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舞踏会から飛び出し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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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舞踏会から飛び出して
《少女不死身传》原作漫画第一集,第六话。
「别让我看这种无聊的东西。」
大提琴的父亲……也就是治理边境一带村庄的领主,对儿子这么说。
这句话让大提琴不禁咬住嘴唇。
索尔洁拉喝下不死灵药后,已经过了五年的岁月。
身为领主的儿子,大提琴必须留下继承人。
邻近的其他领主也经常提出「请和我家女儿」之类的亲事。
然而,对索尔洁拉抱持纯粹感情的大提琴,一直拒绝这些亲事。
然后某天,大提琴终于带着索尔洁拉恳求父亲。
「希望您让我在下次于宅邸举办的舞会上和索尔洁拉跳舞……以结婚对象的身份。」
大提琴穿着燕尾服,索尔洁拉穿着鲜红礼服,向领主提出请求。
他们打算借由穿着实际上预定在舞会上穿的正式服装提出请求,让领主明白他们的认真……
大提琴的父亲却用刚才那句话,冷淡地斩断儿子的决心。
从领主的立场来看,继承家业的儿子居然选择来历不明的食客当结婚对象,他当然不可能同意。
之后,两人穿着正式服装,在没有人会靠近的地方拥抱彼此。
「就算你今后一直都不会改变……我也会让大家改变。我说过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吧。我爱你,索尔洁拉。」
大提琴这么说,捞起一缕索尔洁拉的银发,轻轻抚摸。
索尔洁拉的肉体成长在十岁就停止了,大提琴却不断长大成人。
每当确认彼此身体的触感,就不得不认清现实,但两人还是忍不住拥抱彼此。
——看来我比哥哥先起床了。
星期天早上,学校放假。樱站在客厅的窗边。
——应该说是我太早起床了吧。昨天在秋野同学家打扰到很晚。虽然我和哥哥都瞒着那两个人自己是御宅族……但哥哥和我不一样,不习惯这种演技。毕竟哥哥从初中时就喜欢百坂小姐的演技了。虽然在崇拜的人身边看崇拜的人演出的动画,是非常幸运的机会……但哥哥应该很在意会不会暴露御宅身份吧。他一定和开心一样紧张,所以早上起不来也是没办法的事。
樱的视线从窗外熟悉的景色转向自己的脚边,露出不适合早晨……也不适合樱个性的烦恼表情。
樱用食指揉了揉眉间。
万一眉间的皱纹变成习惯就伤脑筋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爸爸和雏子小姐的事。现在烦恼果然只是白费力气吗?哥哥说得没错。在不知道雏子小姐为什么想和爸爸分手之前,想再多也没用。」
这是女高中生的天性吗?
樱无法忍受无所事事地发呆,手指无意识地闲得发慌。
樱的手机现在放在餐桌上。
虽然是假日的早晨,樱还是有几件例行公事要做。
检查学校的朋友有没有联络,或是浏览自己担任时尚模特儿的社群账号,确认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通知——
就连这种花不到五分钟的例行公事,樱现在也提不起劲。
樱拿起手机,开始上网。
——啊,『少女不死身传』的官方频道上传了下一集的预告。作画会是什么感觉呢?我记得是舞会的故事。我读原作的时候,就非常期待舞会的场面会怎么呈现……
趁着哥哥不在客厅,樱解除手机的静音模式,毫不客气地播放声音。
明明音量没有调得多大,感觉却格外响亮。
这种感觉,让樱实际感受到现在是假日的早晨。
播放时间过了一半的时候——
——看来值得期待。
樱被视频吸引住了。
她想确认的舞蹈场面,也在预告中占了几幕。
看完视频,按下赞的瞬间。
樱的脑中——
「就、就、就是这个啊啊啊啊!」
闪过一道电流。
——没想到我竟然睡到快中午。
搬来这栋公寓之后,这应该是第一次吧。
昨天在1002号室举行的动画鉴赏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十二点过后。
起初只打算看《少女不死身传》。但毕竟是刚开播的夏季动画,还没有多少剧情。
于是又追加了百坂小姐过去演出的几部动画,结果比想象中还要热烈。
百坂小姐差点让我和樱熬夜到天亮。但秋野小姐劝告百坂小姐说:「让高中生熬夜太久,不是年长者该做的事。」
和百坂小姐与秋野小姐一起看动画非常开心,但同时为了避免宅身份曝光,也相当耗费心神。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距离下午不到一小时。
——樱应该已经随便吃过早餐了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不可能等我起床做饭。不过,我还是觉得对她很抱歉。
樱的房间和我的房间不同,有经过特殊隔音处理。外观看起来和普通房间一样,但里面不管发出多大的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真是不可思议。听说我们住进来之前,住在这里的是钢琴家,隔音是上一任房客和房东交涉的结果。
所以,就算我站在樱的房间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过,或许是同居人的直觉,我清楚感觉到樱就在里面。
她现在既没有外出,也不在客厅,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这点可以确定。
樱做完早晨的例行公事,从房间走了出来。
「哥哥,你好像醒了,早安……你吃过东西了吗?」
「没有,我忍着。再等一下就不是早午餐,而是午餐了。早午餐很麻烦。在早上和中午之间吃饭,感觉不太对劲。」
「啊,那我是不是晚一点再说比较好?等你吃完饭……」
「没关系,现在说吧。」
就算肚子饿了,还是可以听人说话。
她要讲的一定是妈妈和良治先生的事。
——如果樱从早上就在想这件事,我却睡过头,那真是对不起她。
不过,樱要说的事出乎我的意料。
「关于Cosplay……」
我有点惊讶。
——咦?现在?
樱在国二时受到我的影响,开始看动画,现在是喜欢美少女角色的正牌阿宅。
身为阿宅的樱,兴趣之一就是Cosplay。
樱从我那个服装师傅妈妈身上学到技术,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樱每个月都会在我家举办一次活动,向我展示新Cosplay。
樱在学校是人气第一的女生,很重视自己时尚模特儿的形象,所以对旁人隐瞒阿宅兴趣。
因此,樱能轻松展示Cosplay的对象,当然只有我。
能欣赏到高质量的Cosplay,身为一个阿宅,我当然很期待。
而且……樱只愿意让我看到她扮成可爱动画角色的模样,这当然也让我很开心。
平常樱跟我说「新作完成了」,我都会很兴奋。
可是。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不,樱努力做了衣服,我当然想看,也有义务说感想……
犹豫过后,我决定听樱说话。
「哦,是平常的新作吗?这种事我随时都愿意听……不过,真难得。平常你都会披着斗篷,二话不说就出现在我面前。」
用力脱掉斗篷,底下就是华丽的服装……这是至今为止的固定模式。
可是,今天的樱穿着平常的家居服。
「我想稍微换个风格……」
「换个风格……难道是过激的服装?」
「才、才不是。我做了《少女不死身传》的Cosplay。」
那我就放心了。《少女不死身传》虽然有很多可爱角色,但也是硬派的奇幻故事,服装不会太暴露。
既然如此,新的风格到底是什么……
樱忸忸怩怩地看着我。
「其实……我希望哥哥也穿。」
「……穿什么?」
「Cosplay服装。」
「咦?为、为什么!?」
真是意外的发展。
樱穿,我欣赏。
这是至今为止的模式。
可是,今天吹的是什么风?
难道是「只有我Cosplay不公平!」之类的?
难道樱心里一直有这种不满,只是没表现出来?
我实在不这么认为……
樱先回自己房间,拿了《少女不死身传》的漫画回来。
她在我面前翻开漫画,念起某一页的台词。
「『亲爱的,你看,小提琴跳得那么好。』『是啊,那是我们的儿子。』『他长得好像你。』『也像你……我爱你。』」
习惯Cosplay,完全融入角色,连演技都变好了吗?
樱念台词的时候,感觉非常逼真。
「这不是舞会篇最后的场景吗?动画第二话应该会描写到这里。小提琴的父亲和母亲看到儿子和索尔吉拉跳舞,非常感动。然后,小提琴一家人免于家庭破碎……这有什么问题吗?」
「哥哥说得没错,我们还不知道雏子小姐为什么想和爸爸分开。所以,我们现在没办法解决雏子小姐的烦恼。可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们也有能做的事。」
看来和我一开始的猜想一样,樱果然想聊妈妈和良治先生的事。
但是……
——Cosplay到底和我们父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孩子是父母的纽带。就算不知道雏子小姐的状况,我们还是可以告诉她,我们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你该不会想拍我们两个Cosplay的照片,传给妈妈吧?」
「就算不是好主意……你不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吗?我的衣服是雏子小姐教我做的。我们穿着她教我做的衣服,开心地跳舞。如果把视频传给她,就算是雏子小姐,应该也会感动吧。说不定会想让两个孩子继续过现在的生活。」
「既然是你努力想出来的主意,我当然想试试看……可是老实说,我不觉得会顺利。你也看到妈妈在鳗鱼店的态度了吧。你觉得她会感动到心软吗?」
「不试白不试。说不定试了就会成功啊。虽然今天早上才开始做衣服,而且是赶工做出来的,不过两套衣服都完成了。索吉拉和切洛的礼服和燕尾服。」
我心中产生犹豫。
孩子是父母的纽带,说起来很好听,但是从孩子的立场对父母这么说,不觉得有点像威胁吗?
再加上,我对Cosplay本身也有点犹豫。
我平常就很喜欢看樱的角色扮演,这么说或许有点自私,不过光是想象自己穿上那种服装,就觉得很难为情。
我知道角色扮演这种行为,不适合用适不适合来评论。
最重要的是对角色的爱。只要拥有这种爱,每个人都有平等享受角色扮演的权利。我想这就是角色扮演的真谛。
可是,就算这样。
我穿上切洛的燕尾服,樱穿上索吉拉的礼服,我们看起来真的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犹豫不决……
我无法下定决心。
樱一直盯着我。
她一定知道,我并不是打从心底讨厌角色扮演。
我想,胜负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如果我真的排斥角色扮演,事情就不会有后续发展。
樱把双手指尖放在眼睛旁边,假装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涂了蓝色指甲油的指甲,看起来就像眼泪的符号。
「哥哥,你讨厌角色扮演。」
「不,不是,那个……我习惯了樱的角色扮演,可是我穿的话,该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对,或者说很羞耻……樱角色扮演的时候,不是非常可爱吗?那是因为,樱没有角色扮演的时候,也非常可爱。」
「……谢谢」
「相对的,我,你看,就像这样……不管我怎么打扮,都比不上刚睡醒的樱。这样的我要角色扮演,就算樱自己允许,我也不允许。」
「好想看哥哥穿礼服的样子……」
樱这么说着,沮丧地垂下肩膀。
然后,她无精打采地,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等等,与其让樱露出这种表情,我什么都愿意穿』……正当我打算用这种台词挽留她的时候,我察觉到不对劲。
「不,难道说,你打算让我穿礼服!?」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不不!为什么啊!退一百步来说,如果是男士礼服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是礼服!?」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希望哥哥也能穿这种衣服」
我听到身体内部的血液倒流的声音。
——咦,刚才,樱好像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骗人的吧……樱居然有这样的一面」
「嗯」
——真,真的假的……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在我们两人生活受到威胁的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还要追加这种,说起来很无聊的课题?
「这,这我可做不到!女装什么的!……不,我并不是想否定那些喜欢穿女装的人,但就算有人要求我穿,我也没有穿的理由!」
「其实,不女装也可以哦?」
「……什么意思?」
「想象一下我的心情。在自己享受cosplay的时候,会想看最喜欢的哥哥cosplay,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这……嗯,稍微能理解」
「但是,哥哥肯定会说『不合适』,拒绝我的邀请」
「……现在,我就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一直都在忍耐。一开始,只要哥哥戴着和动画角色一样的发饰,我就满足了。但是,忍耐久了,欲望就会越来越膨胀,越来越大。打个比方,就像……忍耐了很久,肚子饿了之后,就会想吃最好吃的东西,对吧?就是这个道理。我越是忍耐,就越想让哥哥穿更刺激的服装」
「顺便问一下,那个……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想让哥哥cosplay的欲望』超过极限爆发了,你打算让我穿什么?」
「裸体礼——」
「我明白了。给我晚礼服吧。我很乐意穿」
樱从自己的房间拿来晚礼服,高兴地递给我。
「啊,对了!我忘了准备胸前口袋的口袋方巾,哥哥,你从家里随便找找吧!」
我含糊地回答了樱。
——口袋方巾?像手帕一样的东西吗?……我记得厨房里有未开封的新毛巾,用那个代替就行了吧……
为了换衣服,我拿着衣服走进自己的房间。
虽说是cosplay服装,但在自己的房间里换上正式服装,感觉很奇妙。
每扣上一件衬衫的纽扣,我就感觉自己越来越扭曲。
——话说回来,樱居然有让我穿女装的愿望……不对,等等。
在换衣服的过程中,我心中产生了一个推测。
刚才樱说的话,会不会全都是假的?
回想起来,那不就是典型的以退为进法吗?先提出一个难题,然后撤回,再提出一个简单的要求,这样更容易让对方接受,是一种常见的交涉技巧。
也就是说,樱先提出让我穿女装的要求,被我拒绝之后,再提出真正的愿望……让我穿晚礼服,这样更容易让我接受。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很肯定。
这是作为恋人一起生活至今的人的直觉。
而且,她会不会连我在这个时候发现她的话都是假的,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她连我想到这里之后,心情绝不会不好的事,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樱不惜用这种手段,也要让我cosplay。』
她这么强烈地希望我cosplay,让我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樱一定是相信,就算她强迫我cosplay,最后我也会感到幸福,所以才制造了这个状况。
——我可能一辈子都赢不了樱了。不过,赢不了也好……我想在临死之前,想着自己一辈子都赢不了樱,然后死去。这样的人生也不错。啊啊,我果然不想放弃现在的生活。
我换好大提琴晚礼服之后,小心翼翼地转动门把,走出房间。
我的房间没有全身镜。我想在被樱发现之前,先用洗脸台的镜子确认一下全身。
然而,樱一下子就发现了我。
「啊!哥哥!」
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客厅——
樱穿着红色礼服站在那里。
客厅和走廊的交界处,门框就像画框一样,衬托着樱的美丽。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门的另一侧和这一侧,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被樱邀请着,走进了客厅。
当然,走廊和客厅,都是一栋楼里的1008号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樱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我也恢复了冷静。
只要我开口说句话,就能回到平时的日常了——
「很漂亮哦。」
我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果然,我被拉回了现实。
就像进入了杰作动画的世界,却发现只有自己的作画崩坏了一样。
我觉得,现在不管我说什么,听起来都会很刺耳。
只有樱那双热情的眼眸,给了我自信。
「很适合你哦,哥哥。」
樱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樱除了“适合”之外,不可能说其他的话。
但是,我却像被允许了存在一样,感到安心。
「我们彼此彼此,都没有鞋子呢。因为是临时准备的,没办法……如果脚边不被看到的话,应该能蒙混过去吧。」
「只能这么想了。不过,我吓了一跳。明明是赶工出来的,尺寸却很合身。」
「因为哥哥睡着的时候,我时不时会偷偷量尺寸。」
「…………」
「开玩笑的……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尺寸很容易就能知道。当然,还是好好量过最准确。」
樱恶作剧般地笑了。
「如果以为我只会偷偷潜入哥哥的房间量尺寸的话,说不定哪天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哦。」
回过神来,樱的指尖已经从确认燕尾服的缝制情况,变成了在我的胸口挠痒。
我害羞得忍不住把脸背过去。
但是,只要不背对着樱,就无法逃离她那身红色的礼服,我只能认命了。
「哥哥,你很帅哦。」
「谢谢。不过,我会害羞的。」
「因为平时都是我在被夸奖……难得有这个机会,哥哥也来体验一下我的心情吧。」
——太狡猾了。樱的个性明明就是那种被我说可爱好几次,也能正面接受的性格。但是,我……
樱反复说着,我好帅。
就像摇篮曲一样。
虽然不是想打断樱的声音,但我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
我并不讨厌被说帅。
只是,害羞得快要受不了了。
说来奇怪,只要握着樱的手,不管她说什么肉麻的话,我都能平静地接受。
「要放音乐吗?」
樱问道。
「毕竟是跳舞的场景,放点音乐,边跳边拍吧。我用手机查一下有没有合适的音乐……古典音乐的话,什么都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不要先查一下简单的舞步视频?就算我踩到你的脚,妈妈也不会觉得我在重现原作的舞蹈练习场景吧。」
「说得也是。」
于是,我们用樱的手机搜寻社交舞的入门视频,练习三步之类的舞步。
第一次看视频学三步,对我来说和樱来说都简单得不得了。要是跳舞都能这么轻松,那跳舞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哥哥,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学会舞步之后。
樱把手机架放在餐桌上。
她打算用手机播放音乐,同时录影。
好了。
手机的自动录影功能,还有两秒启动。
——鼻子,痒痒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我打了个喷嚏。
樱似乎没有预知我生理反应的能力,满脑子都是即将开始的浪漫时光。
——糟糕,我可不能在这里打喷嚏,不然樱也会对我有点失望。可、可是……
已经,到极限了。
然后。
巨大的破裂声,撕裂华尔滋的旋律,响彻客厅。
我……只能哑口无言。
破裂声,并不是我打喷嚏造成的。
我视线的前方,眼前,斜下方。
樱的红色礼服的胸口——
——裂开了!
布料裂开,露出底下的胸罩——那应该是她cosplay时,为了凸显身体曲线而使用的特殊胸罩——
我目瞪口呆。
我和樱一时之间,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在播放着华尔滋的客厅里,我们张着嘴,看着彼此——
「呀、呀啊啊啊啊啊!」
樱先接受了现实,用双手遮住自己的胸口。
「樱!你没事吧……对、对了,这个给你。」
我急忙脱下外套,披在樱的身上。
樱紧紧抱着外套,但还是无法平复内心的动摇。
「为、为、为、为什么!?讨、讨厌,连胸罩都有点坏了!」
「哎、哎呀……真是不得了的意外……别太沮丧了,衣服做得很好。只是这星期一直有活动,不管是好是坏,都让你太累了。你刚才不是说礼服和晚礼服都是赶工做出来的吗?所以,衣服的胸口尺寸有点出错——」
「不对,不可能。我不会犯这种缝制上的失误。我的身体尺寸绝对没有变。期末考结束后,我马上在『薇利亚娜』总公司大楼请造型师姐姐帮我量过尺寸……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等我一下。」
樱留下这句话,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不知所措。
两分钟后,樱一脸严肃地回来了。
她身上还是穿着胸口裂开的礼服。
「体重微增,但是腰围没有变化。身为网红模特儿的面子,保住了……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什么意思?」

我一问,樱就脸红了。
「鳗鱼跟烤牛肉的热量,好像都跑到胸部去了……」
樱泪汪汪地,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
——我该怎么办?
你这样看我,我也很头痛啊。
顶多只能从今晚开始帮你做减肥餐了……
我一心想要帮樱,盯着她的问题部位。
樱误会了我的视线,满脸通红地大喊:
「色鬼!哥哥,你知道这个Cosplay对我们有多重要吗?现在状况很严重耶!」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
「哼!反正你一定觉得,胸部刚炸裂的女生讲严肃话题没说服力对不对!现在拍的视频,会决定我们以后怎么过活——」
说到这里,我们同时发现一件事。
我跟樱慢慢往餐桌看。
餐桌上的手机维持在录影模式,看着我们吵架。
樱拿起手机,点一下屏幕。
华尔滋停了。
视频也停了。
寂静降临。
窗外,太阳照得耀眼。
我闭上眼睛。视频拍失败了。
但是,假如视频拍成功了,传给妈妈看。
妈妈会怎么回答呢?
『不要让我看无聊的东西。』
《少女不死之身》原作,舞会篇开头,大提琴手父亲对儿子说过的话。妈妈会不会也这么说呢?
我有这种感觉。
我跟樱并肩坐在沙发上,重看刚刚拍失败的视频。
「如果跟雏子小姐说,我们重现了衣服融化的魔法场面,她会不会接受?」
「应该不会吧。」
我们笑了起来。
之后,樱把破掉的衣服缝好。但是,我怕她一跳舞又会破掉,所以没再拍视频。
我们穿着Cosplay服装拍了合照,用通讯软件传给妈妈。
结果,妈妈不只没说『不要让我看无聊的东西』,连已读都没有。
虽然这一天,我们面对的问题没有进展,但是结束之后,感觉还不错。
我们沉浸在既不面对现实,也不逃避现实,奇妙而温暖的气氛中。
我们不知道,下周一到学校,我们正在交往的传闻已经传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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