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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灵魂 第3卷

上一章:第十夜 卡特尔起火

第十一夜 雷霆染圣堂

本章 14,153 字 约 35 分钟

第十一夜 雷(らい)霆(てい)は聖堂を染めて

爱马:维特莱恩在化为雪原的卡特尔岛上疾驰。积雪没有绊住它的脚步,岩块也没有阻挡它的去路。

艾修雷从邪神:弗拉玛的漂流寺院生还后,一边复健一边渴望着学会某种异能。那就是现在维特莱恩身上的疾风迅雷的加护。

第一次体验到这个异能,是在亚拉姆的公主:阿斯卡利亚的手中。注入的《力量》名副其实地赋予了疾风的速度。那是仿佛自己化为风一般的体验。

艾修雷和偶尔造访隐居地的诺曼一起修练这个只要脚下有立足点,就能前往任何地方的异能。

听说诺曼也有完全相同的感觉。他之前也挑战过几次,但没有学会。和纯粹是技术的战技不同,《轴心》的招式很依赖素质。

这在伊格纳修的圣务,以及漂流寺院的战斗中萌芽了。《封闭回廊》的经验让《轴心能力者》有了戏剧性的成长。或许是从飞鸟那里得到招式时通过肉体的《轴心》给了契机。诺曼说战术的幅度大幅拓展了。

不过,艾修雷的想法有点不同。他想,既然能对他人使用,那么对骑马又如何呢?如果对爱马:维特拉使用,不就能体验到美妙的体验吗?

结果这个尝试成功了。

对坐骑进行这种持续型的能力强化,这种想法至今也有人尝试过。也有研究相关的文献。不过大多都加上了「视适应性而定」的但书。

来自他人的《轴心传导》伴随着《轴心能力者》固有的气味和律动。几乎所有动物和坐骑,就连训练有素的军马都会对此感到恐惧。确实,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体验到他人的《意志》直接注入自己的肉体,会相当动摇。就像心灵被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一样。《轴心能力者》只是习惯了而已。

从这一点来看,维特拉完全是例外。

虽然一瞬间身体僵硬,但当它理解到流入的《力量》是艾修雷的气味时,它就像少女一样陶醉地垂下长长的睫毛。然后,它完全被那股《力量》迷住了。

维特莱恩身上缠绕着疾风迅雷,以风穿越世界的速度奔驰而过,即使保守地说,它的样子也充满了欢喜。

它催促着“下一个呢?下一个什么时候来?”的样子,让艾修雷只能苦笑。没错,你们马儿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奔驰而生的。

现在,当时的经验为艾修雷他们开辟了活路。

他们看到了被火焰包围的卡特尔市。怒吼和民众的惨叫,敲响的钟声。火焰卷起旋风轰鸣。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精锐们正面对抗夜魔们的暴行。

战斗发生了。然后,艾修雷他们一边对那场战斗视而不见一边奔跑。

为什么?为了自己选择的战斗。

从高台俯瞰,尽管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但引导避难的行动很准确。特别是卡特尔岛居民的团结力非常了不起。这里不仅是对抗亚拉姆教的最前线基地,如果没有对统治者的绝对信赖,就无法如此井然有序地撤退。如果自己是进攻方,绝对不想与这座岛的居民为敌。

从常识来考虑,很难想象在守卫港口的城塞陷落之前,市内就燃起了火势,但这里已经是超乎常识的战场了。

应该优先引导民众前往具有城塞功能的大圣堂周边设施,但市内蔓延的火势让这件事变得困难。因为夜魔骑士进行的火焰攻击首先烧毁了卡特尔市的大街=通往大圣堂的大路。相邻的几个骑士馆都陷入了火海。

当然,引导民众前往大圣堂的路线也还在迂回中。但是,除此之外的路线也逐渐被分配到海湾地区的城塞群和教皇厅使节住宿的旅店附近。

艾修雷开始计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艾克斯特拉姆教皇厅的使节团实际上已经无法行动了,虽然他们对卡特尔医院骑士团抱有疑心,但在直接的敌方势力的进攻面前,应该没有时间去怀疑别人了吧。

而且,避难的民众还没有到达大圣堂。

说不定,这个局面——是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撤退和教皇厅的坚持,以及夜魔骑士们的企图——在绝境中产生的奇迹。

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艾修雷,没错。在这前方,有一个强大的反应——正朝着大圣堂前进」

伊莉丝,以“再诞圣母”为目标。紫苑明明没有听到艾修雷的计算,却证实了他的想法。纯白的雪在大火的照耀下染成了红色。仿佛在夕阳的映照下前行。

艾修雷回想起和紫苑一起在市内玩捉迷藏的回忆。那时感受到的影渡的波纹。只要集中意识,就能感受到同样的波形,以及残留在空间中的轨迹。

「不能让他们得逞」

艾修雷小声说出自己的决心,然后策马前行。

◇   ◇   ◇

「哦哦——这《力量》的流动非同小可。原来如此……为了隐藏恶行而选择圣堂……人类真是无可救药的生物啊」

连续使用影渡让呼吸变得急促。虽然呼出的气息化为白雾,但比起疲惫,更多的是高昂,这是因为全身都充满了斗志。

卡特尔岛的大圣堂被设置在岩场上的几座要塞保护着。只要仔细观察,就能明白那和难攻不落的城塞是同样的道理。

怀兹站在山腰上的大寺院前,仰望着阻挡在面前的城墙自言自语。以卡特尔市为柴的巨大篝火投射出的光芒和轰鸣,人类的悲鸣和怒号,从山中流出的河流形成的自然护城河,以及城墙上的倒影,形成了一幅壮观的皮影戏。

奇妙的是,明明身处如此激烈的战火之中,却看不到城墙上有士兵的身影。只有等间隔的火焰在燃烧。

有东西翩翩落下。不合季节的……在倾注的雪中依然发出青白光芒的不可思议的蝴蝶,不,是蛾。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到呢——看来你费了不少功夫啊」

「你才是,终于出来了啊……土蜘蛛的女儿」

怀兹的语气和在船上时的优雅完全不同。战场的激昂和作为已经出现死者的指挥官的愤怒,让他的话语失去了礼貌。

「哦哦,好可怕好可怕。你这么生气,我这弱女子都要吓死了」

「别演戏了。看来你的情报有不少遗漏啊。那个什么『再诞圣母』的所在,就是眼前这座圣堂的地下吗?还有,佯攻和扰乱怎么了?」

土蜘蛛的刺客:艾蕾的装腔作势让怀兹很不爽。

「当然,我有好好准备的哦。只是关于情报方面,您没有深究而已……我猜高傲的夜魔骑士们应该不太喜欢耍小聪明吧」

「……我听说,佯攻和扰乱」

「只是我觉得那样的话有点太坏心眼了,所以就在这要地留下了传话」

「传话?艾雷希梅拉,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眼前的河流和城墙分别设置了感知入侵者的结界,以及拒绝转移系异能的结界」

说到这里,怀兹意识到蛾发出的话语全部都是通过异能保存下来的传话。

啪,由于受到过分的侮辱,理性之线断裂,怀兹差点就要捏碎蛾了。为什么你这家伙不亲自出来。但是,土蜘蛛的本性就是像这样暗中活动。怀兹改变想法,深呼吸。

「宣战布告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城市已经陷入火海。不久之后,从卫星城市也能听到地狱般的战歌吧……这样啊……你这家伙,事先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啊。然后,把我们当作佯攻……」

「战争的要点在于攻守进退。所谓虚虚实实正是指这种情况。没什么,夜魔的骑士们和怀兹大人一定能轻松突破的。而且……和夜魔的公主:紫苑萨非尔的对决,就先让给那边吧」

艾蕾的讽刺流畅得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传话吗,怀兹歪了歪嘴唇,露出苦笑。

「你这家伙……下次在我面前出现的时候,给我做好觉悟」

「只是,这样实在让人过意不去……所以留下了微不足道的礼物……请务必活用」

不知是否合得来,夜魔和土蜘蛛,两个凶恶异种族的共同战线的内情被这奇妙的对话所明确地揭示出来。青白色的蛾明灭着。对人类来说,无法完全相信对方,又因为不断主张自尊心而无法步调一致的夜魔和土蜘蛛的共同战线,才是救赎。

这和艾修雷,紫苑和伊兹玛的关系形成了讽刺的镜像。当然,无论是怀兹还是艾蕾,就算知道了这点也丝毫没有靠近对方的意思。

就在这时,雪原上传来了马蹄声。

「嗬……追上来了吗。同胞的都市也许会化为灰烬,却置之不理,只追着我一个人……看来你还是知道何谓冷酷的。不过不冷酷的话,也无法做出那种卑劣的行为了。报上名来,人类。我会将你作为偷袭我等,夺走忠臣性命的卑鄙小人,永远流传下去的」

怀兹回过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身影就先开口了。用的是万人皆能理解的共通语言:艾夫塔尔。

「艾修雷达乌。艾修雷达乌・巴勒杰」

然后,人类的骑士回答了夜魔骑士的挑衅。没有丝毫的抗辩。

夜魔的公主:紫苑翩翩地降落在雪原上。蔷薇的清香飘散开来。

哦,艾修雷堂堂正正地报上名号,让怀兹稍微消了点气。

漆黑的甲胄,只有一只手戴着异国的护手,同样染成黑色的外套——以人类世界的习惯来说,这是失去家门的黑骑士的装束。仔细一看,不就是个年轻的青年吗。还以为会是更加老练且厚颜无耻的对手。

玩味猎物的底细是夜魔贵族的爱好。所以,他很清楚。

虽说被紫苑萨非尔所诓骗,但居然敢向八名月下骑士发起挑战。这等行为无异于以数百人之力挑战数万人之军,而这个刚脱离少年范畴的年轻人居然敢如此行事。

怀兹心想,这确实与卑鄙有所不同。硬要说的话,这叫蛮勇,愚蠢,或者叫愚直更为合适。但毫无疑问,这是勇敢的行为。

同胞在闪光中消失的身影,以及愤怒,怀兹都无法忘怀。但至少,将憎恨发泄在这个男人身上是不合道理的,怀兹如此想到。

「怀兹纳赫。怀兹纳赫・盖迪亚・海涅威尔。子爵」

怀兹之所以能正确地报上名号,毫无疑问是受到了艾修雷的率直的影响。

另一方面,艾修雷在报上名号后,也感受到了怀兹态度的变化。愤怒而情绪化的敌人虽然凶暴,但也容易对付。如果他贸然冲过来,说不定就能用紫苑的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范围攻击轻松解决。

如果只论有利不利,以及战术层面,艾修雷应该要口出恶言,痛骂夜魔骑士们的死。但是,他做不到,唯有这点他做不到。即使种族不同,即使是以奇袭夺去对方性命,艾修雷也无法愚弄以身犯刃战斗的对手。

而怀兹也是一位骑士,他瞬间就理解了艾修雷的想法。

「那么,骑士:艾修雷达乌,我再问你一次……刚才我毫无防备,你为什么不从背后攻击我?」

所以,怀兹的提问中没有嘲讽的语气。在艾修雷开口前,他先回答了问题,理由也是一样的。

「因为沉睡在这座大圣堂前方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且,你害怕龙枪:西文尼尔会伤及同伴。还有另一个理由,因为我只有一个人……对吧?」

也就是说,你为了保护自己该保护的东西,不惜做出卑鄙的行为,所以才没有从背后攻击我。

「原来如此……艾修雷达乌,你是个很有原则的男人。但是,你为何要与叛徒:紫苑萨非尔同流合污?那个女人伤害了我们的真祖斯卡贝里大公阁下,抢走了皇冠:阿斯泰拉斯。我们是正统的追讨者。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你身后那座城市陷入的惨状,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怀兹暗示艾修雷,要不要把紫苑交出来。

艾修雷的回答很简洁。拒绝。仅此而已。

「真是遗憾。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本想让你死得像个骑士——既然你拒绝,那我也没办法了」

你就失去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满身后悔的泥泞,趴在地上死去吧。怀兹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护城河的河面上,一块河中沙洲般的岩石上。

「接下来,我不能用转移过去——」

艾修雷没有对低声说着“好好看着吧”的怀兹开枪。这是骑士的骄傲。而且,怀兹的背后就是大圣堂。艾修雷知道,要杀死上级夜魔骑士需要耗费多大的能量。

而且,怀兹的行动不仅让艾修雷,也让追击而来的紫苑大吃一惊。

咕噗一声,鲜血喷涌而出。贯穿厚实胸膛的刀刃从背后露出刀尖,宛如新月一般。

「什么……」

同样让维特莱恩加速,准备冲进河中的艾修雷在马上呻吟。

怀兹解放了夜魔被封印的古老真身。他用魔刃:瓦拉拉尔贯穿了自己。

「好好看着吧,人类骑士,以及叛徒:紫苑萨非尔。我会告诉你们,沉睡在你们体内真正的夜魔姿态」

怀兹的话后半段听不清楚。被肉和骨头碎裂再生——不,是被急速变异、异化的声音所阻隔。

这一瞬间,如果艾修雷抱着牺牲背后城塞和大圣堂的觉悟释放这一击……结局或许会有所不同。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城塞没有配置士兵。至少在艾修雷和紫苑赶来防卫的东侧没有。因为紫苑让使魔希拉莉作为中继,向中央司令部传令。《轴心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没有一般士兵出场的余地。只会碍手碍脚。

但是,就算如此,如果西文尼尔的一闪直接击中积雪的城塞,会怎么样呢?在极近距离命中没有衰减的光条,被直接命中的区域会被击穿,周围发生大爆炸吧。威力减弱后飞散的加速粒子和被吹飞的岩块,会对大圣堂和邻接的病房造成多大的损害,无从估计。

虽然紫苑的安排或许将可能的人为损害控制在最小限度,但艾修雷最大的武器西文尼尔的大火力被封印……被逼入了不充分考虑位置关系就无法使用的状态。

怀兹抓住了拥有最大级破坏力的远程攻击能力者的弱点,进一步采取了诱使对手焦急的手段。那就是这个变形。

魔刃:瓦拉拉尔拥有凶恶的性质。正如字面意思,吸食血肉的刀刃,是拟似的吸血生物。但是,这把刀刃隐藏的真正《力量》并不在此。

这把刀刃储存了历代使用者,以及被吞噬的牺牲者双方的血肉记忆。当然,因为无法大量保存,所以只是作为极少量的因子。

但是,它会像带来戏剧性效果的毒品一样,对夜魔的肉体产生作用。少量的触媒虽然像点燃火药的火花一样微小,却能点燃夜魔的本性。

它会完全发挥出连夜魔本人也无法有意识地解放的本性,以及隐藏在血液中的魔性。撕裂理性的束缚。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JaaAaaaaaa——!!!从撕裂衣服出现的蓝黑色肉体发出的咆哮,吹散了飘落的雪花,挖开了河川的水流。

「唔!!」

紫苑反射性挥出的萝丝・阿布索利特这一击显得有气无力。

其一,怀兹的行动超乎预料,紫苑为了应对,与冲上前的艾修雷的位置配合得并不好。

其二,紫苑的肉体对眼前展现的夜魔本性产生了生理上的排斥。

在弗拉玛的漂流寺院,紫苑为了救艾修雷,解放了自己真正的姿态。解放了那将从心底涌起的强烈吸血冲动具现化的丑陋姿态。

现在眼前展开的怀兹的变形,拥有让紫苑一瞬间强制回想起那时的《力量》。

紫苑在湿滑的岩石上,甚至在水面上奔驰,用电磁网连接的强烈发光的刀刃横扫沙洲时,怀兹的身影消失般移动了。

「太慢了。怎么了,紫苑萨非尔——你的刀法有迷惘」

缠绕着黑暗的蓝黑色肉体,变形前后差了两圈。但是,其移动速度被强化到连紫苑都只能勉强捕捉到。

紫苑勉强躲过挥下的第一击。但当她将身体投向岩石躲避第二击时,却被追上了。

「咕呜」

神圣护手:光荣之手发出“叮”的一声火花,挡住了致命伤,但背部的肉连同衣服一起被剜掉,鲜血喷涌而出。

这家伙怎么回事,攻击范围变长了——紫苑承受着冲击,巧妙地翻转身体,在水面上踏出一步,落在另一块岩石上时,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怀兹以超低空的擒抱袭来。他不允许紫苑后退,继续追击。在紫苑举起萝丝・阿布索利特之前,他已经侵入了攻击范围。

如果艾修雷没有从侧面刺穿怀兹的巨体,将他击飞的话,紫苑就算不会死,身体也会被吃掉一半。

“嘎叽叽叽叽叽叽”一声,尖端滑过板甲的声音响起。火花四溅。

艾修雷用斗气击贯穿敌人,顺势将枪尖指向天空,准备使出大招。

但就在他蓄力的一瞬间,怀兹再次高速移动,落在岩石上。

「哦哦,被人类的骑士刺穿了……不过,原来如此,这还真是美味啊」

虽然他露出了野兽的本性,但那双手抱胸,踮起脚尖伫立的姿势却让人感受到他那敏锐的智慧。缠绕全身的黑暗如斗篷般飘扬,他的眼中燃烧着红色的杀意之火。全身覆盖着鳞片般的装甲。

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看似装甲的东西其实是刀刃。没错——与怀兹同化的魔刃:瓦拉拉尔改变了形态,覆盖在夜魔显露本性的肉体上,同时化为爪牙。

艾修雷放出的斗气击,被这由刀刃构成的装甲所阻挡并抵消了。

然后,怀兹将左手掌心朝上伸了出来。他那长长的爪子已经变成了瓦拉拉尔。那两片贝壳般的器官正捕食着粘在爪尖上的紫苑的肉片和衣服碎片。

怀兹确认艾修雷和紫苑已经注意到这个事实后,将最后一块肉片送入口中咀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身为叛徒,这还真是浪费啊」

他夸张地点头表示美味,歪了歪长满尖牙的嘴。他笑了。

紫苑感到血液一下子涌上脑袋。虽然宝冠:阿斯泰拉斯察觉到主人的变化,立刻发挥镇静效果——但为时已晚。

紫苑激发圣剑,砍向挑衅的怪物。

对夜魔贵族来说,将自己的血肉给予他人,就等同于缔结亲属契约。怀兹的品尝与感想,对紫苑来说就等同于在心上人面前强行夺走她的嘴唇,吸吮她的唾液。这是不可饶恕的。

紫苑的刀身与眼睛因愤怒而闪耀,她如翻动翅膀的燕子般冲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水流破裂,那东西飞了出来。

千手蛆和土蜘蛛们称之为半水生的巨大虫子。这就是土蜘蛛的杀手:艾蕾留下的礼物。

尾部伸出的呼吸管等构造与花金龟的幼虫相似,但大小却无法相提并论。全长可达三梅特尔,重量与一匹马相当。

但最大的差异还是正如千手之名,从背后伸出的触手群。由胃部变化而成的触手具备捕食用的嘴,是直接吞噬牺牲者的消化器官。虽然名为蛆,但在这个状态下已经是成虫,是积极寻求牺牲者,以腐肉为食的掠食者。

土蜘蛛的杀手:艾蕾将几只凶暴的蛆封入拟态为河底石头的压缩容器中,设置在河底。并将容器与设置在河中央的入侵者感知结界连结。伊兹玛设置的入侵者感知结界虽然不会发出声音,但只要有人碰到就会产生振动。艾蕾对容器动了手脚,使其能敏锐地捕捉到振动。

在正上方开始战斗,对于处于冬眠状态的蛆们来说,无异于在耳边敲钟。而蛆们具有聚集在光亮处的习性。

紫苑在刚睡醒的饥饿虫群上方,偏偏展开了萝丝・阿布索利特。宛如在水面上飞舞的蜉蝣,燃烧着蓝白色光芒的圣剑之光,让虫群清楚地看到了紫苑的身影。

无数的触手缠住了紫苑。招式刚出,紫苑便失去了平衡,萝丝・阿布索利特的光刃偏离了目标,斜着切开了水面。光刃掠过水面,接触到超能量的水面瞬间沸腾,爆炸性的水蒸气化作云雾。光刃切开了前进方向上的岩石,将其粉碎。萝丝・阿布索利特的反作用力,让光刃飞上了空中。

圣剑撕裂空气,插在了因眼前发生的骚乱而皱起眉头的怀兹面前。

「真是不解风情……虫子终究是虫子啊」

本应暴露出兽性的夜魔骑士,似乎并不喜欢土蜘蛛杀手留下的礼物。他并没有趁紫苑招式失控的机会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另一方面,被蛆群缠住的紫苑失去了逃脱的手段。虽然《轴心》通过神圣护手:光荣之手和宝冠:阿斯泰拉斯张开了屏障,但紫苑还是无法摆脱束缚。饥饿的蛆群在原始的捕食冲动的驱使下,试图突破紫苑的防御,或者为了独占猎物而互相争夺。

虽然蛆群还没有接触到肌肤,但衣服已经被撕裂。紫苑身上穿的并非平时的王族服饰,而是借来的僧服,上面并没有施加保护的诅咒。

如果能使用夜魔的异能:影渡,紫苑应该能轻易摆脱困境,但双手的神圣武具却封印了她的能力。

虽然紫苑试图用斗气击反击,但软绵绵的蛆群捕食冲动却丝毫没有减弱。面对忠于本能,见人就缠的触手数量暴力,她的反击不过是杯水车薪。

「可恶,这些家伙是什么鬼东西!?虫,虫子!?真是恶心透顶!!」

紫苑只能像玩具人偶一样任凭摆布,而她的视野中,映出了站在沙洲上的夜魔骑士和同样重整态势的人类骑士正面对峙的景象。

「兴致正高呢……有人来泼冷水了。」

「难道……不是你的企图吗?」

怀兹似乎不太适合说人话,他焦躁地自言自语,艾修雷则与他正面对峙。

「为什么要把最好的猎物,交给那种虫子?」

怀兹一口否定。艾修雷见状,打算优先救出紫苑。要不是怀兹继续开口,他恐怕已经采取行动了。

「但是,我也没有理由要听你们的。」

我们之间早已结下梁子,这是战场的规矩。怀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直视着艾修雷。因为,这里是战场。

「你用奇袭对付我们,还敢说自己擅长战斗,那我这么做也是一样的。而且,既然紫苑萨非尔是你的心上人,那就更该坚持到底——你不是骑士吗?」

「不行!艾修雷,别被他挑拨了!你一个人是赢不了他的!夜魔的本性——太危险了!!」

紫苑听到他们的对话,不顾自身安危地大喊。触手被防护壁烧灼的蛆群发出刺耳的叫声,将紫苑撞向岩石,开始沉入水中。撞击的冲击暂且不论,防护壁无法阻挡水的侵入。模糊的惨叫声传入艾修雷的耳中。在这种情况下,不死性与永无止境的痛苦是同义词。

「我马上救你!」

艾修雷大喊着从马上跳下,让《轴心》流遍全身。他闭上眼,然后睁开。下一瞬间,艾修雷重新举起龙枪:西文尼尔和圣盾:布兰维尔,开始突击。

他清楚看见挡在眼前的夜魔骑士开心地扬起嘴角。

「真干脆!」

怀兹如此大喊,然后瞪大了眼。

艾修雷面对露出本性的夜魔骑士,不仅没有退缩,还展现出身为骑士的勇气,甚至使出了令人惊叹的战法。

他竟然将保护自己的最强防具——圣盾:布兰维尔扔向了地面。

在近身战中,有无盾牌的差距可说是决定性的。盾牌不仅能抵挡对手的攻击和突进,还是强大的武器,同时也是能隐藏己方攻击手段和轨道的移动式屏幕。

如果是进攻方这么做,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艾修雷是弱兵、小兵,怀兹想不通他为何要舍弃盾牌,身体僵硬了一瞬间。

下一瞬间,他理解了艾修雷的用意,露出笑容。

艾修雷骑上了盾牌。令人惊讶的是,盾牌在《轴心》的引导下,仿佛生物一般在岩石地带,以及水量充沛的河川中滑行!

过去在伊格纳修领地,艾修雷曾用这招击败堕落降临王:格兰。他将这招进一步发展,同样跳上圣盾:布兰维尔飞上空中。

他将圣盾:布兰维尔表面产生的防御力场转为移动手段,这是划时代的思维转换。

在历代使用者中,艾修雷恐怕是第一个想到这种用法的人。起初这只是个意外,是在与魔剑士:暗夜的攻防中发生的。他将这招重新磨练,在与格兰的战斗中应用了这项技术。

起初他无法维持平衡,好几次被甩下来……但抱着玩乐的心态挑战,让他逐渐掌握了诀窍。在无人的沙滩上,艾修雷摔得满身沙子,让紫苑和伊莉丝笑个不停,一周后她们的笑声变成了感叹。

而艾修雷将这招用在了这场战斗中。

比起骑马,这个战法有两个优点。

其一是能够以低姿势运用龙枪:西文尼尔。尤其是面对身高超过两梅特尔的怀兹,这种能够维持跪姿高速移动的战法明显更适合打上段战法。对于不能攻击圣堂和城墙的艾修雷来说,能够将焦点放在虚空的低姿势具有很大的优势。

其二是能够做出维特莱恩做不到的机动——比如横滑和紧急回避时的跳跃。这会描绘出人型生物无法预测的轨道。在低空爬行般的动作能够轻易回避对手的攻击,进攻时也一样。

虽然速度终究不及得到疾风迅雷加护的爱马:维特莱恩,但回旋性能和机动性却是这边占压倒性优势。

艾修雷迅速滑行逼近的身姿,想必让敌人吓破了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面对艾修雷的机智,夜魔骑士的战意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还更加高涨。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不错嘛,艾修雷达乌!!我为小看你的事道歉!你真是勇敢!最重要的是,你很有趣!!」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男人,正因为他是不放弃生存的男人——才值得杀。他露出尖锐的犬齿。

艾修雷看到覆盖怀兹全身的刀刃蠢蠢欲动。下一秒,它们化为无数箭矢飞来。这是被称为鲜血骤雨的全方位攻击。艾修雷舍弃盾牌的勇敢行为,被瓦伊斯用这一招斥责为有勇无谋。瓦伊斯毫不留情地发动了这一招。这是只有与魔刃:瓦拉拉尔合为一体才能使用的超绝技巧。

使用者与剑的关系性与过去完全相反。剑身吸收了牺牲者和历代使用者的因子,不再贪食使用者的血肉,反而献出自己。相对的,使用者会被剑的《意志》——捕食本能所侵蚀,受到驱使。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艾修雷用跳跃躲过了本以为不可能回避的全方位攻击。他将力场收缩,砸向水面,圣盾:布兰维尔便因反作用力而弹起。当然,艾修雷还骑在上面。

紧接着,令人胃部发凉的冲击声连续响起。瞄准艾修雷飞来的刀刃豪雨被圣盾:布兰维尔的力场和表面装甲弹开。艾修雷用冲浪的要领,撑过了怀兹化为可怕刀刃波浪的攻击。

瞬间,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在眼前。

下方,龙枪:西文尼尔的射线上是怀兹的肉体——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如果全力攻击,就算不至于夺命,或许也能消灭他半个身体。艾修雷之所以始终用横向滑行移动,就是为了隐藏这个三次元攻击。

而怀兹被自己发动的攻击封住了视野。无论多么厉害的高手,自己发动攻击的正后方必定会成为死角。艾修雷的战法就是针对这一点。

然而,面对最好的机会,艾修雷再次犹豫了。

因为他看到了眼下熊熊燃烧的卡特尔市。如果从现在这个位置发射,贯穿怀兹的高速粒子即使衰减也会击中目标。就算威力和速度有所衰减,与最大火力相去甚远,那也是拥有数千度的温度和远超音速的速度的弹体。不可能平安无事。

「你这家伙——在战场上犹豫了?」

然后,怀兹并没有天真到会放过年轻骑士的犹豫。或者说,他一开始就看穿了艾修雷的意图,想要试探他。这是相信自己不死性的夜魔特有的思考方式。以自己为诱饵的手段。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响起的这个声音,比刚才圣盾:布兰维尔和魔刃:瓦拉拉尔的冲突引发的还要大。

怀兹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行动。他竟然主动跳进正在发动技能的圣盾:布兰维尔的力场,抓住了艾修雷。

艾修雷这种不规则的高机动战斗风格,原本就是沿用布兰维尔的异能:乱流刃。但如果以原本的输出使用,别说机动了,连作为立足点的部分都会被撕裂,所以要控制力道……

怀兹看穿了这一点,向他发起近战。

让擅长远距离战斗的高火力棋子自由行动,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在等待着自己呢。怀兹已经学到了教训。既然如此,只要把他引诱到自己最擅长的距离就行了。而且如果能让对手认为「自己在主动进攻」,那就再好不过了。

巧合的是,怀兹此时无意识地想要在这里为初战时被艾修雷击败一事雪耻。另一方面,察觉到其意图的艾修雷不愿被抓住,加强了对布兰维尔的《轴心传导》。

交错的时间大概不到一秒。

但是,对夜魔的骑士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盾牌边缘被锐利的爪子抓住——然后瞬间消失。连同施加的负荷一起。

等艾修雷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他感觉到卡特尔市街的灯光被反射的雪云遮住了。是影渡!怀兹的巨体从斜上方压过来。

「咕!!」

在眨眼之间,惊人的攻防战已经结束。怀兹的爪子在刚造好的甲胄上开了个洞,鲜血四溅。但是,从艾修雷的右臂到胸口的龙皮护手:加朗古・达拉保护了他免受致命伤。而面对怀兹朝向脸部的第二击,艾修雷不是防御,而是勉强用攻击躲开了。

斗气冲的光芒贯穿了夜魔骑士的肩口。枪尖的光刃向斜上方延伸。但是,对于全身覆盖着刀刃的肉体来说,这距离致命伤还差得远。飞散的光之奔流的激烈程度,证明了大部分的能量都在体表被阻挡并衰减了。

要使用必杀的大招,蓄力时间太短了。即使是人类会陷入无法行动的部位攻击,对于夜魔骑士们来说也只算是擦伤。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震耳欲聋的咆哮是两名骑士赌上性命的意志碰撞所产生的。

怀兹的攻势也只持续了一瞬间。艾修雷的《轴心》所对应的圣盾:布兰维尔发出低吼,展开了乱流刃。经过强化的力场激烈地撕裂了立足点和水面,化为强烈的旋转力将夜魔骑士击落。

在发动技能时,《佛卡斯》会生成力场,保护使用者和使用者认可的对象免受技能效果的影响。而且艾修雷的旋转也对斗气冲产生了效果,像钻头一样撕裂了夜魔骑士的肉体。

但是,艾修雷所受的伤也绝不算轻。如果甲胄不是新造的,伤势恐怕会深及内脏。他的脸颊上也有爪痕。如果怀兹的攻击再深一点,鼻子大概会被带走。

而结束第一次攻防的艾修雷得知了一件事。

那就是刚才在眼前体验的战斗无法以两败俱伤收场。怀兹放出的第一击:鲜血骤雨,并非只针对艾修雷一人。

「咕呜呜呜!」

艾修雷听到了紫苑咬紧牙关,仍从口中漏出的痛苦呻吟。那是紫苑在背后远处的水中被千手蛆玩弄的声音。

「笨蛋——别移开视线啊。」

艾修雷猛然回神,一瞬间回头看向紫苑。

惨不忍睹——之所以没有用这种陈腐的形容来描述这副惨状,一定是因为紫苑的美丽。勉强还保有衣服功能的尼僧装束露出的肌肤上,插着好几支箭镞。不,不只如此。每支箭镞都像有意志般蠢动颤抖,侵蚀着夜魔公主。

另一方面,束缚紫苑的千手蛆上没有插着任何一支箭镞。瓦拉拉尔的箭镞是能在某种程度上自动选择目标的追踪弹。

「这是我家代代相传的箭镞……当然会严格挑选要侵蚀的血肉……比起这个——」

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居然被女人迷住,简直和死了没两样。艾修雷之所以能躲过比台词更早落下的攻击,是因为直觉——不,是因为紫苑看到的景象化为感觉流入艾修雷体内。

进行心脏共享的紫苑和艾修雷之间产生了同步。这救了艾修雷一命。

艾修雷几乎匍匐在盾牌后方,以高速机动穿过。没有时间反击。龙卷风般的爪牙在艾修雷刚才所在的空间横扫了至少四次。当然不可能毫发无伤。以弧线动作拉开距离的艾修雷背后溅出血花。如果没有新造的甲胄保护,别说背部的皮肉,连脊椎都会被扯下来。哪怕只是一瞬间,只要躲闪再慢一点,现在就完全变成肉块了。在那之前,如果刚才那个时机被远程武器攻击,应该就彻底完蛋了。

艾修雷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只不过是因为和紫苑共享感觉,以及怀兹这个男人作为骑士坚持要以近战决胜负。

冷汗猛然喷出,流过脖子。但是艾修雷没有时间擦拭,也没有时间因为负伤的疼痛呻吟。他光是单膝跪地撑起上半身就竭尽全力。

怀兹如狂风暴雨般的猛攻紧追不舍。艾修雷只能紧握龙枪:西文尼尔,专心回避。双方位置瞬息万变,但始终没有出现能够给予决定性一击的局面。不,其实并非如此——每当出现这种局面,怀兹总会背负着艾修雷想要守护的事物。

伊莉丝所在的地下圣堂和城塞,燃烧的卡特尔市区,以及紫苑。

艾修雷直到消耗了大量体力之后,才意识到怀兹的攻击轨迹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艾修雷气喘吁吁地握紧了圣盾:布兰维尔的握柄。

怀兹同样气喘吁吁,但依然双手抱胸,超然地站在他面前。现在艾修雷背后是紫苑,怀兹背后则是卡特尔市区。

而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就插在对峙的两名骑士之间。

「光是逃来逃去可赢不了哦?怎么了,艾修雷达乌……你的《力量》可不只有这点程度吧?让我见识一下吧。让我见识一下你将我的同胞化为焦炭的龙枪真正的力量!」

怀兹的挑衅十分明显。但他并不是认为艾修雷不会使用龙枪,而是想让艾修雷使用龙枪,给予他作为人类,作为骑士的决定性失败。

这个名为怀兹的男人知道,人类真正的失败并非死亡,而是信念被折断。他是在说,你究竟牺牲了什么才活下来,又为了什么而活下来,等你展示完之后我再杀了你。他是在说,让发动奇袭的艾修雷付出代价。他是在说,让你无法用弱兵,小兵这种借口来搪塞。

「艾修雷!没关系!!用吧!!!」

然后,怀兹的话竟然连紫苑都表示同意。艾修雷一瞬间动摇了。他动摇于牺牲他人也要取得胜利的这句话。而且偏偏还是紫苑说的。

如果紧接着发生的感觉共享传来的视觉影像不是那样的话,艾修雷或许会因为精神上的动摇而败北。

「射击!! 没关系!! 用全力攻击他!!!我一定会,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做给你看的!!!」

紫苑从喉咙迸发出的呐喊,让怀兹仰天大笑。他用人类的声带不可能发出的声音,辛辣地嘲讽道。

「HAHAHAHAHAHAHAAAAAAAA!!!你终于露出本性了,紫苑萨非尔!! 你终于露出本性了!! 什么和人类共存共荣啊!一旦自己陷入困境就抛弃信念!! 这比伪善还要恶毒!」

但是,艾修雷却从怀兹的话中听出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所以,他一边蛇行一边让盾牌朝着一点前进。

「哈哈哈!! 可怜啊!! 可怜啊,艾修雷达乌!! 你对『叛逆蔷薇公主』的本性感到幻灭,所以自暴自弃了吗!没办法,没办法啊。就算这样,你还是想当骑士,你明明是这样希望的,结果却是这样!!」

你最大的不幸就是认错了侍奉的主人,认错了应当拥戴的对象——怀兹如此理解艾修雷的突击,展现出应战的意志。

「就用我的奥义,送你上路吧!」

肉与骨爆裂的声音响起,怀兹的肉体进一步变形。双手的爪子伸长,获得军刀般的长度。沿着脊椎生长的刀刃屹立,同样伸长了。

「以己身为刃——我正是主君:斯卡贝里大公殿下的剑!!」

刃血之契——怀兹如字面所述将全身化为刀刃冲过来,艾修雷却毫不畏惧。反而加快速度直冲。

「可惜了,你虽然年幼,却拥有真正的勇敢与信念……真想和你不是以敌人,而是以战友的身份并肩作战!!」

目睹艾修雷鲁莽的突击,怀兹如此低语。艾修雷举起龙枪:西文尼尔的枪尖。他做好了承受一击的觉悟。但是,封印着真正《力量》的攻击,对怀兹现在的模样——最终形态丝毫不管用。

如果事态按照怀兹的想象发展……艾修雷真的会死在这里吧。

两名骑士交错的瞬间。如果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没有插在地面上的话。

两名骑士激烈冲突。艾修雷以超低空的姿势,冲进怀兹张开双臂等待的直线轨道。

朝着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

「蠢货!就算是最差劲的邪剑,特别的《佛卡斯》怎么可能将《力量》借给持有者以外的人!!」

怀兹认为,艾修雷在最后关头孤注一掷。这是玷污临死之际的可耻行为。实际上应该会变成那样。如果艾修雷孤注一掷,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应该不会给予加护,而是给予严厉的惩罚。

但是,艾修雷的决断并非如此。

他确实抓住了。

但是,不是用自己的手,而是用三叉展开的龙枪:西文尼尔的枪尖。然后顺势拔出,朝上方挥舞。

嘎叽啵叽,令人作呕的声音响起。

怀兹的魔刃与死神镰刀交错,被圣剑从根部击碎切断。如果瓦拉拉尔的剑刃没有在被破坏的同时以《佛卡斯》改变轨道,怀兹的命脉应该就会在此断绝。

即使没有穿过《轴心》,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也拥有如此威力。传说中人类圈最强级别的圣遗物这个头衔并非虚有其表。

激烈的交错。艾修雷的肩膀受到怀兹攻击的余波,再次喷出鲜血——但同样不是致命伤。

怀兹也一样。艾修雷杂技般的枪法与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配合产生的奇招,在千钧一发之际掠过夜魔骑士,碎片四散飞往其他方向。

怀兹盯着交换位置后的艾修雷,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地吐出野兽般的气息。

「令人畏惧,令人敬畏的男人啊,艾修雷达乌。果然,我的判断没有错」

刚才的交锋,真是让我捏了把冷汗。怀兹自言自语着,对刚才的攻防赞不绝口。他看着自己折断的爪子。虽然已经开始再生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长齐。

「我本想见证你的成长……但,这也是注定的」

现在我的背后,有你的心上人:紫苑萨非尔,有我必须守护的圣堂。真是可怜。你被虚伪的情爱所束缚,错失了胜利,然后,死去。

「但是,为了你的战斗,至少我会让你死得痛快。融入我的血肉,与我一同前行吧。人类的骑士,艾修雷达乌」

夜魔骑士:怀兹用悼念故人的口吻说道,然而,他看到了。

本应被宣告死亡的对手,尽管流着血,却完全没有失去战意,不,他的眼中反而燃烧着斗志,向他发起挑战。龙枪:西文尼尔的枪尖,尽管背后背负着紫苑和大圣堂,却笔直地对准了怀兹。

其炮身深处,可怕的能量已经蓄势待发。

「正好相反——夜魔骑士。消失的是你。我也……绝对不会忘记」

光芒迸发。向着夜魔骑士:怀兹。连同他身后的大圣堂和“反叛的荆棘公主”:紫苑一起。

「愚蠢!!我竟然看错了吗!!你——艾修雷乌!!」

夜魔骑士:怀兹的叫喊中,是失望吗,还是对能在最后关头牺牲所爱之人的决断力——对年轻的嫉妒呢。

但是,艾修雷的想法和行动,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龙枪:西文尼尔释放的高速粒子直接命中了自己的身体,粉碎并消灭了魔刃的保护。怀兹在惊愕中看到了。

他勉强躲过了半身,是因为作为武人的怀兹确实是个优秀的使用者。但是,试图通过影渡来拉开距离的怀兹,从身体到腰部失去了半截,失去平衡的视野中,他品尝到了更深的绝望。

龙枪:西文尼尔的一闪贯穿了自己的肉体,将其消灭得体无完肤。其庞大的剩余能量没有粉碎城墙,也没有消灭大圣堂,而是化为巨大的光之风暴袭来。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在那充血的双眼中,怀兹找到了答案。

她站在那里。尽管半裸,眼中却寄宿着强烈的《意志》。

“叛逆的荆棘公主”——紫苑萨非尔,双手举着闪耀的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脚边是被切碎蒸发的虫子尸体,还在蠕动着。

原来如此,怀兹恍然大悟。

艾修雷一连串的行动,全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做的铺垫。为了将圣剑送到被丑陋的蛆虫们抓住玩弄的“叛逆的荆棘公主”手中而做的铺垫。

他丝毫没有为了得到圣剑的加护而临时起意的傲慢想法。他一心只想着自己的心上人,相信着她。

哦哦,哦哦哦哦哦,怀兹呻吟着。这就是,这就是“叛逆的荆棘公主”你所得到的《力量》吗。他如此颤栗着。

龙枪:吸收了西文尼尔放出的神鸣的一闪,紫苑的《力量》得到增强,闪耀的光岚化为冠名的光辉精华,成长为将阻挡在前的一切全部消灭的压倒性暴威,为了将体现夜魔本性的骑士化为原子的尘埃而肆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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