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在汤烟的另一头
本章 12,818 字 约 32 分钟
第三夜 湯煙の向こうに
「对不起,院长好像在担心我。」
伊莉丝微笑着,但她的脸上却带着浓浓的憔悴,看起来不像院长担心过头的样子。
「你没事吧……?」
「嘿嘿,只是有点发作而已。我没事的,谢谢你,艾修雷。」
伊莉丝将艾修雷伸出的手掌引导到自己的下巴,向他表达感谢。艾修雷用手指抚摸着不断重复说着没事的伊莉丝的脸颊,感觉她瘦了不少。当然,他并没有幼稚到会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这种态度或说出口,所以配合着伊莉丝的话。
「是吗,那就好。因为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吓了一跳,所以就飞奔过来了。」
「呵呵呵,艾修雷的修道士服也是……紫苑的护士服打扮也很新鲜呢。这是个好主意,原来如此,藏木于林啊。」
「啊哈哈……比起救人,她好像更擅长送人上路呢。」
艾修雷的玩笑话,被从头顶落下的拳头回应了。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为了复健而进行的战技训练和野战时的轻伤,你都不记得我帮你治疗过多少次了吗!?」
「用绷带一圈圈缠住,包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啊哈哈哈哈哈哈」
紫苑和艾修雷的对话让伊莉丝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们俩平时吃饭都怎么解决的?」
「啊,这个嘛,嗯,怎么说呢,就是各司其职吧。最近都交给专业人士了」
艾修雷没能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笑意,这时第二波攻击从背后袭来。紫苑撩起护士服的裙摆,一脚踹在了艾修雷的后背上。
「哇!」
「呀!」
艾修雷被踢得向前倒去,正好抱住了伊莉丝。
「哇哇哇哇哇,抱,抱歉!」
艾修雷慌忙想要分开,却被伊莉丝温柔地搂住,困在了她的胸口。就像在法尔修海的洋面上醒来时一样。
「伊,伊莉丝小姐?」
「艾修雷的味道……让我好安心」
伊莉丝把脸埋在艾修雷的头发里,陶醉地说道。
艾修雷则因为在意周围的目光而冷汗直冒。照顾伊莉丝的护士们包括院长在内都是女性,更别说他一想到背后的紫苑的视线,身体就热了起来。
然而,与艾修雷的担心相反,紫苑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伊莉丝也完全理解了她笑容的含义,眼角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紫苑的意思是“别废话了,让她撒娇吧”。而伊莉丝的微笑则是在感谢紫苑的关心。只有主人没有注意到,即将成为妻子的人和缔结了永恒契约的夜魔公主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
护士们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她们轻声笑着,仿佛在说“真是温馨”。艾修雷试图请求伊莉丝原谅,但没有得到同意,反而被她尽情地撒娇了。
他放弃抵抗,温柔地抱紧了伊莉丝。就像对待鸡蛋一样,轻轻的,轻轻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艾修雷亲耳听到了无数次伊莉丝发自内心的爱的告白,这让他体温和脉搏数都上升了,还因此流了不少汗。
◇ ◇ ◇
和伊莉丝的会面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这是双方互相体谅的结果。
艾修雷和紫苑离开病房后,便去和妲休卡玛莉耶会谈。会谈内容自然是关于伊莉丝的病情。
大主教招呼艾修雷他们进屋后,便请他们坐下,然后开始说道。
「那么,伊莉丝贝尔达的病情如何……」
「她本人坚持没什么大不了的,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像是没什么大碍……但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她没事」
「比方说?」
「虽然被浴袍遮住了……但她全身上下都有内出血的痕迹……毛细血管在皮下破裂了。普通的怀孕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
「你当着伊莉丝贝尔达的面指出这一点了吗?」
「我怎么可能那么做。她自己也很在意,从浴袍下面遮住手腕和脖子的内衣就能看出来……大主教猊下您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明显不正常」
「嗯,看来我得对你改观了,艾修雷达乌。你不仅观察入微,还很细心体贴。我承认你确实很了不起。正如你所说,伊莉丝贝尔达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自从她搬到这里,病情暂时稳定了下来。卡特尔岛大主教:妲休卡玛莉耶一边泡着自制的花草茶,一边向我们汇报了至今为止的经过。
「从决定住院的那天起,我们就在单人病房里对伊莉丝进行护理和检查。虽然通过药物治疗,严重的孕吐得到了缓解……但你也看到了,那些内出血是这几天才出现的。我们正觉得不妙,她就发作了」
「发作是指」
「当然,普通的怀孕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伴随着肉体被撕裂般的疼痛,她会突然发高烧,然后又突然急剧下降,变得像冰一样冷。然后,等注意到的时候,内出血的部分已经扩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这……不可能」
「不过,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了……毕竟寄宿在那女孩体内的可是《命运之子》。我们已经做好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觉悟……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命运之子》?」
「你们所说的《祈愿之子》,感觉给人一种消极的印象。毕竟是在孕妇面前,我们也是会注意措辞的。所以就换了个称呼」
听到妲休卡玛莉耶的指摘,艾修雷恍然大悟。也许确实如此。从过去被《祈愿》玩弄的经验来看,艾修雷他们或许在伊莉丝腹中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实际怀上孩子的伊莉丝心中又是怎么想的呢?她会不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罪孽之子呢?如果连父亲艾修雷都一直称呼她为《祈愿之子》的话。妲休卡的指摘可谓一针见血。
「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的。请继续说吧」
「不,我不是在责备你。比起这个,你真的深爱着那女孩啊」
突然被认可了自己对伊莉丝的爱,艾修雷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妲休卡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艾修雷达乌,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而且,也很可爱。原来如此,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我好像能理解伊莉丝和紫苑萨非尔殿下的心情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是个会让女人想要支持的男人……所以,你仔细听好了」
妲休卡温柔的笑容突然一变,切入了正题。
「伊莉丝现在身体上发生的事情,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怀孕和伴随而来的症状。确实,怀孕的母亲会强迫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而且伴随痛苦的情况也不少。但是,但是啊」
妲休卡那双几乎变成银色的眼睛,仿佛要射穿艾修雷一样看着他。
「现在正袭击她的变化和痛苦,绝不可能只是那种程度的东西」
妲休卡探出身子,一边窥视着艾修雷的眼睛一边说道。艾修雷也从正面注视着她。他用态度表明,无论听到什么样的事实,自己也绝不会逃避。
「您是说……这是特别的吗?」
「正是。正是如此。袭击她的现象,以及寄宿在她体内的东西都是『特别』的」
「那么,为了她,我们能做什么?」
没有吗?艾修雷回望着妲休卡的眼睛问道。
此时的艾修雷并不知道。作为格蕾特派大本营的卡特尔岛,其中枢的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们,虽然都是精锐、豪胆的强者,但拥有如此胆量,能够直视妲休卡眼睛的男人,除了团长沙贝尔萨夫特和首席骑士诺曼达尔乌斯……也就是诺曼以外,没有别人了。
呼——不知为何,妲休卡吐出一口热气,移开了视线。
从她的态度就能一目了然,她并不是因为无奈或轻蔑才叹气。简单来说,她是因为艾修雷的坚强内心,以及对伊莉丝的强烈爱意而感到兴奋。
接着,艾修雷像是要证明这点般,直截了当地问道:
「请问是什么方法?」
他开门见山地询问,妲休卡也没有敷衍了事。
「简单来说——没有。」
不过,妲休卡的意思是「没有直接的方法」。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没有直接的方法……也就是说,有间接的方法对吧?」
「没错。如果采用我现在想到的方法,或许有很大的可能性。」
「大主教阁下想到的方法?而我能够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
艾修雷静静地从椅子上起身,挺直背脊面向妲休卡。
妲休卡的言行举止和散发的气场,让人觉得她身材高挑,但其实艾修雷的身高更高。特别是从漂流寺院生还后,艾修雷的身高突然开始猛长。艾修雷对战士阶级来说身材过于矮小,他一直对此抱有自卑感,所以这对他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幸运。不过现在别说甲胄了,连衣服都得重新订做,让他伤透了脑筋。
不过,这正是所谓的题外话。
看着艾修雷这副模样,妲休卡微笑着点头。她看起来感慨万千。
「嗯,你是个好男人,艾修雷达乌。非常好。我决定了。所以,先让你看看吧。比起用说的,先让你看看。」
妲休卡玛莉耶在朝阳从百叶窗的缝隙间照进室内时说道。据说这扇百叶窗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不会关上。
「为了你接下来要做出的重大决定,先让你看看这个选项和它的意义。」
听懂了吗?妲休卡玛莉耶捧起茶壶,向艾修雷问道。
艾修雷点点头,同时感受到一股平静的战栗。
他没有发现,这是改变命运的巨大分歧点。
◇ ◇ ◇
妲休卡虽然说要让他看看,但实际行动还是定在了今晚。
艾修雷他们只是食客,而妲休卡是大主教,两者的立场大不相同。
除了每天的圣务和政务之外,她在大圣堂附属医院也担任重要职位,可以说是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不,是整个黄道带大陆西方世界的伊克斯教格蕾特派的精神支柱。
她不能轻易抛下日常事务。一切和昨晚一样,要在深夜的静谧中进行。
不过,紫苑在妲休卡告知今晚的意向准备离开时跑过去耳语,这是会面中唯一不寻常的举动。妲休卡玛莉耶在银色面具下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附和紫苑的话。她看向在逐渐西沉的阳光下嘎嘎作响的百叶窗。
「原来如此。那么,这异常的寒意——是前兆吗?」
「正是。希望大主教阁下能做好准备。」
妲休卡点头同意紫苑的请求,把旁边的骑士叫了过来。当然,这位骑士就是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第一骑士:诺曼。自那座漂流寺院以来,艾修雷他们和诺曼结下了友谊,但作为妲休卡亲信的骑士,他工作时不会夹带私情。诺曼听妲休卡耳语后,打量紫苑带来的情报,然后点点头快步离开。
妲休卡接着开口。艾修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三人的反应可以推测出事态紧急。
「我来制定对策。紫苑殿下,这件事除了我们以外还有谁知道?」
「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我想和艾修雷与伊兹玛共享情报。可以吗?」
「帮大忙了。我不想让市民产生不必要的恐慌」
「我理解你作为执政者的辛劳」
「感谢你的关心。那么,待会儿见」
说完,妲休卡便转身带着近卫们返回了早上的圣务。
◇ ◇ ◇
「人类的执政者也处于相当艰难的立场啊」
被命令待命的艾修雷他们没有选择返回市内。既然妲休卡说今晚,那就是今晚。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取而代之,两人来到了大圣堂后方山道上的温泉疗养地。
他们完成了作为战士阶级的训练,正在用热水冲洗汗水。
从卡特尔岛自古以来就是上流阶级的疗养地就能看出,这里是个有多个温泉涌出的土地。伊达雷亚半岛自不必说,法尔修海沿岸地区也有很多火山活动活跃的地区。因此这种温泉疗养地并不稀奇,但一座岛上就有多个不同风貌的温泉,不得不说卡特尔这块土地确实很特别。
现在艾修雷和紫苑浸泡的浴池,就是其中之一。这是被命名为圣母:玛德拉之乳的秘汤。乳白色的水质,让人联想到牛奶的香味。里面漂浮着几束天然的香草束。从由岩块和石头组合建造的浴池中看到的风景和光滑的泉水,确实能融化身心的僵硬和寒冷。
「也许我们所面对的命运,就是如此复杂,如此巨大」
艾修雷望着终于开始静静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积攒在心中的感情,随着戒律溶解在热水中流露出来。他的声音就是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只有准备和觉悟不能懈怠」
头顶上传来声音。是紫苑。夜魔公主说这里没有别人,不用在意。但艾修雷毕竟是在卡特尔医院骑士团的疗养所,无法如此大胆。
浴池上方的高台上,有一块不可思议的岩石像露台一样突出,岩石本身一直保持着比人体略高的温度。无法泡温泉的伤患可以躺在上面,用毛毯盖住身体,温暖身心。这也是这个温泉被称为奇迹的另一个原因。
紫苑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会用这种务实的口吻,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艾修雷的喃喃自语中包含的感情。这一定是夜魔流的体贴方式。
面对残酷的命运,大多数人首先会因为对手过于巨大而不知所措。而要打破这种不知所措,最终只能依靠具体的行动,也就是实务。夜魔公主一定是从经验中学习到了这一点。
艾修雷仰望上方,向紫苑问道。
「觉悟暂且不论……具体来说,我应该为哪方面做准备呢?」
艾修雷没能明确指出对象,紫苑嗯地点了点头,趴下身子,用手肘撑着下巴。
「比如刚才的训练。老实说,你的格斗成绩并不好吧?被我轻轻松松地扔飞出去,这样可不行哦」
「……您说得没错。我完全碰不到您。我的格斗成绩确实不好,也不擅长用刀。但没想到会全败,我自己也大受打击」
艾修雷和紫苑为了准备今晚的会面,离开大圣堂后被带到了这里的秘汤。当然,他们并没有立刻享受温泉,优雅地玩耍。实际上,他们并没有那种心情。
所以,当紫苑说想传授他更多夜魔的战斗方式时,艾修雷欣然接受了。因为这里是疗养所,所以旁边就有战士们用来康复训练的格斗场。他想活动身体,流点汗。因为精神太过亢奋,这样下去根本睡不着。
于是艾修雷从紫苑那里接受了夜魔的近战能力的讲解。这本身非常有趣。尤其是夜魔格斗技中以毫厘之差躲过对手攻击的剑尖预判,甚至让他深受感动。
不过,他的感慨也只持续到每次扑上去都被打飞,趴倒在铺满沙子的格斗场地板上为止。
「难道说……我……很弱吗?」
楼上传来紫苑扭动身体的气息。她会怎么回答呢?身为战士阶级的男人,他非常在意。然而紫苑的回答方向却与单纯的强弱有些不同。
「比起强弱,你的动作太容易看穿了。有实无虚」
「虚?」
「就是说谎,或者说策略。真正的战斗,不是单纯靠力量或者兵力多寡就能取胜的。虽然这些确实是重要的因素,绝对不能轻视……但光靠这些是无法常胜不败的。不是有句话叫虚实结合吗?」
「策略啊。啊,我可能确实不擅长这个」
被说中了自己不成熟的地方,艾修雷挠了挠头。紫苑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她并没有安慰他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如果这话是平时那些阿谀奉承的人说的,艾修雷肯定不会接受。但夜魔在评价一个人的能力时是不会掺杂感情的。这或许有些冷酷,但对现在的艾修雷来说反而是一种救赎。
「你有资质。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但你有时会突然灵光一闪,对吧?你拥有能一口气跨越重重困难,找到答案的《力量》。这在战场上也一定会派上用场。因为出其不意的点子,和出其不意的攻击是一样的」
「嗯,我以前就经常被人说发呆,或者突然做些奇怪的事。虽然从士时代和圣堂骑士时代我都会努力配合大家……但其实我不太擅长团体行动」
艾修雷摸着被紫苑扔出去时留下的淤青,苦笑着说道。紫苑却认真地对他说。
「我敢肯定,你有特别的才能」
「真的吗?」
「昨晚的追逐战中,你不是灵光一闪吗?那不只是你觉醒的夜魔资质,你还能立刻理解其意义和特性,进行验证,加以应用。而且还成功骗过了我」
「与其说是骗过了你……不如说是好奇心驱使着我这么做的」
艾修雷爽朗地笑着,环视起开始积雪的世界。
「不过,既然紫苑你这么说,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
「嚯嚯。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说的,我的才能」
艾修雷爽朗地笑着回答。紫苑也愉快地笑了。艾修雷一时没明白紫苑为何笑,只能发出啊哈哈的空洞笑声。
两人笑了一会儿,紫苑突然从岩石上探出头来。
「你从以前开始就有些乐天,复活之后好像更严重了?」
「紫苑,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的傻劲更严重了」
不,实际上或许就是这样。艾修雷仰望天空,也像是在看紫苑。紫苑从岩石上探出身子,深紫色的双眸注视着艾修雷,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是人类发现有趣的生物时会有的眼神。
来到卡特尔岛之后,艾修雷也感觉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变化。视野变得开阔,对过去的规范不再那么顺从。或许可以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鲜活起来。不仅是肉体,他的思考也发生了变化。
原来如此,我似乎能理解紫苑为何说她有点愉快了。
紫苑的意思就是,我变了。那么,我为何,又如何改变了呢。艾修雷感觉紫苑是在询问自己改变的明确理由,于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时,我感觉自己的心中产生了“巨大的答案”。在弗拉玛的漂流寺院里,弗拉玛内部扭曲的《愿望》即将失控,爆发的瞬间。伊兹玛唤起名为《布卢姆・泰德》的现象,世界观即将被吞噬殆尽的那一刻——我心中产生的东西,就称之为《灵魂》吧」
《灵魂》这个词的出现,令紫苑感到心跳加速。她红着脸,手放在裸露的胸脯上,咽了口唾沫。那正是当时在那个地方产生的,拯救了紫苑以及所有同伴的巨大能量的真面目与名字。
艾修雷继续说道。
「当我明白,只有使用它才能拯救大家的时候。还有,实际使用的时候——从那之后,我心中似乎有什么改变了。那大概并不是指《灵魂》现在还在这里……只是,我变得能够确信了」
「变得能够确信了?」
紫苑忍不住问道,艾修雷微笑着回答。
「《灵魂》是存在的。虽然我只有在那一瞬间拥有过它,但我确信了——那道光芒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现在也依然确信着。
「所以……无论我如何迷茫,如何受挫,不,就算真的受挫了」
我也会继续前进。我会站起来,重新开始。
「只要它存在,我就能再次抵达」
艾修雷如此断言的瞬间,紫苑扑向了他。从天而降——一丝不挂的紫苑扑向了他。她毫无防备,被感激与冲动驱使着。

艾修雷慌忙抱住那纯白而柔软的生物。他被推倒在乳白色的温泉中,溅起的水花模糊了视野,但紫苑仍毫不留情地传达自己的心意。
「你果然是天才。」
「我果然还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话说,你别跳进温泉里啊——紫苑!」
艾修雷拼命擦着脸大喊,但夜魔公主完全没把他的劝告放在心上。她反而高兴得两眼放光,更加深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啊啊,我脑子有问题。虽然刚认识时就有点迹象……但我现在越来越像个大笨蛋了!」
「刚认识时……就有迹象了啊……大笨蛋的迹象。」
「被夜魔公主欺骗的圣骑士,这可是前所未闻啊。」
「……这我……有点……无法辩解。」
「我会继续欺骗你的,做好觉悟吧!」
紫苑太过感动,甚至忘了顾及现状,说出不得了的话。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艾修雷说不定会控制不住自己。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事态没有发展下去。
因为,闯入者出现了。她大声呼喊艾修雷的名字,将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喂——你在哪?艾修雷?你在这儿吧?快回答我!!」
关于这个闯入者,虽然已经无需多言,但形式上还是必须介绍一下,所以就勉为其难地介绍一下吧。
话说回来,会在这种时候,而且穿着奇葩条纹泳装登场的人物,除了她以外还会有谁呢。
不过,我还是要大声说。
她就是被遗忘的土蜘蛛之王,稀世的奇人怪人,不懂察言观色之王——伊兹马鲁姆・希德恩希。
◇ ◇ ◇
「哎呀哎呀哎呀,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既不进店里,我回来一看,你也不在旅馆里」
伊兹玛伴随着愚蠢的台词,从与室外温差导致的氤氲热气中现身,而紫苑则在千钧一发之际通过影子离开了。
「咦?只有艾修雷一个人?公主的反应也在同一个地方,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呢?」
「不,再怎么说……混浴也太……不妥了吧?」
「就是说啊。就算背景设定是年轻夫妇,两个人一起混浴还是不太好吧。不过我和公主倒是经常一起泡澡就是了,嘿嘿」
明明没人问,伊兹玛却主动讲起自己和紫苑的入浴史,还发出道德上无法描述的笑声。艾修雷也轻浮地笑着表示同意。
没错,伊兹玛还不知道紫苑和艾修雷的关系。他还不知道,两人已经缔结了多么深厚的情谊,成为了彼此的特别之人。
「话说回来,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连封信都没留」
「啊,这个嘛,该说是没注意到呢……还是说太匆忙了呢」
伊兹玛的语气很自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艾修雷这才回过神来。
「不,不留物证是正确的。留下东西的话,之后会很麻烦的。占卜系的异能几乎都会以此为线索,考虑到超常的搜查手段,我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嗯」
「即便如此,还是应该知会一声」
听到伊兹玛的指摘,艾修雷才意识到昨晚的自己是多么欠缺冷静,不禁脊背发凉。他当时慌乱到完全忘了伊兹玛的存在。看似冷静的判断,其实还是有疏漏之处。
不过,这说明了伊莉丝在他心中占据了多大的分量,这么说或许还算好听。
艾修雷低下头,直接向伊兹玛道歉。
然而,伊兹玛对艾修雷的道歉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
「哎呀,别在意啦。咱是刚刚才回到家的,然后想说你们俩怎么了,就过来拜访,结果发现你们不在家嘛」
「哎?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哦?你之前都在哪里?而且,你是怎么确认我们没有留信的?」
听到艾修雷惊讶的声音,伊兹玛笑着挠了挠头回答道。
「哎呀,你这问题可真是犀利啊。这个嘛,首先呢,对了,是叫星海楼来着?被那边拒绝之后,咱就去了花街!在孤独的剪影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咱就去那里让小姐们安慰咱了,嘿咻嘿咻。嗯,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伊兹玛向艾修雷解释道,他用着如果紫苑或伊莉丝在场绝对无法容忍的拟声词和手势。艾修雷只能再次用啊哈哈来回应。
「怎么?果然有兴趣吗?好啊好啊,交给我吧。哥哥带你去。哎呀,这座岛的妓院水平相当高!而且还能满足各种需求!艾修雷也去体验一下吧。那玩意儿,能帮助你度过倦怠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伊兹玛如此热情,但他极力主张卡特尔岛的夜晚有多么美妙。顺带一提,虽然因为牛奶般的热水而没有暴露,但艾修雷也处于相当危险的状态,这一点必须注释一下。当然,是夜晚方面的危险。
「不,那个……还是算了吧」
「嗯,怎么了?果然还是非伊莉丝不可吗?不过啊,艾修雷,你年纪还小所以可能不知道,上了年纪之后,各种事情都会变得很麻烦的」
「这,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我留下的信不见了的?」
艾修雷半强硬地改变了话题。和伊莉丝的事情自不必说,也不知道紫苑会在哪里偷听,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然而,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些的伊兹玛似乎想要确认男人之间的连带感,他正准备搭上艾修雷的肩膀。共享秘密,或许确实能增加亲密感。
说到底,现在的艾修雷处于不能和别人太过亲密的状态。
「什么嘛,真冷淡啊。有那个土蜘蛛精心制作的染发剂,印象也会改变很多,我还能帮你准备假胡子哦?稍微打扮得狂野一点,去夜晚的街道上玩玩吧?」
是狂野猎人哦,艾修雷! 如此激动的伊兹玛似乎在花街有了相当不错的经历,话里充满了气势。
然而,艾修雷可不能顺着他的势头。说到底,妻子即将诞生,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去夜晚的街道上玩乐呢。
「比起这个,重点是信的事情!」
「切,真扫兴。枕边细语可是能获得各种有趣情报的哦」
伊兹玛看着没有兴致的艾修雷,闹别扭似地歪着嘴回答了问题。
「哎呀,我擅自进去了哦?」
「诶?那不就是非法侵入住宅吗?」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所以就悄悄地从屋顶那边经由中庭进去了」
艾修雷打了个寒颤。没错,伊兹玛是土蜘蛛。在他们的文化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做法是被称赞为聪明的,不可能成为被指责的对象。有错的是露出破绽的人。他们的精神基础就是如此。人类将他们视为敌对种族并非毫无理由。
伊兹玛的伦理观,道德观,只是对人类较为友好且容易理解,本质上并非如此。没有恶意,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没有回应就进去确认。
不,如果艾修雷独自生活,或许不会如此动摇。对于被佣人伺候的贵族而言,为了保持私人房间和生活空间的隐私,各种礼仪都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那间公寓里有紫苑的生活……当然,伴随着许多秘密。只有艾修雷和夜魔公主知道,绝对不能公开的类型。
伊兹玛有可能踏进了那里。艾修雷的额头冒出冷汗,试图回忆起离家前发生的事情和彼此的私人房间状态。
「所以……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不,他们两个都不在。因为看起来慌慌张张地换了衣服,所以我想,啊,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昨晚连衣服都没换好,换下来的衣服就直接扔在床上了。虽然这是绅士不该有的行为,但比起被看到,艾修雷更安心于伊兹玛似乎没有注意到各种秘密。
「那么,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啊,虽然也可以直接去大教堂,医院,或者去问妲休卡……但感觉会很麻烦吧?卡特尔医院骑士团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的事情。他们似乎也采取了相应的防御措施,特别是对使用异能的变装和入侵有所警戒。所以,我稍微占卜了一下?而且还有个非常棒的触媒」
土蜘蛛王讲述着自己独特的关心方式,艾修雷却莫名感到不安。
「伊兹玛……触媒……是什么?」
「诶?就是那个啊,之前不是也帮艾修雷占卜过找人吗?和那个差不多」
「当时真是多谢了。那么,触媒的详细情况是?」
艾修雷回想起刚认识伊兹玛的时候,为了寻找并确认离别恋人的生死,伊兹玛给自己看的占术。当时艾修雷将她送的正装袖子作为触媒交给了伊兹玛。
面对艾修雷的追问,伊兹玛露出深沉的表情回答。
「真敏锐。不愧是圣骑士。好吧。看在你那观察力和热情的份上,就特别告诉你吧。没错,我得到了强力无比的触媒。听好了,绝对要保密哦?特别是对公主」
艾修雷有种不好的预感。伊兹玛摆出这种深沉的态度,而且说话还这么装模作样,通常都是在坦白一些不正经的思考和行动。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艾修雷已经从与伊兹玛的交往中感受到了这一点。
「秘密吗?」
「秘密,秘密,机密事项。之后再让你稍微摸一下」
伊兹玛悄悄地告诉艾修雷触媒的真面目。
「诶?那可是犯罪啊!?不,应该说是更加特殊的什么东西!」
「啊——你声音太大了!我也是迫不得已啊!而且有了这么强力的触媒,不管公主离我多远,我都绝对能找到她!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
「就算是这样,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这可不行啊!!这可不行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可不是普通的触媒!我可没用过啊!!」
即便伊兹玛表现出谜一般的坚持和恼羞成怒,艾修雷也没有停止要求返还物品。
「切——真拿你没办法。你不是已经不当圣骑士了吗,有什么关系嘛。忠于自己的内心吧?不行吗?那我再借一张未使用过的给你,你就放我一马吧?」
「我可不会收你的贿赂!!」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伊兹玛最终答应返还所有借来的东西。要是紫苑听到这些话,伊兹玛肯定会被判死刑。
「可恶,真是自找麻烦——」
「可恶个鬼啊!这可是关乎你作为绅士的尊严的问题!」
伊兹玛又像小孩子一样闹起了别扭,但并没有表现出多沮丧,而是向艾修雷抛出了新的话题。
「说起来,这座岛上不仅下雪,还积雪了,这可是异常气候啊」
「哎,啊,我听说百年一遇」
艾修雷对伊兹玛的恢复速度感到佩服,同时附和道。唯独这点,他想向伊兹玛学习。
「关于这件事,公主有说什么吗?」
「没有。那个……关于……雪吗?」
「对,就是这个雪。嗯,这样啊,公主还没告诉你啊」
「什么意思?」
艾修雷一边向伊兹玛询问详情,一边回想起与妲休卡玛莉耶的会面结束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苑突然追上来向他搭话的样子。记得当时,紫苑似乎想说一件非常重要的,需要制定对策的事情。
「嗯,这个嘛,如果公主没有亲口断言的话,我也无法确定。根据过去的经验,这股寒流非同寻常。很异常」
「不是,所以说是异常气候……」
「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异常到不是这个意思的异常。是人为操作」
「人为操作?不是,这可是气象啊?这种东西……能操作吗?」
「超载者中,不是有能轻松做到这种事的家伙吗?比如之前漂流寺院的本尊:弗拉玛。他不是能引发浓雾吗」
「啊」艾修雷对伊兹玛的说明表示理解。海之邪神:弗拉玛的确在海上广范围引发了连伊兹玛的视力都无法看透的浓雾,妨碍了艾修雷他们的航海。虽然至今为止都没有这种看法,但浓雾也是气象的一种,所以强大的存在有可能对其进行操作。
「艾修雷,真正的大规模进攻作战中,强力的一手就是这种看上去只是天候有点奇怪的东西。比起火柱轰隆,光线哔哔,背叛和疑心暗鬼这种高等级的强力异能,更能确实地让整个国家疲惫……比如,虽然秋天的收获已经结束了,但在需要阳光的时期,谷仓地带被浓雾笼罩了好几十天……会怎么样?」
「呃……那当然,如果天候持续不顺的话,作物就无法生长,也无法收获。只能消耗储备的粮食来勉强撑过去」
「不止如此。国内的作物价格会暴涨,经济本身也会变得非常糟糕。民心会混乱,最终国库不仅会没钱,连粮食都会耗尽。前途一片黑暗,整个国家都会陷入五里雾中」
然后,如果趁这个时候开始进攻的话?
「不用造成多大的损害和消耗,就能瓦解敌阵」
「如果不生火,衣服就干不了,光是这样就足以造成影响了」
不用说,半干的衣服和床铺会对健康造成多大的损害。伊兹玛大致解说了恶劣天气的可怕之处后,回到了话题。
「然后,就是这场雪。直截了当地说,这就是进攻作战的前兆,这是我的看法」
「呃,不会吧」
「不,如果我猜错了就好了。之前也中招过一次……就是刚遇到公主的时候」
伊兹玛以此为开场白,讲起了他隐藏身份滞留城塞都市时的事情。盛夏的雪,倾盆而降的暴风和冰雹,丰饶的都市国家遭到了这些天气的侵袭,在迎来秋天之前就遭到了毁灭的厄运。伊兹玛和紫苑击溃了现身的敌军之后,背后只剩下面目全非的荒废废墟。
「那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夜魔,夜魔的骑士们」
伊兹玛的告白,让艾修雷感到脊背发凉。之前会见时紫苑露出的紧张表情,妲休卡玛莉耶接到报告后的应对,以及之后诺曼的应对。感觉一切都对上了。
虽然反射性地脱口而出“不会吧”,但艾修雷已经几乎确信了。
「我估计这场寒流,降雪,积雪都是大规模进攻的前兆。所以,我想尽快向公主请示」
其实根本用不着请示,伊兹玛带着这样的表情把头靠在浴池边缘,一边眺望着积雪的溪谷,一边向艾修雷问道。
「公主没跟你说过吗?真的?」
「是的。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有表现出类似的态度……但没有直接跟我说过」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先找离自己最近的自己商量呢。看着艾修雷用手指抵着下巴烦恼的样子,伊兹玛沉吟着帮他打圆场。
「我猜,这应该是公主的体贴吧。就算不是这样,她可能也觉得你已经因为伊莉丝的事情焦头烂额了,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吧」
而且,原因还是自己。伊兹玛正视着艾修雷说道。
「原因……是我?」
「你有听说过公主的外号“叛逆的荆棘公主”吗?」
艾修雷歪了歪头。伊兹玛挠了挠鼻子,心想也是,然后开始解释起这个外号的由来。
「这和公主被祖国放逐的原因有关……要听吗?」
伊兹玛姑且还是表现出了顾虑。虽然他很清楚艾修雷不可能拒绝。然后,艾修雷也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全部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吧。简单来说,公主因为叛逆罪被她的父亲夜魔大公:斯卡贝里放逐了。盖泽尔隆公国和他们麾下最强最恶的骑士团——月下骑士们正在追捕她」
「原来是……这样。虽然我从书本上了解到一些片段,但这么说,紫苑也」
和我一样抛弃了故乡——艾修雷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这样对紫苑太失礼了。虽然自己也是出于无奈才来到这里,但夜魔公主可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战斗了两百年以上,不能把她们相提并论。
伊兹玛不知道是如何理解艾修雷表情的变化的,他继续说道。
「总之,不管原委如何,公主所到之处都会被执念深重的夜魔骑士们追杀,这是事实。因此,有好几个人类,城市,国家都受到了牵连」
「难道……圣人:路基也是?」
「啊,你是说圣剑:萝丝・阿布索利特的原持有者吧。虽然公主不太愿意提起,但可能确实有这回事。所以啊」
所以,如果这真的是夜魔们进攻的前兆——公主或许会感到自责吧。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告诉你。伊兹玛轻描淡写地说道。艾修雷也明白,这就是他的温柔。
「……可是,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伊兹玛要告诉我呢?」
艾修雷问道,为什么紫苑要隐瞒到这个地步。伊兹玛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道。
「那还用说吗?如果好朋友在隐瞒着什么的情况下,开始和战力悬殊的敌人战斗,艾修雷……身为男人,你会怎么想?」
被伊兹玛称作好朋友的艾修雷,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立刻回答道。
「肯定不好!绝对不行!我一定会和她一起战斗!」
「对吧?但是啊,这种事情,像我这样的大人,像我这样真诚又绅士的绅士,悄悄地告诉你是比较聪明的做法吧」
别看公主那样,她毕竟也是个女孩子,而且最近越发楚楚可怜了。虽然最后又加上了莫名其妙的多余的话,但大意已经传达给了艾修雷,所以艾修雷也接受了。因为如果开始吐槽这些,对话就不知道会发展到哪里去了。
但是,就在伊兹玛用好话总结的时候。
喂,头顶上传来了声音。那是像带有钢刃的晚礼服一样,优美和危险并存的美声。然后,大概是因为声音的主人发出的美的光辉成为了光源——她背后出现了不合理的光圈。
大量使用精巧蕾丝的无袖连衣裙,大概是专门为了沐浴而准备的吧。艾修雷也是第一次看到,可爱得让人屏息。只是,如果穿着那身衣服的人,没有怒发冲冠,眼角上挑的话。
当然,他不可能认错她是谁。
紫苑萨非尔,夜魔的公主,刚才用紧急手段华丽地从决定性瞬间撤退的当事人。她正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啊,公主♡ 太棒了♡ 好姿势,好角度♡」
「你这混蛋!!」
为什么能如此爽快地忠于自己的欲望,做出脊髓反射般的行动呢。艾修雷从伊兹玛的言行中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深深的感慨。
也就是,战栗。
紫苑发出怒吼,从楼梯上方的岩石平台一跃而下,用华丽的飞踢招呼那个充满男子气概的男人,同时落水,几乎同时发生。
伊兹玛那如秋日晴空般爽朗的笑容,被紫苑的脚跟狠狠踢中。由于冲击过于强烈,伊兹玛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呈螺旋状旋转,伴随着盛大的水柱沉入白浊的浴池中,艾修雷在慢动作的世界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本章完
点赞0正在加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