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杂志刊载单篇短篇
本章 13,860 字 约 35 分钟

我想知道何谓败北。
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怀着这样的愿望而活。
为了将人类从等同于诸神的存在及其党羽手中解放出来,我耗费了大半的人生。因此,我的人生总是与斗争同在……
我建立军队篡夺国家,屠杀无数英雄,扩大势力,歼灭诸神。
走完这样的一段路。
我变得和童话中的怪物一样,被人称为「魔王」。
民众与几乎所有部下,都已经不把我当人看。
他们只把我当成取代诸神的敬畏对象。
活了漫长岁月后,我得到的只有孤独。
所以,我开始盼望自己能够败北。
因为我想到,只要看到我凄惨落败的模样,人们就会把我当成和他们一样的人类看待。
但我的愿望终究未能实现……能够打倒我的敌人,已经不在了。
无可奈何。我的人生似乎已经走到了死局。
然而,希望尚未断绝。
「魔王」瓦尔瓦德斯最终将沦为孤独的怪物而死。我多半是背负着这样的命运而生。然而,来世也许就能享受不一样的命运。
也许就能过着像以前那样,和朋友一起欢笑,过着开心的日子。
我再也承受不了孤独感,立刻创造出了转生用的魔法。我写下遗书,发动了转生魔法。
……所以,我呱呱落地了。
我照着建构出来的术式,转生到遥远的未来世界,变成一个平凡的人族。
现在的我,不是「魔王」瓦尔瓦德斯。
是平凡的村民亚德・梅堤欧尔。
话说,转生后很快地过了三年。
由于我继承了前世的人格与智能,因此学习语言非常简单。
肉体似乎也生得相当健壮,出生后立刻就能站起来走路,到了三岁,我开始帮忙母亲下田。
「亚德,妈妈要离开一下,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是,请交给我看家,母亲。」
我在第二个人生中的母亲,是个相当漂亮的美女。她听到我的回答,微笑着点点头。
「那我出门一下哦~田地只要稍微打理一下就好了,不可以太勉强自己哦~」
母亲说完关心的话,挥挥手后,就走远了。
我目送她离开后,继续下田。
我握着锄头,沙、沙、沙地耕着土。
做着这样的事情,让我实际感受到自己真的成了平凡的村民,不由得露出笑容。
「嗯,现在的我,实实在在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村民。和前世不一样,不管怎么搞错,都不可能一击轰掉大陆。现在的我,丝毫没有会吓到别人或让人害怕的要素。」
凭这副肉体,死前构思的交一百个朋友计划,想必也能顺利进行。
……因此,现在应该先专心得到活下去所需的能力。
首先是战斗能力。现阶段的力量让我觉得靠不住。虽然这个村子和战争无缘,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威胁来袭。即使交到朋友,也必须有足以保护朋友的力量。
而且不只是战斗能力,也得培养智慧才行。虽然我对出人头地没有兴趣,但至少要成为让社会另眼相看的人物,这样身边才容易聚集人手。
小孩子很容易就会去奉承力气大或头脑好的人。
所以,我今后打算窝在家里看书,或是在村子附近的山上锻炼。
等得到满意的力量之后,再来交朋友吧。
……没错,不需要着急。慢慢来就好。慢慢来。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默默挥动锄头,结果母亲似乎回来了。
「哎呀,母亲,您回来啦。您回来得真早。」
「嗯。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
——?这是为什么呢?母亲看着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说啊,亚德。这块田,是你耕的吗?」
「是啊,是这样没错……」
啊啊,我懂了,我懂了。是我的耕法有问题吧。
「非常抱歉,母亲。毕竟我还不习惯。」
「不,不是这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这么大的面积全部耕完,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的喃喃自语音量很小,所以我听不清楚,但看来她并不是在生气。我感觉到这一点,松了一口气。
……呵呵,知道父母没生气就松一口气,我越来越像个平凡的村民了。真想照这样子,平凡地成长下去。
季节更迭,我十岁了。
我照当初的计划,一直窝在家里或山上锻炼,所以智慧与力量都达到了令我满意的水平。
但想当然,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早上,我从睡梦中醒来,一边从床上起身,一边针对这件事自言自语。
「唔,差不多该正式开始进行交一百个朋友计划了吧。」
我这么自言自语……立刻碰上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就算要进行计划……可是,朋友到底要怎么交?」
没错,首先得解决这个问题。
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魔王」。虽然幼年期有点波澜万丈,但我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是个会和朋友一起玩,过着平凡日子的平凡小孩。
但无奈的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毕竟是大约一千年前的事情,细节已经从记忆中脱落。所以——
「我那个时候是怎么交朋友的?」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唔~~~~~嗯……虽然和目的有点不同……但以前有个叫亚巴顿的轻浮部下,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陛下,要抓女人的时候,搭讪很重要!搭讪!只要用让人留下印象的方式搭讪,第一阶段就完成了!接下来只要顺势而为,轻轻松松!』
那家伙轻浮到让人非常厌烦。虽然因为很优秀,所以让他待在身边……不,真的有够烦。
总而言之,那个烦人部下的说法,应该也能应用在交朋友上吧。
唔。仔细想想,人际关系的开始,搭讪应该是基础。
「好,那么今天就对村里的孩子们一个个搭……搭……」
喃喃自语到一半,我又碰上了一道巨大的高墙。
「……要怎么搭讪才好?」
不、不知道。身为一个普通人,对普通对象要怎么搭讪,我完全不知道……!
毕竟我以王的身份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对周遭的态度也总是以王的身份,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因此,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以普通的方式与人接触……
「首、首先,应该从研究和练习普通的搭话方式开始吗?……不,要是像这样拖拖拉拉,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开始恐怕会失败吧。但不能因此气馁,要不断钻研,掌握荣耀。
前世也是这样往上爬的。这次也只要这么做,肯定不会错……!
好!时机成熟了!
出阵交朋友!
……于是,和父母一起吃过早餐后,我立刻离开家,在村里散步。
然后马上就发现了第一个目标。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可爱少女。
我正要向那个将栗色头发绑成麻花辫,长相朴素的女孩搭话。
搭话。搭、话。搭话……
虽然要搭话……
「这、这种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那是许久不曾品尝过的不快感。
「胃、胃好痛……!冷、冷汗流个不停……!怎、怎么可能。就连与诸神决战时,我也不曾有过丝毫畏惧……!我、我竟然会因为这种小丫头,而畏缩不前……?」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好可怕。那个少女好可怕。不,正确来说,是那个少女的反应。
如果我向她搭话,她却做出「啥?这家伙是怎样?」的反应,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我就怕得不得了。
「唔……!小丫头,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人……!」
怎么办!这、这时候应该先撤退吗!
……不!我在说什么窝囊话!
我的字典里,没有临阵脱逃这四个字!
虽然我并不想当帝王,但我原本可是帝王!帝王没有后退这两个字!
我满身冷汗,下定决心,往前踏出一步。
然后,我对着少女的背影说:
「那、那边那个人!转过来这边!」
啊啊,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声音很窝囊……是说,我这种叫人的方式是不是错了?该怎么说,我总觉得少女转过来时,表情有点退缩……
算了!在意也没用!现在只能全力硬碰硬!
「很、很好,你回应了我的呼唤。我、我就夸你一句吧。」
「……啊,是。」
「你、你你、你这家伙,那个,呃。」
「……哦。」
「那个,这个,就是啊。」
我在吞吞吐吐什么!赶快说出我的要求不就好了!
说啊!来,说啊!鼓起勇气!当个勇者!
我要当个勇者!
「当、当我的朋友吧。这样一来,我就把半个世界分给你……!」
……嗯,我隐约感觉得出来,我失败了。
而少女听到这句话——
「………………好恶。」
她露出充满厌恶感的表情,撂下这句话后,就逃命似的跑掉了。
……转生后才过了十年左右。
我已经,有点想死了。
之后,我立刻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自己的态度猛省。
什么「把半个世界分给你」啊。讲这种话,至今从来没有人答应过我吧。
不管怎么说,俗话说失败为成功之母。这次的失败,是通往成功的伟大一步。
没什么,下次顺利就好。要开朗、积极地去做。
我以这样的心情,为了成功执行交一百个朋友计划,持续找人说话。
日复一日,反复失败与钻研。
然后,终于——
「当我的朋友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算我求你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要朋友啦啊啊啊啊啊啊!」
「…………好恶。」
总觉得,我有种心灵受挫的感觉。
一年过去,我十一岁了。最近,我的心灵总算痊愈,所以打算重新开始交一百个朋友计划。前「魔王」是不会气馁的。
只是话说回来,之前的方法行不通。我已经学到,不管怎么挣扎,光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是无能为力。
因此,我决定去请教身边成功的人。
所谓身边成功的人,就是指父母。
找到配偶,生儿育女,是极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这个理所当然其实很难。既然他们能够办到,那么他们一定熟知交朋友的方法。
因此,我向他们两人征求意见。
首先,父亲这么回答:
「交朋友的方法?哈哈,这很简单啊!总之先把他痛扁一顿,然后说『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朋友了!』——」
「那是收小弟的方法吧?」
接着,母亲的回答是这样:
「嗯~交朋友的方法吗~如果是性奴的交法我倒是知道~」
「你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过的啊?」
他们两人,作为一个人类,都有点不太正常。
看来我找错商量对象了。因此,我去找了频繁来我们家过夜的父母朋友,也就是有孩子的美青年精灵怀斯商量。
「虽然我的朋友也不算多……总之,应该要举止有礼吧。然后,要注意不要让对方不愉快。只要这样,然后随时对对方抱持敬意,我想一定会有人仰慕你的。」
我家的双亲应该要向怀斯看齐。
我立刻根据他的建议,展开交朋友作战。
原来如此,随时保持礼貌,举止像个绅士,不要让对方不愉快,是吗?我茅塞顿开。
我立刻采纳怀斯的意见,累积各种各样的努力。
结果就是这个。
「咦,和亚德当朋友……?讨……讨厌,好恶心……!」
为什么啦?
我做了什么?我可没理由被别人用看脏东西似的眼神看待。
要说我在做的事情,就是随时用敬语说话,所有动作都无谓地洗练,为了表达对对方的敬意,查出对方的住址、年龄、性别、兴趣嗜好、家庭成员等各种各样的资讯,热烈地述说「我对你无所不知」,尽是一些极为正当的行为……
难道说,看在别人眼里,我只像是个恶心的怪人?
不,不可能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会退避三舍呢?我想不出原因。
之后也一直得到同样的结果。
我努力交朋友,但对方的反应多半是……
「…………好恶。」
就是这个。我干脆毁了这个世界吧。
我感觉得到,自己的心一天比一天荒芜。为了发泄这种压力,最近我更常上山闭关。
山上住着魔物,也有迷宫。也就是说,我不愁找不到对象来发泄。
但我不会全力发泄郁愤。在山上闹得太凶,有可能会破坏生态系。尤其是在迷宫,必须多加留意。
山上的迷宫等级极低,因此魔力容许量也很低。
因此,魔力高的人要是大闹,会对迷宫核造成负担,导致迷宫失控,引发魔物异常繁殖,给许多人添麻烦。
因为有这些顾虑,我才会遵守礼仪,开心地虐杀魔物。
好了,虽然时间是上午,但阳光被山上茂密的树木遮住,显得阴暗。
简直就像我的心境。
好了,今天也拿魔物来发泄吧。
啊啊,真是的,一如往常的糟糕日常——就在我正要叹气的瞬间。
「可~~~~恶~~~~~~~~~~!」
离我稍远的地方传来吼叫。
嗓音听起来是个年幼的少女……
回过神来,我已经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我探测周遭的魔力,一感应到疑似目标的反应,就发动转移魔法《次元行进》,瞬间移动到对方身边。
风景没有变化,依然是昏暗的山中。
在那之中,有一名少女和一只魔物。
前者果然是年幼的少女。是个有着白银色的美丽头发,以及好胜美貌的精灵。
后者是类似大型野猪的魔物。和少女娇小的身躯相比,它的肉体实在太过庞大。
年幼的少女,以及与之对峙的巨大魔物。光看字面,会觉得这是需要尽快救助的状况——
「『灼炎来也』!『以吾猛烈之怒』!『烧尽一切』!」
少女以充满怒气的声音,编织出三节咏唱。
她朝魔物伸出的左掌前方,显现出复杂的几何学图样——魔法阵。
刹那间,红莲业火从魔法阵中直线推进。
火焰呈漩涡状,以凶猛的轨道前进,魔物无法闪避。
形似野猪的魔物立刻被灼热吞噬,发出悲痛的叫声。
然而,少女——
「『雷鸣在我手中』!『天雷啊』!『倾注于眼前目标』!」
她对这头置之不理就会立刻死去的魔物,进行残酷的追击。
猪型魔物的头上浮现魔法阵,从中射出好几道紫电,贯穿了对手的庞大身躯。
魔物不只体外,连体内都被烧尽,连临死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就丧命了。少女看着这幅景象,疲惫地吐了口气。
……最后那一击,也可以解释成是为痛苦的魔物解脱。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她……没错,她和我一样,只是在对魔物发泄压力。
话说回来。
那个年幼精灵的外貌……让我感到有些怀念。
这是为什么呢?
……啊,对了。因为她和那家伙很像。
和我前世最好的朋友……
和人称《勇者》的那家伙很像。
我有种和过去失去的朋友重逢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这样,我自然而然地朝她走去。
草丛发出沙沙声。她似乎有所反应,转头看向我。
「……你是谁啊?」
她充满戒心地瞪着我。这明显的拒绝反应让我感到心痛……
这种程度的拒绝,我可不会气馁。我无论如何,都想和她交朋友。
所以——
「幸、幸会,我叫亚德・梅堤欧尔。如果方便,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
为了让她放下戒心,我露出平静的微笑,一如往常地用敬语说话。
然而,少女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敌视似的瞪着我,什么都不回答。
「呃……刚、刚才的战斗,我看了!实在太精采了!年纪轻轻就能有这种身手的人,可没几个呢!」
拍马屁也没用。少女什么都不回答,就只是用刺人的视线看过来……不,我甚至觉得她的表情变得更严峻了。
夸奖她的实力,反而造成了反效果?
看来她是那种不以自己拥有的力量自豪,反而觉得可恨的类型。
这种心情我很能体会。我前世也是这样。
我愈来愈中意她了。我一定要和她建立友好的关系。
我心急起来,有点急躁地打出胜负关键的一招。
「请、请问……如果方便……你、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朋友?」
少女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
虽然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眉毛的程度……
但看到她第一次显露出内心,让我心情大好。
只要继续进攻,应该会有办法吧?我产生了这种乐观的预测。因此——
「没错!朋友!我觉得我们很像!我们一定可以互相理解,建立美妙的关系!所以——」
我热切地对她说话。
然而——
下一瞬间,少女就将我心中的热意连根拔起。
「……你能够理解我?别开玩笑了。」
她的眼神极为激烈,仿佛看着杀父仇人。
哀愁、憎恨、不快,以及……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种达观,让我忍不住后退。
「你这种人,懂我什么了……!」
她忿忿地撂下这句话,甩动一头银发,逃也似的跑开。
……她跑开之际,我似乎看见她的眼睛被泪水沾湿,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我呆站在原地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家。
当初的目的——发泄压力,已经从我心中消失无踪。
现在填满我心中的,只有那个楚楚可怜的精灵族少女。
虽然被狠狠甩掉,但我并不打算放弃。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和她建立良好的关系。
……而且,我再也不会重蹈过去的失败。绝对不会。
所以——
我为了和那个精灵族少女建立良好关系,开始行动。
「你好,伊莉娜小姐!今天你也是这么美丽!」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有时在山上重逢,我就会找她说话。
「想和一个人当朋友,彻底调查对方不是当然的吗?哎呀,不过世界还真小啊,真没想到你就是怀斯先生的女儿——」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你走开啦,你这个跟踪狂!」
被她用看垃圾似的眼神看待——
有时又会……
「生日快乐,伊莉娜小姐!我准备了你喜欢的赛莉乌产的红玫瑰!」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
「呵呵,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什么都知道。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
「去死啦,你这个变态!」
我准备的礼物被烧成焦炭——
有时又会……
「晚安,伊莉娜小姐!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我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住址?」
「哈哈哈,这很简单!我跟踪了从山上回来的伊莉娜小姐!」
「啊,是哦。然后……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我房间有上锁,今天应该没有人才对。」
「我想营造惊喜的气氛!所以就从窗户进来了!」
「……你已经恶心到让我觉得可怕了。」
从这天起,伊莉娜的窗户就被钉上木板,让我再也进不去。
因此我从正门玄关光明正大继续打扰,结果——
「亚德,我觉得凡事都有个限度。所以你还是再自重一点吧。」
不知为何,被身为一家之主,同时也是她父亲的怀斯骂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说我的所作所为,也就只是从早安到晚安,二十四小时都追着伊莉娜跑,恳切地想说服她和我当朋友。
……就在我忙东忙西的时候。
和伊莉娜认识后,已经过了将近一年,我们的关系却几乎没有进展。
不但没有进展,她甚至还有躲着我的迹象。
想建立友好关系的对象不但对我口出恶言,还对我的任何行动都视若无睹,这样的现状实在令人难受。
可是,我不会气馁。
正因处在这种艰苦的状况下,才更应该发挥比别人多一倍的斗志。这样一来,相信就能开出活路。
要相信自己。
只要相信自己,持续追逐梦想,梦想总有一天绝对会实现。
这是我从前世就一直秉持的信念之一。
可是……如果用和过去一样的方法,状况就不会有进展,这也是事实。
傍晚,我躺在床上,动脑思索。
「唔~~该怎么办才好呢?前世的经验里,可以利用的内容……」
我翻找记忆。
结果,那个轻浮、烦人、臭气冲天,三者合一的部下阿尔巴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中。
说到这个,他以前说过这样的话啊。
『陛下!女人这种生物啊,就是对惊喜没有抵抗力!』
当时,我因为某种理由,需要吸引女人的注意,于是找这个轻浮、烦人又臭气冲天的部下商量。
当时,我这么回答他的建议。
『可是,就算你说惊喜,我已经在没什么特别的时机送过礼物了,结果一点效果也没有。真是的,我特地去取来邪神的魂魄,没想到她竟然不感兴趣。』
结果他那轻浮的脸上露出贼笑,以令人烦躁的语气连连咂舌。
『陛下,您真是不懂啊。女人这种生物啊,比起物品,更喜欢浪漫的情境或光景之类的。陛下您在世界各地转战,应该知道很多惊人的绝景胜地吧?只要以惊喜的感觉带她去那种地方,再轻声说几句甜言蜜语,保证马上就能攻陷她!』
……唔。
过去他给我的建议,和现在的状况有许多共通点。
现在就以惊喜的感觉让她看到绝景,朝这个方向来接近她吧。
哎呀,果然人就是要有个优秀的部下啊。
……可是,那个叫阿尔巴的男人,虽然说话的口气像是对女人无所不知,但到死都是处男。记得他经常被同伴在背后指指点点,嘲笑他吧。
他死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替他难过,反而被嘲笑说「阿尔巴那家伙,居然死时还是处男,笑死人了」。
……我该把这种家伙的建议当真吗?
而且,不知为何,我无法想起当时的记忆。我那时真的有按照阿尔巴的建议行动,成功吸引女人的注意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结果太令人震惊,所以我把记忆消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已经想不到其他方法也是事实。
说不定会成功,姑且一试吧。
「总之,先从挑选想让她看的绝景开始吧。说到我前世见过最美的景色……唔~~~~那个需要准备大量的魔物。这个村子附近的森林和山里,没有那么多魔物栖息……」
就妥协一下,选别的景色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当我感觉到从外面传来的叫声中带着紧张感时,我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我默默前进,来到外面。
傍晚时分,橘红色的天空下——魑魅魍魉在村子里横行。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与怒吼此起彼落,其中还掺杂了魔物们的吼叫。
「这到底是……?」
发生什么事了?我正歪头纳闷,就看到视野角落,有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女四处逃窜——
狼型魔物从她背后扑了过去。
我当然不会置之不理。就在我正要对魔物施展魔法之际——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猛的吼声回荡开来的同时,一只魔物正要咬上少女的身体,身体却被一刀两断。
是我的父亲杰克。他握紧双刃剑,发出裂帛似的吆喝声,救了少女。
父亲对少女说了几句话后,视线转过来。
「亚德!不要到外面去!和这孩子一起待在家里,乖乖待着!」
他的脸上有着强烈的紧张,额头与脸颊不断有冷汗流下。
……在我看来,实在不觉得这种程度的状况有什么好慌张的。不过,看在一般村民眼里,现状多半就是所谓的紧急事态吧。
「对了,父亲,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事态?」
「你……!怎么这么镇定!别说了,赶快——」
「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盯着父亲的眼睛这么说,结果他似乎被我的气势震慑住,又或者是死心地认为不回答我就不会听话,于是快嘴说出了事情原委。
「你也知道山上有个地城吧?就在刚刚,那个地城的核心似乎失控了……」
嗯嗯?地城核心失控?
不,这件事本身我非常清楚。地城核心因为某些理由而失控,就会让核心产生的魔物量爆炸性增加。结果就是满出来的魔物会从地城内涌出,对邻近地区造成重大灾害。
也就是所谓的地城危机……但说来奇怪,如果是地城危机,应该会有几十倍的魔物涌来。
「村里的观测员明明说,至少一年内都不会失控……!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
看到父亲露出苦涩的表情,我产生了些许罪恶感。
这次的灾害,原因多半……就是我和伊莉娜吧。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多半就不会刺激到迷宫核心。但伊莉娜也和我一样,为了发泄压力而狩猎魔物。
我姑且有叮咛她不要做得太过火,但她似乎没听进去。
……也罢。
现状对我来说,是非常理想。
「喂、喂!你要去哪里!」
我正要走过父亲身旁,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那当然是去伊莉娜小姐——」
我正要回答他的问题。
就看到有人从我们眼前不远处的路中央跑来,于是闭上了刚要张开的嘴。
「怀斯!你打算去哪里!你也得和我们一起迎击魔物吧!」
他说的我们,应该不包括我亚德・梅堤欧尔吧。他的意思,应该是包括他自己与妻子在内的义警队。虽然怀斯也包括在这义警队之中……
但他前进的方向,显然是通往村外。
难道他是害怕现状,想逃走?
从他脸上露出的恐惧与焦躁来看,这并非不可能——
「伊莉娜她!我女儿,还在山上啊!」
怀斯的呼喊,让我像石化似的僵住。
……原来如此,这可不妙啊。在山上横行的魔物数量,多半不是村子里所能相比。凭伊莉娜的本事,要应付大量的魔物,负担有点太重。
最坏的情形也有可能发生……然而,只有这次,我敢断定绝对不会发生。
因为有我在。
「杰克,放开我!我要去救伊莉娜!」
「你冷静点!她不会有事的!她会自己逃回来!」
两人争吵不休,扭打成一团。我不管他们,发动魔法,准备赶往她身边。
我发动的是飞行魔法「天行者」。全身轻飘飘地浮上空中,接着——
「两位请别这样。我去把伊莉娜小姐带回来。」
「啥!你在,说什……」
「……咦?」
刚才的气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两人看着我,莫名地张大了嘴。只是话说回来,我没有时间问他们为什么。
「那么,我去去就回。」
我这么说完,就朝着暮色渐浓的橘红色天空飞翔,然后立刻往村子附近的山上推进……就在起飞前。
「……我说怀斯,那是飞行魔法没错吧?」
「嗯、嗯。是『不可能技术』的代表魔法『天行者』啊。」
我似乎听见地上传来这样的对话,但想必是我听错了吧。
区区飞行魔法,不可能是「不可能技术」。
不过,不管怎么说……
「你等着,伊莉娜。我会在救你出来的同时……」
让你享受惊喜事件。
我一边这么喃喃自语,一边在空中一直线飞向山上。
◇◆◇
自己果然是被诅咒了吧。
伊莉娜看着眼前展开的光景,冷汗直流,咬紧了牙关。
山中昏暗,看不出现在时刻。密集的树木与杂草交织而成的自然色里,掺杂着大量的怪物。
在眼前布阵的魔物数量,多得连去目测都显得愚蠢……
这样的状况,足以让年幼的少女联想到死亡。
「哈哈,这可真是,这位小姐可真漂亮啊……」
一只哥布林朝她踏上一步,开口说话。
伊莉娜震惊了。拥有知性的魔物极为稀少……而且无一例外地强大。即使对方是被视为最弱魔物的哥布林,也足以轻易毁掉一两个村庄。
如果这种稀有种族拥有慈悲心肠,自己应该就能得救。
「啊啊,我运气真好……才刚出生,就有上等的肉可以吃……」
绿色的脸孔因嗜虐与恍惚而扭曲。
看来自己果然到此为止了。
……这是惩罚吗?为了发泄自己的压力,她几乎每天都在山上夺走生命。是山神对这样的自己生气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更恨神了。
她并不是自愿一直夺走生命。
既然生来就受到诅咒,任谁都会想这么做吧。
神所赋予的境遇,一直让伊莉娜受苦。而今后她想必也会一直受苦下去。一想到这里——
在这里被这些家伙蹂躏、吃掉,似乎也不坏。
「好了……嗯?你们怎么啦?你们也想吃这丫头的肉吗?哼,也好。只是,要留我的份啊。」
魔物的军队欢喜地叫喊。面对这震撼大地的轰隆巨响,伊莉娜完全接受了死亡。
「那么小姐,你就尽管抵抗,让我开心开心吧。」
哥布林绿色的脸上露出下流的笑容,但事情并未如他所期待。
伊莉娜决定就这么接受死亡。相信一定会很痛,但痛的时间再长,多半也只有几分钟。
比起接下来长达几十年,都要活在孤独这个地狱里,要好得太多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这样的想法,哥布林以看待无趣事物似的眼神看了过来。
「真希望你至少能喊个救命啊。你应该也有家人或朋友吧?」
朋友。听到这个字眼,伊莉娜胸口一阵刺痛。
「我才没有那种东西……大家都离我而去……」
没错。伊莉娜也不是一直都孤独。
在更小的时候,她也交过几个朋友。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然而……当她揭露自己一直隐瞒的内情。
『咦……不、不会吧……!』
『伊莉娜,你竟然……』
朋友脸上所露出的拒绝,对于相信朋友,说出秘密的伊莉娜而言,实实在在是一种背叛——
『我、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当朋友吗!』
然后……
『……竟然要跟怪物当朋友,别开玩笑了。』
听到这句话,伊莉娜就决定再也不对任何人怀抱友爱之情。
「唉……没意思。喂,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
听到哥布林这么说,魔物们发出欢喜的吼叫——扑了上来。
伊莉娜看着蜂拥而来的死亡,用力抿紧了嘴唇。
这样就可以解脱了。可以摆脱受诅咒的宿命。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
不但不高兴,心中有的就只是恐惧与悲哀。
(啊啊,明明可以结束的。)
(可是……)
她明明已经接受死亡,却怕得不得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每天每天都在心中不断呼喊的话,擅自脱口而出。
「谁来……救救我……!」
这一瞬间——
逼近的魔物大军面前,显现出一道发出黄金色光芒的半透明屏障。
猛冲过来的怪物们撞上屏障,发出像是被压扁的猪只似的哀号,紧急停住。
接着——
「唔~~看来没有达到我期望的人数啊。」
是个毫无紧张感的熟悉嗓音。
说话的人,脸孔才刚在伊莉娜脑海中浮现,当事人就出现在她眼前。
「亚、亚德……!」
「哎呀,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他转身面向伊莉娜,开心地微笑,让伊莉娜茫然地喃喃说道:
「你、你,为什么……?」
状况实在太出乎意料,让她理不出头绪。
说出来的话全都支离破碎,连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就在这样的情势下——
敌方一只具有高度智能的哥布林,兴味盎然地手按下巴。
「这种时候,人类会用飞蛾扑火来形容吧?竟然特地自己送上门来,辛苦你——」
没错。总之,这下不妙了。
再这样下去,不只是自己,连亚德也会死。
这样不行。这个叫亚德的少年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变态,但伊莉娜并不恨他。反而……对于不管怎么狠狠甩掉他,他都还是死缠不放,伊莉娜甚至对他有点好感。
伊莉娜不希望他死。她正要喊亚德快逃……但在这之前。
她觉得不对劲。
从刚刚,哥布林就什么话也不说,呆呆站着不动。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
怎么回事?就在她产生疑问之际。
「唔,虽说是高智能个体,但哥布林终究是哥布林啊。竟然连这种程度的魔法都躲不开。」
魔法?这是怎么回事?就在她想到这里的瞬间。
无数发光的流线窜过哥布林全身——
接着,它全身断裂成细小的肉片,散落在地。
伊莉娜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脑子里充满了问号。
也难怪她会跟不上状况。
亚德先前所执行的,是以这个时代的标准而言,不可能办到的神速魔法。
以超高速处理魔法言语的无咏唱,以及神速的法阵形成。
这已经不是肉眼看不见的层次,而是超乎常轨的神速。亚德・梅堤欧尔,却若无其事地将这样的神速魔法,当成儿戏般施展出来。
接着他对伊莉娜露出阳光的笑容。
「接下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珍藏的光景。」
伊莉娜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应该说,她已经无法理解现状是怎么回事。就负面意义来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作梦。
亚德也不理会伊莉娜,转而面向魔物们。
这一瞬间,它们的生存本能爆发了。
所有个体都动如脱兔地逃走。它们背向亚德,争先恐后地跑,然而——
「哎呀呀,你们以为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亚德说话的同时,魔物们变得一动也不动。
伊莉娜还是不明白他做了什么。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那么拼命想逃走的魔物们停住?由于实在太难以理解,伊莉娜停止了思考。
亚德也不理会她,环顾四周。
「唔~树木好碍事啊。这样就看不清楚了。」
他才刚这么说完,茂密的草木就瞬间消灭,开出一个开阔的空间,让四周与天顶都变得一览无遗。
当然,伊莉娜对这件事也不做任何思考。想也是白想。
「那么,伊莉娜小姐。」
听到亚德提起自己,伊莉娜全身一震。亚德也不理会她,将右掌朝向魔物大军——然后朝天举起。配合他的动作,大量的魔物高高飞上天空。
「还请笑览。」
亚德面带微笑说完,用力握紧了张开的手掌。
刹那间——渐渐染成暗色的天空,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是爆炸。无数的魔物配合亚德的动作爆炸了。
剧烈的闪光与巨响。即将入夜的世界,亮得仿佛回到了白天。
那是一幅令人觉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景……
「怎么样啊,伊莉娜小姐!请看!好漂亮的烟火!哈哈哈!不管看几次,这幅光景都很美啊!」
亚德・梅堤欧尔露出满面花朵绽放般的笑容,开心地大喊。
他的模样简直——
就像神话中留名的大英雄,也是童话故事中一定会出现的怪物。
就像「魔王」瓦尔瓦德斯。
◇◆◇
我救了伊莉娜,还给了她一个惊喜……然而——
她不但不高兴,反而显得有点吓到。为什么会这样?
我正歪头纳闷是哪里做错了。伊莉娜握紧拳头,瞪着我说: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明明想死……!」
伊莉娜说出令人无法置若罔闻的话。我盯着她被眼泪沾湿的眼睛。
「……请不要说这么令人伤心的话。而且,你为什么会想死呢?如果不嫌弃,就跟我谈谈——」
「我拒绝!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懂!你不可能懂我的痛苦,懂我的孤独!」
伊莉娜流着眼泪呼喊,我以认真的表情回答: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样的情形,才会怀抱这样的情绪。可是,孤独带来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更能够理解。正因为这样……」
「我想跟你当朋友。」
我们一定能建立能够互相理解的关系。我不知道这样的心意是否传达给她了,但伊莉娜表现出来的反应……是拒绝。
「我不要……!反正你迟早也会背叛我……!不管跟谁当朋友,都绝对会被背叛!所以我——」
「我不会背叛你。我绝对不会,再也不会背叛朋友。」
我这么断言之后——发动了某个魔法。
几何纹路的魔法阵显现在我眼前,接着化为长枪状。
「我亚德・梅堤欧尔在此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伊莉娜・利兹・德・欧尔海德伤心。我承诺,一旦违背誓言,我将丧失性命。」
我这么说完,长枪状的魔法阵就刺穿了我的胸口,随即消失。
「刚……刚刚那是……」
「没错,是誓约魔法。本来是用来强制奴隶或俘虏遵守誓言。一旦违背誓言,就会受到绝对的惩罚。也就是说,一旦我背叛你,就会死。就是这么回事。」
我以镇定的声调这么说完,伊莉娜就慌了手脚。
「你……你是不是笨蛋啊!为……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要……要跟我这种人……!」
这个问题,让我胸口一阵刺痛……我低着头回答:
「详细情形我不能说,但我过去曾经背叛过好友。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
我不想再说下去。我带着这样的意图摇了摇头,直视伊莉娜不解的双眼。
「你和她很像。和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理解者很像。不只是外表,连人格都很像。所以,我想和你交朋友……对你来说,也许会觉得很困扰,可是……我想我们彼此都是为孤独所苦的人,一定可以深深互相理解。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你,相对的,你也一样不会背叛我。我们能不能建立这样的关系呢?」
我恳求她。结果——伊莉娜的脸颊上流下了泪水。
「我……我的个性……真的很差哦。」
「我不介意。」
「我任性,又笨……就算在一起,也很无聊。」
「没有这种事。伊莉娜小姐是非常棒的人。」
「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一定会讨厌我……」
「不可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讨厌你的瞬间都不会来临。不然,我也可以把这件事也加到誓约里。」
「可……可是,我……!」
她多半也有什么苦衷吧。但我特意不问。
现在我只等着她的回答。
接着——伊莉娜挣扎了一会儿后……
「你……你愿意……和我这种人当朋友吗?」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左手。
望外之喜,指的就是这么回事吧。我眼睛擅自睁大,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放松。
我怀着百感交集的心情,握起伊莉娜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那当然。以后要请你多多关照了,伊莉娜小姐。」
「嗯、嗯……请、请多关照!亚德!」
她似乎不习惯笑,挤出来的笑容显得有些笨拙。
这模样实在非常惹人怜爱。
不管怎么说——
我感觉到,未来世界的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交到第一个朋友后,很快过了几年,我十五岁了。
朋友还是一样只有伊莉娜一个,但我没有任何不自由的感觉。
她就是这么惹人怜爱,让我觉得只要有她在,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然而,如果要写下伊莉娜有多可爱的插曲,恐怕会超过数百万字,所以现在就先割爱。
比起这种事情,今晚的家族会议更重要。
到了十五岁,世人就会视为成年人,也是决定今后人生设计的时期。
因此今晚,我预定要和伊莉娜与她的父亲怀斯,进行家族会议。
而现在,时间是夜晚的第七刻。我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
我代替双亲前往玄关,迎接两位访客。
「嗨,亚德,今天要麻烦你了。」
怀斯笑咪咪地微笑。他身旁……
「晚安!亚德!」
伊莉娜露出花朵盛开般的美丽笑容。
刚成为朋友时,她还很少露出笑容,现在却是这副模样。
伊莉娜真的好可爱。比谁都可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不接受异议。
言归正传。我请他们两人进到家里,带到客厅,就座用餐。
「今天我准备了伊莉娜小姐爱吃的咖喱。」
「哇~!我最喜欢亚德了!」
「这是我的荣幸。」
伊莉娜津津有味地吃着我做的咖喱,真的是天使。
接下来,我们享受了一段温馨的团聚时光后。
「好了,那么,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也对~是关于将来的事情~……」
两人朝怀斯瞥了一眼。他接下他们的视线,一副拿他们没辙的模样耸耸肩。
「我不喜欢强制别人做什么事。所以希望你们把这当成是一种提议。」
怀斯先讲了这么一句开场白,然后这么说道:
「亚德……你要不要去魔法学园就读?」
对于这个提议,我————
(首次刊登:Dragon Magazine 2018年7月号)


史上最强的大魔王转生为村民A 1
4. 孤独的神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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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31年4月20日 发行
©吾峠呼世,白井鋭利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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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成31年4月20日 初版发行
发行者 三坂泰二
发行 株式会社KADOKA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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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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