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狙击手与三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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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魔族奥斯华德・西・巴尔吉欧对“组织”很感兴趣。
纯血魔族很强。强得离谱。
所以没必要成群结队,即使有家族和亲戚单位的联系,也会轻视与他人建立的“组织”。
说得直白点,就是“弱小所以成群”这种想法根深蒂固。
奥斯华德不这么认为。
不是“弱小所以成群”,而是“成群所以变强”。
这并非文字游戏,其中的差别很大。
小鱼逃离大鱼,草食动物逃离肉食动物,是因为弱小所以成群。它们知道自己打不过捕食者,所以采取趁周围有人被吃时逃跑的策略,提高物种的生存率。
另一方面,“人类”、“蚂蚁”、“蚂蚁”、“狗”、“狼”、“水牛”、“大象”等生物,通过成群结队来增强战斗力。
特别是人类,通过明确分工,磨练特长,有时甚至能获得足以抵抗魔族的战斗力。
虽然每个人类都很弱小,即使聚集在一起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只要发挥出弱小的智慧,就会意外地顽强。
奥斯华德对这样的他们产生了兴趣——于是开始帮助几个看起来很聪明的组织。
然后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开始崇拜奥斯华德,成为了方便的部下。
虽然巴尔吉家与“忙得需要借助他人之手”的状况无缘,但因为自然地收集到了上缴金和情报,所以还算有点用处。
原来如此,奥斯华德理解了组织就是这样的东西。
也就是说,即使自己不动,也会有方便的部下擅自行动。
因为是擅自行动,所以有时也会失败,但这样也不无聊。如果有什么万一,只要舍弃他们就行了,所以奥斯华德保持着不即不离的关系。
然后,昨天。
在奈尔克王国接受“暗杀王族”委托的正弦教团的暗杀者们,被某人反杀了。
通过紧急联络用的水晶球得知“那个人使用了转移魔法”,奥斯华德心想“该不会吧”,于是转移过来一看——
(……这不是柯特纳家的公主吗)
奥斯华德隐藏身形优雅地飞在空中,远远确认了她的身影后,不禁笑了出来。
亚德莉亚・拉・柯特纳……她也是『纯血魔族』的一员,拥有『火群公主』称号的火属性魔法天才。
区区暗杀者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奥斯华德也不想正面与她交锋。
眼下的亚德莉亚正在疑似高阶贵族宅邸的庭院中走下马车。
一位相貌温和的年轻人恭敬地扶着她的手——
毫无疑问,他就是奥斯华德在肖像画上看到的暗杀对象「利奥莱特・奈尔库・特拉德」。以王族来说他的相貌过于老实,也就是不太像王族。奥斯华德所知的西方王族,都是些狡猾的家伙。
从他毫不畏惧地护送亚德莉亚的样子来看,他应该不知道魔族的可怕。如果他明知如此还摆出这种态度,那他的神经说不定比外表看起来还要大条,但也有可能只是个「被亚德莉亚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的蠢货」。
接着,一位魔导师打扮的老人和像是他弟子的年轻女孩也走下了马车。
最后,亚德莉亚的弟弟威尔亥姆也出现了。
(连威尔亥姆也在啊。还有那个老人和小女孩——拥有称号吗?那就是报告中提到的宫廷魔导师和她的弟子吗)
感知他人称号的能力因人而异。
不仅会受到双方称号,特殊能力,属性等的影响,还存在相性问题。一般而言,拥有各种精灵祝福等“同系统称号”的人容易产生共鸣,但也不一定。
一部分精灵能够一眼看穿对方称号的名称,而奥斯华德只能感知到“对方是否拥有称号”,而且经常出错。
根据以往的经验,奥斯华德认为,能否看穿的关键在于“对方是否打算隐藏称号”。
当然,如果对方打算隐藏称号,就很难感知到。
人类大多对自己的称号感到自豪,不会隐藏,所以很容易感知到。但正弦教团的间谍和暗杀者即使拥有称号,也不会让周围的人察觉到。
奥斯华德开始思考。
亚德莉亚周围聚集着一群普通人类——
奥斯华德在思考该如何处理他们。
人类大多敌视魔族,但也有不少人试图讨好魔族,以便利用他们。
大多数人只会恐惧地远离魔族,这或许是正确的安全选择,但好奇心这种病却让人难以自拔。
亚德莉亚周围聚集着人群,奥斯华德无法忽视这个趋势。
(那个不谙世事的亚德莉亚小姐,竟然被区区乡下王族笼络……这可不只是让魔族的格调下降了啊)
在奥斯华德看来,亚德莉亚是个开朗无邪,性格快活的女孩……麻烦的是,她本性善良。
就连魔王都对她的善良抱有好感,但身为同族,奥斯华德可不想看到她被人类利用。
他丝毫没有保护她的想法。
说到底,巴尔吉家和柯特纳家之间有着过去的恩怨。在名义上统领魔族的“魔王”面前,他们很难公开争斗,但奥斯华德一直想趁机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也就是说——他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让暗杀成功就行了。
如果没能保护好护卫对象,那就更好了。
要是亚德莉亚因此大发雷霆——
周围的人们也会重新认识到与魔族扯上关系的危险性。
确认到亚德莉亚的存在后,奥斯华德立刻采取了行动。
他预测到接下来的混乱,首先指示幸存的暗杀者们逃离王都。这种时候卖个人情,以后就能成为好棋子。
很遗憾,没有得到精灵祝福的奥斯华德的魔法,在火力上不及亚德莉亚。
但相对的,他在精度和应用能力上却远胜于她。
奥斯华德擅长“狙击”。
他使用能够发射凝聚魔力的魔道具“闪律魔弹”,从通常魔法无法触及的远距离狙击目标。
这些被称为“枪”的魔道具,据说是来自异界的工匠带来的武器。
由于使用需要强大的魔力,使用者非常少,但近年来,一些国家正在研究如何制造出即使魔力较弱也能有效使用的枪。不过,目前还没有成功的消息。
奥斯华德爱用的枪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作为魔道具,它被归类为最高级别的“神器”。
在西方诸国,魔道具的级别从上到下依次是“神器・王器・将器・兵器・工器”,神器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珍品,王器是国宝或各贵族的传家宝,将器是价格昂贵但可以在市场上交易的物品,兵器是一般普及的武器防具,工器是一般家庭也会使用的生活用魔道具和消耗品。
虽然有些国家会进行更详细的分类,但“神器”是最顶级的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而魔族大多都是神器和王器的收藏家。
像这样实际使用神器的情况,对魔族来说意味着兴趣的满足,也就是说奥斯华德偶尔也想开枪。
从近处射击的话肯定能打中,但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尽可能从远处。
尽可能从远处。
甚至想挑战一下自己射程的极限,就算一两发没打中也无所谓——虽然有这种想法,但这次事关亚德莉亚,还是应该确保一发就能解决的距离。奥斯华德毕竟也活了两百多年,这点程度的判断还是有的。
奥斯华德准备了几个万一没能解决目标的预备方案后,换上了战斗服。
奥斯华德・西・巴尔吉欧的战斗服,就是所谓的军服。
以融入夜色的黑色为基调的夹克和裤子,上面点缀着银线刺绣,整体造型高贵,形状与西方军阀贵族喜欢穿的服装相似。
奥斯华德用从军服缝隙中长出的蝙蝠翅膀,飞上了高空。
异国的王都迎来了夜晚,眼下的街灯相当美丽。
现在正值祭典时期,光源比平时更多。到处都热闹非凡,路上也有很多摊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注意到奥斯华德浮在夜空中的身影。
他用空间魔法折射光线,隐藏了自己在下界的身影。虽然原理和镜子魔术一样,但这种精致的魔法,是柯特纳家的大小姐学不来的。
然后奥斯华德熟练地举起了「枪」。
枪的上部附有被称为「星光眼」的望远镜魔法道具。
中心部有用来指示弹着点的+号,能否准确地击中那个位置,是使用枪的魔导师展现本领的地方。
作为子弹装填到枪里的魔力总量,直接关系到飞行距离和威力,通过加上螺旋状的旋转,将直线前进的精度提升到极限,将一切赌在扣动扳机那一瞬间的集中力上。
如此困难的狙击成功时的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熟练的魔导师使用「闪律魔弹」的最大射程,最多也就两百米左右。在保持威力的同时击中目标的有效射程,大约是五十米左右。
另一方面,纯血魔族奥斯华德经过不懈的锻炼,无视命中率的射程最高记录可达十公里。稳定且容易命中的有效射程是四公里左右,和人类魔导师相比,完全是不同级别的。
如果只是单纯地直线发射魔力,当然很难命中目标,但“闪律魔弹”的真正价值在于发射后还能“操作”轨道。
虽然无法做到让弹道直角转弯这种乱来的操作,但可以通过瞄准镜进行上下左右的微调,最终的命中率还是相当高的。
有效射程的“四公里”也是他视力和魔力勉强能触及的极限距离,再远就很难进行细微的弹道控制了。
今晚的狙击是为了警戒亚德莉亚,距离大约是四公里。
这个距离的命中率在八成到九成左右,威力的话——与其说是“射穿人体”,不如说是“炸飞整个房间”“摧毁宅邸的一部分”,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要是被直接命中,恐怕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即使有如此威力,也无法伤到纯血魔族亚德莉亚分毫,但奥斯华德本来就没打算杀她。魔族之间互相残杀会惹魔王不快,这次只是想警告她“不要和人类混在一起降低魔族的格调”。
此外,如果弟弟威尔亥姆在房间里,即使不会死也有可能受重伤,所以奥斯华德打算趁他不在的时候下手。
柯特纳家的长子威尔亥姆负责与其他家族交涉,对外形象良好。要是不小心伤害到他,与其他家族的关系会变得有些麻烦。此外,奥斯华德自己也认为,有常识且懂得妥协的威尔亥姆有不小的利用价值。
从斜上方俯视目标宅邸,透过瞄准镜——
威尔亥姆在院子里。他一边在月光下读书,一边抚摸腿上的猫。
这样就不用担心波及到他了。
奥斯华德再次瞄准目标所在的房间——稳稳地架起枪。
他滞留在空中,任由夜风吹拂,凝聚魔力化为子弹,集中精神几分钟后——
他一边吸气,一边轻轻扣下扳机。
射出的魔力子弹化为蓝色流星,拖着尾巴笔直飞去。
弹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调整。
如果想在命中前控制弹道,可以稍微放慢速度,但威力会减弱。提高速度虽然能增加威力,但会变得难以控制弹道,命中率也会下降。
奥斯华德完美地调整了弹速和威力,确信自己在开枪的瞬间就成功了。
然而,正当他透过瞄准镜观察子弹命中的瞬间时——视野突然被黑白茶色的斑点填满。
「…………嗯?」
瞄准镜里出现的,明显是猫的毛皮。
一只比塔还要高,大得吓人的三花猫出现在宅邸正面——轻易地将奥斯华德倾注了魔力的子弹弹飞到其他方向。
「……哎?……哈?嗯嗯?」
奥斯华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僵在原地。
魔力子弹消失在星空的彼方,巨大的三花猫也立刻消失。
但是,宅邸和目标都毫发无伤,证明他并没有看错。
这并不是亚德莉亚的防御魔法——他从未听说过能召唤出比塔还要高的巨大猫的魔法。
虽然有可能是幻术,但既然狙击被挡了下来,就不可能只是幻觉。只能认为是防御系魔法和三花猫的幻影组合而成的——但其中没有任何必然性。
奥斯华德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被迫做出下一个选择。
暂时撤退吗?
继续暗杀吗?
正常来说,撤退才是上策。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连小孩子都知道情报不足就行动有多危险。
但是奥斯华德有难以在这个时候撤退的理由。
首先是亚德莉亚的存在。如果她和刚才的“巨大猫”有关联,就有必要重新确认柯特纳家的战力。
然后是正弦教团的问题。奥斯华德的暗杀失败,会伤及他们信仰的根基。要是被人嘲笑“纯血魔族也不过如此”,那可就不好笑了。
最重要的是——
奥斯华德・西・巴尔基欧是万民恐惧的“纯血魔族”。
拥有这份骄傲的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
他要撤退,必须是“故意放过对手”,“优先处理其他事情”,或者“腻了”之类的原因,现在他反而被“眼前发生了什么”这种好奇心所驱使。
那只巨大的三花猫是什么?
它想保护什么不受奥斯华德的狙击伤害?
保护了目标利奥莱特——这么断定还为时尚早。
猫保护的对象可能是亚德莉亚或威尔亥姆,那栋宅邸里还有宫廷魔导师路夏恩和其他居民。也有可能是想防止王都受到更大的损害,目前情报还太少。
奥斯华德隐藏着身形,在夜空中飞翔。
——他忘记了。
「好奇心这种病,是治不好的」
这是他平时对人类抱有的感想。明明理解这个真理,他却深信“自己是例外”。
他完全没注意到——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着超乎他想象的“严重威胁”,正在磨爪理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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