⑦『那一瞬间,我的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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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皋月同学道别后,我回到家,发现卯月穿着制服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欢迎回来,姐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不禁想起皋月同学刚才的脸,声音都变尖了。
「教务主任啊。你不是联络我吗?说他放学后往大街方向去了。」
「……哦,这件事没什么进展。」
「是哦,辛苦了。」
卯月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又转头看电视。
我从冰箱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一口气喝光,把乱成一团的心情重置成一片空白。
我放学后追着教务主任去了大街。
不过我中途就放弃监视教务主任了。因为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没办法。
「……卯月,你知道NORTHERN BRAND吗?」
皋月同学刚才买了CD。对流行很敏感的卯月应该知道,所以我若无其事地问她。
「No bra?是乐团吧?当然知道啊。」
「NoNoNo,No bra?」
「是简称啦。你在害羞什么啊?」
我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这是NORTHERN BRAND的简称。还以为卯月又在捉弄我。
「最近很红哦?姐姐对音乐有兴趣吗?」
「没……没有啦,只是闲聊。」
虽然我对最近的音乐不熟,不过既然皋月同学推荐,我想说听听看也好。
说起来,我没有任何嗜好。至今我只把特务的工作当成嗜好,所以皋月同学问我喜欢什么,我完全回答不出来。
他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无趣的女人?不过这是真的……
「这么说来,记得他们差不多要出新歌了吧?」
「今天发售哦。」
我有点得意地告诉她。
「是吗?怎么了,你真清楚耶。姐姐的房间没有听CD的机器吧?」
卯月猛然起身,再度以诧异的眼神注视我。我和卯月没聊过音乐话题,她当然会诧异。
「没事。我说过只是闲聊吧?」
「是哦。这么说来,你和皋月学长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卯月像是把刚才的话题当成垫背,从沙发探出上半身露出坏心眼的表情。
「进展……哪有进展啊!」
要是被卯月知道我放学后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不是说过要帮你加油吗?交给姐姐一个人的话,高中毕业了也做不了什么哦?青春时代比想象的还要短暂。」
「你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明明是为了不坦率的姐姐。」
「这就是多管闲事!再见。」
为了不被她察觉,我逃离客厅。
「姐姐真固执!我决定擅自帮你加油!」
虽然听到卯月的危险发言,不过继续理会她只会让她得意忘形。什么加油啊?放着不管最好。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脱下制服换上居家服,心情依然轻飘飘的。
放学后,我察觉有人跟踪,试着放长线钓大鱼,结果居然是皋月同学。我把他逼到球场遗址质询,发现跟踪是误会,后来却一起去CD店。
虽然对特务的工作撒手不管有罪恶感,不过也必须掩饰我的行动。
不过放学后两人单独出门买东西……
等一下。这不就是约会吗?
虽然对卯月同学那么说,不过这不就是明显的进展吗?
光是回想就脸红心跳,我扑到床上。
「唔呼呼……」
和皋月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拼命忍耐,所以忍不住发出奇怪的笑声。
对了对了,我用手机搜寻皋月同学推荐的「诺布尔」。
「呀啊!」
结果画面出现真正女性没穿胸罩的性感图片,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到地上。我在搜寻什么啊……
我好好搜寻「诺斯布拉」,立刻找到新歌的PV。主唱是眼神犀利的戴眼镜男生,是主打青春歌词的摇滚乐团。
我听了几首歌也想喜欢上,但是平常不太听音乐,所以听不出好坏。得再多听一点才行。
我躺在床上一边看「诺布尔」的PV,一边回想放学后的事。
我第一次去CD店,各方面都好开心。
一进店里,古典乐的架子映入眼帘,我忽然想起去年文化祭的事。
我第一次认识皋月同学,不是在咖啡厅的摊位。
是文化祭的上午,皋月同学在体育馆弹钢琴的时候。
皋月同学肯定不知道我有看到他。
那一瞬间,我的心动摇了——
去年的文化祭。
那天上午,体育馆有社团和志愿者的发表会,学生基本上是自由行动。
我们班在门廊摆咖啡厅,预定轮流值班。我排下午的班,所以在这之前一直在体育馆看表演。看话剧社或书法社的表演不会无聊,而且一个人也不会引人注目。
上午最后的节目是毕业生的音乐会,我打算看完之后去班上的摊位值班。
「接下来要唱歌的,是身为毕业生,以女高音歌手身份活跃的白石真夜同学。」
就像司仪介绍的,我们高中的文化祭经常有毕业生以嘉宾身份参加。
白石学姐从音町高中毕业后,一边上音乐大学,一边以女高音歌手的身份在有名的比赛中获奖,是相当有名的人。连我都知道她的名字。
舞台正中央放着一架平台钢琴,首先有一位钢琴演奏者独自上台。是穿着制服的男生,让我有点意外。
那个男生看都不看观众席一眼,微微低头后坐在椅子上。虽然太暗了看不清楚他的脸,但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接着穿着鲜红色礼服的白石学姐上台了。这次是热烈的掌声。
白石学姐深深鞠躬,掌声在她抬起头的同时停止。体育馆内瞬间变得寂静,我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白石学姐对弹钢琴的男生说了一句话,前奏马上开始。
钢琴声宛如一滴水珠落下,扩散出波纹,响彻体育馆。
接着主角白石学姐马上开始唱歌。
女高音的歌声与钢琴伴奏重叠。歌词是外语,我完全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它的美。
钢琴柔和的音色与清澈的歌声,逐渐融入我的体内。
清澈的旋律震动我的鼓膜,让我起鸡皮疙瘩,声音在脑海中逐渐成像。
我轻轻闭上眼睛,从未见过的风景在漆黑的眼皮内侧展开。有山,有天空,有河流,似乎还有风吹过。
音乐让我看到了未知的世界。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我空荡荡的心中萌芽。
「是多瑙迪的曲子呢。」
第一首曲子结束后,我听到坐在旁边的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
多瑙迪?我当然不知道那是这首曲子的作曲家。
「明明是男生,居然在弹钢琴。」
「快看他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这次是后面座位传来嘲笑演奏的无情声音。弹钢琴跟性别没有关系,说这种话太过分了。
我本来想回头抱怨,但还是忍住了。
为了反驳那些坏话,我专心聆听钢琴声,逐渐对弹钢琴的男生产生兴趣。
他为什么会想弹钢琴呢?是从小就学钢琴吗?是他自己说想学的吗?没有人反对吗?
我下意识地把一直重复着特工工作的自己和那个弹钢琴的男生做比较。或许我只是单纯地羡慕他。
就在我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发生了异变。
——嗡。
明显走调的低音响起,连我都能听出来,演奏戛然而止。
感觉到异变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但白石学姐若无其事地继续唱着。
钢琴演奏就此停止,我心想这可能是表演的一部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白石学姐清唱到最后,期间弹钢琴的男生一直低着头一动不动。
弹钢琴的男生似乎演奏失败了。
白石学姐清唱到最后,恐怕是她的即兴表演吧。
曲子结束后,白石学姐向弹钢琴的男生搭话。她看起来没有责怪对方的失误,我也就放心了,但这时观众席上传来声音。
「皋月!唱得真好!」
应该是弹钢琴的男生的朋友吧。虽然他是在鼓励对方,但观众席上却传出了笑声。因为那个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既像安慰,又像讽刺。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弹钢琴的男生叫皋月。
看到即使被嘲笑也努力演奏的皋月,我深受感动,甚至对他产生了敬意。
皋月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出色地演奏了钢琴。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到。
看到皋月的样子,我打从心底感动,觉得他真的很帅。
之后,到了下午,我在班上的咖啡厅值班,这时有一位客人向我搭话。我随口撒了个谎,说「我从早上就一直在值班」,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皋月。
当然,我根本不敢说出刚才看到他弹钢琴的感想。因为太紧张了,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我和皋月的相遇。
这个相遇只是个点,绝对无法成为线。
我觉得皋月很帅,很值得尊敬。他的钢琴演奏也让我很感动。
我也想像他那样弹钢琴……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也就仅此而已。
我以特工的身份为优先,将这份感情紧紧地锁在心里。作为特工生存下去,就不能以自己的意愿为优先。
今天放学后,我在唱片店的古典音乐区偶然发现了多瑙河的CD。
是皋月同学在文化祭上弹的曲子。虽然中途失败了,但我记得那是一首非常温柔的曲子。
真想再听一次皋月同学的钢琴演奏。
我竟然会想象这么光明的未来,我的内心正在逐渐发生改变。
今天也是,我抛下工作,跟着皋月同学走了……
特工的我,和真正的我。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一直以来一直守护着的平衡正在发生逆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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