第四章 宿敌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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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把直播切断的第二天。
「让你见识一下!哥哥华丽的菜刀刀法!」
「拜,拜托你别再说了……!」
在客厅等着吃早饭的春斗,从起床开始就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昨晚,直播中说的那句话被偶然来到走廊的柚乃听到了,因此被她毫不留情地嘲弄了一番。
「呵呵,我得到哥哥的把柄了」
「啊——好羞耻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柚乃的声音中带着感情,仿佛在使出必杀技一样说着,春斗被羞耻感袭击,想要当场逃走。
「趁现在先说好,如果你勉强自己,或者忘记联系我,做了这些不好的事情的话,我会一整天都重复这句话的。所以你要做好觉悟」
「好的。我会注意的……」
虽然至今为止都很注意,但这个瞬间,他更加绷紧了神经。
「还有啊,哥哥」
「什,什么?」
「……谢谢」
「诶?」
猛烈的嘲弄之后,是缓急有序的道谢。
春斗的头脑跟不上,露出呆滞的表情反问道。
「我希望你能改改这种迟钝的地方」
「我也没办法啊!?」
「唉」
虽然柚乃要求春斗改善,但她内心明白『这是没办法的事』。
「所,所以那个……我知道你不得不说出不像哥哥会说的话的理由」
「啊,啊啊!那,那你不用再捉弄我了吧!?你也可以装作没听到吧!?」
「……不可以」
「绝对没有那种事——」
「哼」
虽然春斗的意见很正确,但对柚乃来说,她并不是在捉弄他,而是真的『不可以』。
虽然这算是一种借口,但正因为正处于青春期,所以很难坦率地表达感谢。
如果中间不隔一层的话,就很难传达出自己的心情。
「……呐,哥哥。说不定你以前也听过,直播开心吗?」
「哈哈,那当然开心了」
「哼——」
「难道说,柚也感兴趣吗?」
「虽然不是『想试试看』那种程度的兴趣……但我觉得这是个闪闪发光的工作。在学校里也经常听到直播的话题,而且也听说过哥哥沉迷的ABEX的话题。直播的人大多都在玩这个游戏吧?」
「是啊。现在势头很猛,所以也成了容易吸引观众的游戏」
因为是喜欢的话题,春斗不禁变得饶舌起来。
「只是……我不太推荐你做直播。在闪闪发光的表面下,隐藏着很多辛苦的事情。比如聚集观众——」
「——还有恶评对吧?」
「正确。在习惯之前很辛苦……习惯之后也很辛苦,甚至有人因此患上心理疾病」
「我可能承受不了?」
「不,承受不了的是看到那些评论的我」
「呵呵,是这样啊」
成为直播主,不可能不被写恶评。
在这个世界里,有让人开心的评论,当然也有让人不开心的评论。
「我姑且说一下,我的心情和哥哥一样哦?」
「一样……是指?」
「没有别的意思吧——所以,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做那种煽动别人,让自己受到比别人多一倍攻击的事情,因为我不想看到那种评论,所以才不知道哥哥的直播名」
「哈,哈哈……那真是抱歉」
对此,春斗无言以对。
「现在才说,每次直播的时候,我都会想“哥哥应该会看到不好的评论吧”,所以做饭的时候会注意让哥哥能打起精神」
「诶!?是这样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哥哥总是为了我而努力」
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
她小声说出的话,就是理由。
「嘛,那个,能开心地做下去就好」
「如果直播变得难受的时候我会好好休息的,放心吧」
「我半信半疑地听着。因为哥哥的那句话是最不可信的」
「这次我不会勉强自己的。因为暴露的时候,那句话会被说一整天」
「那就好」
柚乃满意地点点头,春斗想起了某件事。
「啊!换个话题,之前说的高级肉下周会送到,所以拜托你准备寿喜烧!」
「如果确实送到的话」
「是企业送的,所以没问题的!」
因为获得了EVA祭的最多击杀奖,所以得到了高级肉。
每天都在使用货物追踪功能进行确认,终于看到了时间上的进展。
「哎呀,真的很期待呢~鸡蛋已经准备好了吧?」
「哥哥,你太心急了」
「哈哈哈,那倒也是」
因为一直翘首以盼,所以春斗不由得兴奋起来。
「呐,小柚。虽然有点突然……凉羽酱能吃寿喜烧吗?」
「我想应该能吃吧。哥哥同意的话,就邀请她吧?」
「真的吗!?那就拜托你了。因为是上等的肉,所以想让凉羽酱也尝尝!」
「我知道了。虽然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偶尔独占肉,尽情地养精蓄锐一下。」
围着餐桌的人数增加的话,能吃的肉量当然会减少。
春斗对表示关心的柚乃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和大家一起吃更能养精蓄锐」
「很像哥哥的风格呢」
「小柚不满吗?」
「怎么可能。只是如果是凉羽酱以外的人,我会希望哥哥多吃点肉的」
「哈哈,那真是谢谢了。那么,详细日期确定了之后再告诉你」
「要快点哦?因为要告诉凉羽酱」
「了解!」
就这样,话题告一段落。
坐在沙发上的春斗,确认着早上的新闻。
而柚乃——停下了做料理的手,打开冰箱,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因为不小心说出了『希望哥哥多吃点肉』。
为了抑制住害羞,她用冷气冷却着热量。
∮
时间是7点40分。
在吃完做好的早餐的春斗的目送下,柚乃到达了学校,刚进入教室就看到了。
那是两个同班的男生和有着漂亮银发的凉羽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谈笑的,有点稀奇的光景。
「早上好——」
「哦!早上好!」
「早上好,柚乃亲」
「啊,柚乃早上好」
挚友凉羽的座位就在旁边。
把东西放在自己座位上打招呼的柚乃,立刻提出了疑问。
「大家刚才在聊什么?看起来聊得很开心」
「是关于现在很火的ABEX游戏!准确来说是关于玩那个游戏的直播者」
「柚乃亲应该也听说过名字吧?」
「嗯嗯。因为家人也有在玩。啊,凉羽亲对这种东西没兴趣吧?」
「那是……那个……」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柚乃从凉羽害羞地低下了头的反应中察觉到了。
凉羽知道春斗在玩ABEX。
虽然没有兴趣,但因为是春斗在玩所以才产生了兴趣吧。
「话说回来,有那么有趣的直播者吗?我觉得把战斗游戏变得有趣相当困难」
「有一个直播者能把游戏变得有趣哦。而且技术还超好的!」
「不过,也是个会让人喜欢或讨厌的直播者就是了」
「哼——嗯。这样啊」
「机会难得,柚乃亲要不要也一起看?」
「我就算了。因为我不太了解」
「是吗。如果想看的话就马上跟我说!」
「嗯,谢谢」
「那么凉羽亲,接下来是这个剪辑——」
柚乃不仅会察言观色,也很会配合气氛,但她有理由拒绝。
因为哥哥春斗在做直播,而且还是做ABEX的直播,所以不能制造出特定的契机。
春斗的直播风格会树敌。
正因为能轻易想象到评论栏里会写满恶评,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受伤,柚乃才会采取自卫。
在那之后,柚乃一边听着用无法听清的音量播放的视频声音,一边把教材放进抽屉里。
接着把空的学校指定书包放进柜子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呐!超有趣的吧?」
「这是真正的直播事故呢」
「……」
与笑着的男生形成对比,凉羽瞪大眼睛,像是在倾听视频的声音一样看着手机。
那副样子不像是因为『有趣』而看得入迷。而是因为别的理由看得入迷。
「凉羽亲?」
「!怎么了?」
柚乃带着『没事吧?』的含义搭话的瞬间。
在柚乃为看视频一事道谢后,凉羽像是要从手机屏幕逃走一样靠近——她一边频繁地眨眼,一边表现出慌慌张张的举动。
「啊,抱歉。我不是要叫你」

「没、没有。视频已经看完了。」
「是吗?那你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感觉你看起来有点奇怪。」
「那个,我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已哦。」
「那就好……」
虽然看起来实在不像觉得有趣,但她似乎不想被追问下去。
柚乃察觉到她的心情,于是改变话题。
「对了,我有话想跟凉羽说……现在方便吗?」
「当、当然。是什么话……?」
柚乃原本就打算一有机会就要立刻说出口。
她对歪头表示不解的凉羽说:
「凉羽你啊,会吃寿喜烧对吧?」
「嗯、嗯。我很喜欢吃。」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露出想问这理所当然疑问的表情,柚乃立刻说明:
「太好了!那么,你下礼拜要不要来我家?虽然还不知道确切的日期,但我预定要做用上好肉的寿喜烧,想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来。」
「……我很高兴你邀请我,但真的可以吗?」
「好肉」这个关键词似乎勾起了她的兴趣。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是哥哥先提议的。说句狡猾的话,他想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咦?」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凉羽端正的脸庞绽放出光芒,嘴角也放松下来。
「那么……嗯。我就去叨扰了。」
「谢谢你答应我的任性要求。」
「别在意。因为我是真的很开心……」
「我会转告哥哥你这么说的。他一定会很高兴。」
「……」
柚乃完全没有调侃凉羽的意思,但看到她红着脸迅速移开视线,还是露出了微笑。
虽然这个反应也可以理解成『希望你保密』,但柚乃知道她只是在害羞。
「顺便问一下,凉羽你后来有和哥哥讨论过吗?就是关于买了新泳装,所以要去泳池或海边的约定。」
「呃、呃……那个完全还没讨论……因为春斗哥哥每天都很忙……」
「呵呵,明明不用顾虑那么多的。」
『能穿泳装的地方』是三人一起去的计划。
虽然柚乃可以安排好一切,但凉羽必须表现出积极性,事情才有进展。
能够和春斗有更多交流。
「凉羽你一直这么被动好吗?你哥哥已经有绫小姐这个女性的影子了。」
「!」
凉羽惊讶地倒抽一口气。
她畏缩地垂下眉梢,但立刻就转换了表情。
「下周去打扰的时候,我会……和他谈谈的。」
「嗯嗯,我觉得这样很好。毕竟你哥哥应该很难主动开口。他不擅长直接约人出去玩,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生一起去某个地方。」
春斗从学生时代就开始过着挥汗工作的日子,所以比起约人出去玩,他更常是被约的那一方。
这种不得不被动的影响毫无疑问地出现了。
「所以,我觉得你只要传穿泳装的照片给他,表示你想去,他就会立刻沦陷。你哥哥肯定会一直无法忘记你穿泳装的样子。」
「你、你又在开玩笑了……」
凉羽眯起眼睛,不当一回事,但要是真的变成那样,她似乎也觉得不错。
「我是认真的。那件泳装真的很适合你,绝对会成为你的武器。」
「是……这样吗?」
「绝对是这样。而且这是你哥哥选的泳装。」
「那、那如果能拍得漂亮……我就考虑一下。」
「你有自信,没问题的。」
「谢谢……」
看到原本内向的凉羽逐渐改变,柚乃也受到了刺激。
她心想,自己不能把『青春期』当作借口,必须逐渐变得坦率,好好向对方道谢。
「总之,今天我要去向春斗哥哥传达下周要去打扰的谢意。」
「你想见他了?」
「柚、柚乃真是的。」
「呵呵。」
柚乃确信自己说中了,同时也感受到凉羽的强烈心意。
就这样,决定好放学后行程的凉羽——无从得知。
她会在春斗工作的书咖啡馆目睹某个景象。
她会看到春斗被两名女性包围,因此感到焦躁。
∮
地点转移。
时间从上午来到正午,现在是下午两点过后。
「久等了,美雨……!抱歉,准备花了点时间。」
「不会,我才刚到,没关系。」
「居然说这么贴心的话~!咦!今天的美雨是不是特别可爱?」
「和平时一样。」
「不不不,再怎么说也——」
莉娜戴着深色帽子和口罩,以防止身份曝光的打扮走出自家公寓,立刻被在外面等待的美雨吐槽。
今天是约好要带莉娜去推荐的书咖啡馆的日子。因此才要外出。
「好久没看到美雨美眉穿你中意的吊带袜了,发型也精心打理过,还换了指甲油。啊,那双鞋也是新的吧!」
「是莉娜多心了。」
美雨试图用这句话蒙混过去,但这次的对手不好对付。
面对已经察觉的对手,她无法强行蒙混过去。
「没想到你这么在意那位店员~戳戳!」
「唔,我、我又没有那个意思……」
被莉娜用手肘戳着调侃的美雨,似乎因为害羞而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即使被调侃,她也要掌握主导权。
「总、总之我们去书咖啡馆吧……跟我来。」
「拜托你了~」
两人并肩走向目的地,莉娜一如往常地开启话题。
「美雨美眉和那位店员关系很好吗?」
「不,不能说是关系好。虽然他记得我的长相,但只是在等待点单的商品时稍微聊几句而已。」
「那已经足够算是关系好了吧?」
「没那回事。我和美羽以外的客人会聊兴趣的话题,比如玩ABEX之类的。」
「是、是吗……」
莉娜心中再次浮现春斗的脸。
和美雨聊得越多,两人的共通点就越多。但光凭这些还不能确信。
因为ABEX是流行的游戏,很多人都在玩。
「我想问一件事,那位店员的等级是最高级吗?」
「他说是白金。」
「啊,原来如此。那应该不是我认识的人。」
春斗的等级是最高等级的掠食者。
听到这个情报,莉娜消除了那个可能性。
「莉娜也有在咖啡厅和店员聊天吗?」
「以书店咖啡厅来说,我经常和正面有便利店的店员聊天,算是熟人。」
「咦?」
「怎、怎么了!?」
说明完之后。
美雨突然停下脚步,莉娜吓得肩膀一颤。
「莉娜,那家店……入口有观叶植物吗?」
「有有有。不过咖啡厅的入口大多都有吧?」
「入口有木制的楼梯吗?」
「啊——要说有也算是有吧。」
「……美雨现在要带我去的地方,说不定有莉娜认识的人。」
「不会吧~」
「完全不是不会。」
因为是『带路』,而且『希望莉娜在抵达之前能期待一下』,所以美雨一直没说出店名。
但是,如果莉娜有可能认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美雨立刻操作手机,将那家店显示在地图上,然后指着画面。
「目的地是这里。」
「……哦。」
莉娜探头看美雨的手机,含糊地回应后继续说道:
「是我认识的人工作的店。」
「……已经没有带路的意义了。」
「噗,不用那么沮丧啦!光是能认识美雨参考的那位店员,我就很满足了。」
看到美雨因为『想让她期待』而大受打击,莉娜揉着她小小的肩膀安慰她。
「话说,美雨亲应该要高兴才对~我的熟人和那位店员在同一家店工作。」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通过我的熟人,可以得到各种各样的情报啊?比如喜欢的食物、喜欢的女性类型、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
原本必须直接问本人的高难度情报,可以轻易地得到。
作为好处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不、不用了。这样会给对方添麻烦的。而且只是『作为角色参考的人』而已。」
「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后悔吗?」
「呜……」
听到莉娜像是最终确认般的声音,美雨有些畏缩。
她不停地眨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下面的话。
「…………为了加深角色的深度,如果能知道的话,我会很高兴……但是,这终究只是……哦?」
「嘻嘻,对吧对吧?如果时间配合得上的话,说不定还能在休息时间请对方露个脸呢。」
「那、那样太不好意思了。我们只是稍微打个招呼的关系,这样会很尴尬的。」
「如果对方是美雨亲的话,我应该会积极地去要联络方式吧。」
「那个人很正经的。」
「你这么说,好像我不正经一样~」
「莉娜也很正经,但给人的印象是积极主动。」
「咦咦!」
「呵呵。」
两人对话的时间只有一会儿。
开心地聊了几十分钟。
终于到达目的地的书咖。
「呐,呐!美雨亲的那位店员在吗?怎么样?」
莉娜从外侧的玻璃窗偷偷地窥视店内。
同样窥视着的美雨回答。
「在。」
「在哪里在哪里!?是哪个人!?」
——这个瞬间。
莉娜得知了冲击性的事实。
「现在站在收银台的店员。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收银台……咦?等,等一下……啊!?」
莉娜看了三次在收银台接待客人的店员。
从腹部挤出声音的莉娜,口罩下的嘴半张着。
「怎么了?」
「呃,美雨亲没看错吗?」
「就是那个人。我不会看错的。」
「不,但是……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吧?」
「那我觉得是莉娜看错了。」
「我不会看错的!」
两人在近处意见相左。
从ABEX的等级差异中产生的这个事态。
美雨头上浮现出许多问号,另一方面,莉娜则恍然大悟。
她认为,正因为自己一直注意着不暴露身份,所以春斗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
「欢迎光临——呃……」
『当啷当啷』,店门铃响起,春斗一边露出笑容一边看向门口——然后看到了令人惊讶的景象。
在EVA祭上受到很多照顾的莉娜,和这家店的常客一起走了进来。
他第一次知道这两人有关系。
「你好~好久不见,春斗先生。」
「……你好。」
「好久不见,莉娜小姐!常客你好!」
为了不失礼,他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向两人打招呼,但内心仍充满了困惑。
「嘻嘻,我们认识,不用那么拘谨啦。」
「我想在工作中尽量表现出可靠的样子。」
「私底下也很可靠啊?」
「没有啦。我妹妹还是一样很担心我。」
「是吗?」
美雨目不转睛地盯着比手画脚开心聊天的春斗,对莉娜的羡慕之情越来越强烈。
「先不说这个,你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吗?」
「当然有!我都不知道莉娜小姐和常客是朋友关系。」
「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美雨酱经常来这家店。」
「所以你们之前才没有一起来过啊。」
「对对。」
就在莉娜向春斗解释完的时候——
「为、为什么莉娜和他关系那么好?和美雨不同,他连你的名字都记得。」
「莉娜小姐是怎么认识常客的?」
「啊、啊~怎么说呢……」
美雨的声音和春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被两人盯着看的莉娜表情僵硬。
她拼命地动脑……但要解释清楚很难。
「嗯——不,这个……」
「不能说?」
「不,不是那样的……」
「难道是很难回答的问题?」
「也不是!我可以正常地解释……」
这次的问题在于,春斗和美雨隐瞒了自己是直播主的事。
「我先问个奇怪的问题,你们两个……想知道多少?只想知道开头,还是想知道全~部?」
「想知道全部。」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
「真、真的吗?」
『想知道全~部』=『我会把你们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哦?』,莉娜的问题里包含了这个意思,但两人看起来都不在意。
「那我真的会全部说出来,可以吗?」
「可以。」
「请务必告诉我。」
我的意图有好好传达出去吗?
我带着这个意思再次确认,但他们的回答没有改变。
于是莉娜心中的迷惘消失了。
「那么……可以把耳朵凑过来吗?」
这次的事情,不适合让没有进行直播活动的第三者听到。
我采取了不会被任何人听到的对策,春斗稍微弯下上半身,美雨则尽可能地踮起脚尖,摆出听我说话的姿势。
然后,莉娜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告诉了他们。
我始终没有说出活动者的名字——
「——这边是因煽动而闻名的直播主,这边是知名插画家,同时也是会进行游戏直播的直播主。也就是说,他们是我的同行。」
「……咦?」
「……!?」
说到他们瞬间的反应,春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美雨则因为太过惊讶而往后退。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僵硬地互相凝视。
他们现在应该正将所有能量都用在整理情报上吧。
——但是,有一个人整理失败了。
「等!」
看到美雨像要咬苹果一样张开嘴巴,莉娜立刻采取行动。
她用力地绕到美雨背后,用手捂住她的小嘴。
就在那一瞬间。
温暖的气息和声音的震动传到手掌上,不成声的声音隐约地传到店内。

「好、好险……!要是再晚一点,我就要被禁止入店了。」
「哈哈,这间店没有那么严格啦。而且我现在终于明白莉娜小姐为什么一直确认了。」
「抱歉,我确认的方式很难懂吧?其实我本来想用『同行』来说明……但你们在那边有交集,所以我想这样比较容易联系。还有,因为你们都是值得信赖的对象。」
「有交集完全没问题。我反而很感谢你。」
「咦?」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而且你让我有机会向朋友保密。」
「不,这没什么好道谢的……」
从不同角度道谢让莉娜内心动摇,她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放开捂住美雨嘴巴的手,改变话题。
「咳、咳。顺便问一下……春斗先生什么时候休息?傍晚吗?」
「他今天从早上开始上班,所以15点开始休息。」
「那么——」
「——可、可以吗?老实说,我非常希望你留下来。我想在休息时间跟你聊很多事。」
「当然。我也是抱着这个打算来的。」
「你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听到令人高兴的话的下一刻,门铃响起,有别的客人进来了。
「啊!不好意思。我来点单。」
「这么说来,还没点单呢。美雨亲,有什么推荐的吗?」
「……」
「美、美雨亲?」
「啊……这个和这个。冷饮。」
从斜上方窥视没有反应的美雨,她回过神来,用小手指着菜单。
两人外出时,点单总是由莉娜负责。
「哦,这个我还没喝过。那就杏仁奶拿铁,加香草糖浆。最大的两杯。」
「好的。请稍等。」
「你说请稍等,但要怎么付钱?」
「虽然完全不够,但这是让你等的谢礼。」
「不用顾虑年长者啦——我们才是想跟你聊天,所以那笔钱就用在柚乃的奢侈上吧。」
「既然你这么说……真是的……一共1310日元。」
「嘻嘻,谢谢。一次付清。」
一旦扯到柚乃,春斗就不得不坦率。
他从莉娜手中接过卡片,结账。
然后——在这期间。不,是沉默的期间。
一直看着春斗的美雨,甚至忘记了拿出钱包。
从春斗那里接过点单,坐在能看到收银台的座位上之后。
「美雨亲,你盯得太紧了。」
「没有。」
「噗,那怎么可能呢。」
莉娜以『那下次就由我来请客』为由,没有收下美雨的钱,把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美雨亲得早点做好心理准备。15点春斗先生就要来了。」
「莉娜,那个人真的是小鬼……吗?」
「嗯?你明明就知道的。」
莉娜得意地笑着,喝了一口杏仁奶拿铁,「好喝!」表情变得明亮起来。
对于推荐了这个饮料的美雨来说,这是令人高兴的反应……但当事人却无暇顾及。
「因、因为,对方是那个人……」
「嗯,如果在江之岛祭时保护你的人,和那个角色参考的店员是同一个人的话……就算想相信也很难相信吧。毕竟从很久以前就有联系了。」
而且,作为书咖啡店店员工作的春斗,和直播中的春斗形象不同。
那个时候会差点叫出声来也是没办法的吧。
「不过,没想到会知道美雨亲在意的人是谁呢~」
「!?」
「你很有眼光嘛。不开玩笑。」
「不、不是那样的。我说过很多次了……」
「明明都盯着看,连眨眼都忘了。」
莉娜把饮料喝下去后,用手托着下巴,露出惊讶的表情。
「说、说这种话的莉娜,不是说过那个人是『异性中最喜欢的』吗?」
「我的情况,是作为『同行』的异性喜欢的意思哦?和不知道他是同行的美雨亲不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让我看看你的耳朵。我来确认是不是变红了。」
「今天没戴耳环,所以不要。」
「没关系。」
「有关系。被看到正常的耳朵很羞耻。」
「……理由很奇怪。」
看着双手捂住耳朵,采取完全防御的莉娜,美雨采取了行动。
她抓住莉娜彻底防御的手腕,摇晃着。试图确认她死守的耳朵是否变红。
——但是,美雨和莉娜之间有15cm左右的身高差,体格也有差距,所以这种蛮力对她并不管用。
美雨放弃似的松开手,半睁着眼抱怨。
「坏心眼。」
「嘻嘻,我不会再捉弄你了,原谅我吧。春斗先生来的时候,我会好好地介入对话,不让对话中断的。」
「……我知道了。」
和解成立,过了一会儿——刚才进店的客人和春斗愉快的谈话声传入耳中。
「春斗先生的接待真的很棒呢。让人想再来,或者该说想再来打招呼。」
「嗯。」
「直播和服务业有相似之处,那种应对方式给了我很大的刺激。虽然自己说有点那个……但我特别注重粉丝服务。」
「如果那个人打开接待的开关直播的话,莉娜的地位好像马上就会被夺走。」
「你这不是在大力捧春斗先生吗?明明都用『那个人』来称呼他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看穿莉娜性格的美雨,垂下眼帘移开视线。
「我一直很在意,美雨亲没有用姓氏或名字称呼『那个人』吗?你们姑且是常客和打招呼的关系吧?」
「因为美雨没有主动搭话过……」
「真是可爱地晚熟。这样就能理解春斗先生为什么叫你『常客』了。」
正因为春斗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接待客人,所以对方的行动就变得很重要。
「……如果你能帮忙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要让他用姓氏或名字称呼你?」
「嗯。」
「那直接拜托他不就行了吗?毕竟是春斗先生。」
「如果能一个人拜托他的话,我们早就互相称呼了……」
「噗,确实如此。」
如果现在嘴里含着饮料的话,肯定会喷出来吧。
莉娜受到了如此尖锐的吐槽。
「我会帮忙的,不过我觉得这次春斗先生会自然地称呼你哦。」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美雨发出可以说是真心话的语气,扭动着纤细的身体,看向正在接待客人的春斗。
在莉娜看来,她的样子和另一个常客——同时也是直播伙伴和队友的白雪绫重叠了。
∮
时间是15点1分。
「哈啊,哈啊。真的非常感谢你等我休息!这是谢礼。」
春斗从店里的制服换回便服,气喘吁吁地端着放有饮料和甜点的托盘走过来。
「不用那么着急,我不会生气的。啊!我明明说过自己的钱要给柚乃用的」
「哈哈,什么都不做的话,果然还是过意不去」
「谢谢你特意过来」
「……谢、谢谢」
「我才是。多亏了你,我真的很期待休息时间」
莉娜露出笑容说完后,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春斗看到『坐这里坐这里』的手势,立刻坐在指定的座位上,自然而然地与坐在对面的常客对视。
「总之先让你们两个自我介绍一下吧?总不能用艺名互相称呼吧」
「说得也是!那么,我先自我介绍」
春斗兴致勃勃地立刻打招呼,仿佛在证明『真的很期待休息时间』。
「我是中山春斗。一直以来都受到常客的照顾。还有,那个,知道你是同行后,我现在也很惊讶」
「我、我是小鸟美雨。美羽也很惊讶……」
「你、你的肩膀都僵硬了。来,美雨,放松放松」
「嗯……」
虽然美雨不擅长说话,但她本来可以更流畅地自我介绍。
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各种原因叠加在一起。
「那、那个,再次……谢谢你当时保护了我……帮了我大忙」
「正如DM里说的那样,希望你不要在意。虽然我也要再次道歉,那件事真的很抱歉。都是因为我采取了那种(直播)风格,才害你被牵连」
「不、不会。是我没能妥善处理……」
「绝对没有那回事!?」
「有、有那回事……」
美雨缩着肩膀,一边抬眼偷瞄春斗,一边组织语言。
从莉娜的角度来看,她之所以做出这种反应,并不是因为尴尬的内容,而是因为『和在意的人说话』。
「你们两个都很温柔,所以会一直聊下去吧?」
「哈哈,我比不过小鸟小姐」
「!?」
「哦?春斗先生也明白美雨很温柔吗?」
「那当然」
虽说彼此认识,但他们的关系是从自我介绍开始的。
莉娜立刻注意到自己在意的事情。
「她平时就很温柔,对待书本也很小心,用过的座位一定会收拾干净,还会送我旅行的土特产」
「嗯」
不愧是喜欢的人。
我用『你不是做得很好吗』的眼神看着美雨,她正用搅拌棒毫无意义地搅拌着杏仁奶。
「所以,今天能有这样说话的机会真是太好了。而且我也知道我们是同行,今后也能有共同的话题」
「今后要和她好好相处哦?如果是春斗先生的话,我可以放心地交给您」
「诶?在交给别人之前,小鸟小姐不是已经很可靠了吗……?」
「虽然很可靠,但她是非常容易被骗的类型」
沉默寡言,表情也几乎不变。而且,很有常识。
乍一看是无懈可击的类型,但那只是表面。
「举个例子,她会因为『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甜品!』这种陌生人的话而喜笑颜开地跟着走,或者把『把生鸡蛋放进微波炉加热就会孵出小鸡』这种玩笑话当真,真的那么做,然后搞得一团糟」
「哈哈哈,真意外」
「不用告诉我这些丢脸的事……」
「抱歉抱歉。作为补偿,你可以把我的糗事告诉春斗先生」
美雨并没有夸大其词。正因为全是事实,她才会满脸通红。
另一方面,莉娜提出对等的代价,然后进入下一个阶段。
因为她判断『这样应该能让他觉得我更亲切』。
正因为关系值,她觉得独占春斗太多了。
「啊!抱歉,我得接工作电话,先失陪了~」
「……很可疑」
「嘻嘻,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美雨伸出手要求『让我看看』,但莉娜只是眯起眼睛。
看着莉娜重新戴好帽子走出去的背影,美雨说出理所当然的话。
「她绝对没有接到电话」
「莉娜小姐就是这种人呢」
「嗯……」
正因为是休息时间这种有限的时间,她才会为了让我们关系变好而行动。
她理解了我的心情。
这份体贴让我很开心,但我也有一件事担心。
「……」
对春斗来说,这是突然的发展,从他的角度来看,莉娜的行动不能说是理解了他的心情。
他会不会露出尴尬的表情?会不会露出希望莉娜快点回来的表情?
就在我战战兢兢地想要确认春斗的样子时——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原因在于我被察觉到想和小鸟小姐聊天。」
「!」
我听到了意想不到的话,听到让刚才的不安瞬间消失的话语。
「其中一件事是『那件事』……活动结束后,你没事吧?你有一段时间没露脸了,我一直很担心。」
「老实说,不能说没事。因为我是第一次变成那样。」
「就、就是说啊!」
「不过,因为莉娜合作帮忙,我已经没事了。甚至打算今天一个人直播。」
「是吗!听到你这么说,我终于放心了……」
「那么,美羽也很高兴。」
从表情也能看出她松了口气。
春斗一直认为原因在于自己,内心一直很不安吧。
「你总是和那样的评论战斗……我、我觉得春斗先生很厉害哦?」
「哈哈,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因为是那种做法,所以该说是做好心理准备了吗……不对,厉害的是小鸟小姐哦。一边把插画当成本业,一边挑战这个业界,还做出成绩,甚至游戏也很擅长。」
「谢、谢谢……」
这个业界的同行也是竞争对手。
是会羡慕对方的实绩,嫉妒对方直播技巧的世界。
——正因为如此,我开心得害羞起来。
因为春斗不是挖苦,而是爽快地称赞我。
因为对方是春斗。
「小鸟小姐为什么会想尝试这边的工作呢?」
「呃……交朋友。」
「交朋友吗?」
「对、对。因为美羽的工作,都是一个人默默做,所以很寂寞。有时候一整天都没说话。」
「啊——!所以你才经常做观众参与型的直播吗?」
「嗯。虽然和同行一起做是最好的,但成果……很少。」
「真的吗?成果很少?」
「咦……」
春斗露出怀疑的表情。
美雨以为他会立刻接受,不禁僵住了。
「我被说过是『人偶』哦。因为我不怎么说话,表情又很严肃。」
「就算被说过,也不会觉得讨厌或不方便。其他人也会有同样的印象吧。」
「那么……如果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候选人,我会很高兴的。」
美雨很久没有主动接近别人了。
所以才说成果很少,但她还是努力不让声音颤抖地传达。
「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
「同行的大家口才都很好……」
美雨进入这个业界后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莉娜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应该会把发给莉娜的DM也发给我。」
「那、那是因为我比较晚熟。」
「晚熟的人,应该不会跟那么多客人说话。」
「哈哈,因为这家店的客人都是好人。」
虽然她可以用『应该有发过DM』的正确言论发动攻势,但立刻被封住了。
已经不可能让她坦白了。
「既然如此,今后我们也是……朋友哦?」
「请多指教。」
「我才是。」
美雨的表情稍微放松了。
今天和莉娜一起来这家店真是太好了。
美雨打从心底这么想。
「顺便说一下,我在私底下把你当成宿敌。下次配对到的时候,我一定会打倒你。因为对我来说,小鸟小姐是目前最能让我拍到好照片的人。」
「我接受挑战。我会像昨天一样反击回去。」
同样都是最能让自己拍到好照片的人,对美雨来说,莉娜也是不能输的对手。
她摆出战斗姿势,接受宣战。
「啊!关于那件事,我也有话要说!!那个画面实在太狡猾了……!」
「呵呵,那个画面最让我惊讶。」
「可以看一下我的Twitto吗?因为被打败的方式太震撼了,所以过了半天,转发数还是多得不得了。」
「嗯,我看看。」
美雨笑着,和春斗一起看着手机——
「……不愧是柚乃的哥哥。」
——莉娜和他们一起看手机,但透过玻璃看到春斗靠近时,她抬眼看着春斗,于是她决定换个地方玩手机,多在外面打发一点时间。
∮
时间是16点10分。
春斗休息完后,美雨向他挥手道别,走出店外。
「莉娜,今天谢谢你。」
(真的……)
美雨双手拿着春斗点的外带冰红茶(上面有春斗的插画),斜眼看着莉娜,向她道谢。
「除了出钱以外,我可不接受其他谢礼哦~?我离开是因为有工作电话打来。」
「你又说谎。」
「是真的啦~!不过,先不说这个……你和春斗先生聊得如何?开心吗?」
「很开心。」
(……开心到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
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甚至看了三次手机的时间。
「这样啊!那下次再一起去吧~?美雨介绍的杏仁奶拿铁很好喝。」
「……嗯,下次找到推荐的再约你。」
「哇!『下次』,你已经上瘾了嘛!你打算暂时一个人去吧」
「因为莉娜你为我做了很多,所以我要先回应你的期待」
「说得好像很了不起一样。我可是很清楚的。你不知不觉间就直接叫她的名字了」
「……」
这个吐槽太羞耻了……
我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嘻嘻,不过太好了。感觉你们很合得来。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们很合得来」
「多亏了你的帮助」
「哦哦。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以期待你下次请客吗~?我可以大胆点,点2000日元的高级可丽饼」
「我可以再请你吃一个」
「真的吗!?那我被请客的时候就不客气了!」
「嗯」
(今天谢谢你……)
莉娜说过,他是『异性中最喜欢的人』。
实际上,和他说话的莉娜看起来很开心。
然而,她却爽快地把机会让给了我。
「莉娜,接下来怎么办?现在去可丽饼店吗?」
「不,今天就解散吧」
「可以吗……?」
「美雨亲想开台的欲望传达给我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
「看到那个,怎么可能不想要开台?」
「呵呵,嗯……」
我理解了。
那是莉娜说『有好事,最后去外带吧。就当被骗了』,我被她催着点的冰红茶。
杯子上画着一只名为个性的鸡,说着『工作加油咯咯~』的插图。
『给本职的人看的话……』虽然他不太情愿,但这是他拼命画的应援。
「美雨亲打算开ABEX吗?」
「不,今天要开绘画直播」
「是、是吗?昨天才开过,你不觉得开ABEX更能赚数字吗?」
「开心的日子,笔会更顺手」
「原来如此。那我也要努力不输给美雨亲~」
「想吃可丽饼的话随时可以约我。美羽也喜欢」
「了解!之后去春斗先生那里」
「那可不行。会被莉娜独占的」
虽然是开玩笑,但也有点认真。
我半眯着眼睛说道,以传达我的意思。
「啊——啊——春斗先生好可怜好可怜。被这么爱吃醋的人盯上了」
「可、可怜也说得太过分了……。男人好像觉得这种地方『很可爱』」
「嘻嘻,要是关系能更好就好了呢。美雨亲」
「……你是在捉弄我,我不承认」
「等,刚才那是真心话!不是想说漏嘴!」
「可疑」
「诶诶!?」
美雨和莉娜一边聊着天,一边一起回家。
她把冰红茶的杯子直接拿到直播房间。
然后,调整好位置,让插图能被看到,轻轻地放好。
「……感觉今天能一直直播下去」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开始准备直播。
在这期间,她又说了一句。
「……要是能更早认识就好了……」
通过今天,美雨在意的店员变成了在意的他。
∮
时间流逝,橙色的天空在傍晚铺展开来。
「咦,莉娜小姐!?」
「嘻嘻,辛苦了~春斗先生」
(吓到他了呢。今天是第二次了)
春斗结束了书咖的工作,从出入口出来。莉娜向他挥了挥手,慢慢地靠近他。
「我先说清楚,这不是偶然,而是我等你出来的。虽然突然这么说有点那个,但我有话想和春斗先生单独说」
「啊,那要进来吗?站着说话也不太好,其实我也有话想对莉娜小姐说」
「嚯……」
春斗立刻指向了自己打工的书咖。
虽然是很自然的提议,很自然的诱导,但莉娜不会这么轻易上钩。
「我很高兴你邀请我,但今天就一起回去说吧?我不想勉强你」
「!」
「比起在家里精心准备料理等着的柚乃酱,你不是那种会把突然有事放在优先位置的人吧?」
『我很清楚』,莉娜把脸凑近,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锁骨。
(正因为如此,如果能以我为优先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以莉娜和春斗的关系,完全可以传达这种心情。
但是,莉娜之所以没有把这种心情说出来,是因为她不想勉强春斗。
也不能妨碍期待他回来的柚乃。
「莉娜小姐总是说些狡猾的话」
「因为如果不这么说,春斗先生就会拼命回应我呢」
看着他有些高兴地说着,我松了一口气,回答道。
「那么,要怎么办呢?」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一边回去一边说吧」
「嗯!」
就这样,决定了今后的流程。
和他并肩走着,我首先应该说的就是——
「顺便说一下,我是送春斗先生的那一方,所以请多关照」
「不不,是我送莉娜小姐。这点小事花不了多少时间」
「嗯,嗯?我知道春斗先生非常喜欢我,无法放着我不管,想要保护我……但作为年长者,还是得顾及面子吧?」
我双手合十,低着头,一边做出害羞的演技一边发起攻势。
我想通过捏造事实来让他退缩。
我想通过抑制他的气势,来取得优势。
虽然有这个目的,但并没有如我所愿。
「原来如此。我的心情暴露了啊。那我希望你能让步」
「什么!?」
「我也很尊敬你,所以拜托了」
「……」
(真,真的让我心动了……)
我知道他作为男人的面子。
但是,我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利用我的捏造。
当然,我至今为止也没有被这样回应过。
与外表相反,我缺乏恋爱经验,这成为了我的绊脚石。
「我,我知道了。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知道了」
「谢谢」
「但是!既然让你送我,那我就要和春斗先生挽着手。我要把胸部紧紧地贴上去」
「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让步了,所以想要回报」
(拜,拜托了,只有这点请让步吧,真的……)
和异性挽着手,把胸部贴上去,我会害羞得死掉的。
『恋爱大师』和『经验丰富』什么的,只在直播上被这么说。
也就是说,我赌上了。
「如果不能接受这个条件,刚才的话就当没说。我决定送你了」
「那,那种事我怎么可能接受!莉娜小姐也绝对知道——」
「就算不能接受,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话是这么说……那个,果然这个条件很难。因为被莉娜小姐那样对待的话,我就没法好好听你说话了」
「嘻嘻,那就决定由我送你了!」
「嗯……我知道了」
「谢谢」
「哪里哪里。我才要谢谢你」
虽然这是个难以接受的状况,但他还是转换了心情,点了点头。
(忍,忍住了……。不,真的。真的……太诚实了)
看到他这样,我的心情从喜悦变成了安心,又变成了佩服。
(如果我站在相反的立场上,绝对会扑上去的……而且我也很感兴趣……)
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虽然他的心情多少有些动摇,但他还是好好地理解了我等他出来的意图,所以才拒绝了我。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么进入正题,莉娜小姐说想和我单独谈谈,我可以听听你想说什么吗?」
「当,当然当然。不过……这是个很丢脸的话题」
我先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边侧眼看着他,一边开口说道。
「我等春斗先生出来的理由,是想认真地向你道歉」
「道歉,吗?」
「就是……今天的事情,虽然不是直接的,但我不是擅自把你的活动者名告诉了她吗?我觉得那还是不行的。本来是会惹你生气的……」
我能感受到美雨对春斗的好感。也能感受到她希望春斗更了解自己的心情。直播的内容也是堂堂正正的。
但是,他不一样。
我没有直接问过他对常客美雨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虽说在直播上有联系,但他的直播风格是刺激性的。
我应该更慎重的。
「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太自私了,没有尊重春斗先生……真的很抱歉」
「呃,你只是为了这个才特意等我的吗?」
「『只是为了这个』……这可不是那种程度的事情吧?我是认真的」
「哈哈,请你真的不要责怪自己。我当时说的话是真心的,而且我也是真心高兴你能介绍小鸟给我认识」
「!」
他露出了笑容。
那表情比在咖啡馆里展现的营业笑容更温柔。
「……谢,谢谢。多亏了你,我的心情轻松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小鸟面前会顾虑你?」
「因为你很温柔嘛」
正因为是直白的夸奖,所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表现在脸上的」
「绝对是骗人的」
「真的啦。说来惭愧,我还没完全长大成人」
「你只是对自己严格而已。柚乃应该会说『完全看不出来』」
(毕竟她是受人仰慕的代表人物。不好的事和难过的事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所以,我也是为了道歉才来的。
我担心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那,那下次……能悄悄问一下柚乃吗?如果她回答不好,希望她能委婉地告诉我,让我改善……」
「我觉得她不会说你坏话的」
「哈哈,我会祈祷的」
看着他双手合十认真祈祷的样子,我心想。
(真羡慕柚乃……)
正因为一直一个人生活,所以才明白有个人陪在身边是多么令人安心。
「啊,那换个话题,春斗先生想跟我说的是……?虽然我觉得你只是想改变话题而已」
「不,我真的有话想说。只是在小鸟小姐面前说有点不太合适」
「也就是说,是关于EBA祭的?」
「是的。我想感谢你让我在第一次活动里能顺利地进行,更重要的是,你为我参加EBA祭做了很多工作」
「哎?」
「活动后我开了直播,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我的直播,让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了莉娜和绫的支持」
「你不用在意这些的。这都是因为春斗先生有实力」
刚才他原谅了我的自以为是。我挥挥手拒绝了。
「如果你无论如何都要报答我的话,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能接受」
「哇,好强硬」
「当然了。如果你没有其他要求……那我就让步吧」
「我想想啊~」
(对我来说,能和春斗先生扯上关系就已经是报答了……)
他不会因为这样就满足的吧。
(能让我开心的事……)
我用手抵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啊,我想到了!不如说,我更希望你能报答我」
「是什么!」
「再过不久学校就要放暑假了吧?也就是说,夏日祭也要开始了,大家一起去吧?夏日祭」
「这,这主意太棒了!请务必让我参加」
「嘻嘻,那就用这个来报答我吧」
「我很期待,真的!」
「我也是」
我看着他那充满活力的侧脸。对于我的提议,他做出了可以说是夸张的开心反应。
(这种感觉,有点狡猾啊……)
「啊,明明是给莉娜小姐的回礼,我却这么期待,有点奇怪呢。啊哈哈……」
「一起享受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那,那我就不再掩饰了」
「我觉得春斗先生就算想掩饰也掩饰不了」
「不不不,我可是能掩饰的」
「嗯?那个春斗先生吗?」
「要不我实际展示给你看?我很有自信的」
「哦?那就让我看看吧」
「了解……咳咳」
他像是打开了开关一样,清了清嗓子,然后面无表情。
(嘻嘻,看吧,果然)
确实隐藏住了『期待』的感情。
但是,他的嘴角却很奇怪。
他用力地抿着嘴,努力不让嘴角上扬。
正因为关系很好,所以很容易就能做出接近确信的预测。
而且,正因为让他看到了这个——所以才明白。
他竟然这么期待和自己一起去夏日祭。
(总觉得,早知道就该那么做了。作为回礼,挽着手臂……)
因为他的期待而感到高兴,现在才有了兴致。
后悔的念头涌上心头。
「怎么样?我有好好地隐藏住吧?」
对于自信满满的他,莉娜这样说道。
「比起那个,我可以挽着你的手臂吗?」
「……等!?突,突然间说什么呢!?」
「来嘛来嘛,一下下就好」
「和刚才的条件不一样啊!」
他举起双臂试图阻止,莉娜用双手抓住他的上臂,像吊着一样往下拉。
他并不是讨厌,而是害羞。
正因为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莉娜才想要继续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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