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雨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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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中午开始,雨点便滴滴答答地打湿大地,接着仿佛爬楼梯般逐渐增强,到了今天太阳下山时,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了。在十二月的寒冷天空中,这场豪雨足以遮蔽视线。就连把「养精蓄锐」当成人生最大乐趣的上班族们,今天也不绕路闲晃,而是乖乖地快步踏上归途。
时间是晚上九点多。一名上班族被雨淋得湿透,好不容易才搭上电车。这时,窗外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上班族「咦」了一声,定睛凝视,但电车已经驶动,那景象消失在雨幕的另一端。
上班族露出苦笑。看来我累坏了。就算这里是疯狂的城市,也不可能有学生在这种倾盆大雨中,拿着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剑,站在高架桥下的空地。
我一定是把被雨淋湿的电影看板还是什么看错了。大概是这样吧。不过如果是电影,感觉还不错。下次去看看吧……
◇
电车发出轰隆巨响,从上方的铁桥通过。接着,黑暗中只剩下雨点打在地上的声音。
青年从昨晚就几乎没睡。但高昂的精神使神经变得敏锐,集中力不曾中断。他以娇小的身躯举着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剑,即使在这场倾盆大雨中,剑尖也纹风不动。
青年有着女性般的细长脸庞,完全没有男性粗犷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初中生也像是高中生。全身被雨淋湿,偏长的头发紧贴在肌肤上。那张女性化的脸孔与充满杀气到令人不忍的表情相辅相成,散发出极为危险的变性者魅力,即使是同性也会倒抽一口气。
「我不会让你杀她!」
青年以蕴含激情的语气,朝着剑尖所指的对象开口。
青年前方约十米处有一名女性。细长的双眼与尖锐的下颚线条,宛如火焰寄宿其中的鲜红长发。年龄大概是二十五岁左右,看起来不像日本人。像是时尚模特儿般纤瘦的身体穿着男用西装,加上高跟鞋之后身高将近一百八十公分。
这名女性散发出青年完全无法比拟的魅力。
她几乎没有『女性魅力』这种刻板印象中的要素。身体曲线平坦到会被误认为纤瘦的男性,比冰雨还要冰冷的眼神,无论被怎样的男性搭话,似乎都不会露出笑容。实际上,青年与她相遇之后已经过了三天,但从未见过她的笑容。
然而只有红唇显得格外艳丽。像是被这双唇唤醒般,不相称的打扮也像是勉强将她的妖艳塞进男用西装中,让人产生被虐狂般的欲望。如果听说某个王族为了与她接吻而卖掉半个王国,想必任何人都会点头同意吧。
然而现在没有任何人看她看得入迷。因为比起被她的美貌吸引,目光会先被从第二关节被切断的左臂吸引。从被切断的肘部不断溢出红色的血液,手肘以下的部分滚落在青年与她中间。即使如此,她的表情也完全看不出痛苦的神色。
「真是了不起的技术。」女性以日语开口。「你还是第一个能从我手中逃走的人。」
她的语气仿佛将复杂的曲线化为无机质的方程式般,完全不带任何感情。明明应该受了手臂被切断的重伤。
女性剩下的手上握着用细线绑住拇指指甲大小的金属块的物体。金属块是锐利的三角锥。女性明明没有动,金属块却像是探测棒般在距离地面数公分的地方摇晃着画圆。女性说的『这个』似乎就是用线绑住金属锥的物体。
女性用手指轻轻拉线。金属锥立刻做出不可能是手指动作的动作。金属锥像是蛇抬头般在空中扭曲,瞬间静止后猛然飞向前方。鲜红的头发被风压得轻轻摇晃。尽管下着倾盆大雨,她的身体却连一滴雨都没沾到。
青年举剑摆出架式,但金属锥飞向的不是青年,而是她自己被切断的手臂。线缠绕在手臂上,女性再次轻轻动了动指尖,切断的手臂就被运回女性身边。女性像是在甩掉掉进水洼的自动铅笔般,甩了甩被切断的手臂。
「但只有剑技。你没杀过人。」
她的语气中没有嘲笑也没有揶揄,只是在确认事实。她似乎对切断自己手臂的青年不感兴趣,就连看着自己被切断的手臂时,表情也一模一样。
「如果你想杀她,我就先杀了你!」
「不可能,双重意义上都不可能。就算你再怎么威风地吠叫,你也没有踏出那一步的觉悟。所以你才没有在难得只有一次的机会中砍下我的头。而且既然已经知道你的实力,我也不会大意。」
「你说什么!」
「你还是个孩子。至今为止,你没有一件事是靠自己的意志决定的吧。我不会责备你。以你的年纪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对!我选择走上这条路。不论是战斗,还是保护她……」
「真的是这样吗?」
青年想反驳,但女性的下一个行动让他哑口无言。女性将被切断的手臂随意地压在原本的位置上。被切断的手臂的手指动了。青年充满杀意的表情蒙上阴影。他微微张开嘴,哑口无言地看着那幅光景。
女性反复握拳又张开,确认触感。连应该和手臂一起被砍断的西装上,也已经没有被砍过的痕迹。青年感到一阵晕眩,仿佛从昨天开始的疲劳现在才压到他身上。
「你现在正站在界线上,即将踏入完全不同的世界。」
然后,女性在青年见到她后的第三天,第一次露出微笑。只是微微歪着嘴唇的微笑。
「要和我一起来到相同的世界吗,小伙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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