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与女高中生的教诲与男友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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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女服务生变成女仆啊,和异性交往还真辛苦。」
「不过这是为了川上同学,所以这份辛苦也是幸福。」
在佐岛同学的带路下,我们前往川上家。
川上家似乎在四丁目,离我家大约一公里。先走到都道,从大学方向穿过拱廊商店街是最快的。如果骑自行车这种不稳定的交通工具,五分钟就能到,但很不巧,我还没有愚蠢到要把性命交给只有两个轮胎的缺陷品。因此走在两旁的两人配合我,牵着自行车。
晴朗的天空下,路树的樱花开得很漂亮。冬将军已经完全撤退到西伯利亚,我国的国土仿佛春之女神降临般充满阳光。沐浴在温暖的春日阳光下,走在镇上的妄想少女们也活泼地活动。看来男人们的欲望就像野兽,随着春天的融雪一起活性化。
走在前方的高中男生身上寄宿着像是年轻老板娘的妄想小学生,正「嘴对嘴」地喂他吃旅馆特制的温泉布丁。另外,看似大学生的男性身上,附着像是从某个战场来的军装打扮的妄想少女,她正背着自动步枪在护卫他。黑色背心配上吊带裤,枪带陷进乳沟,让人担心这个男学生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
我这么想着,看着男人们的妄想少女,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看起来很认真的男人,妄想少女特别可爱的倾向。
刚才擦身而过的白领上班族身后的妄想少女,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是最近在Oricon公信榜名列前茅的VOCALOID妹妹。似乎是将「超越科学的极限而存在于此」的那个VOCALOID二次创作而成的妄想少女,她正挥舞着牛蒡代替葱。粉红色头发绑成双马尾,流行又可爱的她,所在之处就是舞台。她边转圈边唱歌,位于中心的高中男生宿主也哼着同样的歌词。在我眼中看来,他们两人就像在对唱,我也跟着哼起歌来。
「泽田也唱过那首歌哦,我还以为他是个喜欢摇滚乐的家伙,看来他好像有在创作这类的曲子。」
「哦,泽田啊。」
泽田和久。
他就是前阵子在箱根一日游中,让我们陷入生死关头的罪魁祸首。虽然听起来像是个残忍的男人,但他其实是个为了心爱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轻浮男。他是个喜欢上「图书室的圣女」仁岛祥子,用歌曲表达爱意的没用男人,自称音乐家。
虽然我还没听过他的歌,但他是因为被仁岛同学称赞歌才开始从事音乐活动的,所以就算唱的是情歌也不意外。这么说来,很久之前泽田曾经寄过一封不像搭讪师会寄的邮件,问我「要怎么约仁岛同学去演唱会?」,我回答他「像个男人去约她」。他好像说要在春假中举办演唱会,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看不见VOCALOID妹妹后,我们走进拱廊商店街,都道上满是车子。
「……话说回来,佐岛同学,你今天棒球社的练习结束得真早呢。」
棒球社的练习应该是从早上十点开始,中间休息到下午四点才对。现在才刚过中午,结束得未免太早了。佐岛同学把视线从超出独栋房屋庭院的樱花树移到我身上,回答了我的疑问。
「因为社办的重建工程终于开始了。因为要打地基灌水泥,所以今天提早结束练习。」
终于啊。
在那起爆炸事件中被炸飞的社办,在拆除之后,将近三个月都一直被搁置成空地。社员们每次练习都得把棒球用具带回家,感觉很不方便,更重要的是,充满回忆的社办遗址一直被搁置成空地,对他们来说应该很难受吧。
「真令人期待,什么时候会完成呢?」
「好像会在新学期开始前完成。新社办不是组合屋,而是钢筋水泥建造的。」
「哦……国家也出手大方呢。」
「学生会长说『为了不让伤心的社员陷入创伤后压力综合征,要求棒球社的社办要有防爆构造』,结果被采纳了。不过,棒球社全体社员在校长面前装出一副需要『心理辅导』的样子。」
我想象着一群粗犷的棒球社员一起装出一副懦弱表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一定有对着镜子练习装出一副懦弱的表情吧?」
「你在说什么啊?峰仓同学。」
佐岛同学装傻地笑着。他这个人肯定不只练习装出一副懦弱的表情,还暗中在学生会里帮忙推动社办重建计划。当我这么一想,莉萨就眼神空洞地微笑说:「真是辛苦他了。」看来佐岛同学真的被迫做了很多辛苦的幕后工作。
「真是辛苦你了。」
「最辛苦的人是高柳。重建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
「是吗?」
「高柳正在为国三做准备。」
「准备?」
「明年就是初中最后一年了不是吗?那家伙想要为至今的活动做出成果。虽然学生会会在五月交接,但棒球社还有夏季大赛要打,所以需要社办当作据点,因此他对重建计划比别人还要热心。而且他还打算利用这个春假,把社办损坏所减少的练习时间补回来。一切都是为了要让国三成为有收获的一年。」
「真不愧是高柳同学!这股满溢出来的行动力!真是让人着迷呢!」
「我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什么?好消息是什么?」
「高柳好像对你有意思的样子。那家伙老是在问我,你跟我被活埋时的事情。搞不好,他是为了充实国三生活,觉得我很碍事呢。」
这意思是他对我吃醋吗?
「啊,关于那件事,我有听到传闻哦。」
「传闻?」
小爱看着我和佐岛同学,红着脸说道:
「听说你们两位是用裸体互相取暖……是真的吗?」
噗!小爱竟然讲出了这么夸张的事情。
「那、那、那是什么?那个乱七八糟的传闻!」
「果然是乱七八糟的传闻对吧?虽然大家都讲得很认真……」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嘛!对不对,佐岛同学!」
佐岛同学点头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到处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真伤脑筋。虽然每次有人问我,我都会否定,但其实这个谣言似乎让高柳很在意的样子。虽然对峰仓同学来说,这应该是那家伙对你有意思的『好消息』,不过谣言传太久也不太好。」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跟佐岛同学在箱根山中的洞窟被活埋了。虽然最后平安获救,但那可是差点就冻死或被活埋的危险事故。事故发生后,高柳同学虽然对我发了脾气,不过原来他很在意佐岛同学跟他一起被活埋的事情。难道说,那会不会就是妄想少女诞生的要因之一呢?
佐岛同学所说的「好消息」让我无法坦率地感到开心。
话说回来,岛村初中的学生还真喜欢八卦。虽然被活埋的隔天,喜欢佐岛同学的女生们的确有来逼问我,但我没想到竟然会被谣传成我们裸体互相取暖。
「小爱,听信谣言可是会身败名裂的哦。佐岛同学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不顾危险地挖开土石,非常勇敢又可靠。你不能相信那种贬低他的低俗谣言。」
我不小心加重了语气,让小爱变得沮丧,于是佐岛同学帮忙打圆场。
「不不不,说什么可靠,才没那回事。我当时内心可是吓得发抖呢。现在我才能说,我那时只是在你面前虚张声势而已。」
「我知道。不过你隐瞒自己的心情,理性地行动,这点很了不起。不过,遗憾的是你竟然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搞不好就能超越高柳同学了,真是可惜呀。」
佐岛同学听到我这么说,无意义地按着自行车的铃铛,露出苦笑。
「哈哈,那还真是可惜呢。下次我就不要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吧。如果这样就能超越高柳,那真是简单。」
「嗯!加油吧!你一定可以超越他的。」
「真的?」
「嗯!」
「那个,翌桧同学?」
不知不觉间,推着自行车跟在我们后面的女服务生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怎么了?你肚子饿了吗?」
「男女之间的距离真是难以测量呢。尤其是男人的心情,我实在搞不懂。」
女服务生交互看着我和佐岛同学,如此说道。
……什么意思?
正当我想反问的时候,佐岛同学忽然停下脚步,让女服务生也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女服务生。」
「是、是的!」
「你跟川上之间很尴尬吧?」
「是、是的。」
「你现在想跟他见面吗?」
「不、不想。」
于是佐岛同学把我们拉到路旁,从电线杆后面窥视着马路,同时说道:
「川上在那边。」
我跟着往他看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阴沉的男生从药局走出来,旁边有个女仆替他撑着阳伞。这不搭调的组合,毫无疑问是川上。
话说回来,虽然只是妄想,但川上穿着毫无时尚感的衣服,却让女仆替他撑阳伞,实在很滑稽。而且女仆妹妹还是老样子,没穿裙子。
不仅如此,她竟然还穿着黑色丝袜。
黑色丝袜微微透出浅绿色的内衣。
竟然让女仆妹妹在商店街穿成这样,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我这么想着,看着妄想女仆妹妹双腿内八,忸忸怩怩地走路的模样,潜藏在我心中的黑色欲望便涌了上来。她每走一步,浅绿色就会变浓或变淡。白皙的肌肤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覆,也是相当漂亮的景象。
『……翌桧,你这样盯着看,她很可怜耶。她的设定是容易害羞,看到你兴奋的模样,我好难过……』
「要我不看那个根本不可能!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简直是神!」
我不由得盯着她看,结果和川上女仆对上了眼。也就是说,我伸长脖子看她,结果被川上发现了。
「……仲居,你变态的男朋友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然而,川上女仆的模特儿却躲在佐岛同学背后,满脸通红地摇头说:「不行不行!」
我知道这很尴尬,但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连在这种时候都没办法打招呼,你们的关系迟早会自然消灭吧……我只好装作偶然经过,走向盯着我们看的川上。算了,往好的方面想,这样就省得去川上家了。
「哈啰,真巧啊,川上。你在做什么?」
「果然是峰仓啊……最近我的视力变差了,看不太清楚。」
川上没有回答我「你在做什么?」这个问题,反而说出「视力变差了」这种没人问的话。而且他缓缓把鼻子凑了过来,然后竟然开始从头到脚闻起我的味道。
好……好恶心。
如果不是同学,我早就报警了。
「你……你在做什么!可疑人物!」
「……我闻到加奈的味道……」
好可怕,这家伙好可怕,嗅觉跟狗一样~
身后传来自行车倒下的声音,应该是小奈奈慌张地摔倒了吧。话说佐岛!你为什么不过来!?我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个粘人的变态初中生!然而不只是佐岛同学,连丽莎也没过来。我得想办法一个人跟他说话。
「你……你叫小奈奈的名字啊,真意外。」
「叫她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怦咚,我听到身后传来心跳声。
小奈奈说很尴尬,但这个男人似乎把小奈奈当成女朋友,或许不是需要担心的危机状况。
「对了,我在找川上,有事想问他。」
「有事问我?希望你长话短说,我赶时间。」
川上从长长的浏海缝隙间,上下打量地看着我。
虽然这么说,但我不是有事找这个阴沉又嗅觉怪异的男人,而是想和佣人说话。我在脑中对川上女仆说:
「川上女仆啊,听说你的主人和小奈奈很尴尬,你应该知道原因吧?告诉我。」
『……』
我这么问,但黑丝袜女仆没有回答。
糟糕……我忘了这女孩的设定是沉默寡言。这样就无法问出她和小奈奈尴尬的理由,也无法问出女仆的事。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让川上女仆开口。对话需要契机,用猥亵的言语刺激她,或许她就会开口。说不定会因此愿意跟我说话。
「不回答我就脱掉你的内裤。」
『……』
咦?没有动摇?这点程度似乎吓不到她。不愧是变态主人的佣人,我太小看她了。
「脱掉你的内裤后,帮你穿上黑丝袜。」
『……』
是猥亵度不够吗?还是太偏门了?
「脱掉你的内裤,帮你穿上过膝袜。」
『……』
对公然猥亵没兴趣吗?说不定内裤才是重点。
「我想让内裤卡在衬衫下摆。」
『……』
得更加强烈才行,必须强调异常性来刺激她。
「我想让你穿反的内裤。」
『……』
不行了,我无法打开她的心扉。
「峰仓?你想问什么?你的眼神从刚才开始就很不妙,那是变态的眼神。」
没办法,直接问本人吧。
「告诉我用言语让女仆屈服的方法。」
「……你在说什么?我从以前就这么觉得,峰仓真是闷骚。」
「被闷骚女仆这么认为!」
但是,我确实迷失了主题。既然如此,就直接问川上本人为何尴尬的理由吧。
「川上,我有事想问你。你和女侍似乎很尴尬,而且一直没说话。你为何要躲着她?」
川上狠狠地瞪着我。
「你说我躲着加奈?」
「她这么认为。自从旅行以来,她一直烦恼着彼此的尴尬。」
我这么一说,川上用手指揉了揉眉间,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加奈让我失望了。」
失望?
「什、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是因为没有性交而失望吗?」
川上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
「闷骚女就是这样,下流。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种事才去高级饭店的吗?」
「那你是为了什么去的!」
在旁边撑着阳伞的妄想女仆看着主人。川上用格外大的声音说:
「教育。」
「教育?你在说什么?」
「我是为了让她见识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在前台学习门童的动作,从行李员身上学习如何对待衣服,从接待员身上偷学完美的礼仪。在客房点餐,观察客房服务员或客房女仆的举止。用餐时也一样!观察女服务员的上菜方式,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啥?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我是为了让加奈学习高级酒店的服务才带她去的。然而加奈却一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其他事。她失去了成为女仆的宝贵机会!」
「难道你和女招待去酒店的理由是!」
「没错!为了让她成为我专用的女仆!然而加奈却始终红着脸,擅自去洗澡,最后明明没发烧却早早睡着了!加奈完全不了解我!」
这、这就是尴尬的理由!?我都不知道他对女仆如此盲目地热爱。
正当我感到傻眼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川上同学!」
是女招待。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吗?这、这下不妙。男朋友带自己去酒店的理由是为了女仆教育,这打击肯定不小。
川上看到突然出现的女招待,虽然表情没有变化,但似乎也吃了一惊。
「……是加奈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听说了。川上!在酒店没能理解你,对不起!不过请放心!我现在正努力成为女仆。你看!虽然是借来的,但我穿着女仆装!」

仲居在川上面前摊开我借她的简易型女仆装。刚才还因为尴尬而摇头说不想见面的她,似乎为了改善关系而冲了出来。
面对面的两人之间流逝了漫长的时间。虽然这身打扮只能算是女仆的仿造品,但还算适合她,更何况对方是热爱女仆的男人。她只要穿上喜欢的服装,应该会很开心才对。或许这样就能解开「尴尬的关系」也说不定。
然而,川上却背对着她,迈步离开。
「——川、川上同学!?」
仲居被留在原地。男友对她说:
「那才不是女仆。」
只留下这句话,他就直接消失在商店街里。妄想女仆妹妹低头鞠躬后,追着川上离开。
然后,仲居看着川上离开的方向,呆站在原地。这太残酷了。
「仲、仲居!刚才那句话你别在意!还有在旅馆川上期望的事情也是!话说回来,那个叫川上的男人是怎样啊!」
我对毫无反应就走掉的川上感到愤怒。小仲居没事吧?她会不会因为爱意不被接受而哭泣呢?
然而,她却意外地露出害羞的笑容。
「欸嘿嘿……果然临阵磨枪是不行的呢。」
我可以放心吗?小仲居喃喃自语地说「必须以真正的女仆为目标……」。
话说回来,川上那家伙,竟然把小仲居带去旅馆是为了施以女仆教育……我傻眼到说不出话。
『亚澄,怎么办?这样下去,仲居同学太可怜了。』
丽莎从佐岛同学的旁边过来我这里。这样下去,小仲居的确很可怜。为了喜欢女仆的男友打扮成女仆,却遭到批评,比任何惩罚游戏都还残酷。但是,小仲居说要为了川上成为真正的女仆。
小仲居受到那样的对待,却想取回川上的关心,我该为她做些什么呢?
「只能帮助仲居同学了,对吧?」
佐岛同学说。
只能这么做了。
「小仲居,川上虽然是那样的男人,你还是喜欢他吗?」
我姑且确认一下。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喜欢的人。翌桧同学,要怎么做才能让川上同学回头看我呢?」
……我不知道。果然应该以真正的女仆为目标吗?话说回来,那对初中生来说……不,对人来说是正确的吗?
我无法判断,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只能依靠别人了。有没有人对女仆的知识丰富,又对恋爱很了解呢?冷静想想,这是很困难的条件。有那种人吗?
『我的姐姐如何?』
「咦?丽莎的姐姐?妄想少女有家人吗?」
『不是不是,是他的姐姐。』
丽莎看着自己的男友。
「啊,佐岛同学的姐姐吗!确实很适合!」
「我姐姐怎么了?」
「我们要向你姐姐寻求建议!」
大他两岁,今年升上高二的女高中生,佐岛裕香。
她拥有罕见的知识和稀有的美貌,是没男友的最强女高中生。我们因为某个契机而认识,上个月的情人节还请她教我做巧克力,我在脑中称她为「姐姐大人」。
如果是佐岛姐姐大人,应该会给我们确切的建议。
「裕香同学在家吗?我是佐岛同学。」
「我想她应该窝在家里看书吧。」
「不对!这种时候应该要说『我在房间里沐浴着春天的阳光读书』才对!拜托你,让我见见你姐姐。能够拯救小居的只有她了!」
「我知道了。我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家。」
佐岛同学从波士顿包中拿出裂开的手机,拨了电话。贴在他耳朵上的正是拯救我们性命的手机。虽然到处都有刮伤,但似乎没有大碍。佐岛同学用那支手机跟姐姐约好见面。
「那个,翌桧同学?」
「嗯?你有什么不满吗?他姐姐可是个美女,而且博学多闻哦。」
「不,不是那样,是高柳同学在那边用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我们。」
高柳同学?
我转头看向小居所指的方向,发现高柳同学站在十字路口的另一头。可是,我还来不及跟他说话,他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他刚才说有事要办,说不定就是来商店街的……不过,他至少可以跟我们打声招呼嘛。
「……他很在意对方的状况呢。」
小居喃喃说道。
「谁的状况?」
「佐岛同学。」
「啥?你说高柳同学很在意佐岛同学?小居,你喜欢BL吗?」
「我、我可不像翌桧同学那么喜欢BL!我只喜欢二次元!」
真是的,小居到底在想什么啊?
高柳同学骑着自行车远去,而妄想少女果然还是跟在他后面。她就像真正的女朋友一样,用手环抱着他的腰。光是这样就已经不可原谅了,那家伙的形体看起来还变得更加清晰。
……只要被他讨厌,那家伙的影子就会变得更浓。
「……丽莎,该不会是因为小居说的谣言,让佐岛同学误会了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吧?」
我在心中询问丽莎。我最讨厌的就是娘娘腔,他不可能会嫉妒自己的好朋友,也不可能因为那种理由对我感到不愉快……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丽莎的意见。
『嗯~毕竟高柳同学意外地是个会在意那种事情的人……哎呀,佐岛同学开始有干劲了呢。』
丽莎?丽莎突然打断对话,跳上佐岛同学的自行车。然后,我听到佐岛同学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高柳他……竟然连我的事情都考虑进去……」
「佐岛同学?」
他的视线望向高柳同学的背影,脸上露出不像佐岛同学会有的严肃神情。接着,他把手机放进书包,脚踩上自行车的踏板。
「你们先回家!我已经跟姐姐说你们会去她家了!」
『翌桧,待会见。我去让他打起精神!我也对那个爱逞强的男人感到火大了。』
开始骑自行车的佐岛同学与坐在后座的丽莎回头这么说完,便全力冲刺,转过十字路口。『让他打起精神』?
这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两人的背影,「佐岛同学是个坚强的人呢。」这时,居内小声地如此说道。
「为什么?」
我如此反问,但居内只是露出温和的微笑说「如果是他的姐姐,或许会给我们不错的建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总觉得居内跟佐岛同学都让人搞不懂。
「比起那个,快点让我跟佐岛同学的姐姐见面吧,翌桧小姐。」
「嗯、嗯,从那边转过去比较近哦。」
我也很在意追着高柳同学离开的佐岛同学。那场活埋事故是我粗心大意所造成,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身为挚友的两人关系变得奇怪。
「翌桧小姐,佐岛同学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不在焉地回应居内的话题,抵达佐岛家。
佐岛家位于上坡道的顶端,是一栋有草坪庭院的令人羡慕的住宅。
「我来按门铃。」
「麻烦你了。」
在我们按门铃之前,门就打开了。
居内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女性,瞪大了双眼。
「——难、难道这位美丽的女性就是佐岛同学的姐姐吗?」
也难怪她会惊讶。从佐岛家走出来的是一位散发出成熟优雅气息的女性。
「你太夸张了,居内同学。还有,初次见面,我是洋平的姐姐,佐岛裕香。我听我弟弟提过你们的事情,请进。」
佐岛家的长女,受书本所爱的美女——佐岛裕香。她总是与书本为伍,现在手上也拿着一本外文书。裕香小姐露出成熟的微笑,邀请我们进到家中。
***
「原来如此,居内同学想知道美丽的真理与女仆的概要,以及与他相处的方式是吧?」
「是、是的,还请不吝赐教。」
客厅的圆桌上放着三个茶杯。裕香小姐请我们坐下后,将放在一旁的沙漏上下翻转,然后把热水注入茶壶,让茶叶泡开。接着在沙子全部落下之前,将红茶从茶壶倒入茶杯,令人舒畅的芳香热气便窜入鼻腔。
佐岛同学下个月就要升上高中二年级,而这位姐姐是个散发出温柔与气质的少女。她漂亮到连身为女性的我都会看得入迷,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她和弟弟一样,戴眼镜会令人绝望。那副不适合她的眼镜现在被封印在胸前口袋,目前是戴隐形眼镜。我曾经建议她戴隐形眼镜,然后我们才变得要好。也就是说,摘下不适合眼镜的她,是个充满绝对无敌知性气息的女性。
而这位裕香小姐,现在正为居内同学的烦恼,将漂亮的眉毛弯成八字形。
「我明白你想变漂亮的心情,但为了改善与川上同学的关系,而以女仆为目标,这点我无法理解……」
裕香小姐将茶杯放在我们面前,先说了这么一句。嗯,一般在讨论男女交往时,是不会出现女仆这个单词的。
「刚才川上同学说『那才不是女仆』,所以我必须成为真正的女仆,这是他给我的考验。」
裕香小姐脸上浮现问号。看来我的任务是补充小仲居的发言。
「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但小仲居的男朋友对女仆很狂热。既然她和男友的关系陷入尴尬,就干脆成为女仆,但刚才川上本人却对她的女仆打扮挑毛病……所以她想先深入了解女仆,而裕香小姐应该知道女仆是什么,所以她才会来拜访。」
「也就是说,仲居同学想成为真正的美丽女仆,为他尽心尽力,以改善和他之间的关系。」
「是、是的,就是这样。」
不愧是佐岛同学的姐姐,即使知道她想成为女仆的理由,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我明白理由了,首先试着回想所有关于女仆的书。」
「诶?要回想吗?」
裕香小姐对惊讶的小仲居微微点头。没错,虽然难以置信,但裕香小姐拥有超记忆力,能一字不差地记住读过的书。
虽然不知道她的大脑构造是怎么回事,但围棋或将棋的世界里,也有能重现所有棋步的职业棋士,还有人能记住圆周率到小数点后十万位,所以有人能「记住」读过的书也不奇怪。虽然现在被当成「特技」,但第一次看到裕香小姐的超记忆力时,我还以为她是新人类。
借用她压倒性的知识,教小仲居女仆的基础知识,应该也能同时理解川上的喜好。只不过,问题在于裕香小姐喜欢读的书有偏颇之处。
小仲居打开记事本准备做笔记,裕香小姐放下右手的茶杯。终于要开始了。
「公辞苑第七版,一一二一页。关于女仆的概要——」
呜哦!她要背诵辞典!
裕香小姐开始背诵辞典中关于女仆的记述。而且是从代表性的辞典国语事典开始,到各出版社发行的辞典全都背诵出来。在小仲居被吓到的时候,这次又用流畅的英语朗读英英辞典的记述。
「等、等一下!」
「等一下是俗语辞典中记载的新单词。语源是『等一下』的倒装句,这个说法比较有力……」
「哦哦!朗读停止,裕香小姐!老实说比起女仆的概要,我们更想知道『更易懂的女仆』。」
我这么说完,这次……
「那么,我来朗读竹出版发行的《更易懂的萌女仆》。」
竟然有这种书!裕香小姐像自动播放一样开始背诵《更易懂的萌女仆》。
不过,这本书不像辞典那么死板,而且似乎是用口语写成,简单易懂地说明了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根据裕香小姐的记忆,我们认知中的「女仆」,黑色连身裙配围裙,附蕾丝的发箍,是从十九世纪后半的英国开始流行的风格。
说起来,女仆的和语翻译是「女性佣人」,从语源来看,有资格当女仆的人是「maid=少女」,也就是未婚的年轻女性。但实际上,无论已婚未婚,只要女性住在个人住宅里工作,就会被称为女仆。而且,当时的女仆人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也就是说,以前有很多人当女仆吗?」
「是啊。在吸尘器、洗衣机和瓦斯炉普及之前,家事比现在麻烦多了,所以需要人手。」
「原来如此。」
裕香小姐继续说。女仆随着时代变迁,从住家变成通勤,随着文明利器的开发,女仆这个职业逐渐消失。除了「家事代劳服务」之外,现代穿着女仆装的服务,现在只限定在王室或VIP的宅邸等高级场所。
「也就是说,女仆是濒临灭绝的职业吗?裕香小姐。」
「确实面临灭绝的危机呢。峰仓小姐的措辞真有趣。要再来一杯茶吗?」
「我要。」
裕香小姐帮我倒了茶。
然后,裕香小姐继续说。女仆从职业变成文化,女仆咖啡厅或偶像风女仆等,现在以新的姿态重生。
「……多亏大姐姐,我了解女仆了,但要成为真正的女仆似乎是不可能的。」
小女侍说出这句话。没错。川上妄想的女仆,真正的女仆似乎随着时代变迁消失了。我领悟到女仆不可能存在于平成时代,也感到沮丧。
「……小女侍,看来你要成为真正的女仆,是难到要改变世界法则的事。川上,你放弃吧。」
「怎么这样!」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要成为女仆吸引他的注意,老实说,我不建议。」
「连佐岛同学的姐姐都这么说!」
裕香小姐说:
「我知道你因为他是无与伦比的女仆爱好者,所以想成为女仆……但小女侍你在外面能穿女仆装吗?」
「咦?啊?是的,如果他希望,我会穿。」
「真的?你能在约会时穿着有许多荷叶边的女仆装走在车站前吗?你能忍受自己不是被当成女朋友,而是被当成女仆,叫他『主人』吗?」
小女侍沉默了。那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穿着女仆装走在成条站或濑田谷站,而且那根本不是情侣会做的事。
「不可能吧?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比起这个,我认为先弄清楚和他关系变尴尬的原因比较重要。你在旅馆时,有没有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
「咦?原因吗?他刚才说要让我学习高级旅馆员工的动作,对我进行女仆教育。原因一定是我没有做他想做的事吧?」
他确实说过这种话。那就是关系变尴尬的理由吧。
「……我觉得很奇怪。就算他喜欢女仆,会因为这种理由和女孩子一起过夜吗?」
听她这么一说,感觉确实很奇怪。不能有初中生为了这种目的去高级旅馆。
「也就是说,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其他关系变尴尬的理由吗?裕香小姐?」
「嗯。根据你们的描述,川上同学的形象让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他给我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又认真。而且与其说他偏爱女仆,感觉更像是爱着有女仆存在的时代和氛围。可以告诉我旅行的流程和当时的状况吗?」
「好、好的」
在裕香小姐的催促下,小女侍一边回想一边开始说。
「呃……当天我们八点在濑田谷站碰面,途中转乘急行列车到新宿,再搭上特急超级梓号列车。川上同学对车内贩售的冷冻橘子感到很稀奇,所以我们一起吃……也买了巧克力。我觉得橘子和巧克力的组合非常棒。然后我们在白马站吃了山药荞麦面,等待接驳巴士的期间在甜品店喝了红豆汤,真是幸福的体验」
一直在吃啊。
「我记得根据《三月时刻表》,特急超级梓号列车会在下午一点整抵达白马站,从饭店出发的接驳巴士是下午两点。你们吃完午餐后就搭上了那辆巴士。然后呢?」
「你说得没错,我们搭下午两点的接驳巴士前往饭店。当时他和平时一样,抵达饭店完成入住手续后也很正常。啊,这么说来……」
「这么说来!?」
「从房间窗户看出去的雪景非常漂亮。随着太阳西沉,雪也染上朱红色。他的侧脸也染上红色,让我觉得……跟这个人一起来旅行真是太好了……」
什么嘛,很像情侣啊。应该说,感想很像熟龄妇女。小女侍的旅行记事继续下去。
「然后六点左右,我们去饭店内的餐厅,一起享用从未见过的美食……啊,那叫野味吗?因为非常美味,所以印象深刻。」
「——裕香小姐,野味是什么?」
「作为食材捕获的野生鸟兽。主要是在法国料理中使用的术语,说到野味就是『鸽子』、『雷鸟』、『鹿』、『鸭』、『猪』、『兔』。从秋天到冬天是盛产期。以前只能在狩猎场或专卖店吃到,但因为高蛋白、低热量,随着最近的健康风潮大为盛行,也逐渐渗透到一般家庭的餐桌。然后……」
「好吃吗?」
虽然对裕香小姐很不好意思,但因为她的说明似乎会很长,所以我只问了结论。
「根据米其林指南的介绍,独角兽饭店的野味料理是五星级。上面写说那是让全世界的美食家都赞不绝口的美味。」
「女侍!你们竟然只顾着自己吃美食!当时我可是为了补考而忙得要死啊!」
「呀!亚澄小姐生气了!」
可恶,这是我一生的失误。虽然因为仁岛同学的事而无暇顾及,但我还是想去五星级饭店!全部费用只要五千日圆,简直是奇迹!
「……峰仓同学,你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再继续勒下去,她会死的。『急救手册』第一百零五页上写着,三十秒的窒息就会陷入假死状态。再五秒就出局了。」
好险、好险。
我在把女侍变成野味之前放开了手。
「用餐后,你们在饭店做了什么?听说你们没有做色色的事,告诉我除此之外的事。」
「这个嘛……」
女侍摸着脖子,吞吞吐吐地说着。真令人在意。
裕香小姐倒了第二杯红茶。女侍将红茶含在口中,开口说道:
「我们一直在拍照。」
「呵呵呵……你们拍了合照吗?什么嘛,这不是做了很像情侣会做的事吗?」
「不……那个……我们是从房间出来拍饭店的照片。」
「啥?意思是你们两人去参观了休息室和酒吧柜台吗?不过,毕竟是高级饭店,所以我也能理解……」
然后,她突然哭了出来。
「怎么了?小女侍?」
「其实、其实,他一个人去了。他丢下真的做好初夜觉悟的我,就这样没有回来!也就是说,我比饭店的备品还不如。」
哇啊,这太过分了。如果是我,就会把川上碎尸万段,埋在南阿尔卑斯山。受到这种对待,小女侍却还是说想为了他成为女仆,想变得美丽,这让我流下了眼泪。
「我不会说你坏话,但你还是和他断绝关系吧。如果是你,应该有很多人会要吧。不然,我收留你也可以。」
我这么一说,小女侍就哭了出来。
「不要,会向我这种土气女告白的男生只有他!如果放过他,我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她的话简直就像个超过三十岁的单身女子。你才十四岁吧!应该有很多男人会因为你的年轻而回头!小女侍像是回想起在饭店的屈辱,像个孩子般哭泣。但裕香小姐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小女侍,你们的旅行是两天一夜吧。他隔天的样子如何?」
「……隔天?」
「对,他没有变化吗?」
裕香小姐试图让她想起在沮丧和绝望中迎接的黎明。虽然我稍微感觉到她对小女侍的不体贴,但为了找出两人关系出现裂痕的原因,这是必要的。小女侍吸着鼻子回答:
「这么说来,隔天好像也很普通。回程的电车也一样……但好像从隔天开始就不跟我说话了……」
「咦?意思是川上回家后才变得奇怪?」
「……大概是因为到家后,他对我没用感到失望吧。」
「所以你问过他理由吗?」
「咦?」
「小女侍的话里有很多『大概』和『恐怕』。你问过他不高兴的理由吗?问了不就知道了?」
小女侍别开视线。裕香小姐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裕香小姐?」
我所憧憬的女高中生取下书签型发夹,夹在手上的书里。然后,从衬衫的胸前口袋取出眼镜,打开镜脚。佐岛裕香的瞳孔戴上眼镜,接着飒爽地站了起来。
难道……这是。
「我解读出你的心了。」
说出决定性台词……!
充满独特紧张感的眼神,以及潜藏在「解读出」这句话中的救赎预感。裕香小姐运用超强记忆力,像读推理小说一样解读出潜藏在人心中的烦恼。然后,她会给予烦恼的羔羊救赎的线索。裕香小姐站起来,从背后的书架上拿出一本书。
「听你的话,我明白你没有和他好好说话。你们在享用美食时,一定也是两个人都低着头吃饭吧?」
嗯?吃那个什么野味料理的时候,他们两人没有说话吗?
小女侍点头。
「看你的样子,不只旅行时,平常也几乎没和他说话吧?」
小女侍又点头。
「等一下!没说话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和他之间气氛尴尬才没说话吗!?你不是在和他交往吗?」
「交往这件事不是假的……只是没办法好好说话……」
听她这么说,我想起二年D班的教室。我从没看过他们两人粘在一起,甚至没看过他们说话。感觉交往的事实是自己在传。说到底,川上喜欢女仆这种事,稍微聊一下就知道了。
裕香小姐继续提问。
「是谁告白的?」
「是他向我告白的。」
「在那之后,他有说过喜欢你吗?」
「……没有。自从他向我告白后,我们就没有聊过这方面的话题。应该说,他现在还喜欢我吗……」
裕香小姐放下茶杯,像下达诊断的女医生般说:
「也就是说,是那个吧。虽然开始交往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病。尤其川上同学似乎属于不太爱说话的类型,所以没办法聊下去吧?」
「……是的。」
「所以连闲聊都聊不起来。」
「……是的。」
「然后因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会胡思乱想。」
啊,这我懂。
高柳同学也不是很爱说话的人,所以我会忍不住揣测他话中的含意,感到不安。而且自从那个妄想少女出现后,我更搞不懂了。虽然我和小满的情况不太一样,但我也无法和他好好说话。
「佐岛同学的姐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才好?」
「在那之前,你知道『翻转棋盘』这句话吗?」
「我没下过国际象棋,所以不知道。」
「这是一种思考方式。将棋盘旋转一百八十度,从对手前进的棋子中读取战术和思考。简单来说,就是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小满站在川上同学的立场,会怎么想现在的状况?」
站在川上的立场思考……连闲聊都聊不起来的两人。将他们的心境翻转过来,站在川上的立场思考……
「啊,会不会是因为对话太少,不知道小满在想什么,所以感到不安……」
「我想一定是这样。还有,这点很重要。他没有对你说『喜欢』,所以你才会感到不安。反过来说,你有对他说过『喜欢』吗?」
裕香同学正面看着小仲居。我也跟着看向她,只见小仲居露出一副被指出忘记带东西的表情。
「小仲居!你该不会没说过吧!?」
「那、那个,他向我告白,我们开始交往,不就代表他喜欢我吗?而且他也邀请我一起去旅行,我也答应了。」
小仲居加奈慌张地辩解。
「所以才要『翻转棋盘』。他没有听你说过『喜欢』。既然如此,川上同学说不定比你还要不安。」
「就是说啊。啊,你现在就去对他说十次『喜欢』吧。这样就解决了。」
「怎、怎么这样。喜、喜、喜、喜欢这种话,太难为情了,我说不出口啦!」
就算不是裕香同学,我也能看穿。这孩子太早和男生交往了!然后,裕香同学比我更深入看穿小仲居加奈的性格,提出了解决方法。
美丽的女高中生将手上的书递给迷惘的初中生。那本书的封面是粉红色的流行风格。
这本书是……
「写情书的方法?」
「没错。如果无法直接说出口,那就写成文字。人类在发声之后发明的传达手段,就是用文字表达心情。就算无法直接对对方说出口,只要写成文章就能传达心意。对于你们这种彼此都不善言辞的案例,应该很有效吧?」
这、这是很古典的方法。可是……
「等一下。小仲居已经被告白,也正在交往,所以写情书不太对吧?」
「不,情书是写满爱意的信。除了制造告白的契机,也能成为加深爱情的工具。正在交往的情侣互相写情书的例子并不少见,如果将媒介换成手机邮件,这对恋人来说也是很自然的事。小仲居被他告白,心里很高兴。然而她无法完全表达出自己的心情,这似乎也是她和他关系变尴尬的原因。怎么样?比起以成为女仆为目标,我觉得这个方法更实际也更有效。」
裕香姐将眼镜放回胸前口袋,然后用她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小仲居。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公认土气的小仲居眼中迸发出炙热的灵魂。得到裕香姐的建议后,小仲居从无力的少女变成战士。
「佐岛同学的姐姐,请你教我怎么写情书。」
「那我来念例文给你听。」
裕香姐轻轻撩起长发,左手拿着《情书的写法》,宛如向信徒传达圣经教诲的修女般翻开书页。被书本所爱的女高中生的嘴唇仿佛与书本接吻般震动空气,念出情书。
『给亲爱的你』
虽然我们总是见面,但这是我第一次写信给你。
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希望你能读我的心意。
一开始我只是想见你,所以硬是找理由接近你。
你知道吗?
每次和你对上眼,我都能幸福地度过一天。
放学后,我为了看你参加社团活动,会跑去操场偷看。
啊啊!我懂!我懂啊。这不就是我吗?光是和高柳同学对上眼就会感到幸福,还偷看过棒球社好几次。
我被裕香姐念出的情书吸引住了。

然后,你记得的那一天,我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
我需要你。
终于发现了啊!没错,我们都需要他!
我想看到你的笑容。
想听到你的笑声。
嗯,我想看,也想听!
想更常待在你身边。
想待在你身边!
请回复我的这份心意。
我等你。
愿情书的寄件人幸福!
我被裕香姐朗读的「情书」迷住了。仿佛被恋爱天使的箭射穿般,全身充满爱意,下意识地对情书做出回应。
「……裕香姐姐,我愿意将一生献给你。请和我共组家庭。」
裕香姐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小女仆说:
「如何?只是把心情写成信,比当女仆简单多了吧?」
「是!我会把对他的思念和不安写在信上。这样就不会害羞,也能整理自己的心情传达给他!」
「是啊。我建议你不要拘泥于书信的形式,用口语的方式写。这样应该更能直接传达你的心情。」
「我知道了!」
小女仆立刻借了便条纸和笔,开始写给川上的情书。
不愧是裕香姐。
她精准地为笨拙的小女仆选择了书信这个工具。我用成熟的眼神看着写情书的小女仆,向裕香姐问道:
「裕香姐,我太佩服你了。你为在看不见出口的迷宫中徘徊的女儿,指引了情书这个路标,真是了不起。刚才你巧妙地问出她的烦恼,想必你的恋爱经验很丰富吧。」
于是,热爱书籍的年长女性说:
「我刚才说的话,是引用《完全恋爱指南》第二章第三节到第三章开头的内容。说来惭愧,我从来没有和男性交往过。都高二了,却还只是单相思。」
喂。不愧是被现实与幻想之间的书籍所爱的女人。然而,她却认真地读着恋爱指南书,这让我感到少女心被撩动了。这样的美女在半夜读着《情书的写法》或《完全恋爱指南》之类的书,一边想着单相思的对象而苦恼着。话说回来,这位女性到底打算攻略难度有多高的男人啊?
「裕香姐!请问您恋爱的对象是谁?」
「你想知道吗?」
「是的!如果能告诉我,作为平日受您照顾的谢礼,我会尽微薄之力!」
然而,裕香姐露出苦笑般的奇妙表情,自言自语地说「如果能借助你的力量,那该有多好」。看到她忧郁地叹气的样子,我接触到了大人恋爱的一部分。裕香姐的恋爱一定不是单相思,或是烦恼喜欢或讨厌的恋爱。我看着成熟的她,对自己还是初中生而稍微松了口气。
***
话说回来,情书。
我总有一天想收到这样的信。
现在我的身边就有一位女服务生正在写情书。我本来以为现在这个时代写情书很老派,但听到刚才的朗读让我改变了想法。古今中外,应该没有人收到情书会不开心吧。
啊,我也好想要情书。我好想收到高柳同学的情书啊。虽然他应该不会写就是了。
「我写好了!」
正当我沉浸在情书的幻想中时,佐岛家响起了充满精神的声音。小爱似乎参考《情书的写法》写完情书了。
「我看看,就让我峰仓明日美帮你修改吧。」
「麻、麻烦你了!」
我从小脸泛红的小爱手中接过刚写好的情书,打开一看。既然是小爱写的,内容应该充满少女情怀吧。
然而,我只读了一行,脑细胞就遭到破坏了。
「这是什么鬼啊?」
信上写的内容简直就像官能小说一样,尤其是这一行特别糟糕。
「光是看到您的尊容,爱之花蕾便滴下蜜汁。」
这应该要打上马赛克才对。
爱之花蕾=那个,尊容=那个。不只是这一行,整封信读下来,根本就是一封高质量的官能情书。为什么她会写出这种东西?
「……小爱,我就直说了,你很色。而且这根本不是情书,而是约会俱乐部的营业信。应该说,你是不是有写官能小说的才能啊……」
「佐岛同学的姐姐,您在说什么啊!亚澄同学好像看不懂文字!请您帮她检查文章。」
裕香小姐在茶杯中滴了几滴白兰地,开始阅读小爱刚写好的羞耻信。
「……这个嘛……我就直说了,你把自己的心情写得太露骨了。这样会让对方感到混乱的。而且你有点太逞强,或者说太忠于自己的欲望……我觉得你应该要更意识到自己内向的个性,否则他不会明白你的心意。」
明明是跟我一样的内容,小爱却真挚地接受,把信纸揉成一团。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十次,我开始感到厌烦,裕香小姐则是因为白兰地的累积量超过下午茶的限度,眼神变得迷濛。
「……我说,小爱,你也不用现在写吧?把那本书借回家慢慢写不就好了?」
「如、如果不在这里写,我跟川上同学的关系应该就不会改善了!请给我一点时间!要是回家写,我一定会失败,一辈子都嫁不出去的!」
这女孩为什么要这样逼迫自己?
时间缓缓流逝,当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玄关传来吵杂的声音。似乎是佐岛同学回来了。他追上高柳同学时说马上就会回来,但还真晚。
『怎么样?翌桧,小爱的烦恼有进展吗?』
丽莎从门后探出头来。她说要给高柳同学「打气」,不知道他跟佐岛同学聊了什么……总觉得佐岛同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完成了一项工作。
「你回来啦,丽莎。小爱因为发生了很多事,从女仆变身成写情书了。详细内容你可以自己偷看我的脑袋。你那边怎么样?」
『我们聊得很充实。他是个嫉妒心超强的男人,让我吓了一跳……』
「高柳同学吗?快告诉我详情!」
「不行,接下来是男人之间的秘密。比起那个,我有个人想让你见见。」
「我?」
我听到佐岛同学招呼客人进门的声音,随后便传来拖鞋的脚步声。与佐岛同学一同现身的是——
「哈啰,峰仓同学。」
「泽田?」
「好久不见,峰仓同学。」
「哇哦,仁岛同学?」
没想到访客竟然是「杀人未遂犯」泽田和久与「图书室的救世主」仁岛祥子这两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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