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本章 10,945 字 约 27 分钟

我九岁了,已经过了半年。
因为每天不间断的锻炼,体力和魔力都有了不错的成长。
「把领民都叫来!尽量找些厉害的家伙!」
某天早上,我一起床就听到比夫格尔在大喊。
父亲卡斯特被叫出去了,今天不在家。
没人管他,所以就得意忘形了吧。
不过,我不明白这和召集领民有什么关系。
是想凑人来围殴我吗?那我就把比夫格尔一个人痛打一顿,其他领民就放他们一马吧。被牵连的领民太可怜了。
「马丁亚斯,你别来。乖乖待在家里……不,今天你还是去森林比较好!」
我本想无视他偷偷溜出去,却被比夫格尔发现了。
早知道就别偷懒,用上隐匿系的魔法了。
我一瞬间这么想,但比夫格尔的话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他竟然建议我外出……?
难道比夫格尔终于恢复正常——
「马丁,今天还是别去森林比较好。森林里出现了魔物。」
他没有恢复正常。什么嘛,只是想让我去送死吗?这才是比夫格尔。我放心了。
要是雷克没告诉我,我差点就要误会了。
听到魔物出现,我使用【被动探测】,探索森林中的情况。
然后,我在平时探测不到的距离发现了魔物的反应。
之所以能发现,并不是【被动探测】的状态良好。
而是因为反应的规模很大。
当然,和前世见过的强大魔物相比,这个反应很小,但和最下级的魔物相比,这个反应大得离谱。
就算比夫格尔状态再好,也撑不过十秒,雷克最多也只能撑三十秒吧。
不过,对付这个魔物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放着不管不就好了?」
从远处观察,这只魔物似乎没有注意到村子的存在。
当然,也没有要袭击的迹象。放着不管的话,它很有可能会自己离开。
就算父亲卡斯特回来,应该也能打赢。比夫格尔特地召集领民去挑战,我完全想不出有什么意义。
「怎么可以放任魔物践踏我的领地!我一定要亲手讨伐它!」
哦哦。比夫格尔难得说出像贵族的话。
我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了。比夫格尔想要立功,所以才打算挑战魔物。
「雷克哥哥,你不阻止他吗?」
比夫格尔一个人去挑战倒还好,但领民们太可怜了。
「我也很想阻止他,但没办法。」
「为什么?」
就算父亲卡斯特不在,只要身为长男的雷克哥哥反对,领民们就没必要服从。
比夫格尔似乎也被领民们讨厌,应该不会有人主动服从他。
「因为我是下任领主的头号候选人,也就是领主的代理人!」
回答我疑问的人是比夫格尔。
领主不在时,由下任领主代理职务,这我倒不是不能理解——
但比夫格尔不仅是次男,还是个典型的笨蛋,竟然会是下任领主的头号候选人……?
「哎呀,您真爱说笑。」
我不禁用奇怪的语气说话。
不可能吧?我怀着这种心情看向雷克哥哥。
「这是事实,马丁。」
你说……什么……
「真的假的?」
「很遗憾……下任领主的选定标准,有很多规定。如果跟荣光纹和魔法技术有关,次男会更胜一筹。」
荣光纹,就是比夫格尔胡言乱语中提到的单词。
连雷克哥哥都赞同他的胡言乱语……?
我下意识发动了探测魔法,确认有没有人对我施加了幻觉。
但是,没有发现幻觉魔法的痕迹。
雷克哥哥也没有被施加精神操作系的魔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方面,好像是国家的规定……啊,找到了。」
雷克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一张纸。
标题是『埃伊斯王国贵族・下任领主选定标准』,上面盖着一个大大的印章。
我试着读了一下。锻炼魔力和体力的时候顺便学习了文字,所以现在也能正常阅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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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伊斯王国贵族・下任领主选定标准
贵族家的下任领主候补,根据以下基准进行比较,分数高者优先。
但有特殊情况的,不在此限。
长男 加五分
长男 加五分
荣光纹 加五分
魔法技术 最高者加三分
女性 扣二分
失格纹 扣两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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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制啊。
在比较重要性不同的复数事物时,这种方法很有效,但用在这种地方合适吗?
不,先不说这个,贵族被要求的不是魔法的力量吧。如果只是个魔法狂热者当上领主的话该怎么办。
根据这个表,只要有年龄,荣光纹和魔法技术,次男和女性也能成为领主。
相反,失格纹(如果比夫格尔说的是对的,那就是我的纹章)持有者,除非和兄弟相差两百岁,否则无法成为当主。
那么,就按照这个标准,来比较一下比夫格尔和雷克哥哥吧。
雷克哥哥是长男,加五分。
比夫格尔是差一岁的次男,荣光纹,加四分。
——原来如此。根据魔法技术的高低,排名会逆转啊。
从雷克哥哥的说法来看,比夫格尔的魔法技术更高。
嗯,或许吧。我从没见过比夫格尔和雷克哥哥练习魔法。
而且,如果完全没有训练的话,第一纹是更强的。
不过第一纹的成长率很低,只要认真训练,八岁就能追上。
「那我也参加——」
「别过来。」
如果只是比夫格尔自灭的话,我完全不介意,但要是连雷克哥哥都被卷进去,就不能放着不管了。
我这么想着自告奋勇,却被秒速拒绝。不过一开始就被说别过来,所以本来就不抱希望。
「刚才叫你去森林,但你来捣乱就麻烦了……好,你今天一整天都别从玄关出去。这是代理当主的命令。再见。」
比夫格尔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家。
再怎么说也不能放着不管吧。雷克哥哥也跟了上去。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代理当主命令我别从玄关出去。既然是当主命令,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从窗户出去吧。
从玄关以外的地方出去也没关系,代理当主大人真是温柔,帮大忙了。
比夫格尔强迫可怜的领民们同行,让村民中体格最好的家伙打头阵,其他村民则围在周围,意气风发地走进森林。
哥哥雷克则站在最后面。
大概是不想让功劳被抢走,同时在紧急时刻把责任推给他吧。
我跟在后面,距离他们二十米左右。
虽然以不被发现的跟踪来说距离相当近,但只要对方没使用对策魔法,我就能用魔法蒙混过去。
目的当然是暗杀比夫格尔——不对,是保护比夫格尔以外的参加者。
结果可能会偶然地,运气不好地只有比夫格尔死掉,但那不是我该管的事。是他自作自受。
「所以魔物在哪边?」
比夫格尔问其中一个领民。
「在森林深处。」
「深处……是哪边?」
连这都不知道还出兵啊……
「现在不知道在哪。发现它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说不定已经移动了……」
「啧,没用的家伙——算了。随便走走总会找到的。你们几个,出发!」
这作战太草率了!
比夫格尔以为这座森林有多大啊。
随便乱走的话,搞不好花上一周都到不了魔物那里。
这跟踪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跟踪。
——两小时后。
「比夫格尔大人,要不要分头找?」
大概是因为一直找不到魔物,其中一个领民这么提议。
干得好,领民!
……但是。
「你是白痴吗!怎么可能那么做!」
比夫格尔反对。
「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比夫格尔有个三长两短……呃,会高兴?
领民当然不会这么回答,作战失败。
「不用做那种事,靠我的直觉就能找到!接下来是那边!快走!」
结果还是靠直觉啊。
而且他的直觉还很准,真是恶劣。
不知道是什么偶然,比夫格尔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正好是魔物所在的方向。
因为距离变近,我也稍微掌握了魔物的种类。
大概是熊或老虎之类的,四足动物魔物化后的产物。
以魔物来说体型相当小,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很弱。
正好相反。如果魔力反应的大小相同,身体越小魔力密度越高,战斗力也更强。
以这个规模的魔力反应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就算是父亲卡斯特,一对一也不一定能赢。
之后过了十分钟左右,讨伐队到达了离魔物不远的地方。
再过十秒,魔物就会进入视野。
看到比夫格尔他们接近魔物,我与讨伐队拉开距离,站在魔物(不是老虎,是熊)的侧面。
接下来才是问题。
比夫格尔让领民守在周围,所以最先与魔物战斗的肯定是领民。
在这个阶段我出手打倒魔物就能防止伤亡,但这样比夫格尔会继续小看魔物,还可能找借口说“连我都打不赢的猎物,被你抢走了”。比起打倒魔物,打倒后的处理更麻烦。
但是,只因为这个原因就让无关的领民受害也是个问题。
该怎么办呢,我一边思考一边观察情况,这时状况发生了变化。
而且,还是对我而言最有利的方向。
「那是我的猎物!你们别出手!」
比夫格尔发现了魔物,无视周围的护卫冲上前去。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护卫围在周围的?
闹得这么大,魔物当然也注意到了比夫格尔的存在。
原本背对这边的熊魔物转过身,朝比夫格尔冲去。
比夫格尔没有举剑,而是向前伸出一只手,开始喊出莫名其妙的台词。
「充满我体内的火之魔力啊,化为一支箭矢,贯穿我面前的敌人!」
随着台词,比夫格尔手上的魔力开始活动,发出“噗咻”的微弱声音,出现的火矢朝熊飞去。
熊甚至没有躲避火矢,而是笔直地朝比夫格尔冲去。
然后火矢直接命中熊的眼睛……消失了。熊毫发无伤,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是……魔法吗?不过,也太拙劣,或者说是粗糙了。就算魔物有魔法抗性,但命中可以说是最大弱点之一的眼睛却毫发无伤,如果是正常的魔法,这是不可能的。
威力是如此,转换效率也很奇怪。虽然聚集在手上的魔力微乎其微,但只要能正常转换,发挥出数十倍的威力也不奇怪。
说到底,一开始的羞耻台词是为了什么?
「什……」
「比夫格尔大人的……荣光纹的魔法无效!?」
「这家伙不是普通的魔物!是极魔种!」
看到这幅景象,讨伐队一行人惊愕不已。
看来对他们来说,比夫格尔的魔法(?)无效是相当具有冲击性的事实。甚至有人陷入恐慌,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跑去。
其中最惊讶的似乎是比夫格尔本人,他几乎无法动弹,被熊爪击中,飞出了数米。
在周围僵住的时候,唯一还留有正常判断力的雷克哥哥用剑挡住了熊爪。
「撤退!这里由我来挡住!快撤退!」
但是,实力差距太大了。
雷克哥哥的剑也瞬间被压制。这样下去连三秒都撑不住。
……不过,有三秒就足够了。
在雷克哥哥的剑被压制之前,我发动了挑衅魔法之一【强制探知】。
虽然精度有个人差异,但大部分的魔物都会在无意识中使用【被动探知】。
【强制探知】是向魔物发射魔力,让自己的魔力反应看起来更大的魔法。
太弱会被无视,太强则会被逃走,某种意义上是很难调整的魔法——但看来很顺利。
【强制探知】发动的下一瞬间,熊型魔物就放开了雷克哥哥,一溜烟地朝我这边跑来。
「马丁,你怎么会在这里!快逃啊!」
我无视大喊的雷克哥哥,开始凝聚魔力。
魔物到达这里需要的时间大约四秒。足够了。
我把双手放在胸前,一口气集中体内的魔力。
给聚集的魔力赋予指向性,同时转换成压力。
然后用体术躲开魔物的手臂,在擦身而过时击向心脏。
虽然光是这样还无法打倒——但只要动作变迟钝,那就足够了。
我拔出从家里带来的剑,加上身体强化和【魔力击】,一击砍下了它的头。
「马丁!这里交给我……咦?」
追着魔物而来的雷克哥哥,看到倒下的魔物后一脸茫然。
这时我也注意到了现在的状况。
讨伐队中除了雷克哥哥以外都被草木遮挡,没有注意到魔物被打倒了。从那种恐慌状态来看,就算演技多少有些不自然,也几乎没有人有余力注意到吧。
这难道……是个机会吗?
把功劳推给他吧!
「雷克大人打倒魔物了!」
我用魔法改变声音,装成村民的样子喊道。
「咦?咦?」
我压低声音,对还没理解状况的雷克哥哥说道。
「我不会出现在这里。魔物是雷克哥哥打倒的。OK?」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外出的事要是暴露了会很麻烦,而且我也不想要功劳。而且,雷克哥哥不成为下任当家的话……」
比夫格尔成为下任当家,光是想想就可怕。
这样我就不能安心离开领地了。
「但是,抢走功劳这种事——」
「那么,希望你能帮我一把,让我能顺利离开领地。那么,再见!」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领民们好像已经过来了。
要是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所以我暂时拉开距离,隐藏气息观察情况。
「魔……魔物被打倒了!」
村民们聚集起来后,雷克哥哥生硬地宣布道。
虽然他那副内疚的样子有些扣分——但看来没有暴露。
重点是,他没有说是谁打倒的。
好了,我也在离开家的事暴露前回去吧。
——顺便一提,比夫格尔的防具正好挡住了魔物的爪子,只受了点轻伤。
真是个走运的家伙。
◇
两天后。
不知为何,我被回来的父亲卡斯特叫了过去。
而且,还是一个人。
「来了吗,马丁。」
确认我来了后,父亲卡斯特开口道。
「你知道前天的事吗?」
「知道。是雷克哥哥打倒了魔物吧?」
「嗯。『雷克』似乎打倒了极魔种的魔物。我也看了尸体,真是漂亮的剑法。」
「雷克哥哥可是剑术高手呢!」
也许是因为接受过父亲卡斯特的指导,雷克哥哥在领地内被评价为剑术高手。
顺便一提,极魔种指的是魔物中体型较小但拥有高密度魔力的种类。
虽然没有明确的基准,但那只熊魔物似乎被归类为极魔种。
「嗯。能一击斩下那种级别魔物首级的人,可不多见。而且还是用我交给你们的剑——已经可以称作怪物了。」
「雷克哥哥好厉害啊!」
不仅魔物的种类,还特意确认了斩击方式吗。
这……说不定暴露了。总觉得父亲强调了『雷克』的部分。
「不。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但雷克是做不到的。将来姑且不论,现在的雷克做不到。现在领地内,有可能做到的人——」
「比夫格尔?」
「别说傻话了。除了你还有谁?」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不。虽然我自己这么说,但比夫格尔是绝对做不到的。
随便举个农民大叔的名字,还更有说服力。
「不过,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想让雷克成为下任当主……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会追究这件事。」
连意图都被看穿了吗。
既然父亲愿意保持现状,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先不说功劳,战利品应该由打倒魔物的人收下。素材的处理很麻烦,所以就由我换成现金,等你离开领地的时候再给你。我已经得到雷克的许可了——不如说,这是雷克主动提出的」
……我好像明白父亲卡斯特特地确认斩击痕迹的理由了。
突然说要把素材给我,当然会让人怀疑。
「所以,这个就先交给你了。这是从你……不,从雷克打倒的魔物身上得到的魔石。这个东西保存起来很简单,也有各种各样的用途」
「谢谢」
父亲卡斯特把魔石交给我,然后就离开了。
魔石啊。
如果是前世的我,就会自己加工……但第一纹以外的魔石,加工质量会大幅下降。
现在就先拿着魔石,之后再找个手艺好的工匠,拜托他加工吧。
不过,这个尺寸的魔石,用途还挺有限的。要用来制作强力的魔道具的话有点小,要用来施加生活用的小魔法的话又太大了。因为纯度不差,干脆打碎做成魔法药的材料——
「马丁,我有事拜托你」
我一边思考着魔石的用途一边走着,这时雷克哥哥叫住了我。
「如果是关于素材的事,父亲已经——」
「不,是别的事。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马丁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希望你能教我魔法。」
「魔法?」
「嗯。要正式从比夫格尔手中夺走下任当家的位置,果然还是得用魔法赢过他才行。但是,这个领地内没有人能教我魔法。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在打倒那只熊的时候,马丁用了魔法对吧?而且还是无咏唱。」
他注意到我用了魔法吗?
虽然当时使用的魔法不像炎魔法那么华丽,但和【魔力击】不同,并非看不见。
为了把比夫格尔拉下台而指导他魔法,当然没问题。
但是最后的部分,我有点不太明白。
「我是用了魔法……但无咏唱是什么?」
无咏唱……没听过的名字。
我那时使用的魔法并没有特别的名字,但在现在这个时代有名字吗?
「无咏唱就是不咏唱啊?」
「……咏唱?」
咏唱?果然没听过……
不对。说起来很久以前,好像在某本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名词。
我记得书上写着,使用魔法时要咏唱固定的咒语,但因为效率太差且毫无意义,所以很快就废除了。
这么说来,比夫格尔发动疑似魔法的东西(把那个叫魔法,是对魔法的亵渎)时,好像也念了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明明会用魔法,却不知道咏唱……?咏唱就是比夫格尔做的那种……你能稍微看一下吗?」
说完,雷克哥哥站在森林边缘的树前,把一只手伸向前方。
「充满我体内的火之魔力啊,化为一支箭矢,贯穿我前方的敌人!」
雷克哥哥咏唱的咒语,和比夫格尔完全一样。
而且,聚集的魔力很少,变换效率极差,威力也很低,这些都和比夫格尔一样。
不。恐怕是纹章的差距吧,威力比比夫格尔还差。
在完全没有训练的状态下,第一纹(现代好像叫荣光纹)是最强的。
「这就是咏唱。你用的魔法因为不需要咏唱,所以叫无咏唱。那应该是相当高等的技术……」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如果比夫格尔的魔法是目标,要超越他很简单。要不让他超越反而比较难。
不过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先问清楚。
「雷克哥哥是为了赢过比夫格尔才想学魔法吗?还是说,你想走上魔法战斗的道路?」
「魔法的道路……不。比起锻炼魔法,我更想让领地变得富饶。魔法只是手段而已。」
原来如此。
如果他回答『想走上魔法的道路』,我就会让他进行提升魔力和地狱般的体力训练……如果只要超越比夫格尔,还有更轻松的方法。
「我知道了。那么,先放弃咏唱吧。」
听到我这么说,雷克哥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突然就要无咏唱吗!?这太勉强了吧……」
「咏唱才更勉强。」
使用魔法需要精神稳定。
一边喊着那么羞耻的台词,一边使用魔法,这根本不可能。
「那要怎么使用魔法?」
「当然是像这样,把魔力聚集在手上……」
我一边说,一边把魔力聚集在右手上。
虽然把魔力聚集在脚或头上也没问题,但对初学者来说,还是惯用手比较好控制。
到目前为止,我都觉得很简单——
「聚集魔力?那要怎么做?」
他竟然……不知道怎么聚集魔力……?
雷克哥哥啊,你至今为止是怎么发动魔法的?
难道,咏唱有什么秘密吗?
「等一下。我有个想实验一下。」
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雷克哥哥用来试射的木头。
然后,我忍着羞耻,模仿刚才的咏唱。
「充满我体内的火之魔力啊,化为一支箭矢,射穿我面前的敌人——」
于是,尽管我完全没有操作魔力,但一部分的魔力却聚集在手上。
感觉就像是从外部强制操作体内的魔力。
而且,还以极为低效的方式试图将其转换为魔法——但中途就停止了转换,魔法的发动被取消了。
我似乎是下意识地控制了魔力,妨碍了擅自进行的转换。
……这应该不是自然现象。
在我转生之前,有人刻意创造了这样的系统。
在不知道如何操作魔力的情况下,就能使用极为低效的魔法的系统。
但是,这是为了什么?
虽然让魔法变得容易使用是很自然的想法,但这样也太难用了。如果想用声音作为触发器,更短更简单的启动词就足够了,而且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只要能控制魔力就能发动。没有辅助的意义。
考虑到现在的状况,不如说这是为了不让人们学会操作魔力,从而阻碍魔法的发展——
「马丁,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哎呀,不小心陷入沉思了。
我正在教雷克哥哥魔法。
幸好刚才的实验让我清楚地了解了问题所在,也找到了克服的方法。
「我正在思考如何教你操作魔力……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好方法?」
「嗯。咏唱魔法的时候,会有魔力在流动的感觉吧?」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魔力在流动,但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试着去干扰那个感觉。这样应该就能稍微掌握操作魔力的感觉了。」
「魔力的流动……我试试看。」
说完,雷克哥哥再次咏唱。
结果,魔法发动了……但魔力的流动有些紊乱。
「刚才的感觉……你掌握到了吗?」
「大概吧。我再试一次。」
说完,雷克哥哥重复同样的咏唱。
这次他似乎成功地阻止了魔力的流动。魔法没有发动。
「好。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次不是阻止,而是不依靠咏唱,用自己的力量来移动魔力。试着把魔力集中在惯用手,应该会比较容易。」
「知道了。」
雷克哥哥的魔力逐渐集中到右手。他很有天赋。让他当领主太可惜了。
如果能积累数百年修行,他应该能成为优秀的魔法战斗师。
但是,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那么,接下来想象在手的前端产生火焰。如果火焰太大,输出不足的话会无法顺利发动,所以一开始从小的开始比较好……」
我刚说完,雷克哥哥的手上就燃起了小小的火焰。
这样的话,就算放着不管,明天也能轻松超越比夫格尔吧。
不过,光是这样太可惜了,教他一个简单的练习方法吧。
说不定他会对魔法战斗产生兴趣。
「好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仔细观察自己产生的火焰,记住那个印象。」
将魔力转换为魔法时,最重要的就是印象。
如果想快速提高魔法的威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印象更准确。
……不过,由于可操纵的魔力量有限,光是这样很快就会遇到瓶颈。
「印象?我觉得火焰的印象并不难……」
「真的吗?那你画个火焰的画。」
「知道了。大概像这样……咦?」
雷克哥哥用树枝在地面上画出的,是相当粗糙的变形火焰,看起来完全不像。
雷克哥哥似乎也明白自己画得不好,但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修改,越想修改,画就越不像火焰。
「对吧?」
印象这种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模糊。
所以就算想将其具现化,画出来的东西也会和想象中的不同,魔法的转换效率也会下降。
正确理解并记忆现象,再用魔法重现。这是锻炼魔法的第一步。
雷克哥哥也马上开始实践。他一边看着火焰一边集中魔力,做出的火焰看起来比以前大了一些。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提高威力了……马丁,你真的只有九岁吗?」
「如果不是九岁,那我几岁啊?」
现在的我,不管怎么看都是九岁。
如果从前世开始算,就是一千几百岁了。
「不,我知道你只有九岁。只是看到你的魔法和剑技,就越来越觉得你不像九岁了。别说九岁,就算是现役的冒险者,能赢过你的人也很少。我是不是太宠弟弟了?」
我不清楚现在世界的水平,所以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要和现役冒险者交手还是有点困难吧。
身体的大小和基础体力都差太多了……
顺便一提,我已经能赢过卡斯特父亲了。不过那是用【魔力击】和身体强化的结果。
「虽然应该追不上你,但我会努力的。要是输给比夫格尔,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说完,雷克哥哥又开始练习魔法。
一周后,雷克哥哥发动了威力比比夫格尔强数百倍的火焰魔法,得到了领地第一魔法使的评价。
◇
雷克哥哥成为下任领主候补后不久,我十一岁的时候。
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外出锻炼。这时,一个村民冲进了领主馆。
「不好了!领主大人在哪里……」
「我在这里。怎么了?」
一看到卡斯特父亲的脸,村民就回答道。
「失火了!不知道原因,山上的树着火了!虽然叫了附近的人去灭火,但火势太强了,根本控制不住!」
……山火吗。
确实,最近天气又热又干燥。说不定是有什么原因,导致自然起火了。
「……地点呢?」
「从村子那边出去,大概一公里的地方!艾菈的家就在附近!」
艾菈的家,我记得是村民的家集中的地方。
村民的家几乎都是木头和稻草建成的,一旦着火,很快就会烧起来。
「这下糟了!……马上赶过去!雷克,马丁亚斯,跟我来!」
父亲卡斯特叫着我和雷克的名字,准备赶往火灾现场。
然而,被无视的比夫格尔可不会默不作声。
「为什么不是叫我,而是叫马丁亚斯!」
「抱歉,你来的话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那失格纹也——」
「抱歉比夫格尔,现在没时间了!」
「呜……」
父亲卡斯特用手刀敲了敲比夫格尔的后颈,让他昏了过去。
这是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或留下后遗症的,高效率的昏倒方法。
就我个人而言,随便用火焰魔法把他轰飞,之后就不用管了,这样更省事。
我们三人无视倒下的比夫格尔,赶往火灾现场。
因为锻炼方法的不同,我们把村民抛在了身后。
「这可真严重……」
村民说『控制不住』,确实不假,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变得相当猛烈。
雷克就不用说了,我的魔法也很难一口气扑灭。
唯一的救赎是,风不是从村子所在的北边吹来,而是从西边吹来。
「雷克,能用魔法扑灭吗?」
「这可不行!」
雷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我。他应该是想问我能不能用魔法解决吧。
面对他的视线,我摇了摇头。
很遗憾,仅凭魔法是无法处理的。
「唔……把水运过来!快叫人来帮忙!尽可能多准备些桶子——」
「用桶子装的水能有什么用!?连靠近都很困难——」
「不知道!但现在只能尽力而为!」
「用水是不行的!比起那个,有更好的处理方法!父亲,雷克哥哥,你们有带剑吧?」
「带剑又能怎样!」
仔细想想,我出生后,这一带的土地从未干燥到这种程度。
原本就是不会发生森林火灾的土地,不知道处理方法也是没办法的事。
「把周围的树木砍倒,防止火势蔓延!这样就能防止村子受到损害!」
这是被称为防火带的,应对森林火灾的方法。
前世的话,有很多灭火用的魔法,但现在的我很难处理这种规模的火灾,所以只能依靠物理手段。
「能做到吗?」
「至少比泼水更有效!」
我一边说着,一边砍倒了附近的一棵树。
幸好这附近的树并不太硬,也不太粗。
我和父亲卡斯特一剑就能砍倒,雷克哥哥虽然要花点时间,但应该也能砍倒。
比夫格尔……把他留在家里是正确的。嗯。
「一剑就砍倒了树!?而且不是用斧头,而是用剑!我听说雷克先生的魔法很厉害,但马丁亚斯先生更——」
「……明白了!就按马丁说的做吧!砍不了树的人,去找会用斧头的人来!」
「是!」
在父亲卡斯特的指示下,聚集在周围的村民们一齐行动起来。
我一边砍倒森林中最靠近村子的一角的树,一边探测周围的魔力反应。
虽然很难直接探测到火焰,但火焰会因热而产生气流。
只要探测到因气流而移动的魔力,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准确地探测到火焰的情况。
「接下来是那边!还有,那边的五个人,去砍那边的树!」
根据得到的结果,我向周围的村民们下达指示,以将村子的受害程度降到最低。
虽然我只有十一岁,但多亏了领主儿子的身份,村民们听从了我的指示。
「哦哦!火停了!」
开始砍树后过了一段时间,火焰在距离村子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停止了前进。
但还不能放心。因为森林很宽广,如果再磨蹭下去,火势就会绕过防火带。
「接下来是那边!不要大意,防止火势蔓延!」
我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上风处。
「那对面怎么办!从风向来看,火应该会往那边去!」
「对面我一个人想办法!被卷进去就危险了,你们两个去那边!」
我一边回答父亲卡斯特的问题,一边往东边跑去。
火的下风处,状况突然变化的可能性很高。不熟悉火灾的人进入的话,很有可能被卷入。
所以,我一个人处理。
「一个人能做什么!」
「我有办法!交给我吧!」
我立刻回答了父亲卡斯特的疑问。
「……好,我相信你!火焰之所以停下来,也是多亏了你的指示!但如果觉得不行了,就放弃回来!」
「知道了!」
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处理得了这种规模的火灾。如果能的话,一开始就会这么做了。
只是,这边的火势我一个人就能处理,所以把剩下的交给其他人了。
我探索着周围的魔力反应,确认火焰的动向和周围没有人之后,跑向还没着火的森林。
同时使用土魔法,对地表的土壤进行轻微的加工。
并不是什么防止延烧的魔法。只是稍微压缩表面,让水不容易通过而已。
计算着斜度,我一边制作水流动的路线,一边登上森林。
然后,我登上了比火焰更高的位置,将体内残留的魔力全部提炼出来,渗入地下,吸收土壤中的水分。
由于土壤中含有大量的水分,如果不考虑纯度的话,可以轻易地确保远比用魔法从头开始制作更多的水。
「好,去吧!」
然后,我将吸收的水释放到用土魔法制作的道路上。
水没有渗入地面,而是冲刷着草木和落叶,沿着斜坡向下流去。
水的势能可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因为这是没有斜坡就无法使用的手段,所以其他地方只能用剑和斧头来处理了。
「……成功了」
我确认着周围的情况,一边砍倒残留的树木,一边沿着斜坡向下走。
就这样不到十分钟,防火带就完成了。
「父亲,这边结束了!」
「我这边也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回到父亲卡斯特身边的时候,上风处的采伐工作似乎已经结束了。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从云的样子来看,风向暂时不会改变。
「真的吗?下风处怎么样了!」
父亲卡斯特一边说着,一边跑向我用水冲刷的地方。
「这、这一带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被水流冲倒的树木,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顺带一提,为了确保水流能顺利排出,我在斜坡的最下面做了一些处理,所以水流没有对村子造成损害。
「正好有个小池子,我就把那里的墙壁打碎了」
「……这里上面有池子吗?」
「是狩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水质很差,没法用来灌溉,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真亏你能记住这种事。不过,一天就扑灭了山火啊……马丁,你还是留在领地——不,让你留在这里,才是世界的损失啊」
父亲卡斯特喃喃自语,旁边的雷克哥哥看向了我。
然后,他看向被水浸湿的地面,再次看向我,一边用魔法从手中放出水,一边歪着头笑了。
……看来,雷克哥哥已经发现我使用了魔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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