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高中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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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当咚。
熟悉的学校铃声。
星期六上午的课程结束,放学后的教室里——
「凉羽,刚才发回来的考试考得怎么样?」
「96分……」
「!果然全班最高分是凉羽啊。真不愧是你。」
柚乃一边跟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望月凉羽闲聊,一边准备放学回家。
「柚乃考得怎么样?」
「我勉强90分。」
「哇……明明是不擅长的科目却能考到90分,真不愧是你……」
「谢谢!这样就不必让笨蛋老哥担心了。」
「呵呵,那就好。」
凉羽晃着一头中长银发,眯起清澈的蓝色眼睛轻笑,柚乃也回以笑容。

「啊……春斗哥哥还好吗?」
「当然好啊。之前他甚至没有联络家里,就摸鱼摸了一个小时以上。」
「那柚乃有处罚春斗哥哥吗?」
「我打了他的屁股,叫他『振作一点』。」
凉羽从小学就认识柚乃,很清楚柚乃的家庭环境。不,她是唯一清楚的人。
正当她们聊着家里的事,聊得正开心时——
「!?」
「!!」
「!?」
聚集在她们附近的三名男同学听到这段对话,瞬间抖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她们。
柚乃和男同学们对上眼,立刻眯起眼睛回嘴:
「那边的男生,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没有!」」」
男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否认,再次围成一圈,但接下来的对话全被柚乃听见了。
「喂、喂,你听见了吗!?光是给人添麻烦,就能让柚乃打屁股耶。」
「好羡慕哥哥……」
「太棒了吧……」
柚乃不知道。
她们是『高中二年级男生心目中可爱的女生排行榜』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正因为她们是这么有名的女生,才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呜哇……」
「等等,开玩笑的啦!别这么反感嘛,柚乃!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
「我觉得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不能开。」
我反驳最先开口解释的男生,另一个男生也跟着反驳。
「别说得这么过分嘛!」
「我只是说出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挑着眉反驳,最后一名男生提议:
「好了好了,别这么说嘛!啊,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打保龄球!?凉羽要不要也一起去!?」
「我、我就不用了……」
「我也不用了。话说,棒球社今天有社团活动吧?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快点去准备吧。」
这句话给了男生们最后一击。
「居、居然说这种话……」
「太差劲了……」
「我还想……再逃避一下现实。」
「好好好,你们三个加油。」
「「「好——……」」」
我随便应付他们,挥挥手结束对话,继续和凉羽聊天。
「唉……为什么他们那么幼稚啊?明明都高中二年级了。」
「我觉得他们只是想和柚乃聊天而已……因为柚乃很受欢迎」
「我觉得他们只是在捉弄我」
「但是,昨天午休的时候,你不是被人表白了吗?」
「咦……难、难道你看到了!?」
「没有,只是看你被叫出去了,所以猜的。因为叫你出去的男生看起来很紧张」
凉羽歪着头,说出理由。
「但是,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拒绝了吧……?」
「虽然他不是坏人,但是和笨蛋哥哥相比,他看起来太幼稚了」
「和、和春斗哥哥比,也太可怜了……」
「哼——」
柚乃盯着双手合十、战战兢兢地发表意见的凉羽几秒,然后嘴角上扬,说道:
「不愧是看上我哥哥的凉羽」
「才、才没有……」
「我知道你为了和哥哥聊天,会去他工作的咖啡厅」
「~~」
「顺便一提,你今天和笨蛋哥哥约好一起在外面吃饭了吧?」
「呜……」
凉羽的眉毛变成了八字。柚乃知道,虽然她性格文静,但心情会完全表现在脸上。
「看,你一脸羡慕的表情」
「真、真是的……!」
「顺便一提,我非常欢迎凉羽哦。啊,我们约好要一起玩的星期天,笨蛋哥哥也会在家,到时候请多关照」
「……嗯。我知道了」
凉羽睁大蓝色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那是惊讶与喜悦交织的表情。
「好了,我差不多该去打工了,凉羽还要在学校待一会儿吗?如果要回家的话——」
「嗯,我今天有事,一起回去吧?」
「好!」
凉羽平时会留在学校,在自习室学习,而柚乃为了做家务、做饭和打工,放学后必须马上回家。
如果情况不合,她们两人就无法一起回家。
然后,她们做好回家的准备,从教室穿过走廊,走向玄关,这时,某个事件在等待着她们。
「嘿咻」
柚乃像往常一样踮起脚,打开鞋柜。
「哇!?」
两封信从鞋柜里飘落,打在她的头上。
「唉,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虫子」
「又、又来了……」
信上写着『柚乃同学收』。光凭这一点,就能知道信的内容。
柚乃露出苦笑,凉羽也跟着打开鞋柜——
「……啊」
这边也飘落了两封写着『凉羽同学收』的信。
「……」
「……」
两人无言地对视,然后弯下膝盖,小心翼翼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信。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学生都这么想。
『又被告白了……』
『又增加牺牲者了吗……』
『绝对不可能交往的……』
除了当事人以外,没有人感到惊讶,因为这是这所学校常见的景象,而且学校里流传着一个传闻。
『有男人在欺骗被几十个人告白的这两个人,所以谁也无法和她们交往!』
而那个超乎常理的男人,正在这个时间精力充沛地用扫帚打扫玄关,心跳加速。
因为今天有一件非常期待的事情——
当天傍晚。
「呵。」
「怎、怎么了,哥哥?突然笑得那么开心……」
柚乃下班后,和哥哥一起来到家庭餐厅。
春斗之所以露出温柔的笑容,是因为和柚乃一起看菜单的时候。
「抱、抱歉抱歉。因为很久没和小柚一起在外面吃饭了,所以忍不住。」
「……」
「嗯?」
春斗一边道歉一边回答理由,但柚乃没有回应,只是半眯着眼,一脸不高兴地瞪着他。
「你笑得那么开心,很恶心。」
「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
实际上正如柚乃所说,『笑得那么开心』是正确的。
只看气氛的话,就算被误认为『青涩的情侣』也无可奈何。
「那、那希望你能原谅我……刚才也说过,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很久没一起吃饭是因为哥哥不约我吧?你约我的话,我不会拒绝。」
柚乃垂下视线,一边翻阅菜单一边回答,但『你随时都可以约我,我会陪你一起吃饭』的想法已经充分传达给春斗了。
「啊,那要不要一个月安排两次左右的外食日?这样小柚也会比较轻松,也能放松一下。每天都要想菜单很辛苦吧……?」
「不要。」
「咦?不要吗?」
「嗯,不要。」
春斗在网络上查过主妇的声音,知道每天做饭有多辛苦。
他想尽量减轻柚乃的负担,才提出这个建议,但立刻被拒绝,让他愣住了。
「可以问理由吗?」
「单纯是因为太奢侈了。外食比自己做饭更花钱吧?只要好好安排,一次外食的钱就能做两到三天的饭了。」
「可是,不用自己做饭的日子、可以放松的日子,以及不用想菜单的日子,这样不是足够抵销了吗?」
「如果我不喜欢做饭,就可以这么说,但我喜欢做饭。而且我跟哥哥约好『身体不舒服的日子不要勉强』了吧?所以不用勉强安排外食的日子。」
「是……这样吗?」
「嗯。与其增加外食的日子,不如去便利商店买布丁和哥哥一起吃,这样更开心。」
「这、这样啊……那今天就买布丁回家吧。」
「嗯。我要吃烤布丁。」
「那我就吃牛奶布丁。」
「哥哥的口味已经卖完了。这是你上次忘记联络的惩罚。」
「到时候我就偷偷吃掉小柚的布丁吧。」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再打你的屁股。」
我们就这样和乐融融地决定回家路上要买的甜点。
「那外食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哥哥以后只要好好吃我做的饭就行了。知道了吗?」
「啊哈哈,了解了解。」
外食的次数跟之前一样,没有改变。得出『偶尔去』的结论后,话题立刻改变。
「对了,我有件事想确认一下。」
「什么事?」
「你没忘记明天凉羽会来家里吧?」
「……啊。」
春斗发出没出息的声音,捂住嘴巴。这个反应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忘记了。
「呃、呃……你该不会预约了直播吧?」
「不,不是,我忘记买要给她们两个的点心了……」
「啥?」
「好痛!?」
春斗露出「我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的绝望表情,柚乃立刻弹了他的额头。
「喂,不要因为这点小事露出那种表情,会让人误会啦。点心等外食后再一起去买不就好了?」
「不,我本来计划要瞒着你偷偷买……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觉得这样你会比较开心。」
「就为了这种理由?」
「嗯……唉。早知道就不要因为外食而兴奋,早点去买就好了……」
计划进行得不顺利。
看到春斗垂头丧气,柚乃露出困惑的表情。
「哥哥,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晚了,但凉羽来家里的时间又不早,只要在今天晚上或明天早上偷偷去买,不就不会被我发现了吗?」
「…………啊、啊啊。说得也是。」
「不用那么沮丧啦。我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
「不要用『你头脑真死板』的表情说这种话……」
「正确来说是头脑太死板了。」
「经、经常有人这么说。哈哈……」
『笨蛋』或许比较贴切,但柚乃还是改口用比较温和的说法。
「好了,沮丧就到此为止,差不多该点餐了吧?你看,有哥哥喜欢的芝士汉堡排哦。」
「要不要加点芝士呢?」
「既然要加点,加点两个也可以吧?这是你为了取悦我和凉羽的奖励。」
「那就试试看吧。加点两个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要点焗烤和海鲜沙拉。再来是两杯饮料吧。」
「这样就够了吗?可以点一些肉啊。甜点也是,有很多看起来很好吃的甜点哦。」
「我的胃不像哥哥那么大……而且甜点要吃布丁吧?」
「对、对哦对哦。」
无言以对就是指这种情况。
春斗只能苦笑,尴尬地逃向菜单。
柚乃瞥了他一眼——
「……凉羽,你真的喜欢这样的哥哥吗?」
她嘴角上扬,用谁也听不见的音量喃喃说道。
∮
开心地吃完外食的隔天。
星期天下午一点左右。
『叮咚』,家里的门铃响起,春斗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哦?是谁啊?」
「哥哥,你动作太快了。那个门铃声是凉羽,我去开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有联络。」
「啊啊,原来如此。」
柚乃坐在春斗旁边,一边哼歌一边开心地操作手机。春斗现在终于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
「那我去迎接她。」
「好~」
(如果告诉凉羽小柚很期待她来,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春斗一边这么想,一边慢慢追上发出「嘿咻」的声音站起来的妹妹。
「……欸。」
「什、什么事?」
就在这时,柚乃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什么?』个头啦,为什么哥哥要跟过来?我说过我要去迎接她吧。」
「呃,我想说顺便跟她打个招呼。」
(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但是,柚乃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满。
「真是的……不用在这个时间点打招呼吧。凉羽以为会出来迎接她的人是我,你想让她困扰吗?」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不然,小柚可以帮我制造机会吗?当然如果凉羽不愿意的话我会克制,但我还是想尽量跟她打个招呼。」
正因为知道在柚乃最痛苦的时期,凉羽是最支持她的人,所以春斗不能退让。
因为自己是柚乃的代理家长。
「别、别露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啦。而且,凉羽不可能会说不愿意。」
「哈哈……凉羽很温柔嘛。就跟小柚一样温柔。」
「不用把我们两个放在一起夸奖啦!我才不温柔!」
「又来了,这种话我最清楚了。」
「我、我是说真的!我在学校都叫哥哥……笨、笨蛋老哥!」
「嗯?…………啊!?等一下,笨蛋老哥!?」
是听错了吗?春斗一瞬间这么想,但立刻理解了现实。
他不知道柚乃这样叫自己。第一次听到。脑袋一片空白。
「还有,凉羽之所以不会说不要,是因为别的理由。」
「等一下,小柚。比起那个,笨蛋老哥是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叫我的!?」
「你没问最重要的问题……算了,我会帮你制造打招呼的机会。」
「啊……嗯、嗯。谢谢你……」
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回答。她转移了话题。看这个样子,她绝对不打算回答吧。
「好了,别在这里受到打击了,快点回客厅吧。不能再让凉羽等下去了。」
「……好。」
虽然因为打击而使不上力,但春斗被柚乃推着,被推回了客厅。
之后过了十五分钟。
「啊……」
当春斗听到两道脚步声经过走廊,打开柚乃房间的门时,发出了这种泄气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点,凉羽的问候就确定要延后了。
「……」
因为一进家门就有可能被她问候,所以才忍住被叫『笨蛋老哥』的悲伤,装作平静的样子,但知道不会被问候的瞬间,就松懈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成声的声音在客厅里消散。
然后身体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像尸体一样躺着。
全身都软绵绵的。肌肉完全不工作,左脚慢慢着地,左半身像雪崩一样滑落——
「……」
毫无防备地『咚!』一声,腰部撞到地板上。
虽然难以忍受的钝痛袭来,但现在内心受到的打击更胜一筹。
「……」
一片空白的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操作画面。
点击X的图标。启动Twitto,从主账号『挑衅的小鬼』切换到副账号,同时也是私密账号的『第二小鬼』。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私密账号,就是只有关注自己的人才能看到投稿的账号。
在有2万粉丝的『第二小鬼』上悄悄投稿。
『提问。我被家人讨厌了吗?经过。我不在的时候好像会说笨蛋老哥。有在意的人请回复』
用快死的身体投稿。
然后用死鱼一样的眼睛等待通知,不到几分钟就有人点赞,粉丝立刻给我发了消息。
『你w 没事吧!?没哭吧!?』
『感觉要被击倒了』
『哎呀,这可真是不得了』
『小鬼看上去受了很大的打击(笑)』
『毕竟最喜欢妹妹了』
『小鬼打起精神来!!』
『笨蛋=被讨厌,这种想法真可爱w』
「除了被讨厌以外没有别的可能了……而且别无视我的提问啊……」
没有人回答我的提问。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浏览评论,终于有一个粉丝回答了我的提问。
『说实话,我觉得不是被讨厌了!小鬼的妹妹,很年轻吧?现在是青春期和反抗期,基本上都是这种感觉』
「青春期和反抗期……?小夕吗?」
虽然时期上没有错,但平时接触的时候感觉不到。
但是,这个提问似乎成了契机,有很多人发来了反抗期的故事。
『你妹妹的反抗期算好的了。我妹妹只是和我一起洗衣服就会发火』
「诶?」
看到冲击性的内容,我不由得叫出声来。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立刻回复。
『我妹妹只是和我说话就会骂我!!』
『还有这种事啊』
我也回复了这个。
『你们太天真了。我的妹妹会无视我,骂我,把我买来的东西全部抢走』
『那是因为你欺负她吧』
我又回复了这个。
『好怀念以前啊……我被女儿说臭(笑)』
『养孩子辛苦了。如果我被这么说的时候,也让我找你商量一下吧』
我也回复了像父亲一样的用户。
「听,听大家的话,夕算是温柔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即使如此,被重要的家人叫『笨蛋哥哥』还是很痛苦。
在家里一次也没被这样说过,也没感觉到这种气氛。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伤害真的很大。
「……唉」
心情沉重。我无力地躺在地板上,打开通知栏,又收到了一条似乎能作为参考的消息。
『虽然这只是我的意见,但小鬼应该不是讨厌你吧。她只是不想在学校被人发现和哥哥关系好而已』
『说详细点』
对方自称是女性。为了听取同性的意见,我立刻回复了她。
『哇,我也收到回复了!呐呐,下次一起玩ABEX吧』
『我没问你这个。好了,快点』
本来求助的一方应该放低姿态,但我不能破坏自己的形象。
对方大概也理解了这一点,没有顶撞我,而是坦率地告诉我。
『真拿你没办法。虽然不知道你妹妹的年龄,但如果她是高中生的话,周围的人正处于青春期,如果被发现和哥哥关系好,就会被说成是兄控而被嘲笑。实际上,被那样称呼的话,不是会很讨厌吗?』
『确实』
『所以她不是真心那么想的,只是为了伪装才那么说的。话说,小鬼的性格应该不会讨厌你吧?所以加油吧』
『是吗。原来如此。谢谢』
确实有可能是在意周围的目光……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这条消息点赞,结束了对话。
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春斗那死鱼般的眼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他继续看起了通知栏,正好看到一条新消息,于是立刻回复。
『喂,小鬼。我有3个妹妹,她们总是对我发牢骚,但我每次都很高兴哦!』
『不不不,高兴个什么啊。再说些奇怪的话我就把你拉黑了』
『不是啦!我是为她们的成长感到高兴!进入叛逆期的话,就有可能只剩几年在家了哦?哪有时间让你受打击啊?』
「!」
这个回复让我恍然大悟。
虽然我从来没想过,但确实很有道理。
『谢谢。确实没时间受打击了』
『是啊。就算被讨厌了,长大后也会感谢你的哦?大概』
『大概吗。算了,我会参考的』
虽然想给她100个赞,但我还是保持形象,冷淡地回复了她。
(虽然不是幸灾乐祸,但一想到这么好的人也会被妹妹抱怨,心情就轻松了一些……)
我像是胸口的伤痊愈了一般,轻轻一笑。
这段时间足以让我转换心情。虽然也有捉弄人的回复,但我觉得发这条消息真是太好了。
「好了……」
不能再哭哭啼啼了。
我关掉手机,正准备从地板上起身的瞬间。
背后传来了声音。
「那、那个……春斗哥哥?」
「嗯!?」
是熟悉的声音。
我睁大眼睛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
在家里从未见过的蕾丝袜,短裙,黑色内裤——
「凉、凉羽!?」
不用看脸,从服装就能认出来。我像忍者一样站起来,试图掩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事实。
(糟、糟了。她绝对看到我躺在地上了!不,比起这个……)
冷汗止不住。我意识到自己的脸在抽搐,开口说道。
「啊,呃,凉羽……好久不见。」
『点头』
凉羽像松鼠一样点头,回应了我。
「好、好久不见。那个,你刚才倒在地上,没事吧……?」
「啊,啊啊——没事没事!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吗?」
凉羽保持着优雅的站姿,睁大了美丽的眼睛,头向右倾斜。看到她一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样子,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后悔自己不该说出口。
「啊,你不用在意!我只是在想事情……」
「是、是吗?」
我不能说看到她的内裤了。
虽然对她很抱歉,但既然没有暴露,那还是不说为妙……故意羞辱她就太可怜了。
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啊!谢谢你特意来打招呼,凉羽。你最近都没来咖啡馆,所以我更想和你打个招呼」
「那是因为……考试期间。我并不是在躲着春斗哥哥……」

「原来是这样啊。话说,现在是考试期间吗!?柚乃那家伙完全没跟我透露半点风声……她大概是觉得我会主动说要帮忙做家事吧……」
「呵呵,很像柚乃的作风呢。」
「她可以多依赖一下哥哥啊。」
「我想她忙不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找我帮忙的。」
「我会相信她会那么做的。」
凉羽闻言眯起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
那张端正的脸孔所绽放出的微笑,让春斗差点看得魂不守舍,他连忙摇摇头保持理智。
对方是妹妹的好朋友。不能制造出暧昧的气氛。也不能用有色的眼光看待她。
春斗活用直播时培养出来的技能,主导对话的进行。
「对了对了!凉羽你考试没问题吗?」
「是、是的。应该可以挤进前十名。」
「噢噢!那太好了!每次考试你都能考得这么好,真的很厉害耶!」
「谢、谢谢……光是能得到哥哥的夸奖,我就很开心了……」
「今后也要保持下去,继续加油哦。如果碰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商量。虽然我对课业一窍不通就是了,哈哈。」
「不、不会……有需要的时候,再麻烦哥哥了……」
凉羽先是左右摇头,然后彬彬有礼地弯腰一鞠躬。
(用不着那么客气吧……)
虽然春斗心里这么想,不过凉羽的个性本来就是如此,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
「话说回来,一阵子没见,凉羽你又变得更漂亮了呢。刚才跟你对上视线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
「偷偷跟你说,你交男朋友了吧?」
「才、才才才才没有那回事……!」
凉羽双手张开,然后用力挥动双手全力否定的模样,让春斗忍不住笑了出来。
柚乃和凉羽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春斗也是从那个时候就跟她们有所往来,对他而言,凉羽就像自己的小姨子一样。
「真的吗?」
「真的……!」
「啊,是吗……?我知道凉羽你有很多优点,所以更觉得你交男朋友了。」
「春、春斗哥哥每次都这样捉弄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哦!?我是真心的。」
「春斗哥哥你老是说这种话……那你呢?那个,你交到……女朋友了吗?」
「咦?我吗?」
「是、是的。我也知道春斗哥哥你有很多优点……」
凉羽双手指尖互碰,脸颊微微泛红地说道。那充满女孩子味的动作,让春斗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谢谢你这么说。不过很遗憾,我并没有女朋友。」
「是、是这样吗……那……太好了。」
「咦?太好了?」
「~~!刚、刚才那句话是……」
凉羽的声音很清澈。
就算她小声说话,春斗也能轻易听见。春斗看着慌张失措的凉羽,动脑思考,然后得出了答案。
「……啊!啊啊,原来如此。如果我交了女朋友,就会减少跟小悠相处的时间。小悠还是高中生,你不喜欢这样吧。」
「呃、呃……」
「凉羽是小悠的好朋友,真是太好了。今后也请你多多关照我妹妹了。」
「那个……啊,当、当然。」
(总觉得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吧。
「那么,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个,就先说到这边吧。今天要玩得开心点哦。」
「谢、谢谢……那么春斗哥哥,我先告辞了。」
「好~请慢走。」
说实话,我还想跟她多聊一会儿,但让柚乃无聊也不好。我挥挥手,跟她道别。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说一件事了。」
「嗯?忘记说?」
「是的。柚乃好像给春斗哥哥发了短信,麻烦你确认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不、不用谢。」
这就是我们分别时的对话。
我送凉羽到走廊,然后走进柚乃的房间,立刻开始确认。
她们可能事先商量好了,手机里真的收到了短信。
『哥哥,对不起。刚才我说得太过分了。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从来没有觉得哥哥不好。谢谢你总是为了我而努力。』
「咦……」
——出乎意料的道歉。
虽然不是当面道歉,但充分传达了她的心意。正如我在Twitte上得到的建议,这可能是因为青春期而产生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我越看越高兴。
她并没有讨厌我。我现在感觉身体轻得好像能飞起来。
「呵呵呵。今天就努力编辑视频吧~!」
对春斗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能和重要的家人像平时一样生活,就是最幸福的事。
「好了好了,工作工作!」
春斗兴高采烈地走向游戏室,仿佛在身后散播着愉快的音符。
『喂,你们几个,原来我并没有被讨厌啊!!煽风点火的家伙活该!!』
之后,单纯的春斗因为太过高兴而兴奋过头,把这件事发到了『第二小鬼』的私密账号上。
「啊!在那之前还有事要做……」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
他急急忙忙地准备了今天买来的点心,送到柚乃的房间。
∮
「春,春斗哥哥……果然很厉害呢……这么多……」
「哈啊」
这里是柚乃的房间。然后,这是春斗把点心送过来之后的事。
看着放在桌子和地毯上的点心,凉羽露出了苦笑,柚乃则双手叉腰,一脸无奈。
那些点心一眼望去数都数不清。
2升的碳酸饮料,苹果汁,茶各一瓶。
家庭装薯片2袋。
家庭装巧克力1袋,家庭装饼干1袋。
各种各样的软糖和糖果。小零食。
还有两个三角形的奶油蛋糕。
本该用来学习的桌子上,一瞬间就被饮料和点心占领了。
「总,总觉得真的很抱歉,凉羽酱。哥哥他啊,是那种只要能送点心,就会很高兴的人……完全没考虑过我们能吃多少……」
作为妹妹,她好好地补充和解释了一下。
『虽然送了很多点心,但并不是觉得凉羽酱能吃这么多』。
虽然凉羽很了解春斗的性格,但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真是的。一定是太兴奋了吧……因为凉羽酱好久没来了」
柚乃一边推测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边把放在桌子上的点心依次放在地毯上,腾出吃饭的地方。
「一般来说,不会把这么多东西放在桌子上吧?到底想让我们在哪里吃啊」
「呵呵,很像春斗哥哥的风格呢」
「他一直都是这样,真的。虽然我知道这是哥哥的优点」
柚乃眯着眼睛表示肯定,很容易就能想象到。
可以想象到哥哥那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价格,为了讨凉羽开心而把点心和果汁一股脑儿地往购物篮里放的样子。
虽然早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但为了制止他,柚乃没能跟着一起去购物。
『我一个人去买东西!敬请期待我带回来的礼物!』被他笑着制止了。
「话说,他连装饮料的杯子和吃蛋糕的叉子都忘了准备。这根本就是恶质的骚扰吧。」
「啊,真的耶。呵呵呵。」
「还笑嘻嘻地喊着『锵锵——!』,结果却是这样……为什么我和哥哥的粗心程度会差这么多呢?」
春斗的笨拙之处接二连三地被发现。虽然说出了简单的坏话,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很温馨。
正因为是熟知春斗的两人,所以才会以『没办法』作结。
「唉。最后的收尾太松散了……」
虽然柚乃嘴上不停地抱怨,但眼神却很温柔。声音也一样,内心似乎在笑。
凉羽像是理解了她的心情,一边静静地守望着她,一边露出柔和的表情。
「那么,我去拿杯子和叉子过来。还有湿纸巾也要。」
「啊,可能再等一下比较好……?」
「没关系。哥哥已经移动到游戏房了。」
看到她一脸开心地把东西拿过来的样子,凉羽可以如此断言。
春斗应该已经读了她刚才传的道歉邮件。
开心的春斗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对于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柚乃来说,简直了若指掌。
她立刻开始工作。
「就算哥哥在客厅,只要说要去洗手间就能蒙混过去。」
「咦?从柚乃的房间过去的话,洗手间和客厅的位置是反方向,一定会被发现的。」
「一般来说是这样,但他会说『抱歉在不恰当的时机叫住你』来道歉。」
「你、你有试过?」
冲击性的报告让凉羽瞪大了眼睛。
「一起生活的话,就会发现哥哥有很多脱线的地方,所以我都会偷偷帮他找借口,看他能不能蒙混过去。他只是想让对方开心却白忙一场,一直抱怨的话也太可怜了。」
如果自己能够帮忙,就放着不管。这就是柚乃一直以来的行动。
「而且,如果直接告诉他白忙一场了,哥哥可能会哭出来呢。开玩笑的。」
「呵呵,如果春斗哥哥会哭的话,那应该是在柚乃的毕业典礼上吧」
「啊——那百分之百会哭出来。感觉手帕一条都不够用」
「有三条的话应该就放心了吧?」
「说不定还是不够呢」
两人友好地开着玩笑。
「不过,虽然我这么说,但毕业典礼上我应该也会哭出来吧——应该会跟着哭,而且有些话也只会在那天说」
「只会在那天说的话?」
「虽然哥哥什么都没说,但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他放弃了升学,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以打工为优先,为了我拼命工作……之类的?哥哥是我引以为傲的人,要列举的话会没完没了」
痛苦的时候,春斗会隐藏自己的心情,开朗地对待自己。
感觉没精神的话,会邀请自己出去玩,比平时更加关心自己。
因为在意金钱方面,会撒谎说『比起学习更想工作!』,为自己赚钱。
虽然柚乃会提醒他,也会对他生气,但其实她对哥哥是抬不起头来的。
虽然还有一年多,但柚乃决定在毕业典礼上好好地传达自己积攒至今的想法。
「……啊,稍微换个话题,你和哥哥的见面怎么样?因为是考试期间,所以很久没见了吧?」
「嗯、嗯。虽然很紧张,但说了好多话……非常开心」
「这样啊这样啊」
故意让凉羽一个人去,就是为了让她和春斗两个人单独说话。
「考试的事有被夸奖吗?凉羽酱是为了被哥哥夸奖才努力的,应该不会不报告吧?」
「!这、这个……那个……」
「那个?」
「……被、被夸奖了」
「呵,太好了」
看到凉羽用敬语,红着脸点头的样子,柚乃不禁笑了出来。
从下面看的话,连耳朵都红了。
「顺便问一下,有被夸奖服装吗?」
「为、为什么连服装都……」
「平时不怎么露的凉羽酱,今天却穿了迷你裙哦?就算是我,也知道你是意识到哥哥才选的」
「那、那个……不是的……?因为今天特别热……」
「哼——」
「呜……」
凉羽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今天的气温是22度,很凉爽。很明显是被说中了。
「看你的样子,哥哥也夸奖你了吧?」
「那、那个,虽然服装没有被夸奖,但他说『变漂亮了』……真、真是羞死人了……」
「总、总觉得很抱歉!?我没想到哥哥会说这种话!呵呵,不过既然这样,今天能来真是太好了」
凉羽一边点头,一边扭扭捏捏地动着双手指尖。
只有在和春斗有关的时候,她才会表现出这么高兴的反应。
唯一知道这个信息的柚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她不会再继续捉弄凉羽了。
「那、那个,柚乃……」
「嗯?怎么了?」
「那个,关于春斗哥哥……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咦,身体?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这么想?」
「那个,我打招呼之前,春斗哥哥就躺在地板上……」
「咦?不是在沙发上,而是在地板上?」
「是的。他躺在地板上……」
聪明的凉羽很少用这种形容。应该是像史莱姆一样脱力了吧。
「等一下。我来想想看是什么原因。」
竟然会躺在地板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如果春斗身体不舒服,正在忍耐的话,就不能轻视了。柚乃散发出难以接近的严肃气息,开始思考——
「啊哈……」她立刻放松了表情。
「那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关系。一定是躺在沙发上滚下来了。」
「是撞到腰,动不了了吗……?」
「不、不过,那是我的哥哥,所以没关系。」
柚乃只能勉强露出苦笑。
她的脑海里闪过春斗被『笨蛋老哥』的坏话伤害的样子。
她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立刻发了道歉的邮件,然后担心会被凉羽责备,立刻转移话题。
「咳、咳。那么,我去客厅拿杯子和叉子。蛋糕是生的,得快点吃才行。」
「我也来帮忙。」
「谢谢。不过现在还是以不被哥哥发现为优先吧?要是被他看到我们两个在客厅,我想就很难蒙混过去了。」
「说、说得也是。那可以拜托柚乃吗?」
「当然。」
人手越多,被发现来拿不够的东西的可能性就越高。被发现时也很难找借口。
因为彼此都为春斗着想,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行动。
就在柚乃站起来,把手伸向门把的时候。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
柚乃用右手开门,左手拿出手机,看了通知……她惊讶地笑着转向凉羽。
「凉羽,刚才哥哥传话给我,说『今天的服装也很适合你哦!』。好像是打招呼的时候忘了说。」
「……!!」
「这种事情直接说不就好了?」
听到传话的凉羽,嘴巴抿成一条线,左右摇头。
乍看之下是表示否定的反应,但凉羽是处于『害羞到不行』的状态。
「顺便问一下,凉羽妹妹想和哥哥……?两人独处吗?」
「什、什什什什……」
凉羽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但毕竟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柚乃完全明白她想说什么。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考试期间哥哥教我念书的时候,我们不是约好要还他这个人情吗?」
还这个人情的方法,就是在不勉强的范围内实现对方的愿望。
这是她们两人常做的事情。
「今天难得有机会,我想说凉羽妹妹是不是还没聊够。当然,哥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柚乃不会擅自把重要的家人卷进来。只是,她知道『彼此都想多聊一些』,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提议。
「柚乃妹妹……没关系吗?那个,如果春斗哥哥和我两人独处的话,你一个人的时间……」
「我反而想拜托你这么做。」
「咦?」
「哥哥就是会这么高兴。所以你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柚乃轻笑一声。
正如她所说,她想象着春斗高兴的样子。
虽然也有『三个人一起玩不就好了吗?』的意见,但那样的话柚乃会很困扰。
——因为她在哥哥面前总是不太坦率。
「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拜托你了……」
「好——」
「还、还有那个……给我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配合凉羽妹妹的。」
听到这句话,凉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的表情很明显。
「那么,离题的话题也结束了,我去拿一些东西过来。凉羽妹妹请慢慢来。」
「谢、谢谢。」
「不用客气。」
柚乃站起来,为了去客厅而走向走廊,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然后,她采取了一个行动。
她悄悄地把房门打开几公分,往里面看。
「呵呵……」
在里面的凉羽双手捂着脸,变成了三猿之一的『看猿』。
被称赞了服装。可以和春斗两人独处。这两件事让她非常开心吧。
「……真是好懂。」
完全关上门之后。
柚乃一边小声地嘀咕,一边快步走向客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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