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猫与狙击手的地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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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魔族奥斯华德・希・巴尔吉,爽快地放弃了暗杀利奥莱特殿下的计划。
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兴趣转向了身为「猫精灵」的路克——关于今后的应对,之后再和小威商量吧。毕竟我不太清楚魔族内部的情况。
顺便把现场的善后处理也丢给小威,正当我打算悄悄离开的时候。
「……对了,猫精灵大人。关于暗杀的事,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奥斯华德先生向我搭话。虽然他的样子相当狼狈,但勉强恢复了威严。
我躲在树丛里,向传信猫先生传达信息。
『什么事?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不是的。我会按照约定放弃暗杀第二王子,也会让正弦教团的人收手。但是,问题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咦?是这样吗……?
『也就是说……是什么样的问题?』
「首先,我是正弦教团的『外部协助者』,而不是『主人』。有些干部不受我的影响,而且说不定会出现一些蠢货,想要完成我没能完成的委托,借此提高自己的名声。其次,这次的委托是经过多个组织的竞标,正弦教团才获得的。我们退出后,下一个组织就会接手委托。关于他们的行动,我这个局外人是无法插手的。」
暗杀委托的竞标……?咦,又不是公共事业,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还有串通和垄断之类的情况?
为了以防万一,我对照了一下『人物图鉴』的记述。
——看来不是借口,而是真的。
话说回来,有那么多组织在承接暗杀工作,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他们的主要业务并不是暗杀,而是走私、谍报、人才派遣等各种各样的工作,但这个世界还真是危险。
『嗯——……只要委托人不放弃,下一个刺客就会来吧。』
「是啊。也就是说,今后就算有新的刺客出现,要是被误以为我违反了约定就麻烦了。所以,我有个提议。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把委托人解决掉……」
『这可不行。正妃要是死了,利奥莱特殿下就会被怀疑,到头来国家还是会陷入混乱。』
「……你身为精灵,却意外地了解政治呢。」
啊,他好像觉得我很可疑。
对了……精灵基本上对人类社会很陌生。随便敷衍过去吧。
『我所守护的路夏恩卿是宫廷魔导师。既然要守护他,我多少也会注意这个国家的内情。』
「嗯。看来你比四大元素的高位精灵们更通情达理,真是太好了。不过,我早就料到你讨厌暗杀这种手段了。另一个解决方法,就是暗示正妃有魔族护卫,让其他组织的暗杀者们也觉得『不划算』而放弃。不过,这个方案也有缺点。亚德莉亚的真实身份要是被正妃知道……对精灵殿来说也不方便吧?」
………………这个人,与其说直觉比想象中敏锐,不如说分析能力很高。
的确,只要让正妃知道「利奥莱特殿下有纯血魔族保护!」,大部分的刺客都会收手吧。
但同时也会招致贵族们的动摇,认为「让这种人当国王真的好吗」。正妃自然会利用这个事实进行政治操作。
「我有一个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不过,这需要我和精灵殿下的协助。你愿意听我说吗?」
唔……虽然很不甘心,但这个人似乎比路克先生更适合谋略……坏人脸已经炉火纯青了……
『……那我就姑且听听吧。』
「这个计策非常简单。我继续假装成『刺客』,伺机接触正妃,告诉她我是魔族。因为没有比魔族更厉害的刺客,所以她也不会委托其他组织。就这样争取时间……然后看准时机,向有力贵族暗示『魔族奥斯华德和正妃』的关系。这样一来,会怎么样?」
………………………………哇。利奥莱特殿下「与魔族的关系」这个弱点,直接变成了正妃的弱点!?
「你明白了吗?不放弃暗杀委托,故意失败——这样就能争取到第二王子即位的时间,也不会有下一个刺客来,还能制造正妃的弱点。然后正妃失势后,我就能放弃委托,撤退了。虽然只是三流戏码,但也不算坏吧?」
不算坏。确实不算坏……
我当然不用说,威尔君也不接受。
「奥斯华德大人。那样的话,您会背负暗杀失败的污名。」
「什么污名,那已经是事实了。我刚才彻底败给了猫精灵殿下。」
「不,今晚的事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知道。但是按照刚才的方案,奥斯华德大人的名字会被正妃和一部分贵族知道。虽然只是演技,但您以魔族的骄傲为荣,怎么能接受那样的屈辱——」
「……确实,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用假名也行,但要是我隐藏身份而被小看,委托可能会转到预备的暗杀者身上。所以,如果一切顺利结束的话——我有一个愿望,希望猫精灵殿下能帮我实现。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讨论『魔法』。半天……不,两三个小时也行。刚才看到的笼子的空间魔法,只要让我看到那种东西就行了。等你判断我的工作值得你这么做之后再开始也行。拜托了」
路克先生稍微思考了一下。
……确实,如果要处理正妃大人,刚才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流血。正妃大人也会被其他贵族安上明显的罪名,之后的政治行动也会被封住。
让他看我的魔法——嗯,猫魔法是猫专用技能,感觉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当然也有缺点。
路克先生的情报被传开,对于懒惰生活这个目标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提出了条件。
『如果能保证不将我的事情告诉他人——保守秘密的话,我会考虑。但是,请稍等一下再给我正式答复。我完全不了解奥斯华德大人的为人,所以关于这件事的是非对错,我也会和威尔亥姆大人商量,今天或明天就会给您答复。』
威尔一瞬间露出了动摇的神色,但奥斯华德先生反而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威尔亥姆阁下,拜托了,请务必答应。我们两家的关系至今为止都不太好,但以此为契机,如果能多少重新结缘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好、好的……最终判断取决于精灵大人,但我会尽微薄之力……」
威尔对奥斯华德先生的骤变有些退缩……他的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就像手腕里装了滚珠轴承一样。
虽然我可以通过『人物图鉴』掌握他的内心活动,但威尔应该会有一种「突然怎么了?」的印象吧。
我从奥斯华德先生那里问到了他住宿的酒店,等他消失后——我慢吞吞地回到了威尔的膝盖上。
「吓了一跳呢。」
「……是的。各方面都是。」
一脸困惑的威尔君,好可爱……不,现在不是看入迷的时候。
「那个,威尔亥姆大人可能有些困惑,但奥斯华德先生的反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怎么说呢,虽然这是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创作)的故事……但长寿的种族很容易对人生感到厌倦,所以经常渴望刺激和新知识。我想是我使用的魔法触动了他作为研究者的琴弦」
威尔君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啊,这个我明白。在魔族之间,奥斯华德大人也是以空间魔法的探求者而闻名的。空间魔法的使用和学习都很困难,但效果却很朴素,威力也弱,所以经常被看作是低一等的魔法……但是反过来想,这个系统还留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以前奥斯华德大人是这么说的。我父亲认为这种态度是『火力不足的人在找借口』,所以很看不起他,两家的关系也因此变得很糟糕……」
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
……不,这很重要。因为“对当事人来说有多重要”这种事,很多时候旁人是无法理解的。路克先生也是,如果有人嘲笑西红柿大人,他肯定会暴跳如雷。哼哼。
「那么,关于奥斯华德大人的提议,威尔亥姆大人是怎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虽然感觉不是个坏主意,但还是得看路克大人的判断。我也还年轻,和奥斯华德大人没什么交情。他和王姐处不来,而王姐又不怎么深思熟虑,总是凭感觉行动……所以和深思熟虑的奥斯华德大人合不来吧」
「是这样吗?不过,我觉得利奥莱特殿下也是深思熟虑的类型啊?」
「…………是啊。我说错了。我想,差别在于是肯定还是否定王姐孩子气的性格」
我的主人克拉利丝大人也说过,亚德莉亚大人“看起来不像坏人”。路克先生也持相同意见。毕竟她是威尔的姐姐!
「那么,这件事我接下来会和路夏恩大人商量。毕竟这关系到利奥莱特殿下暗杀事件的谎言,必须事先商量……至于给奥斯华德大人的回复,就等商量完后再决定吧」
于是,我们迅速移动!
我拜托威尔给路夏恩大人传话,让他先回宅邸,然后我则在书房前的窗边等待。
没过多久,门锁就打开了。
「……路克大人!您竟然特地劳驾前来,真是不敢当……!」
……虽然威尔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路克先生并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人……所以请不要这么客气。只要把他当成来到庭院的野猫就行了……
「刚才那只巨大的三毛猫——那果然是路克大人的加护吧!多么美丽、多么高贵的姿态啊……!」
不关心威力、效果和「为了什么而使用魔法」,而是首先关注视觉方面,真不愧是路克先生。猫力94可不是浪得虚名。
「抱歉吓到您了。那是为了弹开刺客的攻击。虽然事情有点复杂——」
然后,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路夏恩大人。
虽然我也说了自己谎称是猫精灵的事情,但他却说「……亚神比精灵更高级,所以与其说是谎称,不如说是伪装……不,虽然没有错……」,做出了微妙的反应。
我顺便问了「真的有猫精灵吗?」,他回答「虽然有模仿猫的动物系精灵,但精灵基本上是『寄宿在森林、泉水、井或塔等』,所以没听说过寄宿在『猫』身上的猫精灵」。
所以虽然有泉水精灵、大树精灵或城堡精灵,但基本上没有狗精灵、猫精灵或龙精灵。关键似乎不在于「寄宿对象是否为生物」,而是「寄宿对象是否能活动」,也就是说,扎根生长的「西红柿精灵」今后有可能诞生。
简单来说,就是我自称的「猫精灵」,就像「你好,我是寄宿在人类身上的猫精灵」一样,有种不协调感。
奥斯华德的困惑也情有可原,不如说真亏他相信了……!
另外,如果是「附身于人的灵体」,似乎就不是「精灵」,而是「幽灵」的范畴。
虽然也有「精灵附身在人身上大闹!」的例子,但那是因为「住处被玷污的○○精灵,一时气愤附身在人身上」,所以有明确的真面目,或者该说原本的附身对象。也就是类似土地神作祟之类的东西?
如果我也不是自称「猫精灵」,而是「猫妖」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不,那样好像也不太对。
报告完毕后。
路夏恩大人抚摸着在他腿上缩成一团的我,傻眼地长叹一口气。
「话说回来,真是没想到……路克大人和威尔亥姆阁下居然认识,真令人惊讶。这世上真的有奇缘呢。」
「爱夏小姐用『梦见千里眼』看到的景象,大概是威尔寻找妹妹时的光景。因为威尔第一次使用了『搜查猫』这种有点华丽的魔法……爱夏小姐,你当时没注意到应该在旁边的威尔吗?」
「那种力量就像做梦一样,只能窥视到几个片段的景象。为了追溯残留在地脉的大地记忆,虽然能够正确把握方位和位置,但似乎无法将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比起奥斯华德先生,路夏恩大人更惊讶于我和威尔的关系,但对我的提议还是持肯定态度。
「我明白了。感谢您愿意协助利奥莱特殿下。我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保护利奥莱特殿下就行了吧?」
「是的。等到奥斯华德大人和王后大人的密约即将被上位贵族察觉时,再配合我们行动……不管怎样,为了不显得不自然,请继续像以前一样进行警备。我之所以会和您说这些,是为了防止您察觉到奥斯华德大人的行动而追查到底,或是因为不知情而使用波及周围的魔法。我想,应该会有故意射偏的可疑狙击——我会好好拜托奥斯华德大人,避免出现无谓的伤亡。」
这样就和路夏恩大人达成共识了。
之后也必须向莱杰大人报告,但在那之前,必须再次与奥斯华德先生接触,商讨作战的实施计划。
幸运的是,奥斯华德先生下榻的酒店离这里很近……路克先生的活跃表现,已经让人无法将其视为一介宠物了。
但这也是为了西红柿大人的霸业,更是为了利迪尔海因家的安泰。
就算顺利防止内乱,终究还是在台面下。
虽然无法期待什么丰厚的报酬,但以路夏恩大人会帮忙美言为前提,至少在交易西红柿大人时,试着交涉一下通行税的优惠吧。(狡猾)
然后,我们就在奥斯华德先生下榻的酒店结束了所有商议,大约两个小时后——
我让威尔也一起出席,自己则隐藏身形,驱使信使猫勉强撑了过去。
就连路克先生也累得筋疲力尽……感觉好像工作了三天份。还是照顾西红柿大人更开心……
不过,这些努力没有白费,关于王位继承权骚动的妥协点,大致上有了眉目。
下一任国王是第二王子利奥莱特殿下。
正妃大人则以“雇用魔族作为暗杀者”的证据为盾牌,和第三王子罗伦斯大人一起,乖乖地蛰居在军阀盟主亚当诺尔侯爵的领地内,等到罗伦斯大人成年后,再将其降为臣籍,让他成为某个领主或官僚——这就是计划的路线。
细节调整是贵族大人们的任务,这正是猫出场的时机。
我强忍着困意,终于回到了八号街的酒店,发现莉露菲大人还在窗边醒着。
她那仰望夜空的忧郁眼神,真是太美了……!
我从她身边穿过,进入房间后,解除了风猫的隐身功能。
「莉露菲大人,我回来了!」
「啊……路克先生……欢迎回来。」
莉露菲大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急忙抱住了我。
克拉利丝大人和莎夏小姐似乎已经睡了。皮塔?当然不可能还没睡。
莱杰大人他们可能还在工作,但我的困意已经到了极限,详细情况就留到明天再说吧……
「和路夏恩大人的商谈顺利结束了。虽然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但说来话长,详情就留到明天,莱杰大人他们也在场的时候再说明吧」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莉露菲大人微微一笑,抱着我走向床——
「那个……床有点窄,我是不是去猫猫安全屋睡比较好?」
路克先生关心着应该已经很累的莉露菲大人。
旅馆的床理所当然比宅邸的要小。
而且这里本来就不是贵族大人经常住宿的高级酒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猫猫安全屋也已经展示过了。
为了实现饲主和宠物居住环境的最优化,今后我会积极地活用那个空间!
莉露菲大人微微歪着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为了不让克拉利丝大人醒来时担心,我留下字条吧……?」
「咦?啊,不。这个就正常地,等莉露菲大人醒来的时候再告诉……她……」
……哎呀?
……这是怎么回事。莉露菲大人的眼睛……就像没有星星的夜空一样!(黑暗)
「……路,路克先生……你,你讨厌和我一起睡吗……?」
颤抖颤抖颤抖颤抖……莉露菲大人纤细的身体颤抖着,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没没没没这回事!只是旅馆的床比宅邸的床要小,我担心像我这样的野兽在旁边的话,您会睡不好!那个,那个,莉露菲大人如果也来猫猫安全屋的话,果然还是留个字条比较好吧!」
不好!莉露菲大人绝望的表情对心脏不好!(虽然很色)
在千钧一发之际回避了地雷,我和莉露菲大人一起移动到了猫猫安全屋。
顺便把暖桌移开,准备了一张大床。
这个空间里的家具类都是用魔力构成的拟似家具,所以替换只需要一瞬间。只不过全部都是猫图案,或者该说混杂着猫要素,但这并不是我的兴趣,而是设计使然,所以也无可奈何。猫魔法不混杂猫要素就无法使用……
然后莉露菲大人理所当然地抱着我,一起躺在大床上。
「……今天……和路克先生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所以很寂寞……」
别这样,不要用那种快要消失的细语声来融化我的雄性之心,我无法抵抗,罪恶感好强。
「是、是啊。毕竟莉露菲大人没有参加和正妃大人的茶会,晚餐后也去了路夏恩大人的地方,所以比平时……?」
……不不不。莉露菲大人的猫依存症,别说一天,连半天都撑不住吧……?
作为宠物,成为饲主的支柱和治愈是理所当然的职责,但这样会让人有点不安……不、不过,肯定只有现在吧!毕竟这是第一次的旅行,感觉有很多敏感的部分。
莉露菲大人紧紧抱着猫睡觉的睡脸,看起来非常幸福。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不知道高光小姐的执勤态度,但那睡脸简直就像天使一样。我想她一定在做着美梦。
……另一方面,路克先生那天晚上的梦是「路克先生中了猎人设下的甜点陷阱,向路过的克劳德大人求助,却被一句『自作自受』打发掉」。
克劳德大人,意外地薄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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