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求职与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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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又过了几个星期。
我正在努力找工作。虽然顺利脱离世界第四的队伍,却完全找不到下一个队伍。就算找到队伍,也不会让我加入。
寻找队伍的方法有几种。
第一种是利用人脉。可惜我不能用这一招。
我认识的人很多,但对我的评价只有『不知为何待在不死鸟队伍里的【黑魔导士】』。考虑到我脱离了不死鸟的队伍,很难借助他们的力量。
第二种是寻找正在招募成员的队伍。这方法感觉不错,但这种队伍基本上都会明确地指定需要的【职业】,例如『急征前卫!』,绝对不会需要【黑魔导士】。
第三种是利用冒险者公会的配对服务。虽然要花钱,也不一定能找到伙伴,但比脚踏实地寻找更快。其实我今天就是来尝试这个方法。
结果很凄惨。【黑魔导士】为什么存在呢?没有人想要,让我怀疑这是神明的霸凌,忍不住想哭。
我自己组队也不行。只有【勇者】能创设队伍。不过就算我能创设,也找不到成员,所以这个方案也不可行。
「糟糕……」
我不能回老家。
父母知道我是【黑魔导士】时很失望。不过这也无可奈何。【黑魔导士】没有正当职业可选,冒险者是唯一的出路。尽管如此,父母还是帮我找到了工作,但我拒绝了,选择成为冒险者。因此,我有点不敢见他们。
就算不是这样,我也不打算放弃。
「好!」
我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将负面想法赶出脑海。
我走出冒险者公会的分部。现在还是白天,外面很明亮,街上充满活力。
总之……!先吃点东西吧。我肚子饿了。
我来到市场,想吃点烤肉串,结果和一名小女孩对上了眼。
她似乎立刻就认出我了,像狗一样的耳朵和尾巴不停摇晃。她本来想直接跑过来,但还是忍住了,只用力挥手强调自己的存在。
我急忙改变目的地,对小女孩回以微笑。她站在一个亲切的中年壮汉摆的水果摊前。
「哟,蕾梅。」
「你好。卡许,你好。」
「是!你好,蕾梅小姐!」
亚人。广义上包括哥布林和兽人在内,是外貌与人类相近的生物的总称。
不过,亚人基本上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只是指一部分具有种族特征的人。
卡许是犬亚人。她有着蓬松的褐色毛发,耳朵长在比人类更高的位置,垂在脑袋两侧。圆圆的眼睛是浅绿色的。她的表情变化丰富,看着就让人觉得开心。
这个小女孩很亲近我。
「居然能抓住这么好出手的常客。果然比起不起眼的男店主,还是可爱的看板娘更受欢迎啊。」
我苦笑着回应店主的抱怨。卡许并不是在帮店主的忙。
她在摊位和摊位的缝隙间铺上布,上面堆着形状不好的水果。店主把一些他认为卖不出去的东西,以相当便宜的价格卖给卡许。
不过,这并不是强制的。卡许希望能多少补贴家计,于是她的母亲和店主作为朋友,向她提议了现在的形式。
脱离队伍的第二天,我非常失落,偶然看到卡许工作的样子,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可以说是受到了鼓舞。
卡许才八岁。连这样的小女孩都在拼命工作。被赶出队伍又怎么样,现在不是失落的时候。我擅自从她那里得到了力量,作为报答,我买了水果。
我似乎是第一个客人,卡许非常高兴。
我非常理解第一次通过劳动获得报酬时的喜悦。她当时的笑容非常灿烂,所以最近心情有点低落的时候,我就会自然而然地来到这里。
看到她纯洁的笑容,我干涸的心似乎……稍微得到了滋润。
「今天要买什么呢?」
卡许兴奋地开始接待我。
我让她推荐了几种水果,自己吃了一个,另一个给了卡许。
卡许一开始还很客气,但看到我没有收手,她就笑着收下了。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实,果肉是黄色的,酸味和清爽的甜味是其特征。虽然形状有点歪,但味道没有变化。
「嗯,好吃。」
我点了点头,卡许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她也双手捧着水果,轻轻地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所以,蕾梅,怎么样了?找到工作了吗?」
「不,完全没有……」
「毕竟是【黑魔导士】啊。」
「就是说啊。」
「唔,我觉得【黑魔导士】也很帅!」
卡许似乎觉得店主在嘲笑我,她哼了一声,生气地说道。她的温柔让我很感动。
「谢谢,我很高兴。」
我微笑着说道,卡许害羞地低下了头,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刘海。从指缝间可以看到她的脸,似乎变得通红。
「你除了黑魔法以外,不会其他魔法吗?」
店主也担心着刚认识不久的我。
没错,并不是全世界都对我很冷淡。
只是冒险者们认为【黑魔导士】是不需要的存在,所以才看不起我。
「也不是不行,但除了本职以外,我好像都拿不出什么成果。」
【职业】会告诉我最适合我的职业,但仅此而已。
就算我对其他职业感兴趣,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啊,是啊,我懂。我也想成为裁缝师,但不管怎么练习,都比不上【职业】持有者」
「如果努力能得到回报,你早就成为【职业】持有者了」
「世事难尽如人意啊」
「只能看开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了」
「是啊。万一不行了,你也可以在卡许身边卖水果」
「啊哈哈……谢谢」
水果店老板们都很温柔。
「呀!」
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我立刻环顾四周,发现一位妇女摔倒了。
然后,我看到一个可疑的男人朝我们这边跑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包。
妇女紧接着的尖叫让我确定他是抢劫犯。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对店主说道:
「能请你站在男人前面堵住他吗?没事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受伤」
店主在我开口之前就站到了路上。真是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蕾梅,你要做什么!」
「嗯……用黑魔法支援一下」
男人逼近。
魔法可以用来伤害他人,所以有相关的法律约束。虽然正常使用不会被逮捕,但也不能随意使用。
我决定让店主当主角。
抢劫犯挥舞着匕首推开路人,有人被撞倒在地上。
——捕捉完毕。我暗中凝聚魔力,然后——对男人施放了魔法。
「……!?」
抢劫犯皱起眉头。
下一秒,他的奔跑速度变得比走路还慢,开始摇头晃脑,用手捂住喉咙。
「怎么回事!?好重,突然变暗了!?咕,咕噜」
老实说,一般人很难感受到普通黑魔法的效果。能力衰减只减少百分之几,固定伤害只会让人身体不适,认知阻碍的成功率低,持续时间也不稳定。
比如说,就像这样。
敌方【黑魔导士】对某个冒险者全力施放黑魔法。
攻击力和防御力各降低百分之三,速度感觉变慢了,思考一瞬间变得模糊,毒造成的伤害低到无法察觉,持续时间从几秒到几分钟不等,视野被黑暗遮挡,就像汗水流进眼睛一样,混乱的成功率是五次中成功一次。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普通的【黑魔导士】无法同时使用多种黑魔法,最多只能同时使用两到三种。上述例子是分别全力使用黑魔法的情况。
如果魔物没有人数限制,【黑魔导士】倒也不是没有用处,但无法找到填满五个名额的价值也是无可奈何。
那【黑魔导士】成为魔物呢?可能有人会这么想,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魔物是由过去被称为魔族的种族担任。
敌人还是可怕一点,画面才比较有看头,所以人类的【黑魔导士】没有出场机会。魔物中也有很多【黑魔导士】,不会特地雇用普通人类。
虽然不能说可能性是零,但我本来就想当冒险者。
在我思考的时候,水果店的店主扑向了抢劫犯。
「啊啾!哈啊啊啊!喝啊啊啊!」
他发出谜之呐喊,先用手刀敲击对方的手腕,让匕首掉落,再用粗壮的手臂往腹部挥拳,趁对方弯腰时朝脸部打出上勾拳。
写起来感觉很快,但实际动作很缓慢。
毕竟他不是战斗系的【职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他身材魁梧,肌肉发达,一旦打中,伤害还是很大的。
「制裁!」
店主把手放在自己脸上,露出微笑。
情绪一激动就会变成这样啊……我一边想,一边鼓掌。
「好厉害!竟然轻易就制服了持刀男子!」
我混进人群,称赞店主。这也是为了不让周围的人注意到扒手在被制服前的异变。
计划成功了。包包的主人出现,向店主道谢,周围顿时沸腾起来。
「哈哈哈,我只是做了身为一个人该做的事。」
实际上,这并不容易。在我表示要帮忙前,他就冲了出去,还相信被队伍开除的【黑魔导士】的魔法。他本性应该是个好人。
我靠近卡修,对他耳语。卡修惊讶地「呀呜」一声,身体颤抖了一下,但立刻点头。他的脸很红。
「店、店长,你好帅!」
小女孩的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当然,这时我已经和他们拉开距离了。
周围的人注意到卡修,对店长这个词产生反应。卡修的摊位就在旁边。英雄刚刚才击退持刀男子,帮妇人找回了包包,他的店就在眼前。
包括妇人在内,周围的人纷纷涌向摊位,接二连三地购买水果。
这种感觉或许和把零钱投进街头魔术师的帽子里很相似。
体验过美好的事物后,就会想回报对方。
虽然作为把打倒犯人的任务交给他的谢礼,这可能还不够。
我看着店主,和他四目相对。
他对我露出牙齿,竖起大拇指。我回以微笑,确认卫兵抓住扒手后,便离开了现场。
我当然是【黑魔导士】。自从十岁被判定为【职业】后,这十年来我一直持续进行师父吩咐的训练。
魔法也和肌力或战斗技术一样,只要锻炼就能进步。
多亏了稍微特殊的训练,我的魔法已经超出『普通』的范畴。
以刚才的例子来说,除了攻击力和防御力之外,还能让速度降低百分之五十,让思考产生断断续续的空白,毒的固定伤害量也比平常多出数倍且能长时间维持,黑暗状态则会让视野变成一片漆黑。混乱的话,甚至能让对方自相残杀,只要不被防御,魔法本身就不会失败。
为什么不能告诉同伴我不是普通的【黑魔导士】呢?虽然这也是和师父的约定,但其实有明确的理由。
因为我的能力太超乎常理了。【黑魔导士】之所以被称为「没用的【职业】」,是因为如前所述,很难实际感受到效果。再加上和火或水不同,黑魔法在现实生活中派不上任何用场,这也是评价低落的原因之一。
不过,一旦效果提升到师父和我这种等级,就会产生一些问题。
现在的黑魔法是将过去被称为黑魔术的术式劣化后的产物。魔王还是人类的敌人时,曾经将整个城镇的人类变成『中毒状态』,进行屠杀。
师父大概是黑魔术的使用者。即使到了现在,黑魔术仍被世界视为危险的力量。而我明明成为了【黑魔导士】,却还是无法放弃当冒险者,所以师父才会在百般无奈之下训练我。
师父对世俗毫无兴趣,是独自住在村子郊外的老人。要是我泄漏情报,说不定会毁了他平静的晚年生活。
的确,如果我坦承自己能做到的事,或许就能留在那支队伍里。
被击败的魔物不会找借口,所以我至今才能顺利地瞒混过去。但同伴……尤其是阿尔巴应该会大吵大闹吧。我既无法隐瞒,也不会这么做。
独一无二的【黑魔导士】具有充分的话题性。
最强的【勇者】和超乎常理的【黑魔导士】,而且两人还是青梅竹马兼挚友。
阿尔巴为了往上爬,需要视觉效果、强度、【职业】人气和话题性等综合要素,如果我能满足这些条件,他应该就会认同我。
只不过,从以前就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勇者力量很大,而黑魔术虽然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但毕竟曾将人类推入恐惧的深渊,国家的警戒程度应该截然不同。
首先,师父的事肯定会曝光,给他添麻烦。我不能恩将仇报。
在不让同伴发现我真正的力量的同时,为了对同伴们的胜利做出贡献,我不能手下留情。
这就是师父赋予我的成为弟子的条件。虽然结果我被持续轻视,最终被赶了出去,但只是展现出比一般人强一点的力量,阿尔巴是不会认同的。
因为【黑魔导士】的不受欢迎就是我被放逐的理由。
要颠覆不受欢迎的程度,就得靠黑魔术,但我办不到。因此我被当成【勇者】菲尼克斯的跟屁虫,如今终于摆脱了跟屁虫的身份,大家都为此感到高兴。
「我看到了哦。」
「咦?」
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突然传来的声音,而是因为那个人发现了我。
能发现现在的我,绝非寻常。
进入我视野的是一名女性。
金色长发、红色双眼、丰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是位身材傲人的美女。她的视线妖艳得仿佛能吸走灵魂,从勾勒出弧线的嘴唇缝隙间,可以窥见如獠牙般的白色牙齿。

她戴着眼镜,头戴宽檐帽,打扮得十分清秀。
虽然她是个美女,但站在眼前时,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是帽子太紧了吗?还是里面夹了什么东西?
我一瞬间看到了。她似乎长着蝙蝠翅膀般的触角。也就是说,这位美女——是吸血鬼。
「您讨厌亚人吗?」
女性悲伤地垂下眼帘,我这才发现自己沉默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有点……惊讶。」
「呵呵呵,竟然能让第四名的冒险者感到惊讶,真是值得自豪呢。」
美女弯起食指抵在唇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似乎知道我是蕾梅,才会向我搭话。
「呃,有什么事吗?」
「我是您的粉丝。」
——这是什么玩笑……感觉不像啊。
虽然也有人喜欢【黑魔导士】,但那并不普遍。如果在那个队伍里举办人气投票,我一定会是最后一名,而话题焦点应该会是第四名和我之间有多少票数差距。因此,即使有人向我搭话,也鲜少对我抱持纯粹的正面情感。
「刚才的魔法非常精彩。即使附近有冒险者也不会察觉吧。完美的魔力控制。再加上,配合敌人各自施展最适合的黑魔法的技巧。我看得入迷了。因此,追上您的时间也晚了。」
美女害羞地用张开的双手捂住脸颊。
——她是什么人?
被夸奖的喜悦和被看穿隐藏实力的不快感混杂在一起。
「蕾梅小姐。您的黑魔法真的很出色。我不得不说,将您赶出队伍的菲尼克斯队伍真是愚蠢。」
美女一下子把脸凑了过来。过于美丽的脸庞近在眼前,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稍微往下看,还有摇晃的胸部。
我的手被握住了。好光滑。
「您愿意听我说吗?您是应该拥有相应地位并受到尊敬的人。我有准备相应的条件。您可能会觉得我很恶心,但我自从听说您退出队伍的消息后,就一直在寻找您。」
呃,那个?也就是说,这是在介绍工作吗?
看到我困惑的样子,女性抱歉地松开了手。
「对,对不起……我居然对蕾梅小姐您做出这种事。因为我一直想见您,所以太兴奋了。呜呜,请不要轻蔑我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看到她的眼眶湿润,我慌了。
「不,不是的。我完全没有讨厌!只是事情来得太突然……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您真温柔」
美吸血鬼小姐歪着头,露出花一般的笑容。
用手指擦去眼泪后,女性继续说道。
「我叫米拉。那个,如果您愿意的话……那个,作为无礼的赔礼,可以请您喝杯茶吗?」
然后,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不行……吗?」。
唔,有人能拒绝吗?不,别找借口了。
「不是不行」
我没能拒绝。在她的催促下迈开脚步,就这样和米拉小姐并肩走着。
也许是因为米拉小姐太美了,行人们的视线都被她吸引。
明明我应该在社会上的曝光度远胜于她,却没有人注意到我。如果是阿尔巴的话,可能会说我没有存在感,虽然我无法反驳,但只有这次不同。我有明确的理由。
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发现我的米拉小姐感到惊讶。
「那个,蕾梅小姐。」
「怎么了?」
我尽量不表露出紧张地回答。
「万一和吸血鬼走在一起的事情传出去的话,会给您添麻烦的,我们稍微分开一点走吧……?」
米拉小姐一边顾虑着我,一边发出悲伤的声音。
如果是很久以前的话还好说,现在很少有人对亚人有歧视意识。
只是,冒险者和魔物在工作上是敌人。所以最好在私生活上也不要粘在一起。除非有必要,否则不要有交集,在有迷宫的城市里,冒险者和亚人自然地分开使用设施和道路并不稀奇。
与其说是因为人类和吸血鬼,不如说她担心蕾梅和吸血鬼的组合会不好。
既然她发现了我,那她应该也注意到了……不,正因为如此,她才加上了『万一』吧。
「怎么会。我才觉得抱歉。米拉小姐会被认为没有挑男人的眼光。」
米拉小姐瞪大眼睛,然后用双手捂住嘴巴,像是要抑制住溢出的笑意。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我会相信你的哦?」
抬眼仰望我的米拉小姐实在太可爱,我不由得有些畏缩。
真的可以吗?这么完美的生物真的可以存在吗?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不过,如果是为了她这样的存在才设定出差距,那我也会觉得无可奈何。
她的表情就是如此充满魅力。
「嗯、嗯,当然。」
「我好开心。」
米拉小姐微微一笑,蹦蹦跳跳地靠近了半步。
她的金发飘扬,反射着光芒飞舞。
「这样也不讨厌吗?」
「……当然。」
蕾梅,不可以误会哦。就算她是我的粉丝,也仅止于此。
她认同我是个【黑魔导士】,是值得感谢的存在。
「呜呜……我的脸好烫。能见到憧憬的人,还受到温柔对待。这简直就像在做梦。」
她这么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好痛。好像不是在做梦。」
「嗯,是现实。」
「我好开心。」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
「咦……可是,像蕾梅小姐这样的人,世上的女性不会放着不管吗?」
这个人心里对我的评价到底是怎样啊?
「不,没那回事。」
「又来了。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队伍里只有三位【黑魔导士】。前十名里只有蕾梅小姐。而且能以历代最快的速度攻略号称世界最高难度的魔王城,也是因为有蕾梅小姐的黑魔法。说到底,【勇者】菲尼克司之所以能在楼层头目战一击解决敌人,也是因为有蕾梅小姐用魔法削弱所有敌人的缘故,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把这么高位的【黑魔导士】赶出队伍……人类真是愚蠢。不过多亏了他们——」
「米拉小姐?」
「——!?呵、呵呵……我、我的朋友也这么说哦。」
米拉小姐眼神游移地说。
原来如此,是朋友啊。说得也是。米拉小姐不可能会带着漆黑的气场,用轻蔑的眼神咒骂勇者队伍!我用蛮力让自己接受了。我接受了。
「啊,啊啊,你的朋友啊。下次有机会见到他的话,能帮我转告他我很感谢他吗?光是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对自己评价很高的人,就能成为我的精神支柱。」
虽然我依旧把菲尼克司当作挚友,所以听到别人说他的坏话会不太高兴,但米拉小姐也是因为对我评价很高,才会指责队伍的判断有误。
她这种观点让我很开心。因为我还不习惯被人夸奖。其他四人总是被夸得天花乱坠,所以被夸奖时我就像奇迹发生一样开心。
「好、好的。」
米拉小姐用力点了点头。
「话说回来,话题扯远了,你真的没有恋人吗?」
「……是啊。」
「是因为世人对【黑魔导士】的印象影响了你吗?」
世人对【黑魔导士】的印象,大概就是阴沉、性格阴暗、性格恶劣、小气之类的。真可悲,【黑魔导士】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就是从稍远的距离给敌人造成负面影响而已吗?
「谁知道呢。我自己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人。」
我的回答似乎让她不太高兴,她微微鼓起了脸颊。
「虽然能用笑容感染周围的人和擅长说话都是优点,但我觉得那并不是有魅力的人的必要条件。就算不擅长说话,我也觉得温柔的人很有魅力。比如说,自己失业了还在努力抓捕罪犯,功劳却让给了别人。不为名誉,而是为了正确的事情而行动,这样的人才应该被称为勇者。」
「————」
「……蕾梅小姐?」
因为我突然停了下来,米拉小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脸。
现在我不想被人看到。虽然不是米拉小姐,但我还是用手遮住了脸。
「我、我没事……」
「对不起,我说了什么失礼的话吗?」
米拉小姐慌张起来。
「不是的。不如说正好相反……」
「相反吗?」
她歪着头,我烦恼着该怎么说才好。
「啊——那个,我小时候以为自己会成为【勇者】。」
「我知道。对人类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米拉小姐虽然对突然提到过去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回应了我。
「嗯,是的。不过我即使成为了【黑魔导士】,也还是想成为勇者。虽然作为【职业】没能实现,但我还是没有放弃。所以,我有一种固执,想要在心情上成为勇者。」
「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没有人会把【黑魔导士】称为勇者。因为两者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米拉小姐的话直接击中了我脆弱的心。
这种十年来谁都没有对我说过的话。突然听到的话,会很困扰的。
眼睛里好像要流出透明的液体了。我用男人的志气勉强忍住了。
「谢谢你。我不会忘记米拉小姐的话的。」
「咦,啊,好的……咦……是勇者那部分吧……好的,能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那个,我觉得像蕾梅小姐那样温柔的人很棒,那个……」
「不用那么在意也没关系的。我有不受欢迎的自觉。」
「……你是故意的吗?」
米拉小姐有点不满。我逃避的话题似乎被看穿了。
这也没办法啊。虽然我觉得米拉小姐是很有魅力的女性,但我们相遇还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积极进攻的话,我早就身经百战了。
实际上我就是个新手,所以只是感到害怕而已。
虽然我能挑战龙,但我觉得面对女性时更需要慎重行事。
「话说回来,米拉小姐。」
我露骨地改变了话题。
米拉小姐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我,最后叹了一口气。
「是的,蕾梅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还以为要去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喝茶,但已经走了相当长一段路了呢。」
「我有个推荐的喝茶地点。」
「这样啊。你知道店的名字吗?我以前也经常来这附近。」
因为离魔王城很近。虽然只是偶然。
「因为是冒险者不太会来的地方。」
「啊,是亚人那边的店啊。我进去没问题吗?」
因为是拥有地下城的城市,这里也对冒险者和亚人做了区分。
通往魔王城正面的街道是冒险者的领域,面向只有职员才能使用的后门的街道是亚人的领域。我从没去过亚人专用的店。
我被赶出队伍的酒馆,当然是冒险者领域的店。
「是的,就是这里。」
我们若无其事地牵着手。
糟糕……手汗没问题吧。要是她觉得我很恶心,我会大受打击的。
话说回来,我感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我的手,不过这应该是错觉吧。虽然我觉得她紧紧抓住我的手,仿佛在说绝对不会让我逃走,但那一定是错觉。
「……刚才经过的店就是最后一家了。米拉小姐,再走下去就要进入魔王城了哦。」
「是啊。」
不久后,我们抵达了魔王城的后门。总觉得好像通过了严密的警备,米拉小姐看起来也像是拿着证明她是职员的登记证。
经过的魔物们全都停下脚步立正站好,其中还有人浑身颤抖,视线紧盯着地板,绝对不看向米拉小姐,这一定是开玩笑还是什么的吧。
我们触碰了应该是职员专用,具备传送功能的记录石,下一瞬间就来到了一个小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类似服装店的试衣间,非常狭窄的空间。
而且就像试衣间一样,用帘子与外面隔开。两个人待在里面有点挤。
「米拉小姐,还有可能是隐藏在某处的咖啡厅吗?」
米拉小姐迅速放开我的手,露出与至今截然不同的妖艳笑容。
「呵呵呵,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你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还跟着我来呢。」
魔物与冒险者在职务上是敌对关系。
吸血鬼姐姐说要介绍工作给我,指的并不是介绍队伍。
「反正我也没工作,所以没关系。」
「真是浪费。像你这样的【黑魔导士】,应该要准备相应的立场才对。」
「四天王待遇之类的?」
「参谋之类的如何?」
那可是魔王实质上的副官。虽然我的发言是开玩笑,但能从她身上感受到认真的态度。
「……那种职位不能给人类做吧。」
我好歹也是攻略魔王城的人类。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等魔王大人也在场的时候,我们再边喝茶边谈吧。」
她不是魔王。虽然其他职员都把她当成魔王一样敬畏,但她其实是楼层头目。是我们前前次攻略的楼层之主。因为魔物会穿着类似反派的服装,或是遮住脸,所以我没有马上认出来。
「啊,还有——」
在拉开帘子之前,米拉小姐将嘴唇凑近我的耳边。
「我对你的评价和感情都是真的。很抱歉用欺骗的方式把你带来这里,请你不要讨厌我哦。」
米拉小姐的气息「呼」地吹在我的鼓膜上,我的背脊窜过一阵甜蜜的酥麻感。
米拉小姐移开嘴唇,和我对上视线后,她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走吧,魔王大人在等着你。」
魔王军的面试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今天穿的是便服,没问题吗?
◇
隔板的另一侧是一个宽敞的空间。虽然光线昏暗,但视野却很清晰,这一点很有地下城的感觉。
让我有点惊讶的是,宽敞的空间里几乎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有一个我们刚才待的小房间,中央附近还有一个。
中央有一张用石头削成的长方形桌子。另外还有五张同样用石头制成的长椅。是和小房间相对应的吗?
看到椅子的排列方式,我突然灵光一闪。是那个吧。组织的干部开会时的那种。
从魔王应该会坐的座位上,可以环视其他四个座位。
……这个房间,可以当作会议室吗?虽然没有看到其他出入口,但除了传送石以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来往吗?
当我走近长桌时,途中有人向我搭话。
「你回来啦,卡蜜拉。」
啊,我想起来了。对了,是卡蜜拉。
那么,如果勇者小队是追求英雄般活跃表现的光,魔物就是追求被打败的影。当然,勇者们有时也会被迫撤退,或是被击退,这种发展也很精彩,但人类这种生物,最后还是希望英雄能获胜。
攻略迷宫是一种娱乐。
能让观众对内容产生「真有趣」或「怎么会在那里输掉」之类的感想,就是一种幸运。因为这表示有人在看。
不过,偶尔也会有人把攻略迷宫的『演出』带到现实。
例如喜欢的冒险者输给半兽人的隔天,就找无关的半兽人麻烦的醉汉。要是发生这种事,迷宫里工作的魔物们就更危险了。
虽然只是设定,但扮演坏人的亚人们,为了不被特定出来,开始准备迷宫用的服装,以及被称为迷宫名的艺名。
「是的,魔王大人。我带【黑魔导士】蕾梅大人来了。」
恭敬回答的米拉小姐,和在迷宫打倒的吸血鬼重叠……不起来。
咦,好奇怪啊。我认识的米拉小姐和魔物卡蜜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不,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我的纯情部分还是试着做出「怎么可能」的空虚抵抗。
卡蜜拉是个残虐无比,以折磨人类为乐的角色。
而且她还会操纵吸血对象的血液——实际上是魔力——进行攻击。
许多冒险者被吸到魔力归零,或是被用同伴魔力制造的血刃刺成肉串。而且她还会一边嘲笑或痛骂一边攻击。
据说被卡蜜拉打败的冒险者,有些人因为当时的冲击,性癖受到极大的扭曲……真可怜,不对,本人觉得幸福的话就算了吧。
顺带一提,她觉得直接吸血很不雅,所以都是让部下的吸血蝙蝠们动手。
我看过有冒险者开玩笑说「好想被直接吸哦~」,退场时却跪在卡蜜拉面前,恳求女王饶命。
在我回想起这些记忆时,米拉小姐斜眼看着我。
我一发现,她就害羞地红着脸,用手遮住脸。
嗯,我相信,这位米拉小姐才是真正的她!热衷于工作是常有的事。不如说能彻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根本就是专业嘛。真是值得尊敬!竟然把曾经打倒自己的队伍里的【黑魔导士】介绍到职场,真是心胸宽大!
「你就是蕾梅吗?」
被叫到名字,我的意识回到现实。
「是的,我是【黑魔导士】蕾梅。」
魔王陛下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很稚嫩?就像小女孩的声音。
迷宫的情报只要上网就能找到,大型迷宫甚至有官方网站。魔王城也有官方网站,但不愧是从未有人抵达最深处的迷宫,虽然有各阶层的概要,『未攻略』的页面却是一片空白。
魔王城是总共十一阶层的迷宫,抵达最深处后会与魔王战斗。
但至今仍无人抵达。
我是第一个看到现任魔王城之主的冒险者吗?
我紧张地隔着桌子移动到魔王陛下面前。然后,我僵住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难怪声音听起来像小女孩。
因为真的是小女孩。
她有着一头及身的火红长发,红宝石般的双眸正上下打量着我。虽然眼神有些锐利,但长相十分可爱。两侧的头部还长着黑色的角。
是魔人。据说过去率领魔族的那些掌权者都是魔人,魔王当然也不例外。
她坐在椅子上,单膝立起,手肘靠在膝盖上,下巴则靠在手背上。
虽然姿势看起来很懒散,但她的视线却如刀刃般锐利。
「怎么了?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她身上穿着看似睡衣的宽松服装,但我并没有打算指出这一点。
「不,只是您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你觉得余不像魔王吗?」
「我并不清楚魔王是什么样的存在,所以无法评论。」
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嗯,好吧。如果是个初次见面就轻视上司的家伙,余早就把你赶出去了,但你似乎不是那种人。」
「关于这件事……」
「嗯?怎么了?魔王露西大人正要说明部下的工作内容呢。」
「非常抱歉,魔王陛下。因为我觉得要是老实告诉您,您就不会跟过来了,所以才隐瞒了目的。」
站在魔王陛下身旁的米拉小姐如此说明。包含米拉小姐的座位在内,有两席是空着的,一席坐着身穿巨大漆黑铠甲的骑士,另一席则坐着身穿燕尾服的魔人男性。
黑骑士的椅子也配合他(?)的体型,做得十分巨大。
「什么?那你以为余的目的是什么,才跟过来的?你该不会以为卡蜜拉是自己的粉丝,所以觉得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揉到她的胸部吧!」
咚!魔王陛下一拳打在扶手上。
地板随之摇晃,石头制的扶手出现拳头大小的凹陷。
「我没有这么想。」
我可没有这种胆量。但魔王陛下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
「你竟然说不想揉!你这样也算是健全的男生吗!哦哦!?余先说,卡蜜拉的胸部摸起来就像丝绸一样,弹力就像布丁一样,至于大小——」
「魔王陛下。」
米拉小姐微微一笑,魔王陛下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立刻清了清喉咙。
「总、总之,卡蜜拉是个很有魅力的女生。」
「这个嘛,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对我评价很高。明明世人对【黑魔导士】都十分轻蔑,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称赞我。
我怎么能害羞地否定她对我的正当评价呢。
米拉小姐因为是在室内,所以已经脱下帽子,我感觉她的触角似乎抖了一下。
「对吧对吧。所以你被她的美色所骗,被她带来这里也是无可奈何的事。虽然无可奈何,但余想说的是,你可不能成为这种软弱的人。」
魔王陛下一边偷瞄米拉小姐,一边如此说道。
「蕾梅大人是看穿了一切,才故意被我骗的。那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
「……哦?」
魔王陛下用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米拉小姐。
接着又用有些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算了。那么,虽然余想开始说明,但在那之前,余必须先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这样仔细观察的话,余是不会发现的。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你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人类。和钻研百年时光的【黑魔导士】同等……甚至在那之上。」
魔王城的魔物等级都很高,所以我使用黑魔法时也使出了全力。魔王陛下应该从部下……职员那里得到了这些情报吧。
不过不管是米拉小姐还是魔王陛下,感觉都察觉到了什么。
「【黑魔导士】蕾梅啊。【魔王】露希在此询问——锻炼你的,是哪个魔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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