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ヘアカタログに俺みたいな顔のやつがい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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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ヘアカタログに俺みたいな顔のやつがいない
女生的早晨很忙碌。
像樱这种打扮华丽的女生,更是如此。
我和樱在学校里,对我们的关系保密。
因此上学时间也错开。我比较早出门,樱晚一点。
这里稍微说明一下,我和樱的早晨例行公事。
起床时间,我和樱都是六点整。以高中生的平均来说,算是很早。
之后,我们互相礼让洗手台,完成最低限度的早晨准备,一起吃早餐。
我直接换好衣服,六点半就出门了。然后在安静的教室里自习,等待上课。
至于樱……在我出门之后,她还在战斗。整理头发,保养皮肤,化妆,检查模特儿活动用的社群账号有没有异常…………非做不可的项目,大概有十个以上。
然后,她总是赶在上课铃响前一刻到校。
从旁人的眼光来看,我比较勤勉,樱比较怠惰。
但是,我甚至觉得正好相反。
「真的不妙。我可能要觉醒时尚品味了。」
虽然对金吉很失礼,但是对平时就看着樱努力的我来说,这句话简直可笑。
眼镜镜片上好几天都留着相同指纹的人,哪可能有时尚品味。
现在是艺术课的时间。
我、金吉、菊太郎,都选了美术课。
我们和其他班选美术课的学生,一起在美术教室里画石膏像。
「金吉,你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才没有!」
金吉一边用铅笔在画纸上沙沙作响,一边说道。
「不是啦,就是,突然觉得,高中生活,这样下去好吗?」
「会不会太早了?入学还不到两个月哦。」
菊太郎说得没错。
金吉刚才说的话,一般来说,至少要过半年的怠惰学生生活之后,才会开始说吧。
「金吉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吗?」
菊太郎担心地问道。
金吉没有停下画铅笔。仿佛借着专心画素描,来避免看我和菊太郎的眼睛。
「不是,那个,就是……那个啦。动画里的角色,不是都设计得很讲究吗?我们也是,那个……觉得一直当路人脸好吗……」
「金吉同学的脸已经很有特色了。因为无法画成典型的俊男美女,所以如果在轻小说里登场,插画家会很烦恼该怎么画。总之在角色设计阶段就一直没画,插画也一直没画,第一集就发售了。但是运气好的话,轻小说出到第四集左右,编辑开始觉得『差不多该给这个角色设计了。之前登场过那么多次,但外表一直不清不楚,读者也会混乱』。结果,插画家不情不愿地设计了,就是这种脸。」
「那是什么脸啊!我有那么糟吗!?」
金吉从画纸抬起头,向菊太郎抗议。
然后又把视线移回画纸上。
「你们…………去过美容院吗?」
「没有。」
「没有。」
菊太郎和我立刻回答。
金吉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回答,立刻问下一个问题。
「我也没有……你们两个,那你们平常都是在哪里剪头发的?」
「我都是去那种一千五百日圆左右,可以剪得还可以的理发店。」
「我是请妈妈帮我剪的。」
金次和我的铅笔都停了下来。我们抬起头,一起看着菊太郎。
「……你们那是什么反应?我一直把你们当成朋友耶。请家人帮我剪头发不行吗?」
「没有啦,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叫妈妈『妈妈』……呜呃!」
菊太郎用手刀敲了金次的背。
我默默地再次低下头,假装专心在画纸上。
总之。
这就是我们的时尚力。
要是拥有好几张美发师名片的樱听到刚才的对话,肯定会嗤之以鼻。
「二分区……中分……毛毛虫……狼尾……」
金次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铅笔的笔尖在画纸上的石膏像头部画来画去。
「你在碎碎念什么啊,金次?」
「发型的种类啊!……好,决定了。明天放学后,我们三个一起去美发院。」
「啥?」
「咦?」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发展,我和菊太郎都发出了呆傻的声音。金次仿佛提出了对三人都有好处的提案般,得意地挺起胸膛。
「不……你到底是怎么了,金次?我可不去哦。我刚才已经跟理发店的店长约好『下次来的时候,不只剪发,还要加洗发服务』了。毕竟他们店的经营状况好像不太好。」
「我也是。妈妈会以为我学坏了。」
金次挺直的背脊又变回了驼背。不过,他似乎还没放弃三人一起去美发院的念头。他用依依不舍的眼神轮流看着我和菊太郎。
在金次的视线转向我的时候,我提出了意见。
「你那么想去的话,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好了?」
「混账东西!你打算让我一个人变时髦吗!」
「什么意思啊…………」
「听好了,凤理,聪明的你应该能明白……你想象一下。下星期一,一个阿宅以脱胎换骨的模样来上学…………不是去千圆理发,而是去亮晶晶的美容院剪头发…………用人生第一次用发蜡抓出发型……怀着世界会改变的期待,打开教室的门!但是!等着阿宅的是残酷的现实!只有吵闹可取的笨蛋男生会说:『哇哈哈哈!那家伙是怎样,突然想受欢迎吗?』臭女生会说:『嘻嘻嘻!超好笑~!拍下来传到网络上吧,绝对会爆红!』……会变成一辈子的阴影啊!」
「你想太多了…………哈哈!」
「没有人会那样想啦…………呵呵!」
「你们两个已经笑了!……听好了,正因为如此,我需要你们也一起去美容院……下星期一只有一个人的发型变时髦的话,会在团体中显得格格不入,但三个人都变时髦的话,周围的人也会觉得『咦,那个团体原本就是那种感觉吗?』吧!」
「他们才不会那样想。我们班上的人都是瞎子吗?」
「你很坏耶~只有我一个人去会很害怕啦~拜托啦~」
我和菊太郎面面相觑。
总之,阿鲔吉的提议太突然了,至少不是现在当场就能回答「好啊」的事情。
我和菊太郎都回答「我考虑一下」,保留了答案。阿鲔吉说「期待你们正面的答复哦~」的时候,钟声响了。
学生们把完成的石膏像素描放在讲桌上,离开教室。
「阿鲔吉同学,那个长发的乔乔要怎么办?你该不会打算直接交出去吧?」
「啧,干脆帮他长鼻毛好了。我要让那个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一直摆出装模作样表情的石膏像大人知道,发呆只会让毛变长而已。」
今天是每日特卖的牛奶特价日。
我不会忘记把两瓶一升装的牛奶放进购物篮。
我走在挤满顾客的店里,来到收银台前排队。
等待结账的期间,我想起今天阿鲔吉说的话。
没想到他会说出想去美容院这种话。太令人惊讶了。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但阿鲔吉应该也认为身为阿宅,就可以不用在意自己的仪容。这到底是吹了什么风……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想从路人脸毕业之类的。
收银台旁边的四角柱贴着镜子。镜子上映照出我的身影。我这个年纪被称为成长期,但自从进入高中以来,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成长。外表,还有内在都是。
终于轮到我结账了。
我顺利地结完帐,把买的东西放进环保袋,走出店外……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变化。
我开始觉得,陪阿鲔吉去美容院好像也不错。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情,很难具体说明。但恐怕是前几天我对秋野同学说的台词,在深层心理发挥作用了吧。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的极限。虽然你可能会觉得这是弱者的戏言……但我自认很清楚自己的可能性。所以,我会以现在的我,尽我所能。如果樱想和我一起上学,同时对旁人保密我们的关系,我会照办。也会挑战制作果昔——』
也会挑战帅气的发型。
就是这样。
这样就能帮上朋友的忙,樱也会很高兴,一石二鸟。而且只要我对时尚感兴趣,就能增加和樱的共通话题。
虽然改变形象的结果,可能不像鲔吉的妄想那么夸张,但还是有可能被同学嘲笑……但也可能只是被当成笑话。
稍微乐观一点吧。
我踏着轻快的脚步回家。
「绝对不行!」
我顿时失去力气。
夹在筷子上的秋葵,掉在小盘子上发出水声。
这是晚餐时发生的事。今天的菜色是肉豆腐、鸡胸肉紫苏拌饭、秋葵炖煮。
我正要告诉樱,我可能会和朋友一起去美容院。我猜樱一定会说:「你可能会被我推荐各种发型,吵得不得安宁。」
然而,现实却完全相反。
樱强烈反对我去美容院。
「……咦?樱小姐?」
樱放下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嘟起嘴唇。全身散发出「我生气了!」的无言压力。
我也放下筷子。晚餐时双方放下筷子,是我们之间「要谈正经事」的信号。
「抱歉,我有点吓到。我还以为……樱会赞成呢……可以问你吗?为什么这么反对?」
「这还用问吗?哥哥!」
樱从椅子上站起来。
「…………去美容院就是花心!」
「啥啊啊啊!?等一下,我完全听不懂。」
「哥哥,你觉得人为什么要打扮?」
「为什么……」
该怎么回答呢?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文字。那是樱登上时尚杂志时,接受采访时的一句话。「Q:对你来说,时尚是什么?」「A:为了接近真正的自己而做的努力」。
好!
「为了接近真正的自己而做的努力吧。」
「啊?你在说什么?这世界上的人,都是为了受欢迎才打扮的啊!」
…………
说得这么直白……
「哥哥,你想受欢迎吗?明明已经有我了,这样不就是花心吗!」
「这未免也太跳跃了吧……等、等一下,照你的说法,你对时尚这么讲究,不也是为了受欢迎吗?」
「哥哥,你应该知道,我的时尚不是为了受欢迎吧。」
樱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只好闭嘴。樱说得没错,我非常清楚她打扮的动机。我为了戳破樱的理论矛盾,犯下了无视于自己清楚情报的愚蠢行为。
「哥哥,你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咦?」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樱的问题完全没抓到重点,错得离谱,甚至让人不敢认真回答。
我嘴角一扬,露出「开玩笑的吧?」的笑容。
结果造成反效果。
我的沉默与表情,让樱往最坏的方向想。
「果、果然是这样!」
「等、等一下,樱!」
「不要,我不要!要是哥哥抛弃我,我——」
我连忙站起来,椅子被我撞倒,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我走到樱身边,双手抓住她纤细的肩膀。
樱惊讶地望着我。
「我绝对不会花心!」
樱不再发抖,我感觉到她确实听进我的话了。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看来她冷静下来了。
总算可以继续吃晚餐,我松了口气。
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
樱突然抬起头,张大嘴巴吸气,开始滔滔不绝。
「既然哥哥要去美容院,那我也有我的想法!……我要把哥哥关起来,不让别人看到!」
「这哪叫『想法』,根本是冲动行事吧!」
「我的房间刚好有隔音设备!」
「太可怕了吧!」
搬来这里之后,第一次看到餐桌这么乱。
最后,我花了整个晚上安抚樱。
想去美容院的积极想法,被樱彻底粉碎。
隔天。
我、阿鲔吉、菊太郎三人站在美容院门口。
阿鲔吉邀约之后,过了一天,我和菊太郎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呢?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我完全不想让美容师剪头发。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阿鲔吉拜托我「总之先跟我来」。
至于菊太郎,他跟家人商量想去美容院,结果母亲哭了出来。不过,那不是菊太郎预料中的泪水(「我家孩子学坏了!」)。母亲说「想上美容院,真是了不起。孩子总有一天会离巢呢」,菊太郎则说「我以为妈妈会阻止我,还是不打算离开父母」,重新下定决心,以后也要让母亲剪头发。
也就是说,只有阿鲔吉要进美容院。
我和菊太郎只是来送他到店门口。
香月樱躲在电线杆后面,看着哥哥与朋友们。
墨镜加黑口罩,变装完美。
其实,樱从哥哥他们离开学校之后,就一直跟踪他们。
樱反省了昨晚对哥哥的态度。虽然反省了……
今天午休,樱偶然听到哥哥对阿鲔吉说「没办法,我陪你走到店门口」。
昨天哥哥对樱说过一百次「我这辈子再也不去美容院了!」。樱相信哥哥不是那种说变就变的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樱要跟踪他们呢?因为她想确认。
不管朋友怎么邀,哥哥本来应该不是会去美容院的人。
这次的事,对樱来说是意料之外的事件。
如果哥哥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会说出什么樱不知道的真心话。
樱抱着这种期待,在电线杆后面竖起耳朵。
「呜,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吗……算了,没办法。那我走了。」
「嗯。我和菊太郎在那边的汉堡店等你。」
阿鲔吉走向美容院的门。但是,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阿鲔吉?」
「不,不是。我这不是在害怕。」
看来他是在害怕。仔细一看,阿鲔吉的脚正在发抖。
「昨天的气势到哪去了?都来到这里了,也只能进去吧。你在怕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走错地方了吧。像我这种外表一看就知道是阿宅的家伙,真的可以进这种高级的店吗?」
在我们眼前的店……「SALON DE TANAKA」的确是一间充满高级感的店。因为是美容院,所以店的正面是玻璃,可以窥见里面……这应该叫北欧风吧。沉稳的白色壁纸上,若无其事地点缀着植物图案,非常美丽。工作人员和客人的表情都充满自信,和我们在教室里的表情大不相同。
「…………总会有办法的吧。我们是为了让外表变好才来剪头发的,就算在进店之前很土,也没道理被抱怨吧。就像浴室一样。『因为身体很脏,所以可能会弄脏浴室』,这种不安的想法很蠢吧。」
「如果是浴室,我当然会开开心心地冲进去!可是,不是这样啊!在我心中,美容院和牙医是同一类的!」
看到朋友的丑态,我只能傻眼。
正当我烦恼着该怎么推他一把时,菊太郎开口了。
「就让别人掌握生杀大权这点来说,确实是一样的呢。仔细想想,很奇怪吧。拿着刀具的他人站在身后,一般来说很可怕吧。」
「就是说啊!所以才让人搞不懂,为什么我们还得付钱啊!」
「因为要请他们剪头发吧。」
阿鲔吉抱着自己的双肩开始发抖。
他的脑海中,或许浮现了自己被美容师剪掉耳朵的模样。从在美术教室的对话中也能得知,他是个非常会妄想的家伙。
「而且啊,根据我在网络上得到的知识,美容院如果来了土里土气的客人,似乎会把他们带到里面的座位。这是为了避免路人从玻璃窗看到店里时,觉得『这家美容院的水平真低』。」
「无所谓吧。不会被路人盯着看,不是很好吗?」
「像我这种家伙,一定会被堆在店里的角落啊啊啊啊!」
「堆在角落是什么意思!你连自己会被当成人类对待的自信都没有吗!」
从这里看过去,美容院里的气氛感觉非常好。然而在阿鲔吉眼中,玻璃窗的另一侧似乎已经成了地狱。
离玻璃最近的女大学生客人,以及负责接待她的工作人员,从我们来到这里时就一直带着笑容聊天。
就连如此和乐的景象,都让阿鲔吉感到恐惧。
「啊啊啊啊啊……他们在聊天……那些家伙在聊天啊啊啊啊啊!」
「那又怎么样?我曾经听说,和店员聊天也是来这种地方的乐趣之一。」
「我也得和他们聊天才行……!拿着剪刀的人,要用平辈的语气和我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而我却必须用拘谨的敬语回应……明明是客人!他们一定会对我说『你现在是高中生吗?哦~那现在应该是你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吧』……可恶!为什么我人生中最开心的瞬间,非得由田中来决定不可!」
「放心吧。田中先生不管面对学生、上班族还是家庭主妇,应该都会说类似的话。」
「呜、呜呜……看来只能做好觉悟了……」
「可以问个问题吗?」
菊太郎微微举起手。
「说到底,你明明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去美容院?你在美术课上说的理由,应该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菊太郎说出了我隐约感到在意的事情。
鲔吉虽然抱持着只能说是脱离常轨的心理抵抗,但似乎还没有放弃去美容院。
昨天被鲔吉邀请的时候,我心想「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理由」。毕竟不管怎么说,鲔吉的提议终究只是「去不错的店剪头发」而已。
然而,从鲔吉现在的态度,可以窥见某种强烈的意志。
会认为他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也是理所当然的。
鲔吉沉默不语,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我感觉到他从妄想的世界回到了现实。
不久后,鲔吉缓缓开口。
「我有喜欢的女生了。」
……鲔吉刚才说了什么?
和愣住的我不同,菊太郎的反应很干脆。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是这么回事。」
昨天,我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鲔吉会突然说想打扮」。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漏看了一个非常简单的理由。
樱在餐桌上也说过。
为了受欢迎。
我下意识地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我一直以为鲔吉和我一样是阿宅。只要属于阿宅这个类别,就算不注重外表,某种程度上也能得到肯定……我擅自这么认定。所以,我深信鲔吉不可能只因为想受女生欢迎就开始在意时尚。
我压低声音,对菊太郎耳语:
「你之前就发现鲔吉可能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没有。不过看到鲔吉同学今天痛苦的样子,我就觉得应该是恋爱了。」
「总觉得有点意外……那个……鲔吉居然会恋爱。」
「为什么?先不说我这种人,我觉得高中生都会谈恋爱啊。」
确实,或许是这样没错。
菊太郎和我讲完悄悄话后,问鲔吉: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谁?」
「什么!?这、这个嘛,呃……」
「喂,菊太郎,你问得太直接了吧?」
「咦?是吗?……我可能真的太没神经了。对不起哦,鲔吉。」
「不,等等!你们两个!……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喜欢谁……我一个人已经承受不住这份感情了!」
呃,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鲔吉当然不知道我的心情,开始娓娓道来。
「一想到她……我的心就跳个不停。我这个不起眼的阿宅,她偶尔也会带着开朗的笑容向我搭话……教室里的其他女生都避着我,好像和我这种土气男说话会降低自己的价值……」
在教室里开朗地向鲔吉搭话的女生……
我没什么头绪。
会向我们这种人搭话的女生,顶多只有樱这种有特殊理由的人。
「老实说,我根本配不上她。她总是待在班上的中心,笑得那么开心,我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她。可是,喜欢上了也没办法啊。她那么漂亮,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土下去……所以想说去贵一点的店剪个头发,或许能稍微接近她一点。」
……鲔吉?
不会吧。
他喜欢的女生该不会是——
我的心脏不祥地加速跳动。
——樱?
「她的名字是——」
糟糕。
如果鲔吉喜欢的人是樱。
到时候我可不能帮他加油。我会拿着刀站在鲔吉身后,而不是站在美容师身后!
「等等,鲔吉,别说了……」
「——莺美也同学啊啊啊啊啊!」
「……………………」
谁啊?就算听到名字,我也想不起她的长相。
……对了,是樱的朋友!那个把樱的照片剪下来,用护贝膜护贝的女生!
我一心以为他会说出樱的名字,结果却突然冒出其他女生的名字,害我一时之间想不起莺美也同学是谁。
莺美也同学可能是想模仿她崇拜的樱,所以努力想跟班上同学打好关系。鲔吉被她搭讪过好几次也不奇怪。
我顿时放松下来。
「我果然配不上她吧。就算再怎么想改变自己,我本来就是这副德性,哈哈哈……」
「鲔吉……」
「鲔吉同学……」
鲔吉难过地低下头。干笑声中带着哀愁。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跟菊太郎的心情应该是一样的。
鲔吉是我们三人组的开心果。刚才他形容莺美也同学「总是待在班上的中心」,其实他自己也是我们三人组的中心。
我跟菊太郎都不想看到鲔吉这副模样。
我走近鲔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改变自己不就好了,鲔吉。」
「凤理……」
「你喜欢莺美也同学吧?明明没跟她好好说过话,却觉得自己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对吧?在你那充满妄想的世界里,她总是幸福地笑着,对吧?既然如此,就别犹豫了。」
我凝视着鲔吉的脸,坚定地说道。我发现他今天的眼镜上没有半点指纹。
「……谢谢你,凤理。还有菊太郎。我走了。」
鲔吉转身背对我们。
然后……独自走进美容院。他似乎已经不再迷惘了。
接下来,就等他出来吧。想象着几十分钟后,朋友脱胎换骨的模样,我决定去吃个汉堡。
「凤理同学刚才好热血哦。今天我意外地发现两位朋友的另一面呢。」
菊太郎感慨地说道。
「……那家伙太优柔寡断了,我只是等得不耐烦而已。」
我没有说谎。但这句话也没有完全传达出真相。
因为,鲔吉那颗赤裸裸的心,渴望着「改变」,让我觉得好耀眼。
不过,这种感情不该让身旁的朋友知道。
「好了,走吧。」
我们转身背对美容院……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但鲔吉却从店里走了出来。他一和我对上眼,就尴尬地别开视线。
「嗯?怎么了,鲔吉?」
「…………他们说要先预约。」
以这个季节来说,这阵风算是相当冷冽,吹过我们之间。
哥哥和他的朋友们,从美容院前离开了。
等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香月樱才松了一口气,拿下墨镜和黑口罩。
虽然她躲在电线杆后面偷听了一段时间……但这个距离,实在不可能听清楚所有对话内容。就她听到的部分,他们并没有特别提到什么令人在意的事。顶多就是「美容院和牙医一样」、「店里堆着东西」、「鲔吉喜欢美也」之类的。
结果只是白担心一场。
樱站在刚才鲔吉打算进去的美容院前。
她不禁赞叹,这间店的装潢相当不错。樱的时尚雷达告诉她「这里应该不错」。
突然有一名女性从入口冲了出来,似乎是店里的员工。她正匆忙地左右张望。
樱对她的样子感到好奇,于是决定上前搭话。
「怎么了吗?」
「咦……啊,没事,只是刚才预约的客人突然取消了。我本来想说刚才拒绝的男生还在的话,就请他进来,看来是来不及了。」
樱的脸上浮现笑容。
「我回来了,哥哥。」
「哦,你回来啦。」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樱回来了。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扠腰站着,一副希望我说些什么的样子。
我还在思考该说什么才好,樱就拨起头发。
「……头发变可爱了呢。」
「你真有眼光!我请人修了发尾,还做了头部SPA和护发!我找到一间很棒的店哦~」
「是哦,那间店叫什么名字?」
「咦?啊,这个嘛,呃……」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跟那种地方无缘…………好了,来做晚餐吧。」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是啊,哥哥不用去美容院也没关系。哥哥保持原样就是最帅的。」
樱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所以我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我背对着她,一边检查柳橙汁的保存期限,一边回答:「谢谢。」
结果,金枪鱼吉最后还是没有去美容院。
这是因为——
「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恋爱了!一班不是有个藤堂同学吗?就是……一群只有外表时髦的笨男生在走廊上吵闹的时候,会默默地从角落用不耐烦的眼神瞪着他们的那个女生!昨天,我看到藤堂同学在走廊上换花瓶的水,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像触电一样。」
你就这样被电成焦炭吧。
距离我们吵着要不要去美容院,才过了三天。
金枪鱼吉完全不在意我和菊太郎冷淡的视线,傻笑着说道: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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