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夜 只属于我的骑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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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夜 わたしだけの騎士さま
为了圣母再诞而存在的摇篮——光之茧开始摇晃。
伊莉丝在其中做着梦。
那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梦。
「今天好像也会拖很久呢」
「毕竟是关乎能否升格为圣骑士的考试……没办法啊」
修女:阿尔玛和圣堂骑士:艾修雷的随从:尤尼斯,看着积雪越来越厚的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大教堂。
这是过去,某个下雪天发生的事。此时的艾修雷乌还没有成为圣骑士。
阿尔玛和尤尼斯,也还不是伊莉丝。
所以,这是梦。是构成现在的我的阿尔玛和尤尼斯两人的心灵所看到的过去的记忆。伊莉丝理解了,我现在正在将自己转变为“再诞圣母”的仪式中做着梦。
而她的理解是正确的。
时间是下午,晚钟应该马上就要响起了。不过,看这厚重的雪云,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正确的日落时间,也没有人会喜欢在这种天气外出。
教皇厅的圆形广场上,也只留下了些许脚印。
「但是……从中午开始就一直没停,已经过了三刻了。还要花多久呢」
「或许吧。圣骑士这个职位所要求的不仅是卓越的战斗能力以及《轴心能力者》的才能,人品自不必说,就连在圣务中的冷静与冷酷也会受到考验……」
阿尔玛回答了尤尼斯的独白。阿尔玛作为圣遗物管理课的职员,至今为止已经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观察过无数次升格考试的情况。她的话很有说服力。
骑士:艾修雷达乌・巴勒杰年仅十八岁,而且还是初次挑战。如果他成功升格为圣骑士,这将是继一年前欧弗涅家的女儿以来的大快事。不,不仅如此,这将是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成立以来的俊杰诞生。初次挑战,最年轻……他将改写迄今为止所有圣骑士的记录。
正因如此,其选拔自然会受到格外的关照。
年轻本身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但同时也会缺乏判断力,容易受到冲动驱使。人生经验的浅薄与缺乏判断标准是同义的。即使感性丰富而灵活,从中得出的判断也容易受到激进和原教旨主义的倾向吸引。
而圣骑士这个职位所肩负的重责大任,绝非“年轻”二字就能概括。
他们被派遣去执行的任务,从讨伐超载王开始,到与魔之十一氏族的战斗,扫荡仇视人类圈的异端者的巢穴,以及严格审查并驱逐那些自称圣人和预言者的狂人和魔人。
为了完成这些任务,他们被授予仅次于教皇的特权和强力无比的武装:《佛卡斯》。那是只要使用方法稍有错误,就足以轻易破坏人类圈和平的《力量》。
正因如此,他们被要求具备与超乎常理之人对峙的资格。在大寺院深处的“反复提问之间”里,圣骑士的升格考试被慎重地进行着。有时甚至会持续到天亮。
现在正在接受考验的骑士:艾修雷达乌的忠实仆从尤尼斯,也十分清楚这一点。虽然她很清楚,但是——
「神啊……圣伊克斯啊……圣母:玛德拉啊……求求你们。请引导艾修雷……引导骑士:巴勒杰成为圣骑士吧」
尤尼斯将手肘放在阿尔玛的床上,手握伊克斯的圣印祈祷着。
「尤尼斯……一定,一定没问题的。骑士:巴勒杰……艾修雷的人品是有口皆碑的。在圣堂骑士团里是这样,他在从士队里的人望你也有所耳闻吧。我可以保证。战技和马术的考试……在六花赏上的活跃表现,我们不是一起看的吗」
阿尔玛温柔地抱住跪在地上颤抖的尤尼斯的后背,如此说道。在雪花纷飞中举行的战技和马术考试的结果虽然没有公布,但一直关注着每年四次的各奖项的阿尔玛,从她的角度来看,艾修雷毫无疑问是拿到了高分。
「可是,可是,那家伙……匕首战和格斗技……果然还是陷入了苦战」
「没事,没事的。最后不还是赢了吗。而且剑和枪术,马上战斗的表现也是无可挑剔的活跃!我们两个不是一起欢呼了吗?」
「可是,那是因为……马……维特莱恩太厉害了」
「不,尤尼斯。你应该也明白。马会选择骑手。骑手会被马考验」
阿尔玛双手握拳,举起了前几天的淘汰赛。哼,她用鼻子呼了口气。艾修雷飒爽地驰骋,接二连三地击败了比自己强大的骑士们,那副身姿让阿尔玛兴奋不已。她心跳不已,那天晚上都没睡好。先不说这个,关于马和骑手的关系,阿尔玛说的没错。那天的艾修雷和爱马:维特莱恩,简直就是人马一体的体现。
「可是,可是,其他的科目……」
「艾修雷的话,学科考试应该也能以相当好的成绩通过。在圣堂骑士团里,他在课堂学习方面也一定在前三名!至于口试,他应该是现在圣堂骑士团里最厉害的!至于品行,他简直就是品行端正的化身!」
尤尼斯即使受到鼓励,也依然脸色苍白地颤抖着,阿尔玛的胸口不禁一紧。不知为何,她无法置身事外。
「可是……审问之类的,那家伙太温柔了……我应该……」
「应该?」
尤尼斯慌忙咽下了“如果作为教材很优秀的话”这句话。圣骑士被赋予的任务中,包括单独或以少人数侵入敌阵,夺取重要情报,抓捕重要人物并进行审问,让对方吐露真相。
挫败对方的意志,让其吐露情报的技术,通常是由父亲或家族中的男性进行指导,以实际的罪犯或罪人为对象进行实践。艾克斯特拉姆附近流传的“行正义之事的蒙面男子”的传说,其实就是由此而来。
但是,艾修雷的父亲已经去世,家族中也没有符合条件的男性。于是,负责这方面教育的就是巴顿。两人以在艾克斯特拉姆的繁华街和郊外为非作歹的人,落魄的骑士,邪恶的结社成员为对象,磨练了技术。
但是,这也有限度。在圣骑士的现场,需要审问的对象并不一定是乍一看就很凶恶的罪犯。有时也会遇到同样身为圣职者的人,隐藏身份进行伪装。而且还是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有时还会遇到自称圣人或预言者的“舌灿莲花”的人,其中九成都是以教会相关人员为对象。
尤尼斯弥补了这个不足。在各种意义上。
「尤尼斯……你……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也是啊」
察觉到言外之意的阿尔玛点了点头。尤尼斯的脸和耳朵唰地一下染红,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看到她这副模样,阿尔玛也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阿尔玛是少数知道艾修雷和尤尼斯秘密关系的人,但她一直努力避免去探究具体的情况。但是,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两人是骑士和随从,是主从关系。原来是这样啊,虽然理解了,但还是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悸动。但是,既然如此,作为神之法的代理执行者圣骑士的女仆,我是不是也能帮上什么忙呢,妄想开始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暴走。
阿尔玛闭上眼睛,摇摇头试图甩掉妄念。
「总,总之,要不要喝杯茶呢。今天我烤了水果挞。热水也烧得差不多了!」
尤尼斯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阿尔玛暂时离开房间,去楼下的厨房烧热水。虽然房间里有砖头和陶器制成的火炉,但因为要处理贵重的资料,所以阿尔玛的房间里没有暖炉。
过了一会儿,阿尔玛回到了房间。
尤尼斯坐在大型的工作桌兼餐桌旁,阿尔玛端来了水果挞。
虽然被称作水果挞,但这是使用了大量黄油,蛋黄和牛奶烘烤而成的松软糕点。在某些地方,也被称为天堂。
阿尔玛将它和她爱喝的洋甘菊和薰衣草的花草茶一起端上了桌。
「……没事的,尤尼斯已经那么努力了……而且在我看来,艾修雷达乌这个人,只有在回应心爱之人所给予的期待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阿尔玛握着尤尼斯的手笑着说道,尤尼斯也像是被她的笑容拯救了一般点了点头。
「来,快吃吧!说不定接下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我从厨房里拿了一些简单的食物过来,应该能充当晚餐!」
阿尔玛一边说着“这是战利品”,一边将面包,芝士,油渍西红柿干和培根等食物摆在桌上,努力用开朗的语气说道。她的这份体贴,让尤尼斯十分感动。
尤尼斯咬了一口水果挞,喝了一口花草茶。酥脆,松软,轻柔。再加上能融化内心坚冰的清爽香气,尤尼斯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当她注意到自己哭了出来时,已经有好几滴眼泪落在了桌布上。
「尤尼斯!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还是说……我搞错了水果挞的配方?不好吃吗!?」
看到尤尼斯哭了起来,阿尔玛显得十分慌张——但她还是努力想让尤尼斯打起精神。阿尔玛的这份温柔,让尤尼斯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吃,好好吃,阿尔玛……真的很好吃」
阿尔玛做的点心都饱含着她的心意。鸡蛋,牛奶,黄油和砂糖都用得十分大方。虽然这对尼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这份甜蜜却让尤尼斯十分开心。虽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让人有些困扰就是了。
「怎么了?怎么了?那个……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好歹也拥有听闻僧(※专门负责听取忏悔的僧侣)的资格……」
面对发自内心为自己担心的阿尔玛,尤尼斯终于说出了自己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真心。
那是刚才让她胸口发紧的那件事。
「嗯……其实,我一方面发自内心地希望艾修雷能够升级,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不要成为圣骑士……我知道自己不能许愿,但还是无法消除这个想法。这让我……很难受」
骑士:艾修雷达乌的忠实仆人——尤尼斯的这句告白,让阿尔玛有几秒钟忘记了呼吸。
「我真是个坏孩子。我竟然在心里某处,希望主人的升迁不要实现。」
「尤尼斯……那个……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吗?为什么……你会希望艾修雷不要成为圣骑士呢?」
阿尔玛来到尤尼斯所坐的长椅旁,坐在她身旁,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而尤尼斯的手脚已经冰冷到令人同情的地步。
阿尔玛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地靠在尤尼斯身旁,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她。
尤尼斯缓缓道出自己心中的苦楚。简单来说,问题的症结在于艾修雷与吉赛尔的婚事。
尤尼斯已经知道,只要艾修雷确定升格为圣骑士,或是顺利完成首次圣务,巴勒杰家与奥维路家就会宣布与吉赛尔的婚约。虽然艾修雷极力避免提及这个话题,但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
圣骑士之间的婚事。而且还是古老名门贵族,同时也是《轴心能力者》之间的婚礼。整个艾克斯特拉姆市肯定都会沉浸在祝贺的气氛中。
可是,如果事情变成那样,艾修雷与我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一想到这里,我就止不住颤抖,甚至无法呼吸。
「我,我,再也不能待在艾修雷身边了。再也不能被他使用了」
尤尼斯挤出的这句话,让阿尔玛也感受到强烈的痛楚。或许正因为如此,阿尔玛才会反射性地反驳尤尼斯。
「才没有,才没有那回事!骑士,还有圣骑士身边都绝对需要侍从!照顾生活起居,准备餐点,保养武器。所以,所以,肯定没问题的!」
「可是……侍从是不被允许爱上有妻室的圣骑士的。不对,原本就不被允许爱上主人,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明白……可是,可是」
尤尼斯很清楚,离别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到来。阿尔玛的反驳只是安慰,只是哄小孩的借口。这让阿尔玛意识到自己的肤浅。
啊啊,阿尔玛的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悲叹。尤尼斯的绝望,仿佛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阿尔玛将尤尼斯那害怕失去爱情的内心,与自己的内心重合在一起。尤尼斯的恐惧,仿佛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让阿尔玛无法正常呼吸。
主从关系并没有问题。但是娶妻的圣骑士与侍从陷入恋爱关系,就是奸淫。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所以,艾修雷和尤尼斯的关系必须解除。
「我喜欢他,喜欢到害怕的程度,就算知道不可以,我还是喜欢艾修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尤尼斯缩成一团,颤抖着哭泣,从她平时的女汉子模样完全无法想象。她至今为止究竟有多么喜欢艾修雷,感情就像决堤一样满溢而出,化为呜咽声流了出来。阿尔玛在不知不觉间抱住了她,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此时,阿尔玛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对艾修雷达乌的感情。
我也喜欢他,喜欢到无可救药。
所以,尤尼斯反复呼喊艾修雷的名字,让我觉得她就像自己一样。所以,我也反复呼喊着她的名字。尤尼斯,尤尼斯。
不知过了多久,尤尼斯将积攒的能量发泄出来,哭累了之后,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
「为什么阿尔玛也在哭啊……诶嘿嘿,失恋的人是我啊……」
尤尼斯坚强地说道,阿尔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然后,尤尼斯的下一句话让阿尔玛僵住了。
「我知道的……其实阿尔玛也喜欢艾修雷吧」
阿尔玛的嘴里发出了“咿”的一声悲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想要逃离尤尼斯。但是,她没能逃掉。
「我……已经把自己喜欢的人,告诉大家了」
尤尼斯的这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但是,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比威胁更具有“力量”,逼迫着阿尔玛。
「你喜欢他吗?」
阿尔玛说不出话来。嘴唇颤抖,舌头打结,四肢僵硬。她用颤抖的手指捂住了脸。
「你喜欢他吧?」
尤尼斯温柔地问道。她和刚才相反,抱住了阿尔玛。全身血色尽失的阿尔玛这次开始颤抖起来。
「是吗?不是吗?」
尤尼斯自己应该没有意识到,但她的反问方式却产生了残酷的作用。
阿尔玛猛地抬起头,无法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你喜欢他吧,果然」
一瞬间,阿尔玛的脸、耳朵,甚至连脖子都变得通红,她只能再次捂住脸。所谓不打自招,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不行,不行的,这,这是不行的」
「我的恋情也是这样的,阿尔玛」
尤尼斯对拼命想要否定自己恋情的阿尔玛说道。
「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不行的。但是,我无法阻止自己喜欢上他……阿尔玛也是这样吧?」
拜托了,告诉我吧,尤尼斯继续说道。
「你,阿尔玛,为什么会爱上艾修雷呢?」
「这,这,这并不是,恋,恋爱。但是,怎么说呢……我开始敬爱骑士:巴勒杰,是在……他作为从士加入从士队之后!」
阿尔玛像是要逃避尤尼斯的视线一样,斩钉截铁地说道,尤尼斯再次温柔地微笑起来。
这是阿尔玛作为修女竭尽全力的谎言,尤尼斯也明白这是谎言。证据就是,她之前一直直呼艾修雷的爱称,现在却改口叫起了“骑士:巴勒杰”这种拘谨的敬称。
但这个谎言,比起自己的恋情,尤尼斯的恋情更为优先……阿尔玛同时也在宣言,自己应该生活在阴影之中。阿尔玛只能这么做,而尤尼斯也十分清楚这一点。
然而,看着捂住胸口,泪眼汪汪,满脸通红的阿尔玛,尤尼斯感觉自己的心痛莫名地舒缓了下来。她明白,这是因为阿尔玛和自己共享了这份痛苦。
如果用“恋情开端”这种说法的话会有语病,所以阿尔玛用“相遇”这种说法,开始讲述自己和艾修雷是如何成为知己的。
「那是……从士队入团仪式那天发生的事」
阿尔玛开始讲述。
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和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一样,也采用了从者制度,但这边的从者制度更加组织化。从士队的编制是通过志愿制从附近和远方的富农和贵族子弟中招募的。只要成绩优秀,入团半年后就可以接受圣堂骑士团的升级考试。顺利的话,平民也可以晋升为骑士,所以相当受欢迎。当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想要加入。
每年都有超过一百人报名,由于有适应性测试和退团者和战死者,所以整体规模平均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加上圣堂骑士团约五百人,这些人员就是教皇厅的正规战力。
入团仪式相当华丽,圣堂骑士团的仪仗兵列队欢迎新入团者。骑士们穿着铠甲和绣有教皇厅纹章的罩袍,手持斧枪站在两侧,新入团者从他们中间穿过。此外,贵族的次女、三女和陪同的侍女们从行进队伍的旁边发出尖叫的声援。
事实上,从士队中混杂着名门贵族子弟,虽然只占了十分之一。所以,这些声援是出于“在现阶段给将来有前途的男性贴上标签”的实际想法,但也有许多女性纯粹地享受着入团仪式。
没有年轻人不会因此而情绪高涨吧。
事件发生在教官们结束训示,转移到最令人期待的欢迎会之后。
欢迎会是在教皇厅的普通阶级用食堂举行的自助餐派对。阿尔玛在教皇厅地下的发掘调查中工作到天亮,被上司强制要求休息。她洗完澡后小睡了一会儿,但因为肚子饿了,所以就去食堂露脸,结果就到了派对的正中间。
阿尔玛不擅长应付人群。虽然比和男性独处要好得多,但她对情绪高涨的集团有种生理上的恐惧。没办法。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战胜饥饿,将几道菜夹在面包里,正准备快步离开会场的时候。轰轰轰轰轰,一阵类似低吼的声音过后,从下方传来一阵强烈的纵向摇晃。
是直下型大地震。幸运的是,教皇厅的建筑物并没有倒塌,火灾规模也很小,虽然有人受伤,但没有出现死者……。
「危险!」
艾修雷喊了一声,保护了吓得动弹不得的阿尔玛。他将阿尔玛抱在怀里,将她推到长桌下。随后,一个沉重的银烛台从阿尔玛刚才站立的地方落下,砸碎了地板。
「那、那、那个,那个,谢、谢谢你!」
「失礼了,修女。这是紧急情况,请原谅我。还有可能有余震。请暂时保持这样。」
「啊,啊,好、好的」
阿尔玛还没能从没有实感的恐惧和突然被异性抱住全身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声音颤抖着回答。手指僵硬,无法从艾修雷的衣服上松开。
「各位,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退后,我现在就破坏门。请离远一点!注意碎片!!」
圣堂骑士团的成员们用斧头破坏了因铰链扭曲而打不开的门,开始冲进去救援。穿着护理服的修女们也跟在后面。食堂发生的火灾规模很小,没有蔓延开来。虽说是为了入团仪式而动员的,但他们的行动非常迅速,不愧是精锐。
就在所有人都从地震的伤害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冲进来的圣堂骑士团的其中一名团员,一进房间就喊道。
「艾修雷达乌,艾修雷达乌・巴勒杰在吗?今年的从士队入团者!艾修雷达乌・巴勒杰!!」
「是!我在这里!」
艾修雷抱着手指无法松开的阿尔玛,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举手回答。
「哦哦,巴勒杰家的少爷,您没事……咳咳,不是这个。发生了需要您协助的紧急事件」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请尽管吩咐」
艾修雷淡然地回应了突如其来的请求。阿尔玛对他在这场变故中还能保持平常心的胆识感到震惊。
「这里太混乱了,请跟我来」
艾修雷放下阿尔玛,想要追上圣堂骑士,但阿尔玛的手指却违反了她的意志,紧紧地抓住艾修雷不放。就算想松开,也只会更加用力。
将两人带到中庭的圣堂骑士看着阿尔玛,一副为难的样子。当然,阿尔玛本人也因为羞耻和动摇而满脸通红,眼角还噙着泪水。
不过,看到这幅景象的圣堂骑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阿尔玛搭话。
「您难道是……隶属于圣遗物管理课的修女:阿尔玛吗?」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叫出自己的名字,阿尔玛愈发惊慌失措。
「是,是的」
她颤抖着回答,圣堂骑士深深地点了点头,开始说明事情的经过。
「由于刚才的地震,艾克斯特拉姆全域的发掘地区发生了多起塌陷。多个发掘现场几乎全部都受到了损害。虽然地上的建筑物平安无事,但地下的情况十分惨烈。因此,一部分圣骑士和圣堂骑士团正在执行救援行动……但因为那里是属于教皇厅机密的区域,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而且如果不是《轴心能力者》就无法启动的装置似乎发生了故障」
发掘地区,指的是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及其周边地区,主要是阿甘提利斯时期的遗迹调查地区。在艾克斯特拉姆这片土地上,只要挖开几梅特尔的土层,就能出土当时的遗迹。
而且,那并非普通的古代遗迹。
虽然对民众保密,但遗迹深处偶尔会出土强大的《佛卡斯》。教皇厅将秘密回收并管理这些《佛卡斯》视为自己的神圣任务。负责发掘、调查和管理这些《佛卡斯》的就是圣遗物管理课,阿尔玛所属的部门。
那个发掘现场发生了坍塌事故。虽然教皇厅全体已经开始行动,应对市内仍在进行的倒塌和火灾蔓延,但此时的教皇,对于是否让外部人员参与发掘现场的救援工作感到犹豫。
当然,这并不是教皇的职务怠慢。为了牵制试图趁地震产生的混乱而行动的魔之十一氏族,圣骑士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也不知道这场地震本身是天灾还是某种攻击。在这种情况下,不能轻易将宝贵的圣骑士投入救援工作。话虽如此,外部人员更是不可能——如果身为统治者,应该无法轻易指责教皇的判断吧。
于是艾修雷被选中了。
「原来如此。」
艾修雷听完事件的概要和自己被要求的任务后点了点头。即使在由五百名成员组成的圣堂骑士团中,《轴心能力者》也是屈指可数。
「我并不介意接受任务……但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艾修雷向相当于上司的圣堂骑士确认。
「如果要说我是个局外人,那我跟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任务会指名我来执行呢?」
面对艾修雷理所当然的疑问,圣堂骑士给出答复。
「因为您是前任骑士:格雷斯纳乌大人的公子。而且您也拥有身为随从的经验。最后是圣遗物管理课课长兼枢机主教的库贝里昂卿,以及瓦伦西亚卿(※马杰斯特六世=雷达玛莉亚的伯父)等多名圣堂骑士团成员的推荐。」
艾修雷此时也清楚理解到,为何初次见面的圣堂骑士会对自己使用敬语。
因为艾修雷的推荐者,都是认识艾修雷与他父亲的人。过去曾是父亲损友的库贝里昂卿,儿时玩伴雷达玛莉亚的伯父:瓦伦西亚卿,以及圣堂骑士团的几名成员,肯定都是认识父亲的人,还有吉赛尔。进一步来说,提到血统的人,应该就是现任教皇了。
他们一致认为,艾修雷可以立刻成为战力。
艾修雷用笑容掩饰自己差点露出的苦笑,接受了这项任务。
也就是说,艾修雷的任务是赶往其中一个挖掘现场,进入内部救助受困者。
「我明白了。」
「那么请跟我来。」
那么,修女,我先告辞了。艾修雷说完,向阿尔玛行了一礼。直到这时,阿尔玛才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如果在这里分开,两人的命运或许会有些许不同。
明知如此,阿尔玛还是开口了。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先动了起来。
「那、那个,您说挖掘现场……请问巴勒杰大人前往救援的,是哪个坑道?」
听到阿尔玛的追问,负责带路的圣堂骑士虽然愣了一下,但或许是想起阿尔玛在圣遗物管理课中也是屈指可数的怪人——女性职员中唯一会前往挖掘现场,不厌其烦地在昏暗地底工作的怪人——所以还是给出了答复。
「我听说是挖掘坑U-22。除此之外的详细情报,我这个局外人并没有被告知。」
「U号!那个22……挖掘坑:U·Vintedue是今天早上我潜入的坑道。最新的坑内状况我了如指掌」
请允许我同行,阿尔玛如此请求道。没有这种权限的圣堂骑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连提出请求的阿尔玛本人也感到惊讶。
或许阿尔玛此时已经本能地察觉到了。在不知道余震何时会来,甚至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主震的状况下,为什么要把前途无量的《轴心能力者》的年轻人送入危险的挖掘坑。她察觉到了其中真正的理由。
就算高举人命优先的旗帜,这种过于仓促的行动也显得不自然。发生双重遇难的危险性极高。然而却如此迅速地要求前往挖掘坑进行救援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教廷,圣遗物管理课,已经认识到沉睡在那个挖掘坑深处的东西的重要性吗?
然后,眼前的少年被选为这个紧急情况的救援者,难道不是一种天启吗?
如果是这样,我难道不应该帮助这位大人吗。
这难道不是神明赐予我的使命吗。
阿尔玛用饱含热情的视线看向艾修雷。艾修雷似乎也感受到了。
「那么,修女的事情就由我向现场负责人请求判断吧。圣堂骑士大人请尽快赶往其他现场。应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您的力量。修女,就拜托你带路了。那么,拜托了,修女」
如果不是艾修雷提出这个建议,或许会浪费更多宝贵的时间。圣堂骑士遵从了艾修雷的判断。他将后续交给阿尔玛,自己赶往了需要自己尽力的现场。现在是紧急事态。上面的人暂且不论,现场只能适时做出最合适的判断。
「请往这边走,巴勒杰大人」
「请叫我艾修雷」
「那么……请,请叫我阿尔玛」
从阶级上来说,阿尔玛的地位比艾修雷要高。然而她却要求对方不要使用敬称,而且还用昵称来称呼自己……事后阿尔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大胆的事情,但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艾修雷在阿尔玛的带领下,从法皇厅的一角走到了地下挖掘现场。他应该看到了许多令人惊愕的景象,但却记不起来了。他只清楚地记得,艾克斯特拉姆法皇厅这个设施本身,是建在一座让人联想到斗技场的巨大遗迹之上。
当他们到达被无数柱子加固,支撑的挖掘坑入口时,艾修雷终于明白了混乱的状况有多么严重。
由于大范围的崩塌和地基下沉,之前使用的入口已经完全被堵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崩塌中出现了一块奇妙的石板状结构物。
距离被堵住的入口十几梅特尔远的地方,救出部队的所有人都在那块石板前束手无策。
「我来晚了,从士:巴勒杰。现在已到达现场」
艾修雷挺直腰板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发出“噢噢”的声音回过头来。看来他们似乎相当期待。艾修雷心想,这种状况也是没办法的。
「时间宝贵,彼此的自我介绍就省略吧,巴勒杰。事不宜迟,希望你能看看这个。根据过去的资料,我们已经知道这不是石板而是门。但是,我们无法打开它。需要《轴心能力者》的《力量》」
恐怕在艾修雷到达之前,他们已经反复尝试过用正攻法移开土石的努力了吧,脸上沾满泥巴和汗水的现场负责人一边将艾修雷带到那块石板前一边说道。
「我想你说的没错。我曾经在父亲的随行任务中,见过一次与这个酷似的机关。是用《轴心》驱动的机关」
现场负责人对艾修雷的话点头称是。他小声嘀咕着,不愧是艾修雷,理解得真快。
「你作为父亲的随从,有过随行经验吗?」
「包括所谓的普通战场任务在内,我体验过六次左右。实战也是」
艾修雷的意思是,他曾经在生死关头存活下来。现场负责人似乎瞬间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从他们的视线中可以感受到,他们更加希望将任务交给他完成的热忱。
「那么,随从:巴勒杰。这是您需要的装备,请使用它们」
「非常感谢。我赶时间」
水壶里装着携带食品和饮用水。提灯,油,火把和火绒箱。毛毯上摆放着野外求生所需的物品。除了铲子之外,还有手斧,绳索等。他一边检查这些物品,一边迅速将其放入背包和腰包中。
艾修雷当场脱下礼服,换上适合救援行动的服装。他纤细但经过充分锻炼的裸体上,残留着无数白色的伤痕。这些伤痕无言地诉说着,他并非如外表所见的那样,是个文弱的公子哥,而是已经经历过多次生死关头的战士。
就在阿尔玛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男性裸体,遮住眼睛转过身去的瞬间。仿佛在威胁他们没有时间了,余震发生了。挖掘坑轰轰轰地摇晃起来。
艾修雷再次抱住踉跄的阿尔玛。崩落的土块砸在艾修雷的背上。虽然没有大碍,但所有人都明白危机并没有过去。
「您有内部构造的图纸吗?」
艾修雷一边放开被他保护的阿尔玛,一边拍掉落在背上的土块,同时问道。事前是否掌握了内部构造,对生存概率的影响是天壤之别。
「抱歉,现在正在搜索资料室。文献全部掉在地上,混在一起了。而且,这个挖掘坑是最重要的区域。就算找到了,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得到带出来的许可。总之,从排班表上可以确定需要救助的人有四名……名字和职位是……」
没有图纸的事实很沉重,但在这里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逐一正确地确认现在手头上的事实,提高救出的可能性。
平时进入挖掘坑时,原则上必须两人以上结伴同行,进入时间和离开时间也必须记录下来。需要救助者是圣遗物管理课的三名下级僧侣,以及一名负责指挥他们的中间管理职。全员都是男性。
「那,那个,我,我今天早上一直在这个挖掘坑里进行挖掘工作!!如果能让我同行的话,我,我一定能帮上忙!!」
修女!!现场负责人和艾修雷同时叫道。阿尔玛的提议就是如此危险。但是,事态已经刻不容缓。
「我们无法确定这扇门是否与内部的挖掘坑相连。但是,这很可能就是这个U-22挖掘坑被挖掘,被寻找的理由。从士:巴勒杰,修女:阿尔玛……没时间了。拜托你们了」
这是个苦涩的决定。但即便如此,作为现场负责人,男人还是这么说了。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艾修雷这么想。他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寻找现在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可能性。
「从士:巴勒杰,修女。最坏的情况下,只要确认状况和可能的救出路线就行了。如果觉得危险的话就回来吧」
「叫我艾修雷。这是我的名字」
所以,他这么说了。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就是这个意思。
「我是达尔吉。同志:艾修雷。同伴就拜托你了」
不是同僚,而是同伴。艾修雷决定相信如此称呼救助对象的达尔吉。
「准备好了就告诉我。你们进入之后,我们也会努力修复正规路线。如果这个坑道通往阿甘提利斯期遗迹的深处,说不定那边还更安全」
比起这个挖掘坑,现在我们所在的入口处还更安全。达尔吉擦了擦脸上的泥笑了。说不定是这样,艾修雷也笑了。他们约好,等事情办完后一起喝一杯。
「准备好了。那么,从士:巴勒杰,修女:阿尔玛,进入U-22挖掘坑!!」
艾修雷在十分钟后这么说道。在这期间,阿尔玛在羊皮纸上拼命重现挖掘坑的平面图。
「这本来是最高机密。请保密」
「我明白了」
阿尔玛毫不犹豫地重现挖掘坑的平面图,她的本事让艾修雷觉得,说不定这个选择还不错。
送行的只有达尔吉一人。其他人员都在忙着修复作业。
「拜托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艾修雷用力点头回应抓住自己双肩的达尔吉,然后把手放在看起来只是一块石板的门上,激发《轴心》。在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的领地内,《轴心》能够正常运转,这是属于教皇厅的《轴心能力者》之间的默契,而在挖掘坑内则能获得更惊人的速度和托尔克。
随着一声空洞的响声,门像拼图一样分离开来。
内部不知为何有些微亮。还有消毒过的气味。
「走吧,修女:阿尔玛」
艾修雷牵着阿尔玛的手,走进了应该是通往挖掘坑的未知通道。
※
随着背后传来空气漏出的声音,门关上了。这是在艾修雷和阿尔玛进入通道,确认周围情况的时候。
「从士:艾修雷!门!!」
阿尔玛脸色大变,喊道「我们被关起来了」。
但是,艾修雷的反应很冷静。
「《轴心传导》中断后过了一段时间,所以门自动关闭了,修女:阿尔玛」
从坑道照向自己的篝火的光亮突然消失,阿尔玛感到仿佛失去了回去的路一般的不安,她靠向艾修雷。艾修雷抱住她,告诉她没事的。
「虽然不是暗到非得用提灯不可……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各自拿着火把和提灯前进吧」
艾修雷不能主动抱住身为修女的阿尔玛。他张开双臂说道。「好,好的」阿尔玛飞快地退开。
在火把和提灯的光亮下,也能看出她脸红了。真是个可爱的人啊,艾修雷想。当然,他不会说出口。
另一方面,阿尔玛的动摇达到了近几年来最严重的程度。虽说这是她自愿投身的状况,但她现在才注意到,自己正和男性在完全封闭的空间里独处。如果是平时的阿尔玛,就算陷入恐慌也不奇怪。这和对方有没有加害之心完全无关,而是已经刻在本能上的东西。
但是,不知为何,只有眼前这个人不同。即使被关在封闭空间里,即使身体靠得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甚至,虽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即使被直接抱住。
她也不觉得讨厌。这大概是因为,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气味……《意志》的《轴心》的余香。炽热沸腾的钢铁气味。他身上散发着现在正接受考验,即将被锻造出来的最高级品的香气。
这作用在阿尔玛久远的记忆上。没错……成为艾克斯特拉姆法王厅的修女之前的记忆。伊格纳修王国的公主时期的最后记忆。
为了保护自己而战斗到最后的他,身上也散发着《轴心》的香气。
「骑士大人……」
「怎么了,修女?累了吗?」
被叫到后,阿尔玛才回过神来。自己到底在发什么呆啊。回过神来,阿尔玛发现自己正走在陌生的地方。她屏住呼吸,回过神来。阿尔玛就像依偎在骑士身边的公主一样,紧紧贴着艾修雷,被他护送着走着。
「我,那个,这个」
艾修雷一脸认真地盯着阿尔玛。看来黑暗和封闭空间,以及摇曳的微弱灯光似乎带来了催眠效果。阿尔玛不知不觉间依靠着艾修雷,靠着他走着。
「你好像有点恍惚。这也难怪。从火炬的燃烧情况来看,我们已经走了大概一刻钟了。这个坑道可能是呈同心圆状的研钵状构造。」
艾修雷平静地陈述自己的假设。冷静得让人讨厌。我明明这么紧张!阿尔玛不知为何生气地说。
「那、那个!!我已经没事了,请、请放开我,巴勒杰!」
「?好的。失礼了!……不过,修女?」
突然,艾修雷被用像是怒吼的声音叫住,停下了脚步。但是,紧紧抓住艾修雷的手臂,抱在自己的胸前,手指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是阿尔玛。
总之,作为圣堂骑士团候补生的自己,赌上团的名誉,不可能对主张放开的女性强行做些什么,所以就照她说的松开了手指。但是。
「咦,拿,拿不下来」
这个人,难道是想让我笑吗。阿尔玛拼命地想要把紧握的手指剥开,那副样子真是让人欣慰。正当艾修雷这么想的时候。
「你,你在笑什么啊!快,快点帮我!!」
被骂了。没办法,艾修雷放下火炬,开始帮忙解开阿尔玛的手指。但是……。
「好痛!」
「失礼了。但是,修女。那个,那个,能不能再放松一点呢。这样子」
「因,因为从士:巴勒杰在摸,我,我紧张起来了!!」
就在进行着这种愚蠢对话的瞬间。
咚,冲击来了。是和最初那次匹敌的冲击。轰轰轰,接着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某种巨大的东西崩塌的声音。
阿尔玛没能拿好的提灯在空中飞舞,画着弧线飞了十梅特尔后掉在地上摔碎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恐惧,阿尔玛说出了不得了的话。阿尔玛抱住了艾修雷,艾修雷拼命地保护着阿尔玛。
『说不定,那样反而更让人安心呢』
达鲁基的话在脑海中闪过。确实,上面的遗迹部分和艾修雷他们现在所在的特殊通道部分,风格和样式都完全不同。恐怕在构造和材质上也有一线之隔吧。
经过了既长又短的时间。摇晃大概持续了不到三十秒。但是阿尔玛已经泪流不止了。
「骑士大人,骑士大人,骑士大人。请……请不要离开我」
自己不是骑士,艾修雷没有订正。反而像是肯定般地抱住了阿尔玛。然后,阿尔玛像是安心了般,更加用力地靠了过来。
「走吧,阿尔玛。刚才的声音,是哪里又塌了」
艾修雷这么说着,同时背后破损的提灯也“嘭”地烧了起来。是漏出的油被点燃了。
「那个已经不能用了。火把也只剩两根了。我们齐心协力前进吧」
「好的,骑士大人」
刚才的气势不知去了哪里。阿尔玛用信赖的眼神紧紧地抱着艾修雷,艾修雷摸了摸她的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把。这种特别的火把在燃料中混入了硫磺和石灰,短时间内就算碰到水也不会熄灭,但剩余的燃烧时间已经不多了。失去了提灯的现在,能用来照明的只有火把。数量还剩两根。两刻,就是能用火把照亮周围的时间。
按照常识来判断,现在应该是撤退的时机。
「但是……这条通道……还有,这个设施……是为了什么而建造的呢」
艾修雷边走边自言自语。阿尔玛没有回答。
不久之后,那扇石板门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个……是什么呢。这扇门,和刚才的……不一样。这是什么。是什么的纹章?封印……警告……吗?」
艾修雷站在门前说道。是撤退还是前进。门的出现正是一个选择。
「心,严密地……防护吧,禁止……强烈,强烈的,《意志》……带入……警告」
和艾修雷并排的阿尔玛念出了门上刻着的类似象形文字的东西。
「你能读懂吗,修女阿尔玛!」
「很惭愧,我并没有完全读懂。这是圣典的语言……是构成现存于黄道大陆的语言基础的艾夫塔尔更古老形式的语言。我们称之为古艾夫塔尔。据说是阿甘提利斯时期的神圣文字」
「与其说是语言,不如说更接近于某种绘画文字。这样啊,这就是古艾夫塔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艾修雷再次仔细地盯着门看,感叹道。艾夫塔尔本身在支配者阶级和圣职者之间是作为基础教养,同时也是作为圣典的语言而被视作必须掌握的东西,但艾修雷此时才知道还有比这更上位的语言存在。
「艾修雷……请务必不要将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事情说出去。除了有权限的上级者询问以外,绝对不能泄露」
阿尔玛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担心艾修雷。这也是当然的。眼前所见的是法皇厅的机密,而阿尔玛为他解说的行为,也不过是紧急情况下的特例。
艾修雷点头表示明白,阿尔玛微笑着继续说。她陈述了法皇厅持续进行这种发掘作业的理由之一。
「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建造使用的设施,我们也不清楚。只不过,我们所挖掘的U-22……U・Venticellus……我们将其命名为Ultima的二十二号,这个发掘坑是为了发现与『升华的奇迹』有关的遗迹而挖掘的」
「『升华的奇迹』」
听到奇迹这个词,艾修雷咽了口唾沫。在艾克斯特拉姆法皇厅,这个词意味着秘中之秘。那究竟是……他刚想开口,又停了下来。
阿尔玛现在会这样告诉他,大概也是她自己的独断。而且,这还是之后可能会被问责的内容。阿尔玛打算把现在这个场面解释为「艾修雷只是听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如果之后要追究责任,她会保护艾修雷。
艾修雷闭上嘴,无言地注视着阿尔玛。阿尔玛回以微笑。那是不通过语言就能达成沟通的人之间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听说,这是能够将人,将人的《灵魂》和肉体升华到更高位阶的秘迹」
虽然从升华这个词就能隐约联想到,但实际从阿尔玛口中说出的内容还是令人震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虽然心中涌出了许多疑问,但艾修雷没有将任何一个说出口。
你很聪明,阿尔玛的眼神这样说道。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继续说。
「如果,能够做到这种事……如果人类能够自己登上更高的境界,能够帮助神明成就神迹……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啊。我一直在梦想着。如果能够改变……如果能够……得到救赎,那该有多好」
就算不是对所有人类都能带来恩宠,但只要有人能够通过升华接近神明,然后引导民众向善的话。阿尔玛双手合十,摆出祈祷的姿势说道。
艾修雷此时还不知道,阿尔玛心中究竟在翻涌着怎样的感情。他只是从阿尔玛的身姿中感受到了她对这个挖掘坑倾注的热情。以及,她接下来的话语的重量。
「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接近了那个秘迹」
这扇门,明显是通往重要的区域。阿尔玛如此断言。她判断门上画的严格警告也是封印之一。
「只是……」
阿尔玛欲言又止。她的眼神在说,当然,前方可能也潜藏着危险。不能把这个人卷进来,艾修雷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纠结。所以,他说道。
「我们走吧。刚才那样的摇晃说不定还会再来。救助对象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
阿尔玛一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艾修雷被她抱住了。时间上来说只有短短几秒。她向艾修雷道了谢。谢谢,骑士大人,神明大人,感谢我们能够相遇,她如此祈祷道。
「艾修雷……谢谢你。勇敢的人。明明你的生命可能也会有危险」
「我也对古代这个时间,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感兴趣。所以……和我有同样兴趣的人,就是同志。仅此而已。修女……阿尔玛也是吧?」
艾修雷不会忘记,阿尔玛此时露出了如痴如醉的微笑。
随后,一阵微小的摇晃再次袭向两人。
这次阿尔玛没有发出惨叫。虽然她抱紧了艾修雷的手臂,但眼神中没有怯意。她的眼中寄宿着战斗的《意志》。好,艾修雷如此想到。他理解到,她是那种在关键时刻能够下定决心的女性。
「阿尔玛,请拿起铲子。我要解除门的封印」
艾修雷指示阿尔玛站在稍远的地方,然后和上次一样准备开门。随后他便察觉到情况和上次不同。
「唔,这门,好重……不提高《轴心》的转速,就打不开!!」
原来如此,这是通往重要区域的通道。艾修雷如此感觉到。他没有察觉到,其实自己现在进行的解锁作业是使用《意志之力》,没有按照正规的手续,而是强行打开门。艾修雷集中精神,提高自己的能力。他感觉到了,就连不是《轴心能力者》的阿尔玛似乎也集中了《力量》。
然后,伴随着沉重的“咔,咕,嗯”的声音,某处传来了锁被打开的声音。门仿佛在犹豫一般,缓缓打开。封闭的区域不情愿地将内部暴露在入侵者面前。
「这是,通道吗……好窄」
艾修雷先将火把伸进去确认。随后,遗迹本身发出的微弱光量在通道中增加了。
「变亮了……看来没问题。我们走吧,阿尔玛」
艾修雷从腰间拔出借来的短剑走在前面,手持铁锹的阿尔玛也跟在后面。六角形柱子横倒形成的通道,和之前的空间相比显得非常狭窄,给人一种压迫感。
两人走到通道的一半时,背后的门关上了。有过相同体验的两人并没有因此而吃惊。
这时出现了破绽。
突然,之前一直是白色的室内照明染成了鲜红色。然后,通道的各个地方都喷出了水。那水量简直就像一百个水瓶同时翻倒一样,就连用硫磺和石灰等材料做过防水处理的火把都无法抵抗。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尔玛惊慌失措地大叫。艾修雷扔掉火把,抱住了阿尔玛的身体。尼僧服转眼间就被水浸湿,紧紧贴在了身上。
「冷静点,只是被水喷到了而已!」
艾修雷用坚定的语气说道,阿尔玛也闭上了嘴。准确地说,水里明显混杂了某种药品。因为有味道。但是,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混乱更加严重。
阿尔玛应该也明白这点。幸好她没有因为惊慌而胡乱挥舞铁锹。在狭窄的通道内,要是被彼此挥舞的武器伤到,那可就惨不忍睹了。
但是,等待着艾修雷他们的却是更加剧烈的变化。伴随着“嘎”的一声,构成通道上半部分的三面出现了那个。放水毫无预兆地停止,无数的瞳孔……那感觉不到感情,如同器物一样的东西出现了。
「唔」
这下就连艾修雷也不禁发出呻吟。他紧紧抱住阿尔玛保护着她。那东西就像爬虫类的瞬膜一样,反复进行瞬间的眨眼,然后一齐将视线投向两人。
艾修雷感受到了一股“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的压力。那是内心深处被窥探,被注视的感触。这视线拥有力量。就像脑袋里被摆弄,被虫子爬来爬去的感触。
阿尔玛在怀里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脸色很差。
「艾修雷……感觉,好恶心,这视线……全身都被看着,心……脑袋里……好像被玷污了一样」
阿尔玛为了从不快感中逃离而紧紧抱住艾修雷。没错,这视线中有着扰乱对方内心的某种东西。这么说来,刚才混在水里的药品说不定就是为此而准备的触媒。是让心灵的防护变弱的麻药之类的东西。
艾修雷挥舞着斧刃砍向其中一只器物之瞳。锵,被弹开了。用斧柄殴打,也不行,连一点伤痕都没有。就算用上手斧也无济于事。
整条通道都是陷阱吗……是因为至今为止都平安无事地前进而大意了吗。不对,如果是这样,特意在有陷阱的通道上施加封印和警告的意义又是什么?在思考的期间,阿尔玛的状况也在恶化。铲子从手中滑落。
「阿尔玛,阿尔玛,振作一点!!」
艾修雷听说,使用《意志之力》的《轴心》的《轴心能力者》,其心灵也比一般人要强韧得多。现在,艾修雷能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正常的判断力,毫无疑问就是根据于此。
「艾修雷……骑士,大人」
阿尔玛用空洞的眼神低语。想救她,必须救她……不,我要救她。艾修雷看着心灵被侵蚀,身体逐渐瘫软的阿尔玛,下定了决心。
他竭尽自己的《意志》,启动《轴心》。将阿尔玛抱到身边,仅仅一瞬间的犹豫后,嘴唇重叠。为了不伤到几乎没有露出肌肤的修女服,又能最有效率地将《轴心》传导到体内,只有这个办法。《轴心》在传导时,会破坏作为导体的物质。例外只有《佛卡斯》和生物。没有时间将她的衣服剥下来了。
如果现在充满整个房间,滴落的药液会削弱心灵的防护,那就利用这一点。这样应该也能让自己的《意志》更容易传导。
这个行动和推测都是正确的。
之后不管被怎么痛骂都无可奈何,艾修雷做好觉悟,将《轴心》送入。阿尔玛的身体像被电击一般,猛地向后仰。
「阿尔玛!阿尔玛!」
艾修雷不断呼唤她的名字。啊,呜,阿尔玛口中发出声音。艾修雷大人,她这么叫道。艾修雷再一次尝试,祈祷她能恢复。
注入的药液和邪恶的视线,对阿尔玛过去的创伤产生了作用。身为公主的地位,名誉,尊严都被剥夺,作为欲望的玩具度过的每一天。那是挫败对象《意志》的太古洗脑技术。这条通道是为了排除没有经过适当程序就将《意志》带入隐藏重要区域的对象的防卫装置。
阿尔玛现在正处在洗脑过程中。
所以,艾修雷注入的《意志》=《轴心》对阿尔玛产生了戏剧性的效果。艾修雷的《意志》烧灼了过去的可怕创伤——即使经过十年也依然折磨着阿尔玛的噩梦。就像用加热的钢烧断被病菌感染的部分一样。
拯救了每晚被噩梦折磨的阿尔玛的,正是艾修雷此时的行动。噩梦本身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是,驱散噩梦的骑士,已经刻在了阿尔玛的心中。
只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强烈的爱恋和痛苦,以及烙印在心中的疼痛,让阿尔玛感到痛苦……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骑士大人——我的骑士大人」
艾修雷紧紧抱住哭着呼唤自己的阿尔玛,不断重复着“没事的,我就在这里”之类的话。阿尔玛也不断回应着“嗯,嗯”,就像爱上骑士的公主一样。
然后,就在艾修雷以为阿尔玛的病情终于稳定下来的瞬间。
通道的照明突然全部熄灭,艾修雷看到天花板的一部分翻转了过来。要说为什么在完全的黑暗中还能看到……那是因为从那里出现的东西发出了光。
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呢。
可以称之为人形吗。从法衣中可以看到纤细的手脚。圆十字的纹章和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的很相似,但就艾修雷所知,那不是任何位阶的法衣。纯白的法衣上点缀着蓝色的带子。银色的装饰反射着自身发出的光。
但是,让艾修雷犹豫着是否该称之为人形的,是那个东西的头部。让人联想到骑士在锦标赛中使用的,从颈部到面部,头顶都保护住的头盔。只是,奇妙的是,只有在长长延伸的前端附近才终于能看到脸。而且那就像浮在空中的面具一样——是由光构成的幻影。
艾修雷没有将它判断为人类的最大理由……是它头顶上那顶同样由光构成的王冠。而且,空中还浮现出古艾夫塔尔语的连续文字。
「你是谁?」
艾修雷紧紧抱着阿尔玛,就这样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询问对方的身份。
啾,啾啾,啾噜噜噜——『你是谁?』突然出现的奇妙存在,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然后直接重复了艾修雷的话。艾修雷倒吸一口气,后退了几步。由光构成的面具般的女性嘴唇,开口说话了。
『已将基础语言形式识别为F・T・A・L』
它用礼貌但感觉不到感情的语调继续说道。
『您现在正在入侵圣域。请立即改正非法连接,离开这里』
「侵、入侵……圣域?非法连接?不好意思,你能说得更简单易懂一点吗?」
『您的行为触犯了圣域防卫法。非法连接,持有违法思想』
「??? 持有违法思想?你在说什么?……如果我触犯了法律,我道歉。但是现在事态紧急。你应该知道刚才的地震吧。坑道发生了崩塌。坑内有四名需要救助的人。请以人命为优先」
『无法许可。禁止携带违法思想,危险的《意志》。为了防止感染扩大,请对象迅速离开,并接受适当的治疗・救济措施』
「…………」
语言虽然相通,但完全无法沟通。艾修雷在简短的对话中确信了。从发言和行动来看,可以知道它是这个区域的守护者。而且,艾修雷似乎触犯了这个遗迹的禁令。
更进一步说,眼前的存在似乎认为艾修雷他们的思想……心灵本身很危险。他终于明白刚才暴露在精神攻击中的理由了。那果然是在探索艾修雷他们的心灵,试图侵入并进行操作的洗脑行为。
「我再说一次。现在事态紧急。请以人命为优先。请让开。我不会加害于你,也不会破坏设施。我向你保证」
虽然自己还没有骑士位,但艾修雷还是带着最大的诚意发誓。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很冷淡。
『无法许可。请对象迅速离开,并接受适当的治疗・救济措施』
「……你疯了吗」
『确认到审查指定危险单词。断定对象为需要治疗的对象。进入直接治疗行为』
不知道是什么成为了导火索。但艾修雷感觉到对方改变了态度。直接治疗行为……回顾至今为止的过程,不用说也知道……它不会消除自己身上的伤痕。
「阿尔玛。请离远点,趴下……看来无法避免战斗了」
阿尔玛顺从地听从了艾修雷的话。她完全信赖着艾修雷。然后,就在阿尔玛缩起身体的同时,它袭击了过来。
法衣唰地敞开,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映入眼帘。在整洁的法衣下,满载着无数让人联想到拷问器具的器材。若是普通人,哪怕是熟练的士兵也会被其气势所压倒。
然而,艾修雷并非如此。他已经积累过数次实战经验,也接受过《轴心能力者》的训练。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他只凭一把剑,就笔直地冲进了向自己袭来的拷问器具风暴中。
瞬间,艾修雷弯曲的手臂释放出的剑尖带着爆炸性的光芒。
斗气冲。没有《佛卡斯》,作为《轴心能力者》也尚不成熟的艾修雷,在这个时间点使出了自己能使用的最大招式。远远超过初级基础技能:斗气击的热量,闪耀着的能源刃贯穿了化身为拷问器具的敌人。艾修雷就这样将剑刃朝敌人的头部斩去。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单纯的武器攻击,会被构成通道的材料轻易弹开。所以,他用最大的攻击作为第一击。
伴随着如同用锋利的刀刃斩断灌木丛般的声音和触感,敌人被一分为二。化为《轴心导体》的短剑无法承受注入的能量,化为闪耀的粒子碎裂开来。
胜负已定——看起来是这样。
阿尔玛为了将艾修雷的战斗烙印在眼中而睁大眼睛,但看到难以置信的景象,让她无法为胜利而欢呼。给予敌人最后一击的艾修雷,以流畅的动作拔出手斧——准备朝阿尔玛扔去。
而且,那把斧头还散发着光芒。
啊啊,怎么会这样。敌人的洗脑已经侵蚀了艾修雷的心吗?
不,并非如此。
啪嚓一声,响起与斧头砍进瓜类时相似的声音。从阿尔玛的脸旁擦过的斧头化为旋转的切断光轮,葬送了悄悄逼近她背后的第二个敌人。
让人联想到肉食性步行虫的手上,当然也满载着拷问器具。艾修雷击落了企图袭击阿尔玛背后的魔手。
世界在那之后取回了燐光。阿尔玛跑到艾修雷身边,抱住他之后才终于能确认敌人的模样。那副模样就算说得委婉一点,也十分丑恶。正因如此,阿尔玛才更加思念从魔手中救出自己的艾修雷。
「骑士大人。」
「我们走吧,阿尔玛。这条通道毫无疑问通往圣域——重要的区域。必须救出大家才行!」
在那之后,阿尔玛记不清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又花费了多少时间。全身沐浴在毒品中的肉体与心灵,只对艾修雷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结果,艾修雷在这时救出了两名需要救助者。U-22发掘坑确实与阿甘提利斯期的重要遗迹相连。
但是,艾修雷与阿尔玛带两名生存者出来之后,主震袭击了艾克斯特拉姆,正式的崩塌将一切葬送于地底。
「是这样啊。我当时在别的现场,还记得之后觉得很不甘心。艾修雷前往危险任务的时候,我居然不在他身边,真是失职的随从。」
然后……就喜欢上了? 尤尼斯顺着话题的走向自然地问道。阿尔玛差点就点头承认,但又猛地一颤。
「敬,敬爱!是敬爱!我的感情绝,绝对不是恋爱!是神爱!是无偿的,神的,人类的爱!」
「阿尔玛,我觉得修女是不能说谎的」
「我,我没有说谎!这,这是,纯,纯粹的敬爱!」
「我从阿尔玛身上闻到了说谎的味道」
太阳一下山,气温就骤降了。或许是为了暖身子而喝的葡萄酒让两人变得大胆起来,阿尔玛和尤尼斯都只穿着内衣钻进了被窝。在没有暖炉的阁楼里,女佣们在冬天经常这样互相取暖。阿尔玛自己在修道院里也体验过。

「尤尼斯,不行,脖子……不可以,我……」
「阿尔玛把艾修雷不为人知的一面告诉了我……让我稍微冷静下来了。所以,这次轮到我来告诉阿尔玛你所不知道的艾修雷了。」
「尤、尤尼斯!!」
艾修雷的升级考试,最终还是持续了一整夜。
阿尔玛无法拒绝尤尼斯一边哭泣一边讲述艾修雷的事情。自己一直,一直思念着你——她无法拒绝尤尼斯一边告白一边进行的授课。
在艾修雷达乌这名少年即将走上神圣骑士之路的旁边,被历史的光芒所驱逐的两名少女,为了将人格统合为一的命运,此时已经播下了种子。
谁会指责这份思念是罪恶呢?为什么必须隐藏起来呢?不知不觉间,阿尔玛的心已经沉溺于尤尼斯对艾修雷的思念之中。这份思念与身为修女绝对无法实现的《愿望》紧紧相连,孕育出新的生命。
在光之茧的深处,伊莉丝一直在看着这段记忆被解开,重新构成的过程。
她紧紧抱住,包覆着,爱抚着为无法实现的思念而哭泣的两名少女。
因为只有伊莉丝知道,她们的《愿望》终将实现。所以,不要哭泣。
没错。那一晚,两个女孩无意识间缔结的秘密同盟,将会成为拯救那些走过无果人生之人的《力量》。现在我可以确信这一点。
所以,我要破坏我与你,尤尼斯与阿尔玛,以及艾修雷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壁。
我——我与寄宿于我体内的东西,将会完成升华,成为以全新的秩序更新世界,将其《救济》的存在。
也就是“再诞圣母”。
以及被称为“救世主”的人。
世界轰隆隆地摇动。
伊莉丝的意识逐渐接近现实——苏醒的时刻即将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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