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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灵魂 第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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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回归战列

本章 7,720 字 约 19 分钟

第一夜 戦列への帰還

「咕、呜——」

伤口抽搐般的疼痛让艾修雷苏醒过来。

额头上的汗水被带有鲜明冰冷感的柔软布料擦拭。冰冷得仿佛要冻伤手。不过,现在这样反而舒服。

在松懈下来就会被拖回深渊的意识中,艾修雷反复眨眼。能够认知的世界几乎是一片黑暗。从缝隙间透入的微弱阳光,让室内飞舞的尘埃闪闪发光。

艾修雷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意。

「你醒了吗?再躺一会儿比较好。伊兹玛用他保管的宝石做了应急处理,但伤口很深——因为你全身都是伤。」

声音从身旁传来。同时还有清新水嫩的蓝色蔷薇的香气。

胸腔的震动传递过去。碰触脸颊的暖意微微挪动身体。

原本一片漆黑的世界亮起燐光。是化为巨大宝石的菊石。缝在紫苑衣服上的珠宝饰品。

艾修雷这才终于明白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是卡特尔岛首都卡特尔郊外,骑士团在岛上拥有的别墅之一。房间里有稻草床,床单干净整洁。包裹全身的是……夜魔贵族的外套。

呼出的气息是白色的——呃,虽然知道这里是哪里,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艾修雷试图用尚未清醒的头脑回想。

「你倒下了,艾修雷。因为战斗受的伤,以及过度消耗体力」

温暖的触感压了上来,艾修雷知道那是紫苑的胸部。他用只能僵硬移动的身体,像孩子一样抱住紫苑的裸体。夜魔公主一直在陪自己睡觉。

「本来应该生火的……那个,抱歉,我来的话,暖炉可能会爆炸。所以……想不到其他取暖的办法」

紫苑是在说以前炸毁炉灶的事吧。听到紫苑像在找借口一样反复说着,艾修雷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僵硬,但他还是把脸埋在温暖的胸膛里笑了。

对了,艾修雷想起来了。

自己和夜魔的骑士战斗了。怀兹・拜提尔・海涅威尔。北方伊修加鲁山脉的另一侧,被雾气与冰雪封闭的夜魔之国盖泽尔隆公国大公斯卡贝里率领的月下骑士团,与自己展开了名副其实的绝技较量。

「那之后……怎么样了?」

艾修雷一边感受着紫苑的体温,一边问道。

「你倒下了。全身伤痕累累,体力消耗严重。没有被植入异物,证明那个叫怀兹的男人作为骑士,坚持堂堂正正地单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虽然甲胄上也有好几个穿孔,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损伤,但甲胄救了你的命。要是再深一点,后果可就难料了」

「那么,是你把我搬到这里来的吧」

「还有你聪明的爱马。记得好好谢谢它。很少有马会那么献身的」

「维特拉……这样啊。谢谢你」

「其实我很想冲进眼前的大教堂附属设施……」

紫苑告诉了我她作为通缉犯的判断。她再次抱紧了我。她用力地抱紧我,仿佛在向我道歉,仿佛在说“又因为你而让你受苦了”。

「紫苑……那个,抱歉,你抱得太用力的话」

「抱歉,伤到你了吗——」

「不,不是的,只是感觉要晕过去了……那个……贫血」

「你……算了。既然还能开玩笑,那应该不用担心了」

「之后再说吧」,她补充道。

「现在的我,是你的正式妻子伊莉丝贝尔达的代理人——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不用管我的意志。她,她也这样嘱咐过我」

艾修雷抬起头,疑惑地“咦?”了一声。他看到的,是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做好了接受一切的觉悟的女性的表情。

如果紫苑没有接到联络,艾修雷或许会暂时失去理性。但是,下一瞬间,紫苑像狗一样抖了抖耳朵,身体僵硬起来,用手制止了艾修雷。

是使魔蝙蝠传来的信息。紫苑起身回应。是诺曼他们所在的地下圣堂中央司令部发来的紧急联络。

艾修雷瘫倒在床上。就各种意义上来说,刚才真是千钧一发。他松了口气。要是刚才真的做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紫苑瞬间切换成事务性口吻,开始应答。

「怎么了?啊啊,是我。你这蝙蝠真是不解风情。啊啊,什么,诺曼啊。真是个木头人。啊啊,我和艾修雷都平安无事。已经恢复了。甚至觉得差不多该再战一场了」

“再战”这个词明显带有别的意思,但诺曼大概听不懂吧。紫苑粗暴地哼了一声。大概是诺曼回了句“那就好”。不行,对方是钢铁处男。

两人继续着艾修雷听不懂的对话。

「嗯,就像昨晚联络的那样。对了,敌人的首领逃走了。现在虽然销声匿迹,但一定会再次出现。夜魔骑士的尊严可没那么廉价」

艾修雷原本还趴在床上,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听到这话立刻坐了起来。伤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冲击性的事实让他坐了起来。

那个自称怀兹的夜魔骑士,居然能抵挡住冠以光辉之名的精华——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和龙枪:西文尼尔的合体技。得知自己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事,艾修雷震惊得浑身发抖。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但他似乎有很优秀的部下。是个擅长掌握人心的优秀司令官。虽然还有些骑士气概,但这也是他难对付的地方」

紫苑的意思是,那家伙绝对不会放弃。艾修雷如此理解道。

「啊,对了。必须尽快开始搜索。虽然只要有大圣堂的结界,他就无法通过次元跳跃直接潜入,但反过来,像现在这样隐藏气息的话,就连我也很难找到他的位置」

应该有什么办法才对。紫苑嘟囔道。随后,立刻得到了回答。

「嗯?什么?伊兹玛回来了?带着土蜘蛛的女人?那个叫艾雷希梅拉的女杀手?俘虏?审问?唔,这样啊。那能掌握到什么吗?那样一来就能用占术更容易锁定座标了……快点,伊兹玛。时间不多了」

从紫苑和诺曼断断续续的对话中,艾修雷大致掌握了己方的状况。

伊兹玛似乎如他所宣言的那样,与土蜘蛛杀手的对决中取得了胜利。而且还完成了活捉对手的壮举。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再加上艾修雷和紫苑也从月下骑士团的首领手中守住了大圣堂。还让对方受了重伤。其他夜魔骑士和部下们也因为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活跃,打倒了相当数量的敌人。虽然卡特尔市和卡特尔岛第二大城市拉达科纳受到的损害也很大——但可以说已经取得了胜利。

只不过,这是以人类为对手的战斗。即使是人类一辈子都无法站起来的重伤,对夜魔来说也不过是行动迟缓几十秒。也就是说,即使是现在这个瞬间,受到反击也不奇怪。

而且对手是负伤之身,满腔复仇之火,再加上对己方的底细了如指掌。夜魔的种族特性“完全记忆”在分析这种局面的战力时,是绝对不能与之为敌的最糟糕的能力。

他们没有立刻反击的理由有两个。一是昨晚交战的消耗超乎想象。另一个就是,艾修雷他们头顶上虽然微弱,但太阳仍在闪耀。

「也就是说,他们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吗」

艾修雷从床上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呻吟。他既后悔让最凶恶的敌人逃走,又痛恨敌人留下的伤。

「好,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我们各自在自己的立场上尽最大努力吧。要保持密切联系。还有,诺曼——那家伙,那只蝙蝠叫平林。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懂!绝对不是什么卡蜜拉这种让人不爽的名字,喂,你有在听吗——很忙?这我当然知道……叫你等一下!」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紫苑难得在语尾破口大骂。原因似乎不是掌握情况和作战行动的问题。真是的,紫苑无奈地挂断电话。

「怎么了?」

「不,没什么大不了的。情况就如刚才听到的。我们只能一边期待伊兹玛的占术能找出敌人的位置座标,一边独自搜索敌人了。」

「不,我不是说这个。你好像跟诺曼起了争执。」

「啊——不是,那个啊。那个木头人似乎记错了平林的名字。」

紫苑粗鲁的回答,让艾修雷恍然大悟。

「啊——所以才叫卡蜜拉吗?这的确是很严重的错误。」

「对吧?」

艾修雷觉得紫苑会气得头顶冒烟也是无可奈何。那个名字:卡蜜拉是传说中以吸血女城主闻名的人物。传说中她以人类伯爵夫人的身份混入人类圈,长年吸食领民的鲜血,是夜魔的威胁。自己的使魔被冠以魔女之名,任谁都会生气。

紫苑拥有“叛逆荆棘公主”的别名,梦想着与人类共存而暗中活动,不难想象她会认为这是不可原谅的侮辱。

「真是个木头人!那家伙是会在重要场合搞错女人名字,陷入修罗场的类型!直到最后都搞错!」

艾修雷被紫苑的话逗笑,同时自我反省,心想自己也要注意。

「总之,指挥系统平安无事就好。虽然卡特尔岛民应该伤亡惨重。」

「毕竟是战争。虽然用这句话总结会让人痛心,但这是事实。没有不出现死者的战争。」

「对方只有这么说?法王厅使节团的动向呢?」

「不,没有。不过……说起来,他好像说了什么。是给你的留言」

「给我的?诺曼说的?」

艾修雷眨了眨眼,紫苑点了点头。

「没错。他反复强调,要小心靴子里的小石头,战斗前要检查好……什么啊,难道是人类骑士之间的惯用语或谚语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独当一面的男人了,懂吗?紫苑带着怒气断言,但注意到艾修雷听到留言后的反应,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嗯?嗯,奇怪了。这是我们骑士之间用来表示有内奸,要找出并铲除内奸的意思……这是怎么回事呢」

艾修雷歪着头。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不,不对」

紫苑本想否定艾修雷的疑问,但中途改变了想法。

「那个木头人会提到靴子里的小石头,这并不寻常。他不是那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的男人。既然他特意提醒了你,那一定是有意义的」

不会吧,艾修雷看向紫苑。

「你是说,地下圣堂内已经潜伏着敌方势力了?」

「也可能是诺曼担心有这种可能」

「担心谁?」

紫苑屏住呼吸,露出“除此之外别无可能”的表情。

艾修雷不由得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并非是否定的意思。

与敌方势力接触并将其击退后返回地下圣堂的人寥寥无几。

既然如此——艾修雷和紫苑再次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接下来必须比以往更加慎重且迅速,有时还必须像神一样大胆。

在《轴心能力者》之间达到极限的战斗中,必须时刻做好准备,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异常情况。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

「伊兹玛鲁姆阁下,正如你所听到的。现在要尽快审问俘虏,从中推断出敌方残余势力潜伏的座标,然后派出能够确实歼灭敌人的战力。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占卜精度。拜托了」

不仅帮助击退了两名夜魔骑士及其随从,还活捉了女土蜘蛛,伊兹玛凯旋归来。就连精锐云集的卡特尔医院骑士团成员们也欢呼着迎接他。毕竟,他可是击退了夜魔骑士和土蜘蛛两大人类仇敌势力的联军,凯旋归来。

昨晚的战斗中,卡特尔岛在人员和设施方面都受到了巨大的损害。如果走错一步,我方甚至有可能面临灭亡的危机。在《轴心能力者》之间的战斗中,尤其是面对黑暗十一氏族的对手时,只要棋子的移动稍有差错,战局就会瞬间倾斜。特别是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然而,伊兹玛却在此时立下了战功。大家会兴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这种胜利的气氛,却被紫苑的联络给打消了。

虽然人类骑士和夜魔公主的竭力奋战取得了胜利,但关键的敌方指挥官却逃之夭夭,销声匿迹。而且,对方还是夜魔的上级骑士。也就是说——

「早晚都会进行报复战的可能性非常高。快的话,今晚就有可能再次进攻。」

诺曼淡淡地,理所当然地说道,但众人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卡特尔医院骑士团已经失去了六名《轴心能力者》。这是分配在前卫的能力者的一半以上。在这个时间点,要维持合作的防卫体制已经极为困难。

而且噩耗还在继续。卡特尔医院骑士团总团长:沙贝尔萨夫特负伤的消息。据说是在夜魔骑士们企图逃跑时,他挺身保护部下,被他们逃跑时放出的凶刃所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需要静养,因此被排除在战列之外。

威胁尚未离去。不,负伤且自尊心受损的夜魔们化为狂兽,其侵略反而从现在才开始。

「OK,那么,虽然才刚回来,但就让我好好地审问一番吧——」

伊兹玛就在这时如此说道。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司令部的气氛正逐渐变得沉重,用一种仿佛在说「期待已久的时间终于到了」的口吻说道。

伊兹玛脚下是被灵质之丝五花大绑,像木乃伊一样干枯的夜魔骑士,而另一名俘虏——土蜘蛛的凶手则像人偶一样,眼神空洞地被抱在怀里。

在场的所有人会面面相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虽说是战斗人员,但他们也是虔诚的伊克斯教徒。虽然有时会对异教徒、其他种族表现出冷酷无情的一面,但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

伊兹玛抓到的土蜘蛛凶手,除了耳朵很长、眼睛是红色的这些不同点之外,几乎就是人类少女,而且还是属于绝世美女的可爱女孩。由于被傀儡针:柯库罗巴施加的咒缚,她那险峻的表情已经消失,宛如盛开的兰花,名匠制作的工艺品。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中,她就是个应该被称为“美丽的囚徒”的存在。

关于如何对待女性,不仅是骑士,对于认可圣职者之间婚姻的伊克斯教唯一派系——格蕾特派的信徒来说,这也是个难以接受的提议。

「啊咧,怎么了?不行吗?哎呀,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得让她吐出夜魔们的所在地。你们忘了这家伙对大家做了什么吗?不记得她杀了多少人吗?必须让她为对咱们出手一事后悔到死才行吧?」

伊兹玛一边用愉快的表情抚摸着俘虏艾蕾的身体一边说道。艾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肉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不仅被傀儡针施加了咒缚,还被土蜘蛛独特的捕缚术绑得严严实实。

「确实,需要尽快审问她」

只有诺曼一个人用语言回答了伊兹玛的提议。

「不愧是诺曼大将!真明事理!怎么办?大家一起享受吗?」

说到审问女人,果然还是问身体最有效——诺曼制止了正要这么说的伊兹玛,向周围的同僚们说道。

「这件事就交给伊兹马鲁姆阁下全权负责。之后我会再向大家报告。所有人回到刚才决定的岗位上。一定要轮流休息。距离圣母再诞仪式结束还有两个晚上。正式开始——就是今晚了」

聚集的成员们虽然对诺曼的判断感到惊讶,但谁也没有提出异议。审问就交给土蜘蛛的男人全权负责,所有人都点头同意了上级的判断,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啊咧!?什么?大家要走了吗?诶?不审问也不拷问吗?这可是上等货色哦?而且毫无抵抗哦?啊咧!?」

「就是这样,伊兹马鲁姆。我要把至今为止的经过告诉紫苑殿下和艾修雷达乌……要一起来吗?」

诺曼干脆地敷衍了纠缠不休的伊兹玛。伊兹玛用难以形容的手势表现审问的内容,但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在传达至今为止的经过这一部分。

「嗯,当然!」

「是吗。那么,就拜托你了,对这个卡蜜拉。」

诺曼一边说着,一边从设置在桌上的休眠箱中取出睡着的希拉莉。他一边呼唤着卡蜜拉的名字,一边把手伸进睡床,被叫错名字的希拉莉因为刚睡醒,露出了非常不高兴的表情。

正好是紫苑陪艾修雷睡觉的时间段。

然后,开始联络。诺曼告诉了紫苑卡蜜拉的名字。

紫苑的反应正如预料。她用仿佛要咬人的气势表达愤怒和抗议,实际上也真的咬了希拉莉一口。虽然对于诺曼用阿曼的火焰爪制成的手指,这能起到多大效果还不好说。

但是,真正重要的其实是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平静反应。

伊兹玛什么也没说。对于诺曼把紫苑的使魔蝙蝠希拉莉称作卡蜜拉,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从伊兹玛把俘虏的女土蜘蛛:艾蕾带来这里的时候,诺曼就感觉到了奇妙的违和感,而此时他终于确信了。

所以,他伪装成对艾修雷的前辈建议,告诉了他自己的确信。告诉了他,这家伙——这个伊兹玛,并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个伊兹玛。

「那么,既然通讯结束了,我就来审问这个女孩吧。这样啊,大家都很认真呢」

「审问不是我们的专长。专业性高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最好」

「这样啊。那你可以只在旁边看哦?我会给你特别服务的。一起来探索这个女孩的秘密羞耻之处吧,就算只有诺曼君一个人也行」

没事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面对亲昵地搂住自己肩膀的伊兹玛,诺曼已经完全是一副执行任务的骑士表情。

「抱歉,我还有自己的工作。那边就交给你了」

切,死脑筋。那我就借用一下房间了。诺曼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伊兹玛兴冲冲地走向用横洞隔开的单间。

伊兹玛毫不在意挂在门上的丧章,径直走进了附近的房间。同时故意夸张地抚摸着沦为俘虏的女杀手的肉体。

那么,该怎么办呢。诺曼在心中自言自语,用手托着下巴。

敌人已经入侵了。

※

「唔……这下,或许不用慌忙把东西送过去也行」

与诺曼的对话结束后,紫苑和艾修雷互相看了看,确认了迫近的威胁。

送什么?艾修雷本想打开宿舍的窗户,但又放弃了。雪下得太大了。

「就是这个。绝对不要碰哦?后果不堪设想」

紫苑取出一个木箱。那是用来保存珠宝的小箱子。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块金属片,用丝线缝在天鹅绒布上。

「这是什么?剑的……碎片?」

「你忘了吗?这是夜魔骑士:怀兹的魔刃:瓦拉拉尔的残骸」

「!?你是怎么拿到的!?」

「艾修雷……昨晚的战斗中,我被水底涌出的恶心虫子玩弄,难道只有这样吗?」

听到这里,艾修雷完全想起了昨晚的经过。在大教堂城墙前的死斗中,紫苑突然被水面涌出的巨大虫子:千手蛆抓住,无法动弹。她被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沉入水底,饱尝痛苦。

然而,紫苑的苦难不止于此。怀兹的攻击穿过艾修雷的防御,击中了无法动弹的紫苑。当时魔刃:瓦拉拉尔的碎片刺入了紫苑的柔嫩肌肤,现在就像珍贵的甲虫标本一样摆在眼前。

「怎么会这样……对不起,紫苑。我竟然忘了你当时陷入的困境——只顾着自己倒下」

艾修雷慌忙道歉,紫苑则温柔地笑着回应。

「说什么呢。你为了保护我,拼尽全力战斗,因此陷入怎样的困境,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且,正因为打从心底信赖我,我们才能在那场死斗中取胜。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因为我是当事人啊」

紫苑抓住了仍因罪恶感而胸口作痛的艾修雷,继续说道。

「那晚,我深刻体会到了你对我的爱,以及我对你的爱」

紫苑把突然的爱的告白抛在一边,继续说明魔刃:瓦拉拉尔的事。

「这把剑和我被这家伙吃掉的那部分一样,都混有怀兹的血肉。我想,如果能精炼分离出来,或许能作为占卜的触媒」

啊,艾修雷惊叹一声。紫苑提出的方案确实很出色。但紫苑却摇了摇头,表示行不通。

「怀兹已经记住了我的血肉,以及你的血的味道。通过剑刃。这对夜魔来说,意义等同于知道了对方的住所。如果我大摇大摆地把剑交给它,地下圣堂的正确位置就会被它知道。封印转移的结界并非万能,毕竟它并没有覆盖整座岛」

紫苑继续说道。

「而且,如果它得到了混有自己血肉的剑刃碎片,那就相当于完全暴露了位置。当然,我们也可以以此为依据,用占卜进行反击——但那无疑是在和时间赛跑」

紫苑竖起手指,总结道。

「而且,诺曼告诉我,伊兹玛现在返回地下圣堂的样子很奇怪。他用只有人类骑士之间才能理解的暗号,以及有些冒犯的比喻告诉了我」

艾修雷也明白了紫苑的意思。

「也就是说,现在把剑交给伊兹玛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这样得到的占卜结果不可能正确。甚至可以说,我们差点就把极其危险的东西交到了敌人手中」

紫苑说道,这些家伙,一不留神就会被它们吃掉。

「可是……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艾修雷发出哀叹,紫苑紧紧抱住他。

「我也会帮忙想办法。不过我们先吃饭吧?我在取出剑刃碎片的时候也失了不少血,你应该也一样。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一起想办法。虽然可能要从基础开始调查,但敌人也一样消耗了大量体力。他们不会立刻发动第二波袭击。如果他们为了补充血液而行动,我们肯定能立刻找到他们。而且我们已经跟诺曼确认过,彼此都会尽力完成自己的职责。他们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也是最精锐的集团。他们不会对伊兹玛的状况毫无对策。我们要相信他们。我们彼此信任,但也不能停下自己的手。」

艾修雷听到紫苑的提议,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同意。

其实艾修雷脑中有一个妙计,但要实行那个妙计,需要冒极大的风险。就算对方是自己旧识,就算对方拥有强大的超常搜查能力——艾克斯特拉姆法王厅引以为傲的“圣泉使徒”:吉赛尔特雷莎,自己真的要向她求助吗?

自己不可能这么做。自己已经是被法王厅通缉的逃犯。艾修雷甩了甩头,将脑中那近乎妄想的念头甩去。然后他同意了紫苑的提议。

「是啊。我们先吃饭吧。还得生火……现在下着雪,烟应该会被雪遮住,不会被发现。我们生火……煮些热汤吧。如果这里是紧急时的军事据点,应该会有些储备物资才对,这里应该也有」

艾修雷边说边起身,紫苑搀扶着艾修雷摇晃的双腿。

「然后我们再开始搜索」

为了向紫苑证明自己能靠双腿站立,艾修雷坚定地说道。

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正被笑着说自己是个男人的紫苑所拯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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