⑤『并不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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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回来啦~~」
我一到家,立刻听到卯月的声音,已经很烦了。
卯月在客厅抱着家犬JAPY吃零食。
我原本想无视她回房间,但是觉得没好好说清楚会变得很麻烦,所以回到客厅。
「我说啊,卯月。」
「什么事什么事,姐姐?是关于皋月学长的事吗?」
「不是啦!」
我忍不住大声回应,JAPY受惊吓「汪!」地吠叫。
「咦,不是吗?」
「是……是没错啦……你是不是误会了?」
这时候我得好好以姐姐的身份说清楚。卯月有立刻误会并且多管闲事的坏习惯。明明她当特务的工作也因为这样失败过好几次,被爸爸骂过好几次。
我双手抱胸,一脸正经站在卯月面前。
「今天那件事,只是老师拜托我帮忙处理哦?」
「我想也是。皋月学长只是同班同学对吧?」
「对啊,只是同班同学。」
卯月嘻嘻笑着,不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只是皋月刚好是图书委员,我刚好是值日生。没什么好隐瞒的。
「可是姐姐,你脸红了耶。」
「只是因为教室很热啦!」
「我想也是!」
卯月假装用手朝脸搧风,消遣我。
这时候激动起来正中卯月的下怀。我得展现身为姐姐的从容,将桌上的零食送入口中。这种时候需要糖分。
「啊,那是JAPY的零食哦!」
「什么……!」
我以为是饼干而咬下去的零食,莫名腥臭。
我在慌张什么啊!
「总……总之!卯月,玩笑开到这里就好!」
「开玩笑的是谁啊?明明开心到吃狗饲料。」
JAPY在忍笑的卯月腿上发出喉音,大概是以为自己的零食被抢走。
「谁……谁开心了啊!真是的!」
我以咖啡的苦味冲掉口中的异物感。
不行。这样会失去身为姐姐的威严。我拍打脸颊。我脸没红,也完全没开心!
我重整态势,再度叮咛卯月。
「卯月,第一次见面就粘成那样,对深濑同学很失礼吧?」
「不会啊,这是沟通。」
卯月面不改色地回嘴。
听起来像是在挖苦不擅长沟通的我,我因而不高兴。
「就算是沟通,你也做得太过火了吧?深濑同学不是在为难吗?」
「那样很普通啊。姐姐,你是绳文人吗?会做土器的那种人?」
卯月厚脸皮地向皋月同学发问,最后甚至在道别时握手。我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尖叫,卯月的沟通方式有点过火。
我明明只有在皋月同学跌倒的时候,偶然握住他的手!
「不……不过还是有顺序吧!」
「什么顺序?要从交换日记开始吗?」
「不要胡说八道!」
我讲什么她都顶回来。这是卯月的惯用伎俩,我总是被她这招辩得无言以对。
「皋月学长感觉很酷,应该是个好人吧?对这样的姐姐也很温柔,最重要的是很帅。」
穿着短裤的卯月在沙发上盘腿仰望我。
「抱歉哦,我就是这么没用。」
「姐姐,像皋月学长这样的男生,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我……我不知道啦!你在说什么啊!」
「那么,你讨厌皋月学长吗?」
「并不是讨厌……」
「那就没问题啊。」
「这是什么意思?」
卯月想让我承认什么?
简直像在接受诱导讯问。我不该有个特务当妹妹。
「坦率一点啦。你从初中时代就一直是这样吧?这种态度在现在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已经是令和了耶?」
「我没道理被你这么说。」
「就算你是特务,也没必要一个人独处啊?」
「这是两回事。」
总觉得内心被她看透,我撇过头去。
「虽然这是姐姐的自由,但你也不用凡事都否定吧?你今天一直很冷淡耶?不只是对皋月学长。」
卯月的音调比刚才愉快的声音低了一些,讲得好像很懂。
她明明是在消遣我,却在不知不觉间垂下眉角,露出担心的表情。看到她这种表情,我也气不起来。
「消遣我很有趣吗?」
「我不是在消遣你,只是想帮你加油打气。」
卯月突然一脸正经。
「加油打气?这是新的挖苦方式?」
我无法坦率接受卯月的话,忍不住顶嘴。
「我不是在挖苦你。因为我是第一次在学校看到姐姐和别人在一起。你从初中就总是独来独往,也没有朋友。老师拜托你的时候,你不是每次都拒绝吗?可是今天的姐姐……」
「卯月!」
我早就猜到卯月想说什么,所以大声打断她。
卯月见状也噘起嘴,将小雅琵抱在怀里。
我总是这样,只要听到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就会想破坏气氛。放学后被皋月同学问东问西的时候也是。
我只是不想展现真正的自己。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所以总之先否定再说。

「……卯月懂什么?」
「我当然懂!我希望姐姐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一个人!所以我才说要帮你加油!」
「多管闲事。那我要回房间了。」
我将卯月最后这段话当成耳边风,走出客厅。
「姐姐是大笨蛋!喝太多咖啡睡不着吧!」
我背对卯月幼稚的这句咒骂,准备上楼时按住胸口。
我想做的事——
我不想理解卯月想说什么,却早就理解了。
我在学校不是我。卯月也察觉这一点了。
所以我才不想在学校见到卯月。
我在学校总是独处,完全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进行特务的工作。
升上高中之后,我开始监视教头,避免和任何人打交道。说这是专业意识或许太夸张,不过这是笨拙的我面对工作的方式。
不过卯月无论在家或在学校都一样,一直都是卯月。看起来也没认真进行特务的工作,简直当成打工。
我不打算责备卯月。我希望卯月维持原本的个性,所以我才必须以长女的身份继承特务的工作。
可是……
「就算你为我加油,我也无能为力啊。」
我轻声说完,将头靠在墙上。
今天能和皋月同学一起工作,我好开心。
如卯月所说,如果对方不是皋月同学,我应该会拒绝。因为我从初中时代就一直像这样逃避人际关系。
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我或许确实乐不可支。
可是卯月突然闯进来和皋月同学装熟,让我有点嫉妒。还握了手。什么「请叫我卯月」啊。
我羡慕能随口说出这种话的卯月。我只是在乱发脾气。
如果我能坦率一点,或许可以更正常地和他对话?
明天试着鼓起勇气主动搭话吧?
只是打招呼的话,或许做得到……
想到皋月同学,内心深处又响起那个声音。
内心在呐喊。
我开始察觉到,比起「不讨厌皋月同学」的心情,我心中其实存在着更积极的感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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