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话 前「魔王」与古代的战场 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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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话 前「魔王」与古代的战场 后篇
「哼哈哈哈哈哈!哭吧!叫吧!把内脏洒出来吧!」
壮汉「魔族」发出充满愉悦与疯狂的叫声,将右手朝天举起。
瞬间,显现出五个魔法阵。紧接着,无数雷击从四面八方从魔法阵中射出。
是五重咏唱吗?这个时代的「魔族」,水平果然和现代不一样啊。
只是话说回来——
「这点本事,还不值得我杀。」
我小声说着,同时远距离发动魔法。
雷击射向的前方,显现出大量的屏障,笼罩住友军士兵。
壮汉「魔族」发出的雷击,全都被屏障挡住,消失无踪。
「哦……!」
捡回一条命的友军士兵,纷纷作鸟兽散,四处逃窜。
「小子,妨碍我的人,就是你吗?」
壮汉「魔族」与他的部下,将凶光四射的目光朝向我。
换做是非战斗人员,多半会被这斗气吓得跌坐在地,但对我来说,这还太嫩了。
「正是。」
我以若无其事的心情露出微笑,壮汉「魔族」则露出牙齿似的笑了。
「刚才的魔法,看起来像是十二重咏唱……是我多心了吗?」
「不,你的眼睛没看错。」
「……你小小年纪,就能同时发动十二个魔法?」
「如果你怀疑,尽管试试。」
我摊开双手,说出挑衅的话。
结果——
「小子们!拿这个小鬼来血祭!」
粗豪的喊声一出,多名敌人同时有了动作。
大概是仗着人数优势……他们似乎小看了我。
他们发动的不是攻击魔法,而是强化身体机能的魔法。他们以此做出剧烈的跨步,各自挥动手上的剑或枪等兵器。
从他们的表情,可以轻易看出他们的心理。
『这个小鬼,看我们慢慢折磨死你。』
对于他们嗜虐的思考,我——
「下下等,不如下三滥。」
我维持着微笑,跃动起来。
我也不用攻击魔法。这些小兵,没有让我用攻击魔法的价值。
我发动强化身体机能的魔法,赤手空拳应付。
我以手掌弹开枪尖,同时犀利地跨步上前,反手一拳打在对方脸上。
我以毫厘之差躲过纵向劈来的剑,脚尖踢向对方的下腹部。
我以拳头迎击高举起来要打我头部的棍棒,将其粉碎,接着以电光石火般的回旋踢招呼对方的侧腹。
这是要求刹那间做出判断的超高速近身战。
而制霸这场战斗的——是我亚德・梅堤欧尔。
「真是的,这点对手连暖身运动都算不上啊。」
我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魔族」们,「呼」的一声吐气。
巨汉「魔族」见状……
「嘎哈哈哈哈哈!小子,你挺行的嘛!值得我博尔冈亲手杀了你!」
他发出狰狞的叫声,施放出攻击魔法。
敌方正面显现出十个魔法阵,接着——
「接招吧!『涡流・爆焰』!」
发出苍穹色光芒的热线,一齐射出。
从十个魔法阵发出的超高热,最后汇集为一道巨大的热线,直逼而来,眼看就要将我整个人蒸发。
然而——
「大概算是中下吧。」
我随手举起一只手,发动防御魔法。
我正面显现出几何纹路,接着转变为半透明的屏障。
刹那间——
苍穹色的热线与屏障相撞,冲击波往四周散开。
庞大的超高热被半透明的屏障挡住,四散开来。
敌方施放的攻击魔法,到头来并未达成目的就消失了。
「哦……!小小年纪,竟然能无咏唱施展上级防御魔法……!」
一半是惊叹,一半是喜悦。
「魔族」巨汉博尔冈,现在面对一个值得猎杀的敌人,心中想必亢奋到了极点。
然而……相对的,我的心却是每一秒都在冷却。
「唉,我还期待着,也许能久违地和有骨气的『魔族』打一场,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什么……!小子,你竟敢看扁我博尔冈!」
「很遗憾,我不得不这么看。」
「你这小子……!不过就是会用人类用的上级魔法,少得意——」
「当你有这种认知,就表示你终究只是中下水平的敌人。」
我打断博尔冈的话,把现实砸在他眼前。
「我刚才施展的魔法,并不是上级防御魔法,而是平凡无奇的下级防御魔法。」
「你说……什么……!」
博尔冈瞪大眼睛,我继续对他说:
「你也知道,魔法这种东西,效力会随着灌注在术式中的魔力量而变动。你刚才施展的魔法,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灌注了稍多一点魔力的下级防御魔法,就足以应付的招式。」
我呼出一口气,眼神首次变得犀利。
「和你打斗,比儿戏还不如。花太多时间在你身上,是浪费时间到了极点。因此——这场战斗,我将在三招之内结束。」
听到我的宣言,博尔冈巨大的身躯,发出非比寻常的杀气。
「臭小鬼,别小看我!」
怒吼声撼动了大气——
接着,他身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你就到冥界去后悔自己的傲慢吧!『全・终・伊凡』!」
随着他的叫声,大型的魔法阵发出万雷。
无数的雷击,一口气朝我逼近。这光景相当美丽,然而……
果然还是不足以颠覆我对他的评价——中下。
「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雷击。」
我把手伸到身前,瞬间构筑术式。
随着魔力的消耗,大型的魔法阵出现——
刹那间,漆黑的万雷,发出剧烈的闪光与巨响。
雷属性的中级攻击魔法「九头龙爆雷雨」。
无数的黑色电光,如蛇一般推进,与敌方发出的雷击对撞。
我的雷蛇群转眼间吞没了对方的雷击,顺势杀向博尔冈。
吞没了他巨大的身躯。
……这样就,先解决一招了。
「九头龙爆雷雨」的凶猛行进过去后。
博尔冈全身冒着烟,但仍然用双脚踏稳了地面。
然而——
「怎……怎么可能……!」
他已经满身疮痍,不是能够好好打斗的状态。
而且……先前那一招,多半就是他的王牌吧。大概是这一招被轻而易举地抵销,让这个壮汉「魔族」掩饰不住动摇的神色。
博尔冈身心都被逼得无路可退,但他仍然不显死心。
他凶狠地看向侧面。视线所向之处——
「咿!」
有着旁观我战斗的吉妮。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博尔冈发出嘶吼,跑向吉妮。
不出我所料,他为了拿吉妮当人质而行动了。
吉妮似乎被「魔族」跑来的压迫感震慑住,全身动弹不得。
连待在她身旁的伊莉娜,也采取不了行动去救她。
两者要对抗这个时代的「魔族」,身心都还远远不够。
「还没完!老夫还没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博尔冈呼喊着,拉近与吉妮的距离。
剩下十步。九步。八步。接着——
就在剩下七步的时候。
听见了「啪」一声异响。
一瞬间,博尔冈脚下显现出魔法阵,发出白银光芒的光柱直冲天际。
他束手无策地被这光柱吞没……
「不可能……老夫竟然……」
全身烧得焦黑,倒在地上。
「这样就两招……啊,快了一招就结束了呢。」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形,事先设下了圈套魔法。
他的行动大致上都如我所料,然而……
我高估了他一招。看来我还不够精进啊。
「呼……你还好吗,吉妮同学?」
「还、还好。」
她多半非常害怕吧。吉妮一屁股坐倒在地,瘫软不动。
伊莉娜在她身旁松了一口气。
「亚德果然厉害!连那么强的『魔族』,对上亚德也是一下就搞定!」
「承蒙夸奖,不胜惶恐。」
我对露出笑容的伊莉娜一鞠躬。
结果,四周的人们似乎也理解到战斗已经结束。
「好、好厉害……!」
「为什么那么怪物的人,会来当后方支援人员啊……!」
「刚刚的魔法,也太扯了吧……!」
众人纷纷说出赞赏的话。
非战斗人员果然没有能力去衡量实力。
只不过是收拾了那种程度的小角色,他们却用看到英雄似的眼神看我。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些算不上什么功劳的小事——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敌人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耳熟的少女吼叫,打在我的耳朵上。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稍远处站着一名红发少女——席尔菲,喘着大气。
她全身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各处都有伤痕。
模样实实在在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但这一点并不重要。
我在意的是——
「看来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完了啊。」
莉迪亚站在席尔菲身旁。这让我觉得非常不对劲。
她还是一样,穿着日常服装上战场。上半身只用一块布遮住胸部,白嫩的上臂与锻炼出来的腹肌都大胆地露出来。下半身穿着宽松的裤子,没有任何金属类的装备。这个女人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想法。
她讨厌穿上铠甲导致机动性下降,因此完全不穿戴护具,随时只顾着进攻再进攻。攻击就是最大的防御,就是莉迪亚的战斗哲学。
……正因为对这点了若指掌,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只不过是后方部队遭到袭击,莉迪亚就会从前线回来吗?
维达在都市待命的现在,这支联军的总司令是莉迪亚。
既然如此,正常来说,她应该会在后方待命,然而……这种常识对莉迪亚不管用。她明明是绝对不能被拿下的人头,却会主动投身死地。然后和以席尔菲为首的几名亲信,组成独立的友军部队,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搅乱战况。
这点和我军引以为傲的最强最凶恶的战斗狂阿尔瓦特很像。
因此……当莉迪亚察觉到后方部队的危机时……
『喂,席尔菲!听说后面不妙了!』
『好,包在我身上!』
应该会经过这样的对话,只有席尔菲回来才对吧?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比任何人都更想在前线战斗的莉迪亚,就站在这个地方。
我对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疑问,结果——
「……喂,亚德,这家伙是你解决的吗?」
她本人指着被烧成焦炭倒地的敌将博尔冈。
「正是。」
「……你没杀他吧?」
「是。因为我判断他不是我需要亲手解决的对手。而且,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武人,将领就是将领。考虑到也许能得到敌军的情报,我才会选择活捉。」
「是哦……也就是说,你有本事不杀他,只活捉他。」
不知道为什么,莉迪亚开心地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彼此的认知没有对到。
「请问,莉迪亚大人,这个叫博尔冈的将领……对敌军而言,应该是从下面数来比较快的将领吧?」
对于这个问题,莉迪亚她——
「哼哼。」她发出笑声,以有点傻眼的表情,搔了搔自己的银发。
「才不是,笨蛋。你打倒的,是我们本来要拿下的人头。」
「……啥?人头?」
这家伙?是人头?
「唔唔唔唔唔!功劳被抢走了!明明是新来的,太嚣张了!」
席尔菲在稍远处懊恼地跺脚。
「这表示亚德就是这么厉害!不愧是我的亚德!第一次上阵,就拿下敌将人头!」
伊莉娜挺起雄伟的胸部,得意地哼了一声。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很了不起啊。」
莉迪亚豪迈地哈哈大笑,用力拍打我的背,称赞我。这种互动也已经好久没有了,而且我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倒也不是不开心。
然而……开心之余,疑问也很强烈。
……这个博尔冈是大将首级?这样的男人会去袭击后方部队,这件事本身可以当成一种奇计来理解。
……可是,这样的我能够拿下他……真的有可能吗?
换做是全盛期的我,也就是瓦尔瓦德斯时期,这次的结果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现在的我是亚德・梅堤欧尔。
是个只具备古代平均才能的平凡村民。
……我好歹有着前「魔王」的知识与经验,而且从小就废寝忘食地努力不懈。
然而,即使如此。
我的实力,会强到足以轻松拿下这个时代的敌将首级吗?
……总觉得有种奇妙的突兀感。
因此——
我无法坦然为立下大功,离达成目的更近了一步这件事感到高兴——
◇◆◇
从前线都市乙太出发后,还过不到一天。
时刻大概介于中午与傍晚之间。
灿烂的太阳高挂在苍穹色的晴空,照亮大地。
在这样的状况下,超短时间内就打完仗的莉迪亚/维达联军,让大约一半的兵力驻屯在简易堡垒,踏上返回前线都市乙太的归途。
据说今后将把简易堡垒当成中继点,策划攻陷最大目标——「魔族」领地的大都市阿尔美迪奥的作战。
言归正传。
回程的步调,比去程要来得慢。
这是因为军中有很多人在先前的战斗中疲惫,所以配合他们放慢步调。
在这样的状况下,亚德・梅堤欧尔这个存在,实实在在就是一颗突然出现的超新星。
「第一次上阵就拿下大将首级,这种事我连听都没听过!」
「不不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们总有一天会加倍报答!」
「不不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亚德被众人围住,感谢与赞赏的话语如雨点般洒向他。
他有点为难地笑着应对……
「哼哼~!只要我的亚德出马,这点小事根本是小菜一碟!」
「唔唔唔唔!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拿下大将首级的次数,可是我远比他多!」
伊莉娜对围绕亚德的众人,得意地挺起胸膛。
席尔菲则对受到激赏的亚德,说出懊恼的话。
另一方面,魅魔族少女吉妮,从远处看着亚德……
脸上露出自豪的微笑。
(亚德果然好厉害……!)
他受到称赞,吉妮也和伊莉娜一样,觉得就像自己受到称赞一样开心。
这是当然的。看到喜欢的人活跃,不可能不开心。
所以吉妮心中,就只有对亚德的称赞,以及对于自己是他朋友的自豪。
——而这样的她……
「我、我说你,你是他的同伴,对吧?」
有人从旁对她说话。是个年纪还小的少年。
(原来这个时代,连这样的孩子都会上战场啊。)
(明明和我差不了多少。)
吉妮重新感受到古代世界的严苛,对少年回以微笑。
「是,我是。我是亚德的朋友……应该说,是他的第一号新娘♪」
「咦,新、新娘……!」
少年瞪大眼睛后,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
吉妮对这种事情并不迟钝,所以立刻就理解了他的感情。
更进一步而言……她也很清楚,这种时候,男人不会这么简单就死心。
「这、这样啊~是哦~不、不过,他的事情就先不管……我、我对你有兴趣啊!」
他直截了当地展开追求。但遗憾的是,吉妮对少年没有任何兴趣。
她完全不打算和亚德以外的异性发展成那样的关系。因此她心想,现在应该赶快表明自己的意思。但就在她刚这么想完……
「你也和他一样厉害吧?你的装备,感觉也是特制的!」
这句话深深刺进吉妮心中,让她闭上了嘴。
接着……
「虽然最后,他被『魔族』攻击……但、但如果是你,应该可以秒杀那种家伙吧?哎呀,真的好羡慕,该怎么说呢!」
从少年的角度来看,多半是打算用夸奖攻势,让她心情变好。
但遗憾的是,这造成了反效果。
「……不,我一点也不厉害。」
她的声调中,掺杂了些许黯淡。
说不定,表情也透露出了一点。
「咦?呃,那个……总、总觉得,对不起。」
少年似乎领悟到再继续说下去,等着他的将是致命的失败,于是露出尴尬的表情道歉,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
吉妮看着他离开,叹了一口气。
(特别,是吗?怎么可能呢。)
(像刚才也是……要不是亚德救了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头上的翅膀无力地垂下,仿佛在体现她的心境。
吉妮又叹了一口气,朝亚德看去。他仍然被一大群人围绕,身旁还有伊莉娜与席尔菲的身影。
……多半是因为先前和少年的谈话吧。
她忍不住会想,自己待在那个圈子里,真的好吗?
(亚德果然很特别啊。)
(伊莉娜小姐和席尔菲小姐也是……)
(可是,我……我就……不一样……和大家不一样……)
吉妮也是稀有种魅魔族,才能非比寻常。
然而……那三个人,实在差太多了。
亚德・梅堤欧尔不用说。
伊莉娜也是,总觉得有种不同于常人的气场。
席尔菲更是名留神话的「动荡的勇者」。
相较之下……吉妮这个人是多么渺小啊。
先前的战斗也是,她不但没帮上忙,还差点扯了亚德的后腿。虽然少年说她就算被「魔族」攻击,也能瞬杀对方,但这是不可能的。是因为亚德超乎常轨,吉妮才没有被当成人质,得以平安脱身。
(……而且说起来……)
(他们想抓来当人质的,是我……不是伊莉娜小姐。)
(他们大概是觉得,如果是我,就算遭到反击也不用怕吧。)
被这样看轻,让她非常懊恼。
(我在那个当下,是最弱的一个。最没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才会被选上……!)
她嘴唇用力一抿,握紧拳头。
(……我有资格待在亚德身边吗?)
(……我有资格和伊莉娜小姐她们当朋友吗?)
(我这种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凡人……待在那些特别的人身边——)
是不是不被允许呢?
就在她正要这么想的时候。
「吉妮~~~~!你~干嘛一脸阴沉啦~~~~!」
轻薄的说话声才刚传进耳里。
软绵绵。
吉妮丰满的胸部,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
「哼嘿嘿嘿嘿,吉妮的胸部果然棒透啦!」
一边发出下流的笑声,一边用力揉捏吉妮胸部的这个人……
「咿!请、请不要这样,莉迪亚大人!」
是传说的「勇者」莉迪亚。
「好啦好啦。」
听到吉妮的叫声,她意外干脆地放手。
接着……
「怎么样?阴沉的心情是不是多少舒缓了一点?」
她来到吉妮身旁,抱住她的肩膀,露出太阳般耀眼的笑容。
吉妮明白她是在关心自己,觉得过意不去。
莉迪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在烦恼什么啊?说出来让我听听吧?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比一般人累积了更多人生经验哦。说不定,你的烦恼——」
「特别的你不会懂的。」
这是反射性脱口而出的话。
吉妮说出这句话后,才总算明白自己有多失礼,因而焦躁起来。
「对、对不起……!我、我竟然对勇、『勇者』大人这么无礼……!」
吉妮道歉,但莉迪亚对这件事显得不怎么有兴趣。
相对的,她以直率的眼神看向吉妮。
「原来如此啊。你烦恼的事情还真无聊。」

她丢下了这样的话。
无聊。
自己的苦恼被她这样一口否定……让吉妮不由得火大起来。
白嫩的脸颊因怒气而泛红,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
(无聊?)
(也是啦,像你这样特别中的特别人物,当然会觉得无聊!)
(像你这种人,又懂我什么了……!)
吉妮很想这样大喊,但硬是忍了下来。
然而——
「也对。我撕破嘴也不会说自己平凡。所以,我绝对无法理解你的苦恼。」
这番发言简直像是看穿了吉妮的心思,让她瞪大眼睛看着莉迪亚的脸……多么清澈的眼睛啊。平常她是个色老头般的女人,但像这样露出正经的表情,就让人觉得她简直像个洞悉世界真理的女神。
「你觉得自己很平凡。你擅自把他们和你区隔开来,觉得他们和你不是同一种人……是不同世界的人。然后,你就为了自己有没有资格和他们在一起这种无聊的事情在烦恼,没错吧?」
吉妮微微点头。结果莉迪亚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啊,知道四天王奥莉维亚吗?」
「知、知道。当然知道。」
「那么,你觉得她很特别吗?」
「这……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她是……」
她是侍奉「魔王」的传说中的使徒。这不叫特别,什么才叫特别?
吉妮本来是这么想的,但莉迪亚接着说出的话,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我和她啊,有时候会一起喝酒……有一天,她喝醉了,说了这样的话。她说她不特别,她太凡庸,让她自己都觉得厌烦。」
「咦……!奥莉维亚……大人她……?」
「对……看你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啊。不过,你先听我说完。」
莉迪亚说着,取下绑在腰间的其中一个皮袋,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然后,她把皮袋递给吉妮,继续说:
「她没有魔法的才能。只有种族的技能……也就是暂时提升身体机能这点长处。所以她说,以前她总是扯瓦尔的后腿,每次都会在暗地里哭泣。」
吉妮注视着递来的皮袋,听莉迪亚说话听得入神。
「当时的她,大概就和现在的你有着完全一样的苦恼吧。可是……她不死心。她发展自己的长处,磨练剑术这个武器……现在已经是四天王了。是瓦尔的左右手,是他的心腹。她成了比谁都更支持他的存在。」
这应该不是谎言。看到莉迪亚现在的眼神,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够一口咬定这是谎言。
然而,即使如此——
「……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不死心地努力,能够变得像奥莉维亚大人那样吗?」
到头来,奥莉维亚不也是因为有特别的才能,才能有那样的成就吗?
怯懦的想法,让吉妮变得自卑。
莉迪亚对这样的她……
「不要啰哩啰嗦的。」
她发出犀利的说话声——同时用力拍了吉妮的屁股。
啪!一声响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阵痛楚传来。
四周的人们嚷嚷着「怎么了怎么了?」,视线聚集过来,但吉妮因为痛楚,根本无暇感到羞耻。
「你、你做什么……!」
她泪眼汪汪地瞪着莉迪亚。然而,莉迪亚显得毫不愧疚,反而一脸不高兴的表情,对她撂下重话:
「什么特别不特别的,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什么障碍,都是丧气话造成的无聊错觉。你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往前冲就对了。这样一来,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想起今天的自己,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在烦恼一些很蠢的事情,然后会忍不住笑出来。」
接着,莉迪亚平静地笑着说:
「不要拖拖拉拉的,总之先动起来再说。要从扯同伴后腿的人,变成受同伴依靠的人,就只有先动起来再说。因为就算你再怎么烦恼,现在的你都绝对不会改变。」
她的话,以及她的笑容,有着不可思议的魅力与说服力。
「说得……也是。」
苦恼并未消失。也很难说是想开了。
然而……
吉妮觉得,自己应该和只会烦恼的自己诀别。
吉妮看着先前莉迪亚交给她的皮袋……
一口气喝干了里头的东西。
那是烈得呛人的蒸馏酒,感觉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然而——
「这酒真好喝。」
无论是烧灼的感觉,还是屁股的刺痛。
现在都莫名地令人舒畅。
「哈哈!能懂得这玩意儿的好,就是好女人的证据。」
莉迪亚搭着吉妮的肩膀,吉妮回以微笑。
这个人果然是传说中的「勇者」。不容分说地,就会改变周遭的人。
会将人导向好的方向。
相信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人才会被称为「勇者」。
……不管怎么说……
吉妮觉得,自己仿佛重生了一点点——
◇◆◇
我本身对这次的事情,并不怎么看重。
然而,上头的人……说穿了,就是这个时代的我,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魔王」瓦尔瓦德斯对这次的功绩给予高度评价,要求我们直接谒见。说是要颁发勋章,以及给予赞赏。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方便。
虽然过程实在太出乎意料……
但这样一来,就能达成和「魔王」见面的目的。
然后,到了出发的早晨。
我们一边想着回到现代这个最终目标,一边搭上了马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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