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话 前「魔王」与被揭穿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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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话 前「魔王」与被揭穿的恶意
我们才刚进入美加特留姆,就感受到强烈的突兀感。
「简直像是一座无人城市。」
美加特留姆是都市国家,人口相当多。
再加上现在时刻是下午,照理说应该到处都充满活力。
然而现在,走在大道上的我们,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感觉好不舒服。实实在在就是一副空壳的模样。」
「大家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吗……?」
「……又或者是……」
「躲在什么地方,算准时机要袭击我们,是吧?」
就在维达接在奥莉维亚后面这么说的时候——
她的发言成了现实。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无数武装分子,突然从周围的建筑物中窜出。
他们的眼睛都发出蓝色的光芒,胸口浮现出同色的刻印。
是莱萨的「专有魔法」大幅强化了战斗能力,不具自我意志的傀儡们。他们来袭这件事本身,还在我们意料之中,然而……
「这、这些家伙是怎样……!」
「全都是小孩子……!」
没错,出现的是无数的小孩子。
莱萨最尊重的就是幼童的人权与幸福,因此他绝对不会让小孩子参与这种行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意料之外的状况,肯定是梅菲斯特搞的鬼。
我对不知所措的众人呼喊:
「哪怕对方是幼童!我们也非得打倒他们前进不可!只有克服了这种恶毒的手段,我们所盼望的未来才会来临!」
接着,他们来了。
无数的小孩子,被改造成傀儡的可怜孩子们。
他们一起扑了上来。
「咿……!」
玛丽亚的喉咙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我护着她,抱紧了她,平静地对她说:
「请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我宣告的同时,发动了防护魔法「大障壁术」。
一瞬间,半球状的屏障展开,笼罩住我们。
「各位,这里就交给我。」
这些被莱萨的异能所操纵的小孩子们,是极为棘手的强敌。
他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战力,而且光是攻击掠过,就会被夺走肉体的支配权。
一旦变成这样,我们就会开始自相残杀,最坏的情形下,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
然而,既然如此——
「我不会让他们碰各位一根汗毛。」
我以风魔法因应扑来的孩子们。
暴风形成漩涡,将大量的敌人吹开。
「不愧是亚德!不但不把这数量当一回事——」
「还一边吹开,一边留意不让他们受伤。你果然很有一套。」
没错。对方虽然是敌人,但也是可悲的受害者。
我让被吹开的孩子们在即将撞上地面之际,施加飘浮魔法,消除了伤害。
这是对敌人的顾虑……同时也是对玛丽亚的顾虑。
「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不管怎么做,都免不了让她困惑吗?
她一定是在要求我解释。然而即使解释,她现在多半也不会相信。如果要补充……那就是我根本没有余力悠哉地解释。
「唔,果然还是不顺心啊。」
每过一秒,扑来的孩子们数量就越来越多。
要对应这压倒性的数量,又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实在有困难。
如果继续这样进行下去,迟早会犯下小小的失误,对这些可悲的受害者造成无谓的伤害。
奥莉维亚似乎料到了这一点,对我说:
「是不是该改变路线?」
我点点头说:
「接下来,我们要开拓新的路线。各位,请注意脚下。」
我发言的同时,对脚下发动魔法。
石板地当场崩塌,形成巨大的竖坑。
接着我们往下掉——就在即将掉下去之际。
「咦!」
玛丽亚发出惊呼声的同时,我们往地下坠落。
我一边感受着坠落时的独特感觉,一边为了防止敌方追踪,立刻堵住坑洞。
接着为了缓和着地时的冲击,我对大家施加飘浮魔法。
下降过程中并未发生什么状况——我们平安抵达了下水道。
接着我立刻对玛丽亚问起:
「……你看到了什么?」
她苍白的脸上,有着强烈的不解。
玛丽亚沉默了一会儿后,回答我:
「大家都在……为什么……表情那么可怕……」
她说的大家,多半就是她的朋友们吧。
……莱萨甚至强迫了她曾经一起爱过的这些孩子们去攻击我们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家,到底怎么了……?」
莫名其妙。
这状况简直像是一场恶梦。
她的双眼之中,有着这样的想法。
「……各位,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对于她要求的解释,我们有义务回答。
直到刚刚,我们都还没有这个余力。但现在不一样。
哪怕内容令人难以置信,我们还是应该尽到解释的责任。
「……这一切,都是莱萨大人的所作所为。」
「咦!」
玛丽亚睁大了眼睛,我继续对她说:
「相信你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镇上的惨状,全都是他所期望的。这点没有怀疑的余地。」
不是梅菲斯特操纵的结果,而是莱萨的意志。
那个恶魔,绝对不会硬逼别人行动。记得他以前说过,只有由真正的感情所引发的悲喜剧,才能让他感受到愉悦。
所以莱萨是自愿将这些孩子们,塑造成尖兵。
连过去和玛丽亚一起爱过的孤儿院孩子们也不例外。
到头来,莱萨多半觉得除了玛丽亚以外,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吧。
然而……她似乎还是无法相信。
「你骗人……!这怎么可能……!」
对玛丽亚而言,莱萨多半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勇者」一样,是个清廉的人物。
即使听到他说是莱萨造成了镇上的惨状,她也不可能相信。
……就是因为这样,这女孩接下来才会尝到剧烈的痛苦。
我担心起这样的未来,自然而然地开了口。
「……本来,我们不应该让你这样年幼的孩子背负重担。然而,我们无论如何都需要你的存在。你必须见证事情的始末,然后……做出最重大的决定。」
这对我们而言,会是期望中的结果吗?
而这个可能成为分歧点的事件,很快就发生了。
「救……救命啊!」
昏暗的下水道中,回荡着这样的呼喊。
过了一会儿,声音的主人从前方的转角处现身。
「咿……咿……咿……!」
是个成年男性。
他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模样像个流浪汉。
这样的他,朝我们跑了过来。
他的脸上有着强烈的恐惧,脚步就像在逃离怪物似的。
「……不,看来不是『简直』,而是事实。」
迟了一会儿,那东西从转角处现身了。
是巨大的蛞蝓型魔物。
它贴在墙上,以爬行的方式前进。
从它迟钝的外表,难以想象它的行进速度会如此之快。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看在男子眼里,那多半是自己绝对无法应付的怪物。
然而,看在我们眼里,那就和小兵没两样。
「『热焰术』。」
我避开男子,发出火球。
灼热的一击漂亮地命中,将巨大的蛞蝓烧得一干二净。
「哦……哦哦!」
男子转过身,一看到魔物已经毙命,立刻惊呼出声。
我一边走向他,一边问道:
「请问你为何会在下水道?」
「……啥?」
男子露出「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我。
「还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已经成年了啊。你们也——」
他说到一半,看到玛丽亚的身影,扬起了一边眉毛。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在这里……?」
「……希望你把事情说给我们听。」
于是,从男子口中说出的内容——
实实在在就是莱萨所怀抱的疯狂与恶意。
「国民到了一定年龄,无一例外都会被送到地下。然后……就得在这个充满魔物的地狱里,一直待到死为止。」
「是……是谁做出这么过分的事……」
对于玛丽亚的提问,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以尖锐的视线看去。
羡慕、嫉妒,以及厌恶。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小孩子会有的眼神。
玛丽亚似乎被他的态度吓到,躲到了我身后。
男子啐了一声,回答了问题:
「是国王。全都是那家伙决定的。」
这个答案,让玛丽亚当场僵住。
「咦……莱……莱萨他……?」
「对,没错。」
短短一句话中,蕴含了无尽的憎恨。
这强烈的感情,不容分说地逼人理解。
男子所发出的负面情绪,实实在在证明了莱萨的残忍。
即使如此——
玛丽亚多半还是不想相信吧。
「莱萨他,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对此,男子再度啐了一声。
「……总之,谢谢你们救了我。」
他道谢之后,立刻就离开了。
直到最后,他都对玛丽亚投以负面的情绪。
奥莉维亚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说道:
「……小孩在地上过着安乐的生活,大人则有着在地下受尽痛苦与恐惧而死的宿命,是吧?」
「不过,要说很有他的风格,倒也是啦。」
对莱萨而言,所谓的大人,多半就是恶意的聚合体吧。
这样的一群人,从前从他身上夺走了宝贵的事物。
所以莱萨才会憎恨大人。他丝毫不考虑他们的人权,彻底变得残酷。
而这就是莱萨绝不让玛丽亚看见的,他自己的污浊吧。
「莱萨……为什么……」
玛丽亚茫然自失,仿佛面对着难以置信的现实。
相信她其实一直半信半疑。
对玛丽亚而言,莱萨实实在在就是救世主。她将莱萨定义为童话故事中的「勇者」,是至高无上的圣人。
而这样的定义,眼看就要瓦解。
「这是骗人的……」
她不想相信,所以捂住耳朵与眼睛。
但现实从她小小的手掌中溜过,带给她痛苦。
……在下水道行走的过程中,我们救出了好几名大人。
他们全都流着眼泪感谢我们,然后……
「等我离开这里,一定要杀了国王……!」
每个人都一样。
「国王是我姐姐的仇人……!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他们说出了对莱萨的憎恨。
「………………」
玛丽亚不发一语地继续走。
她的表情没有生气,看不出内心的情绪。
「我说啊,玛丽亚,你还好吗?」
对于席尔菲的问话,她也没有反应。
我们没有交谈,默默在地下前进,接着——
「爬上这梯子,就会通往宫殿。」
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爬上梯子后,来到一间储藏室,穿过这间房间,就来到一条宽广的通道。
「……这里也很安静呢。」
我发动侦测魔法。
生物反应只有一个。多半就是莱萨吧。
「在宫殿内,无法确认到他以外的人。只是——」
「应该要提防。对方也可能为了不被侦测到,而进行伪装。」
大家对奥莉维亚的话点点头。
「一楼的东侧通道。我想莱萨大人多半就在那儿。」
我们一边提防四周,一边以缓慢的步调前进。
路上非常安静……
同时,也非常凄惨。
「!」
看到这景象的瞬间,席尔菲皱起眉头。
不,不只是她。包括我和玛丽亚在内,所有人都表露出不快。
「小孩的尸体……!」
吉妮冒出冷汗。她的眼睛所看到的,是小孩子们曝尸于异样的死状下。
这些穿着文官服装的孩子们,全都僵硬得像石头一样,脸上就像失了魂似的。
「他们明明还那么小……!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奥莉维亚的声调中,蕴含了剧烈的愤怒。
我、席尔菲与吉妮,也强烈感受到这种义愤,然而……
玛丽亚现在,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呢?
这个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的年幼女孩,心中怀的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事情不要演变成最坏的情形。
我们维持着安静的脚步,走向莱萨的活体反应。
随着距离接近,幼儿的遗体数目也不断增加。
接着——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幼少年的惨叫,打在耳朵上。
在宽广的通道正中央。
站着一名年老的男子。
他的双手,夹着小孩子的头——
「不对。这个也不对。」
这个时候——
少年口中发出纯白的光芒,被莱萨的身体吸收进去。
之后,少年变得和先前看到的尸体一样……被莱萨随手往墙上一扔。
「莱、萨……?」
玛丽亚的声音回荡在通道上的瞬间。
「哦哦!?」
他做出强烈的反应,转过身来。
这个男人,究竟是——
——是已经变成骇人模样的莱萨・贝尔菲尼克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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