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话 前「魔王」的决心 「勇者」的选择 以及……悲伤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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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话 前「魔王」的决心 「勇者」的选择 以及……悲伤的「魔王」
美丽的白银头发。
以女性而言高挑的身躯。
美得无与伦比的绝世容貌。
这些无疑都是用来形容「勇者」莉迪亚的记号。
「为、为什么莉迪亚大人会在这里……?」
伊莉娜瞪大眼睛,自言自语似的吐露疑问。
莉迪亚嘴角一扬,视线朝她看了过去。
「我送给你们的发饰啊,其实上面施加了掌握现在情报的魔法。多亏了这个魔法,我才能随时掌握你们的状况。」
「原、原来如此……!莉迪亚大人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咦?」
「咦?」
……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接着——
席尔菲以白眼开了口:
「虽然我想应该不至于……但您该不会是想跟踪我们,才把这发饰送给我们,结果却变成拯救了我们的危机……应该不是这种结果吧?」
「那、那那那、那还用说!我、我……我、我我我、我可是『勇者』耶!想也知道是突然有种预感从天而降,让我预知了你们的危机啊!」
……刚才那帅气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伊莉娜与吉妮同时叹了一口气。
紧张感渐渐消退。
就当作这也是「勇者」带来的安心感所致吧。
……和她们两人相反——
「莉迪亚……大人……!您为什么……!」
拉蒂玛全身发抖。
看起来不像是出于恐惧。
她并非害怕接下来会被莉迪亚当成叛徒处罚。
从她的表情,可以窥见对于失去某种事物的焦躁。
「……拉蒂玛。」
莉迪亚对褐色肌肤的少女说话。
她看着背叛自己的部下,眼神中没有怒气。
反而……有着母亲般充满慈爱的表情。
「死心吧。」
她说出的这句话真的非常简短。
从伊莉娜与吉妮的观点,看不出她这么说的意图。
但拉蒂玛似乎只听到这句话,就理解了一切。
「我不要……!就算是莉迪亚大人……!不,正因为是莉迪亚大人……!只有这件事,我不能听您的!」
拉蒂玛的眼睛慢慢渗出泪水。
接着——
「这种世界!只要是为了莉迪亚大人,毁了也无所谓!」
大量的魔物再度显现,保护拉蒂玛。
这充满压迫感的光景,但莉迪亚毫不退缩。
「……也对。对你和『他』来说,大概就是这样吧。可是……」
她以有些悲伤的表情断言:
「只有这件事,我也不能让。」
她的声调平静,但强而有力。当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后——
只是一眨眼,连几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内,一切都分出了胜败。
才刚听到一阵轰隆烈风呼啸而过,所有魔物已经被斩杀,召唤者拉蒂玛也倒向一旁。
伊莉娜她们的眼睛,完全无法认知到她做了什么。
这就是「勇者」的力量。
伊莉娜她们再度心生敬畏。
视线所向之处。
莉迪亚抱住拉蒂玛倒下的娇小身躯。
「……你这笨蛋。」
她嘴唇上有着微微的微笑,眼神中则有着哀伤。
莉迪亚对背叛的部下,只送了这么一句话。
「莉迪亚……大人……我……」
拉蒂玛全身虚脱,像是断了气似的。
莉迪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上,呼出一口气,看向飘在场中的一样物体。
巨大的红色宝石。莉迪亚慢慢走向这个发出妖异光芒,反复闪烁的物体。
「……真是的,你们一个个都这样。」
红色宝石,封印了「魔王」灵体的物体,就在眼前,让莉迪亚叹了一口气。
「要说不开心,那就是骗人了。可是……没关系,如果这就是命运,不管是什么命运,我都会接受。毕竟我可是『勇者』啊。」
她哼笑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伊莉娜觉得她的笑容,悲伤得无以复加。
接着……莉迪亚继续说下去。
仿佛在开导不在场的某人。
「保护人们的梦想与希望,为了创造出一个大家都能笑着过日子的世界而战。这就是『勇者』。可是啊……『勇者』不能包含在大家之中。因为不管高举的理念多么崇高,犯下的罪行就是不会改变。」
莉迪亚的表情中,只有坚定的决心。
「为了实现理想,就非得做出牺牲不可。非得流下许多的血不可。就连哭喊着不想死的家伙,也非得杀了不可……背负起这些罪与责任,最后下地狱。我认为,这也是『勇者』的职责。」
她举起扛在肩上的圣剑瓦尔特・加利裘拉斯。
「我啊,在当你的朋友之前……是个『勇者』。所以我要活得像个『勇者』,死得像个『勇者』。不管是谁,都不能让我改变这个信念。」
接着……
「不要活得老是只看着过去啊,你这个……大笨蛋!」
莉迪亚发出气魄,毫不犹豫地挥出圣剑。
瓦尔特・加利裘拉斯的剑身将对象一刀两断……
下一瞬间,对象被砍得粉碎。
这样一来,「魔王」的不死性就消灭了。
这样一来,「魔王」也许就会被讨伐。
这样一来,相信就能保住许多人的性命。
相信他们自己也能回到原来的时代,再度过着快乐的日常生活。
然而……
伊莉娜觉得这个结果,是用莉迪亚的性命换来的。
她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涌出泪水——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呼喊声撼动空气的同时,以远望魔法产生的镜面破裂,四散开来。
「莉迪亚……!」
罗格呼喊她的名字,全身发抖。
我对这样的另一个自己,怀着哀伤送出话语。
「已经结束了。你的想法——」
「才没有结束!」
罗格一边强烈否定,一边瞪着我。
「还只是不死性被夺走而已!这只要再度进行仪式,就可以取回!这次的战斗多半会输!然而,这已经算在计划之内!所以什么都没有结束!只要你站到我这边!这次的事情——」
「我会怎么回答,你已经知道了吧?」
我就像要斩断对方的话头似的,对他说道:
「我的分身啊,你真的认为,你是在拯救莉迪亚吗?」
「……你说什么?」
他睥睨我的眼神中,蕴含着强烈的怒气。
然而,我并未住口。因为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认为,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你只是想逃避,不是吗?你对莉迪亚下手了。你把她逼得走投无路,让她非这么做不可。你只是想逃避这种罪恶感,不是吗?你说你想拯救她,但其实……」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多半也会刺进我自己心中。
相信那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然而,即使如此。
我还是觉得,我不能不去正视这个问题。
「你只是想拯救自己,不是吗?一边宽恕自己,一边安详地死去。你只是在为了这个目的,利用莉迪亚,不是吗?……到头来,我和你都一样,只想着自私的感情……没有考虑到任何人。」
没错。
虽然不想承认,但多半就是如此。
我总是自私。
我之所以为了人类挺身而出,到头来……也是因为想得到别人的爱。
一个不受任何人爱的男子,只是被他扭曲的感情驱使,做出了行动。
正因为我有自觉……
这次,只有这次……
「你这辈子第一次,真正为了别人而行动如何……我们为了保护莉迪亚的意志——」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怒吼声大得几乎震破耳膜。
罗格咬牙切齿,以恨不得射杀我的眼神瞪着我说:
「对,没错!你说得没错!我想宽恕自己!想得到救赎!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不会让你连我对莉迪亚的心意都否定!」
接着,他全身发出的是……
无与伦比的杀意。
「已经够了……!我已经不想跟你合作了!我要把你当成我最可恨的宿敌,送你下地狱!」
他大呼小叫的模样,简直像个小孩子。
被指出自己的过错,有了自觉,因而发怒。
这种幼稚的模样……
让我再也看不下去。
因为这就是我自己。
我跟他一样,无法容许站在眼前的另一个我。
以及他的存在。
接着——
我们互相瞪视,而巧合的是,我们完全同时,采取了完全相同的行动。
「『『其道为绝望』』『『此乃可悲男子之生存方式』』。」
我开始咏唱我最强的魔法,也是我的王牌——「专有魔法」。
「『『此人独行』』『『虽有人追随』』『『却无人共进退』』。」
随着咏唱进行,我们四周出现复杂的几何纹路,随即消失……
「『『无人能理解他』』『『众人皆离他而去』』。」
我们互相瞪视,彼此的战斗意志互相碰撞,这个空间看起来扭曲了。
「『『连唯一的朋友都弃他而去』』『『他沉入疯狂与孤独的汪洋』』。」
这场对决,只有以其中一方的死才能了结。
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同时重新确认自己的意志。
「『『其死难获安宁』』『『抱持悲叹与绝望溺死』』。」
……我要赢。我一定要赢。
我应该……赢得了。
我咬紧牙关。
「『『这想必就是』』——」
唱出最后一节。
「『『孤独国王的故事』』。」
刹那间,她出现在我眼前,以及他身旁。
莉迪亚。她灵魂的一部分所构成的昔日身影。
下一瞬间,这身影化为巨大的剑。
漆黑的剑身,刻有血管似的红色线条。形状本身是彼此一样……但罗格的剑,已经受损。
剑身整体有着裂痕,这些伤痕,仿佛反映了他的人生。
我们握紧了剑柄。
「……喝!」
彼此呼喝一声,直线跨步上前。
惊人的膂力挖开大地,大量的土块飞上天。
在这些土块洒下之前。
我们已经开始了第一回合。
「唔啊!」
「喝!」
我发出尖锐的呼喝声,刺出暗色的剑。
每一剑都瞄准要害,每一剑都是必杀一击。
不使用魔法。
不……应该说不能用。
我的「专有魔法」之力,是解析与支配。解析敌方的魔法,纳入支配之下。
因此……所有魔法都会在发动前就失去作用,或是反扑到自己身上。
由于彼此拥有同样的能力,我们的对决,就不得不变成纯粹的剑技,或是肉体技能的比拼。
然而——
这并非寻常的比试。
「唔啊!」
「咿!」
每当彼此挥剑,剑身相碰,大气就会鸣动,大地就会龟裂。
我们双方都是人称「魔王」的人物。我们的对决,即使只是单纯的比拼,也会对世界造成莫大的损害。
……战况看来是五五波。
既然如此。
「莉迪亚,阶段:Ⅱ,预备。」
【了解。勇魔合身,移行至第二型态。】
回答的同时,暗色的灵气笼罩住我全身。
……看来敌方也有了完全一样的想法。
当我完成型态变化时,他也已经变身成第二型态。
发色整体转为白色,身上穿的衣服也变成暗色装束。
彼此的模样相同。然而……他身上那像是甲胄的装束,和剑身一样有着无数伤痕,破破烂烂。
「这样一来……!」
「怎么样!」
双方的力气,都远非先前所能相比。
剑身相碰,发出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
我们所站的大地,被撞出大洞。
我们以快得将声音抛在后头的速度,在地表上奔驰,势要追上光,将斗争的爪痕刻在人称灭亡大地的这一带。
……即使如此,还是五五波吗?
「那么,这场对决,多半已经不会以彼此招式的优劣来分出高下了吧。」
「分出高下的,多半是……心念。」
「是哪一方的精神更加优秀,是哪一方的斗志更加坚强。」
「这就是这样的对决。」
因此——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
「很快地,均衡开始瓦解。」
「陷入劣势的,必然就是——」
「我了。」
「唔……!」
「他的剑尖,开始碰触到我的身体。」
「接着终于划破我的脸颊,鲜血飞溅。」
「罗格脸上溅到我的血,大喊:」
「你为什么,要断绝自己的性命?你和我,肯定不一样吧!我看你多半是承受不了孤独感吧!不是吗!」
「敌方的威势越来越强。相反的……」
「我的身体,越来越沉重。」
「原因果然……」
「你这种人!竟然敢对我说你逃避了!」
「是心。」
「他和我,心念有着很大的差异。」
「杀了莉迪亚,对你来说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只要世界不一样,我就可以变得这么自我中心吗!也就是说,比起杀了莉迪亚的罪恶感,你的孤独感更强烈!你诅咒着自作自受的下场,祈求来世的幸福而转生!你这种自私自利,让我想吐!」
我无从反驳。
因为实际上,他说得没错。
「你为什么可以变得这么利己!我无法理解!你该不会忘了你对莉迪亚说的最后一句话吧!」
「我怎么可能……会忘!」
剑身互碰,剑锷相交。
我们隔着剑互瞪,我回想起过去。
……漫长的战事进入尾声,反复的悲伤过后,我们即将达成目的。
消灭「外界神」,将主权转移到人类手中。
当时的状况,已经可以说几乎实现了这个目的。
我们已经将大半的世界纳入手中……他们只剩下唯一一尊。
我对这样的现状,已经心满意足。
不,就某种角度来看,甚至可说已经厌倦。
我不断失去许多朋友,陷入孤独……
最后只剩下莉迪亚。只有她,是我唯一的救赎。
我对自己的这种现状,已经厌烦透顶……不想再继续争斗下去。
我不想背负失去莉迪亚的风险。
最后一尊是「外界神」的头目。其力量实实在在超乎常轨。如果要讨灭他,必须有牺牲自军半数的觉悟。
这些牺牲者当中,不只是我,也有可能包括莉迪亚。
我预估了最坏的未来,于是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已经没有必要再争了。我答应他的要求。我承认他领地的自治权,默许幸存的「魔族」成立国家。然后……我们双方签订停战协定,以及不可侵犯条约。』
我断言这样一来,我们漫长的战事就会迎来结束。
……立刻对这个结论提出异议的,就是莉迪亚。
『开什么玩笑!要是放着他们不管,同样的事情迟早会再发生!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现在!就应该打垮他们!』
当时,莉迪亚也受到身上的诅咒影响,成了一个非常好战的人。对于知道她过去模样的我而言,她的发言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现在我想到,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我焦躁的原因。
『不管你说什么,结论都不会改变。你就接受吧。』
如果当时,我能想到方针的差异,会在我们之间造成巨大的裂痕……
现在我能够理解,但当时我并不明白。
对我来说,莉迪亚这个存在,就像空气一样。
她存在是理所当然,不可能消失。
她明明是让我活下去所必须的存在,我却并未完全理解她的可贵。
所以——
『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的心情!我们的志向,不是一样的吗!』
对于这句话,我做出了最糟糕的回应。
「我!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不知道诅咒过自己多少次!如果,当时我能够吐露自己的真心话,回答莉迪亚的问题!如果我能够坦白告诉她,我不想失去她!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
罗格的呼喊,就是我的真心话。当时的我对她,只觉得她为什么就是不懂我的心情,只抱着自私的感情。
因此,我何止没有坦白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甚至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想继续打,就随你便。我不管你了。』
这句话。
这番话。
成了我对身为人类的她,最后说的话。
我和她最后的互动,是以吵架收场。
「我绝对不承认那样的结局!因此,我要拯救莉迪亚!拯救到最后,我会被她亲手制裁!我会为我当时的愚行谢罪,然后下地狱!然后……莉迪亚,要和这个世界的我,走上幸福的人生!」
不是自己,而是选择让这个世界的自己,去扮演这个角色……从这点就可以看出,这家伙的自责之念有多么深。
而……他对莉迪亚的心意也是。
要说彼此的心境有什么不同,应该就是这里吧。
我只以对另一个自己的自我厌恶、同族厌恶为燃料而战。
然而,他除了这些,还背负着对莉迪亚毫无迷惘的心意而战。
……我还在迷惘。
不拯救莉迪亚这个结论是否正确?我对这一点产生了迷惘。
因为,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无论她本人多么期望……
我都希望她得到幸福。
「呜……!」
迷惘将我导向劣势,接着——
「唔……!」
分出胜败的时刻来临。
我竟然被地面的凹凸不平绊到脚,身体失去平衡。
产生的破绽只有一瞬间,然而——
要收割性命,已经十分足够。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罗格发出嘶吼,扑了上来。
举起的大剑剑尖,指向我的胸口……
相信只要一个眨眼,剑就会贯穿我的心脏。
……不可思议的是,我心中没有悔恨。
反而觉得这样就好。
伊莉娜与吉妮多半会难过……但罗格也是我。
相信他不会做出坏事。
虽然不知道我死后,罗格是否能遂其所愿……
如果能够拯救莉迪亚,那我会很高兴。
因此,我完全接受了自己的死——
就在我即将承受对方这一剑的前一瞬间。
「唔……!」
剑尖停住了。
暗色的剑身,在即将刺穿我胸口之际,震动着不再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呜、哦……!」
罗格也动摇了。他那刻有伤痕的脸上,露出强烈的不解。
「这……!难道……!」
就在他口中说出这句话之际。
我睁大了眼睛。
是幻觉吗?
我看见莉迪亚出现在罗格身后。
看起来就像她从背后架住罗格,阻止他行动。
接着——
『你要守住我的愿望。』
她注视着我的眼神,似乎传达了这样的意念。
所以,我……
「莉迪亚……!如果这是你的意思……!」
我咬紧牙关。
感受着涌上心头的情绪。
全力挥出我手上的剑。
「嘎啊!」
我斜着劈出这一剑,本想将他拦腰斩成两截。
但就在砍中之际,他勉强挪动身体,往后跳开。
但,他慢了一瞬间。
我的剑身,深深劈开了他的躯干。
「唔……!住手,莉迪亚……!连这种时候,你都……!都要阻挠我吗……!」
趋势的逆转,任谁来看都一清二楚。
先前,这场对决还是单挑……
但现在是二打一。
多半是莉迪亚的意志,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
再加上我这一剑砍得深,战局一口气转为我方优势。
然而——
「我怎么能输……!我怎么能失败……!我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失败了……!我……我啊啊啊!」
即使如此,罗格仍拼命抗拒。
强烈的后悔,强烈到了极点的自我意志,带给他力量。
然而——
并未逆转。
「呜、呜呜……」
罗格终于单膝跪下。
另一个我,全身被砍得千疮百孔,暗色的装束与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我默默摆出架势,准备斩断他的命脉,分出胜负。
「……结束了,迪萨斯特・罗格,我的分身啊。」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罗格喘着大气,肩膀剧烈起伏,看着我说。
他眼中有着恐惧。但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失败的恐惧。
接着……

他开始求饶。
「让我,想起……和莉迪亚,度过的日子……想起,那对你来说……是多么宝贵的日子……」
他的感情,我痛切地能够体会。
这个男人,就是我自己。
我绝对不会求饶。如果要我求饶,我宁可心甘情愿地接受无限的拷问。他不惜扭曲这种崇高的尊严,也拼命想活下去。
一切都是为了莉迪亚。
……这样的自己,让我流下了眼泪。
我不得不流泪。
「我不能,失败……只有这次……只有,这次……失去之后,我才真正理解到……我对于莉迪亚的心意,终于……所以,我……我想,救她……我……我……」
「我爱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我全身发抖。
握剑的力道微微放松。
然而——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为了挥开迷惘,发出呐喊。
我——
在阴天下。
一气呵成地,将剑尖刺进罗格的心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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