４　赤の月　十九日　あなたに

４　赤の月　十九日　あなたに

被称为不死的最强战士毕哈，只要物理上站不起来，就会倒下。

「嘎……」

他的肉体双脚弯曲，失去了一只手，全身插满剑和枪。如果是普通人，这种状态死个几次都还有剩，但毕哈还是活着。

唯一能动的手，握着弯刀。

他将那把剑插在地上，只靠膝盖站起来。

「呼……呼……！」

首先，他看向背后。

那里是毫发无伤的帐篷群。里面需要治疗的人类和贝多的魔导士正在战斗。为了不让他们受到干扰，毕哈才战斗。

接着他看向前方。

倒下的贝多战士们。

死者不只十几二十人。

在血海般的战场，站着的人只有毕哈。

魔导士鹦鹉，只留下长袍就死了。

他制造出的棋子怪物，核心遭到破坏后就风化消失。最后毕哈贯穿鹦鹉的心脏时，他也像沙子一样哗啦哗啦地消灭。

他好几次差点死掉。

受到欧莉亚制作的魔力消除装置影响，这边的魔法也不稳定。因此治愈魔法经常无法发动。不过敌人也一样。

所以最后，是剑术实力决定了胜负。

「还有……谁活着？」

他开口询问，但没有回应。

不过，还有人勉强活着。在维姬身旁的年轻战士的手在动。

「等我……我现在就救你。」

他倒下后，碰触那名战士的身体。

维姬的手溢出绿色光芒，逐渐移向战士。

「请、请住手，维姬大人……请先治疗自己。」

「笨蛋，你伤得比较重。」

「可是……」

「听好了，我们贝多就算战争结束也很忙。因为还有伤患等着治疗，所以要活下去。为了活人，要活到最后。」

「可是，维姬大人的身体！」

「不用担心我。你看。」

维姬指着背后。

结果——

「哇————维姬————！」

米亚哭着全速跑来。

她只是伸出手，维姬的伤就逐渐痊愈。失去的手像磁铁一样飞回来，折断的脚也立刻恢复原状。

然后米亚从背后抱住完全复活的维姬。

「我很担心哦！以为你是不是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只要有米在，我就不会死。」

「可是、可是！」

米亚一边哭，一边对周围施展治愈魔法。绿色的光芒如淋浴般洒下，还活着的战士们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

「不过，谢谢你。我很高兴你为我担心。」

「嗯……」

两人热情地拥抱。

「啊——真是的，居然在那边晒恩爱！」

「米亚大人，请你稍微自重一点！」

被施加治愈魔法的战士们一爬起来，首先就是吐嘈。

即使赌上性命战斗，战士们依然笑着。

「嘻嘻……嘻嘻嘻嘻嘻！」

剑贯穿了魔导士秃鹫鹰的身体。

「什么！？」

秃鹫鹰抓住了惊讶的冈达伍长兵的脖子。

「唔、唔哦哦哦哦哦哦！」

「嘻嘻！」

秃鹫鹰的手伸长，举起长兵的身体，利用离心力将他扔向远方。长兵撞上森林的树木，就这样一动也不动了。

「可恶……！」

沈华拿着长枪犹豫不决。

秃鹫鹰的身体是透明的。仿佛与泉水同化般变成液状，任何攻击都会直接穿透过去。可是秃鹫鹰的攻击却能碰到我方。就算沈华是优秀的枪手，也无法杀死水。

「沈华，怎么办？」

她的部下桠赞从背后询问。

「天盖爷的弓和北乡老头的拳头都没用。」

「善吉没办法处理吗？」

北乡挥着湿掉的拳头询问。

「我有在试……可是那家伙优先攻击我。」

善吉手上的魔导器也湿了。原本以为他的魔法可以攻击，但敌人也不是随便乱攻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秃鹫鹰的身体扭曲变形。

仿佛破裂般，从身体伸出好几根尖刺。每根尖刺都像长枪一样锐利，接连贯穿冈杜那军。

「唔哦哦哦哦哦哦！」

沈华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她和天尾队应该能活下来，但聚集在这里的冈杜那军人马不知道能救多少。

如果秃鹫鹰的身体能恢复原状就好了——

「喝啊啊啊啊啊！」

「嘿呀——！」

秃鹫鹰的身体和脖子在攻击中产生变化，两名剑士将它砍成两半。

是马格塔和莲布克西。

他们被称为比米罗库更强的剑士，但秃鹫鹰还是没死。它的头和身体掉进泉水，然后又恢复原状复活。

束手无策。

只要秃鹫鹰还有魔力，他们就完全无法出手。

「深兰，最好考虑撤退。」

听到天盖爷的建议，深兰陷入沉思。

秃鹫鹰的身体没有离开泉水。只要拉开距离，应该就能逃过秃鹫鹰的攻击。

可是，必须彻底消灭第八国。

「让无法战斗的人逃走，我来争取时间。」

「喂，深兰！」

「我是武士，身上流着冈达的血，不能逃跑。但部下另当别论。拜托你了，天盖爷。」

「你是笨蛋吗！别管那么——」

天盖爷伸手想抓住深兰的脖子。

就在这时。

「哦哇！」

地面在摇晃。

「怎么了！？」

不是秃鹫鹰发动攻击。

它也看着空中，露出狐疑的表情。

才刚这么想，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咿……！」

秃鹫鹰的身体融化了。

「咿，嘻嘻嘻，咿……！」

秃鹫鹰痛苦挣扎，伸手求救。但就算撇开它是敌人这点不谈，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帮助正在融化的魔导士。

「咿————！」

秃鹫鹰像是溺水般消失在泉水中，像鱼一样乱动。那阵涟漪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咦，咦……？」

它死了吗？

虽然想确认，但地震还在持续。

从秃鹫鹰那个样子来看，肯定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它才会身体融化，导致死亡。

换句话说，这并非普通的地震。

而是影响魔力，更加巨大的——

「全员撤退！我有不好的预感！」

「是……是！」

其实那不是预感。

而是有种骇人的事物正在逼近，让身体深处颤抖的感觉。

深兰把枪背在背上，抬头仰望从树木间露出的太阳。

「哥哥——不要死。」

＊

必须使出超越全力的力量。

在魔力不稳定的现在，无法完全依赖魔法攻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卓单手接住阿妮亚的飞踢。

「——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妮亚将膝盖压在莫卓身上，同时集中精神，莫卓的手掌随即爆炸。阿妮亚似乎将某种魔力注入莫卓体内。

「呼！」

阿妮亚迅速离开莫卓身边，迪亚布趁机瞄准莫卓的脖子挥舞镰刀。迪亚布透过黑贼之力变化的肉体，上半身已经完全变成巨大的镰刀。他以腰部的力量挥舞镰刀。

然而就在镰刀即将砍中莫卓的前一刻，他的身体却如海市蜃楼般摇晃，消失无踪。

「在哪里！？」

所有人环顾四周，却不见莫卓的踪影。

「唔！？」

一股令人冻结的杀气窜过米罗克的背脊。

他立刻挥剑。

可是，动不了。

平常能轻松挥舞的铃剑，现在却重如铅块。

施加在剑上的强化魔法似乎消失了。

「这种——东西——！」

米罗克依然使尽全力朝背后挥剑。他凭藉腕力与离心力挥舞。虽然时机接近野性的直觉，但剑还是击中了莫卓从背后攻击米罗克的武器。

她似乎想以魔法具现化的短剑刺杀米罗克。被米罗克弹开的短剑在空中旋转，自动追踪米罗克，试图取他性命。

不过，短剑却被菲莉丝从后方射出的箭弹飞。

「漂亮！」

米罗克一边道谢，一边砍向失去武器的莫卓。

「唔——」

莫卓将手伸到眼前，张开魔法障壁。

障壁与米罗克的剑撞在一起。

随后，电击四散。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咕呜呜！」

眼睛与身体被电击灼伤的米罗克被弹飞。

他站起身，准备应付莫卓的追击——没想到莫卓也倒在地上。难道魔法障壁不够完整吗？

不，魔力混乱的不只米罗克。

莫卓也无法自由自在地使用魔法。

「咕……！」

莫卓站起身，试图对自己施加治愈魔法。

可是，莫卓的身体却没有发光。

「偏偏在这种时候——」

莫卓的长袍冒出烟，他显得很不甘心。

「得手啦！」

迪亚多认为这是好机会，将脚变成剑，准备朝莫卓踢过去。从背后在绝佳时机使出的斩击，肯定能取下莫卓的首级。米罗克凭感觉如此判断，然而——

「喂、喂，奇怪！？」

迪亚多的黑贼竟然解除了。融化的铁块非但没有恢复原状，还像水一样当场扩散开来。

这也是魔力不稳定造成的吗？

「唔——」

莫卓依然无法使用魔法。

那么该由自己动手。米罗克如此心想，准备拿起剑，可是铃之剑的魔力也消失了，依然很沉重。

「总觉得……怪怪的。」

毕斯可看着自己的魔导球，如此低喃。

「魔力越来越不稳定，几乎没办法使用了。」

「意思是——」

莫卓的系统完成了吗？

如果他的系统完美到超越欧拉的装置，我方将陷入压倒性的不利。虽然不至于确定落败，可是以现在的状况，只会被莫卓蹂躏。

米罗克咬紧牙关，试图振奋自己。

可是事态似乎超乎米罗克的想象。

「莫卓！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

莫卓没有回答毕斯可。

可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系统完成，莫卓的魔法应该也会恢复原状。然而魔法却变得不稳定，这点很奇怪。

「喂，这是——」

就在毕斯可准备继续说下去时。

强烈的地鸣袭击所有人。

「哦哇！」

连锻炼过下半身的米罗和阿妮都站不稳的强烈地震。

所有人立刻趴在地上，确认彼此的安危。托托拉和菲莉丝扶着茱茱。

「这是——」

只有莫卓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天空。

摇晃得很剧烈，根本无法起身战斗。

而且明明一直等待，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地震是怎么回事！太奇怪了！」

「不对。」

回答米罗克的，居然是莫卓。

「这不是地震。」

米罗克很想反驳「怎么可能」。

如果地面摇晃的现象不是地震，那又是什么？

消除这个疑问的，是莫卓的视线。

虽然她的脸被波浪卷的头发遮住，但她一直盯着某一点。

那就是龙之圣地上方。

花田后方的悬崖上方在发光。

那道光比太阳更红。

然后，黑烟喷出，遮住了那道光。

「那是——」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毕斯可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甘心。

「龙之圣地——是一座活火山！」

这场地震不是地震。

而是龙之圣地即将爆发的预兆。

「火山爆发了吗……！」

天空燃烧成红色。

不对，已经可以看到火焰了。

不只山顶，从那里裂开的复数地方，都像喷泉一样喷出火焰。

「莫卓！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不。」

莫卓老实地摇头。

「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证据就是你们看，魔法变得这么混乱。」

莫卓把手往前伸，似乎想使用某种魔法，但只有手的周围产生噪声般的雾气，没有成形。

「我知道这里是活火山，可是这数千年都没有爆发的纪录。我明明连古文书都解读调查过了。」

「那完全就是你们的错吧。」

毕斯可斩钉截铁地说。

「你不是用那个什么系统，使用了庞大的魔力吗？为了这个目的，你不是借用了这个地方的魔力吗？土地的魔力枯竭，就无法抑制地底下的岩浆。难道你没有调查过这方面的事吗？」

「……不可能！计算上没有这种事。」

「大自然不是光靠计算就能解决的。」

毕斯可的话，从那座喷火的火山得到证明。

可是，米罗克不认为那是自然现象。

从火山口喷出，有如喷泉般细长的岩浆。

看起来就像愤怒的龙。

炎龙以惊人的速度覆盖山顶，然后流了下来。

「喂，那岩浆，流得也太快了吧！？」

没有人对迪亚多的呐喊提出异议。

岩浆流下来的速度，快到不像是自然现象。

在寻找原因之前，先采取对策。

「快逃！」

毕斯可跳到米罗克的肩膀上。

托洛亚已经带着茱茱，准备逃离花园。迪亚多准备了好几条绳索，丢到悬崖下。

米罗克也立刻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到呆站在原地的莫卓。

她没有逃跑，只是站在那里。

她是在后悔自己的失败吗？

米罗克还在思考，地鸣声变得更强烈。

「呜哇啊啊啊！」

花园出现巨大的龟裂。

再这样下去，这个地方会崩塌。

可是——

「米罗克，快点！」

茱茱的声音逐渐远去。

在不稳定的魔力中，迪亚多再次变身为黑贼，抱着茱茱准备逃跑。

阿妮也若无其事地从崩塌的悬崖跳下去。只有托洛亚和菲莉丝还在慢吞吞地用绳索垂降，但应该勉强赶得上。

「队长！」

「哦、哦哦？」

米罗克抓住肩膀上的毕斯可。

「茱茱就拜托你了！」

然后用力将他扔出去。

正在用绳索垂降的菲莉丝，单手接住毕斯可的身体。

「米罗克！你在想什么！？」

茱茱被迪亚多抱着。

米罗克想说明，却找不到适当的话语。

所以他微微一笑。

「抱歉，茱茱。你先走吧。」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把钱包忘在餐厅。

任谁都听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他还有事要做。

「喂，迪亚多！拜托你了！」

茱茱被迪亚多抱着，对他下令。

「……啧！真没办法！」

迪亚多的黑色身体发出与其说是不情愿，不如说是有些开心的声音，开始变化。抱着茱茱的手臂像橡胶一样伸长，跳过地上的裂缝，朝米罗克飞去。

「米罗克！」

茱茱离开迪亚多变得像绳索一样细的手臂，朝米罗克跑来。

「笨蛋，茱茱，你——」

米罗克正想阻止她，茱茱却抱住了他。

在这种时候，她到底在想什么——

米罗克正想怒吼，嘴唇却被堵住了。

即使是能看穿任何招式的米罗克，也无法躲过这粗暴的攻击。

柔软的触感，以强硬的气势压了上来。

这点也很有茱茱的风格。

「一定要赢哦！我们约好了！」

「——嗯。」

米罗克看着茱茱湿润的双眼，点了点头。

他抓住茱茱的肩膀，然后放开。

「快点，茱茱！」

「谢啦。」

茱茱被迪亚多的手抓住后，身体瞬间远离。只要交给迪亚多，无论在什么状况下都能脱身吧。

米罗克听着赤目队逃跑的声音，重新面对莫兹。

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美禄！」

逐渐远去的祖祖的声音。

「美禄——————！！」

没有回应。

崩塌的花田中，只剩下美禄与莫兹。

风中开始夹杂热气。

岩浆似乎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流动。不知道是流速变快，还是地形变得容易流动，但再这样下去，不用一个钟头（约一个小时），岩浆就会覆盖整个龙之圣地。

「……你为什么不逃？」

第八国最后的幸存者问道。

「祖祖不是叫你投降吗？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

「……蠢货。」

「常有人这么说。」

他笑了。

然后，他趁对方笑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想法。

「莫兹，刚才队长说大自然不是靠计算就能应付的。」

「那又怎样？」

「我……觉得是龙在生气。因为有人破坏了几百年、几千年来的坟墓，龙神才会生气，给予惩罚。不然不会突然发生这么激烈的喷火。」

从火山口喷出的岩浆，已经呈现无法用自然现象解释的流动方式。分成好几条带状，自由自在地蠕动的模样，简直就是龙的化身。

看起来就像火龙在肆虐。

「真不像信仰无名神的人会说的话。」

「……在我的故乡，比起无名神，大家更信仰龙神。」

「嗯。」

莫兹微微一笑。

「不属于物理或魔法的第三种力量吗？有趣。最后让我有了不错的发现。」

说完，莫兹将手伸向前方。

他手中握着以魔力制成的短剑。可是那把短剑的魔力很紊乱，几乎都是噪声。连能不能砍人都不知道。

「我不会投降。毕竟我还有义务要对死去的人负责。」

「……没想到你居然知道义务这个词。」

「我也知道开玩笑这个词。」

「…………」

美禄花了一点时间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明白之后，美禄的脸上也恢复笑容。

「哈哈。」

在笑的瞬间，紧张感也跟着消失。

脑袋开始运转。他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莫兹不打算回去。

他就像蜂雀一样，正在寻找可以战死的场所。

「……好啊。来一决胜负吧，莫兹。」

美禄捡起脚边的铃剑。

可是，好重。

——不是这个。

「怎么了，美禄？你不攻过来吗？」

「别急。」

打倒莫兹的武器，不是这个。

美禄脱下红色外衣。

里面的上衣和裤子是赤目队的制服。

他摸索裤子的口袋，找到了。

美禄取下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缠在武器上。

那是美禄在赤目队中，唯一没有剑的武器。

「对付你这种人——一根胡萝卜就够了。」

头上响起岩浆吞噬树木和岩石的声音。

美禄和莫兹都不知道岩浆何时会从那座悬崖上流下来。

手上的胡萝卜之所以会闪烁，是因为护身符的魔力不稳定。也就是说这根胡萝卜也是在蔬菜与武器之间摇摆不定的不稳定存在。

可是比起沉重的剑，它更值得信赖。

「——我要上了。」

热风吹拂脸颊。

比刚才更热。温度应该很快就会高到让人在地上打滚吧。

要瞬间分出胜负。

美禄深呼吸，瞪着莫兹。

莫兹一动也不动，举起魔力短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美禄以冲撞的气势向前冲。

莫兹也以刺穿对方的气势刺出短剑。

几乎是在赌。

看谁的魔力还没消失——

美禄的胡萝卜。

莫兹的短剑。

两者激烈碰撞，仿佛要融合在一起——

莫兹笑了。

美禄的胡萝卜穿过化为雾气的莫兹的短剑，击中莫兹的喉咙。虽然听见胡萝卜从内部碎裂的声音，但美禄毫不在意地挥到底。

胡萝卜碎裂。

莫兹被反弹的魔力震飞。

「莫——」

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美禄朝飞向后方的莫兹伸出手。

可是莫兹的身体却飞向花田的尽头——悬崖。

若是使用移动魔法，或许还能飞起来。

若是使用治愈魔法，或许还能从悬崖上坠落。

可是莫兹没有使用任何魔法，就这样从花田的悬崖坠落。

没有声音，也没有喊叫。

最后只留下莫兹静静的笑容。

看着消失在花朵彼端的莫兹，美禄跪倒在地。

这个瞬间，他感到全身无力。

「呼……！呼……！」

他使尽全力。

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全力战斗，现在连最后的余力都用在莫兹身上，因此全身汗如雨下。

如果维贾或米亚还在，或许能瞬间治好他。

美禄想着这些无意义的事，倒在地上。

碰触脸颊的花好烫。

这么想的下一秒，大量岩浆如瀑布般从美禄头上流下。

＊

从遥远的本阵也能确认龙之圣地的愤怒。

火山的黑烟遮住正午的太阳，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山。从那里涌出的岩浆如龙般肆虐。

「这……没问题吗？」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亚瑟担心地说道。

「喂！我没听说这种事啊！」

全身是伤的杰拉走了过来。虽然有收到他们和魔导士交战的报告，但既然活着回来，就表示他们赢了吧。

「杰拉阁下，你们的损害如何？」

「No problem。魔导士这种东西，只要不能用魔法就只是个瘦皮猴。因为欧莉的装置扰乱了魔力，所以轻松获胜。」

「那场喷火是那个装置的影响吗？」

「谁知道。我又不是地质学家。」

杰拉冷淡地说完，直接从放在亚瑟旁边的茶壶里喝起红茶。

「噗哈——好茶！」

「……你不觉得烫吗？」

「这种温度刚刚好。有什么吃的吗？」

「不介意的话请用。」

亚瑟递出巨大的白色块状物。

「这是什么？」

「这是冈德的军粮，好像叫作Rice ball。」

杰拉翻过那块东西观察，接着张大嘴咬下去。他没有打算坐到椅子上。虽然很没礼貌，但现在的他应该累到一坐下就站不起来了吧。

「好，我们去救人了。你继续搬运伤患吧。」

「啊、好，拜托了。」

可是亚瑟一脸忧郁。

「怎么了，跟魔导士交手受伤了吗？」

「不是那样……」

亚瑟的视线望向燃烧的山。

「茱茱可能还留在那里。」

「啊——公主？呵、呵呵呵呵呵呵。」

听见这句话，杰拉发出低沉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你这家伙，难道觉得我可爱的茱茱死了也无所谓吗！这么说来，你这家伙的确幽禁过茱茱。正好，我现在就让你赎罪，把头——」

「Wait，等等等等！不是那样。」

杰拉连忙阻止打算拔剑的亚瑟。

「亚瑟殿下，不好意思，我的心情也跟杰拉一样。」

晚一步过来的班杰敏也露出微笑。

「什么？」

「公主殿下才不会因为火山喷火就死掉吧？」

「是啊。如果是那位公主，就算大陆裂成两半也会活下来。」

亚瑟对意气相投的两人哑口无言。

很遗憾，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话。

既然有赤目队跟着，茱茱不可能会死。

可是，即使如此——

「殿下，疲劳会使人思考迟钝。请用餐。」

班杰敏递出涂了蜂蜜的面包。

「啊啊，谢谢。」

亚瑟坦率地接过面包，吃了起来。仔细想想，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只喝了龙血和水。蜂蜜的甜味在全身扩散。

「喂，小弟，也给我一个。」

「如果你不叫我小弟的话。」

班杰敏苦笑着把面包递给杰拉。

由于三国的领袖正好齐聚一堂，他们一边用餐一边讨论今后的方针。没有桌子，坐在木椅上用餐的高贵人士，显示出即使战争结束也依然忙碌的现状。

就在短暂的午餐即将结束时——

「抱歉，我来晚了。」

三人回头望向低沉的声音。

一名黑发男子站在那里。他拄着拐杖，在数名随从的保护下缓缓走过来——

「枸特阁下！这不是冈杜冈杜的枸特阁下吗！」

也难怪他会惊讶。

他明明才刚被莫兹刺伤，只过了两天而已。

「您的伤势还好吗！？」

亚瑟杰请他坐下，枸特默默行礼后坐了下来。

「老实说，不太好。但我听说这里有贝托的魔导士。」

「是这样没错。」

贝托的魔导士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待命。由于这里的魔力还不稳定，无法使用魔法。

「我马上带您过去。我去准备马匹。」

亚瑟杰正要叫骑士过来——

「不用了。因为情况好像变得更严重了。」

枸特也看着龙之圣地。

「第八国那群人，惹怒了龙神。」

「龙神……是吗？」

「据说死去的龙也有意志。无名神的教义也一样吧。会降下天罚给破坏坟墓的人。龙的坟场也一样。」

不是比喻也不是开玩笑，枸特一脸认真地说。

亚瑟杰无法否定这句话。

「对了，我那个不成材的弟弟在做什么？」

「米禄克的话，就如您所想的那样。」

「我想也是。」

枸特似乎也明白。

包含米禄克在内，赤目队总是身处于骚动的中心。

「唔……！」

好不容易逃出龙之圣地的冈达军。待在最后面的神乐确认自己平安无事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进入森林的冈达军与蓝山同盟的人们，在发生巨大地鸣时就让他们撤退了。多亏如此，没有任何人死亡。

「好累……」

「神乐，振作一点！岩浆可能会流到这里来！」

天觉陀伸出手，但神乐没有动。

「没问题的。」

抬头一看，岩浆从山上流进森林。

照那个样子来看，秃鹫栖息的泉水肯定也被吞没了。

可是很不可思议地，神乐觉得这个地方很安全。

龙之圣地——只要远离这个称呼的地方就没事。

她有这种感觉。

「就算你说没问题，下面的人的点名该怎么办？那是神乐的工作吧。」

「啊，对哦。」

被玄儿这么一说，神乐站起身。

可能是战斗时劣化了，用来绑头发的绳子断掉，长发随风飘逸。

「神乐，你的头发。」

「哦，没关系。」

「有关系吧，这样不管怎么看都是女人哦。」

「到时候——就到时候再说吧。」

或许是受到哥哥的影响，神乐变得比较乐观。

大部分的困难都能设法解决。

「呐，你看那个。」

亚谷多抬头仰望天空。

「啊……」

那是不可思议又难以理解的光景。

天空笼罩着黑影。

刚才逃走的龙又回来了。

它们到底要对喷火的山做什么？

「……原来如此。」

神乐察觉到其中的意义。

这里是龙的圣地——

是龙的葬身之处。

＊

「……这样啊，我死了吗？」

确认自己的状况后，美禄如此低喃。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不知从何处传来声音。

「因为我浮在空中。」

没错，美禄的身体轻飘飘地在空中飘荡。自己的身体没有现实感，周围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可以碰触的东西。

所以他擅自判断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放心吧，汝还活着。』

「是吗？」

美禄按照这句话放心下来，但如果是这样，这里又是哪里？

「话说，你是谁？」

『吾是——』

声音瞬间停止。难道是在寻找形容自己的词汇吗？

不久后，那声音以严肃的语气回答。

『——龙。』

「龙？」

『以汝等的语言……称为大龙。』

听到「大」这个字，美禄想起那只巨大的龙。

既然龙那么巨大，就算拥有超越人类的智慧也不奇怪。

『吾要道歉。吾很久没用人类的语言和人类对话了。』

「啊，嗯，没关系。我懂。」

这个声音与其说是用耳朵听见，更像是在脑中响起。

「请问，我人在哪里？」

『吾的体内。』

「体内？」

『没错。因为汝差点被火神杀死，吾才将汝收进肚子里。』

意思是，自己被吃了吗？

这里是龙的肚子里——看来对方果然是那只龙的主人。能够不咀嚼就直接吞下人类的龙，除了它以外也想不到别的了。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汝救了吾等。』

「……这样啊。」

美禄没有谦虚。

他是为了自己的同伴和国家而战，但也有想要守护龙之圣地的心情。他不希望有人打扰那些等待死亡的龙最后的安眠之处。

『汝守护了吾等的场所。可是这里已经结束了。』

「咦？」

『看吧。』

不知是何种魔力的作用，美禄的视野突然变亮。黑暗的肚子里出现一个圆形的光，仿佛开了一个洞。

圆形的光中映出影像。

这是龙之主的视野吗？影像从高处俯瞰龙之圣地。

喷发的岩浆如瀑布般流下，从山流到森林。

森林瞬间化为火海，如红色地毯般蔓延。

「啊啊！」

美禄看见难以置信的景象。

龙群回到人类绝对无法靠近的岩浆山。它们从空中、从地面聚集而来，纷纷跳入岩浆之中。

「为什么……」

美禄差点露出悲伤的表情，但又觉得不对。

它们不是被谁操纵。

「对哦，这里是龙的墓地。」

『正是。吾等是为了赴死而来。』

龙群如鸟群般聚集，缓缓浸入岩浆海中。它们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没有发出哀号，只是静静地坐着。

龙的数量越来越多，岩浆逐渐被遮蔽。

闪耀的鳞片在岩浆的照耀下，整座山都显得闪闪发亮。

『这片土地将就此失去作用，山再也不会发怒。但你不必担心，经过漫长的时间，这片土地将再次复活。』

「漫长的时间？那龙要在哪里死去？」

『吾等将再次聚集到新的土地。一切都遵从大自然的安排。』

「这样啊。」

美禄放心下来，放松了身体。

他觉得身体好像浮了起来，原来是真的浮在空中。这里虽然是龙的肚子里，却像在水中一样舒服。他并没有被胃液消化，不知道是用什么原理浮在空中的。

「哦哦……」

这时，不可思议的现象发生了。

龙让他看的影像变得更亮了。

泡在岩浆里的龙周围开始凝固。当足以覆盖整座山和森林的大量龙群消除了红色的景象后，这次换黑色从那里扩散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好像火熄灭了。」

『吾等种族是火之子，血能灭火。』

「就算是这样，规模也太大了吧？」

山的红色逐渐消失。

美禄亲眼目睹的岩浆量，不是稍微进行灭火活动就能消除的。事实上，他甚至担心岩浆会直接流到贺德市。

即使是透过魔法操纵岩浆的冈德人，也无法完全掌握龙的生态。它们是依照个体与种族的不同，有着极大差异的神秘生物。正因如此，人们才会畏惧、尊敬它们。

岩浆没有离开森林，而是以龙的性命为代价逐渐凝固。

而且是在不到一百秒的时间内。

除了美禄以外，在大本营等待的联军成员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

那就是——奇迹。

岩浆变成熔岩块，覆盖了整座龙之圣地。

仿佛要掩埋沉睡在底下的龙。

『人类之子啊，供奉吾等的后裔啊——』

龙主的声音逐渐变小。

『吾也即将离开。在那之前，让吾向你道谢吧。』

龙主应该也在凝固的岩浆某处吧。

可以听见仿佛静静沉睡，既沉重又温柔的声音。

『谢谢你守护吾等的死。』

「……嗯。」

这样就好了。

身为冈德的皇子，能够见证这一切，美禄感到很光荣。

见证庄严的龙之死——

「不对，等一下。那我该怎么办？」

见证一切后，肚子里的美禄也会一起死掉吧。

不，真要说起来，被岩浆吞没时就已经死了。

如果要和龙一起沉睡，那也是天命。

可是——

『人类之子啊，你还有该做的事吧？』

这句话让美禄想起的是，茱茱的脸。

——以及嘴唇的触感。

『吾也差不多快撑不住了，快点出去吧。』

下一瞬间，美禄的身体剧烈震动。

＊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

美禄曾经说过，过去在欧卡恩发生过整座岛瞬间消失的海啸。

可是吉尔萨尼亚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自然灾害。至少从茱茱出生后的十五年都没有。

太阳逐渐西沉，茱茱因为刺眼而闭上眼睛。

视线的前方是滚烫的石头。

被岩浆掩埋的树木对面，是形状没有改变，只有颜色变成黑色的火山。

三个钟头（约三小时）前明明还染成一片红色的火山，现在已经凝固了。即使是不懂地质学的茱茱，也知道这是异常状态。

一定是熔岩为了掩埋死去的龙而凝固了。

比起理论，茱茱更愿意相信这个理由。

「茱茱，很危险哦。」

「……嗯。」

托洛特拉着茱茱的手，让她后退一步。

眼前的红黑色熔岩，原本是巨大的树木。霍尔凯亚的士兵将它砍倒，而玛歌特和莲布克西就是在那里向他们搭话。

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树木。

「消失得一干二净了呢。」

毕斯马尔克在迪亚特的头上抽着雪茄。地面对他来说非常烫，似乎站不住脚。

「该怎么说呢，看到这幅景象，就有种『结束了』的感觉呢。」

迪亚特用手搧着雪茄的烟，如此说道。

茱茱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不是敌人，而是整个战场都消失了。仿佛不是棋子，而是棋盘整个翻倒。

「这座山已经死了呢。」

阿妮单寂寞地低语。龙之圣地和大量的龙一起停止了机能。今后人类应该不会再造访这里了吧。除非熔岩完全凝固，否则无法进入，就算进入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魔导士也死了。」

菲莉丝抱着弓。

最后，米洛库为了和莫兹单挑而留下。

茱茱不想想象米洛库战败的模样。而且莫兹没有为了报复而发动攻击，代表他不是死了，就是丧失战意而躲起来。

无论如何，第八国应该不会再进攻了。

「米洛库……」

他还活着。

茱茱想这么相信。

可是眼前的惨状实在不让人觉得他能得救。

「茱茱，差不多该去开会了。」

毕斯马尔克指着本阵所在的北方。

接下来要讨论战后事宜。像是损害报告、僵尸与龙型魔导人偶的处理、对各国的援助，以及龙之圣地的管理。

由于没有攻打其他国家，因此没有获得土地。

不过就结果而言，露西亚大陆七国停战了。

彼此都疲惫不堪，没有余力打仗也是理由之一。

茱茱也必须替与岣兹约定的龙之圣地所有权说几句话。不过事到如今，她不认为贺诺伊会执着于这块土地。

这也可以说是靠战争赢得的和平。

「抱歉，毕斯马尔克，我想再待在这里一下。」

「……这样啊。」

他没有问理由。

「反正将军是亚瑟，就算你不在也没关系。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谢谢。」

毕斯马尔克离开后，托拉特、阿妮、菲莉丝、迪亚多也默默地离开。

阿妮担心地频频往这边看。

「茱茱！」

她丢来两颗苹果。

「吃午餐吧！你还没吃吧？」

「……嗯。」

「啊，茱茱，我也给你这个。」

迪亚多见状，碰触附近的岩石，使用变化魔法。

岩石变成大小两个立方体，像骰子一样滚到茱茱面前。

「坐吧。」

「谢、谢谢。」

「那么茱茱，这个也给你。」

托拉特将一套茶具放在迪亚多做出来的大立方体上。

最后菲莉丝默默地升起狼烟，然后离开。

「……我明明说只待一下下。」

这样怎么看都是准备长期战。

茱茱心想「他们不可能等那么久吧」，坐到椅子上。

天空很耀眼。

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仰望天空，不久后眼睛习惯了东方的天空。

她静静地等待。

太阳开始西沉后，肚子又饿了。她吃掉阿妮给的另一颗苹果，喝下托拉特的茶。在炎热的季节，这种清爽的茶喝起来刚刚好。

傍晚的天空很美。

连一只鸟都没有，大概是在躲避地热吧。

她持续等待在摇曳的热气对面，不知道是否看得见的东西。

就这样，她等了半天。

太阳西沉，设置在各处的篝火亮起。

即使如此，茱茱依然望着天空。

她不再怀疑对方不会来了。

——那家伙一定会来。

茱茱如此相信，继续等待。

「……看吧，果然来了。」

热气晃动。

一只飞龙背对月亮飞行。

茱茱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米洛库——————！」

他听到了吗？

再喊一次吧。

不。

骑在龙上的他正在挥手。

茱茱踢开椅子，拔腿狂奔。即使差点跌倒，她依然朝月亮的方向，为了尽可能接近飞龙而移动脚步。

她被石头绊倒，凭着毅力撑住，将长时间坐着而难以活动的脚往前伸，接近到能感受到龙拍动翅膀的程度。

「茱茱！」

米洛库从龙身上跳下来。

被煤灰弄脏的脸似乎在笑，取而代之流下的是泪水。

「米洛库！」

与其说是拥抱，不如说是飞扑。茱茱伸手环抱米洛库，紧紧抓住他。

连他的煤灰、尘埃与汗水的味道都好可爱，抚摸头的手让她心荡神驰。

「茱茱……我回来了。」

「…………！」

只要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茱茱将脸和眼泪压在米洛库身上。

「所以，你怎么还活着！？」

她立刻抬头，询问最想问的问题。

「呃，其实我也以为自己死了。」

分别之后，他与莫兹单挑获胜。

在被岩浆烧死之前，被龙的主人吃掉。

在主人的肚子里，目睹龙之圣地的最后。

之后失去意识——

米洛库简单说明这些事。

「然后，醒来时被这家伙叼着。」

米洛库指着的，是累得缩成一团休息的飞龙。

「里多玛鲁！」

原本以为它在龙的失控骚动时就失踪了。是因为魔法恢复原状，才恢复正常吗？

「我本来想立刻回来，但是里多玛鲁被热伤了。所以随便找了个附近安全的地方避难。」

「里多玛鲁没事吗？」

「嗯。非常巧的是，我正好在着陆的地方，遇见熟悉龙的蓝山同盟部族。他们帮我治疗，里多玛鲁才终于能飞到这里。」

所以才花了这么多时间吗？

虽然很想抱怨个一、两句，但为了里多玛鲁也没办法。毕竟它是救了米洛库一命的恩人，不，恩龙。

「抱歉让你久等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米洛库……」

听到他温柔的声音，茱茱又想哭了。

其实应该可以撒娇的。

可是米洛库却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愿意接受一切。

——总觉得，好火大。

「茱茱？……好痛！」

茱茱用力踩了盯着自己看的米洛库一脚。

「你做什么啦！？」

「少自以为是了！谁会担心你啊笨蛋！」

「什——！」

「就算把你手脚绑起来丢进海里，你也会活着回来吧。有时间担心你这种怪物，不如担心里多玛鲁！」

「什么跟什么啊……」

「好啦，赶快回去吧！」

茱茱转过身，迈开步伐。

一如往常的模式。

米洛库一定会追上来。

一边咒骂，一边回到大家身边。

回去之后，然后——

「啊……」

茱茱停下脚步。

对了。米洛库已经不会回来了。

如今他辞去吉尔萨尼亚骑士团的工作，回去的地方是——

「茱茱？」

现在是因为联军聚集在一起，才能待在一起。

可是等战后谈判结束，各国分道扬镳后，又会各奔东西。

到时候，就再也——

「米洛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为了隐藏自己的感情，茱茱大声询问。

「这个嘛，大概就是听够烦的皇斗唠叨，然后在皇国做皇子的工作吧。」

「……是吗？」

米洛库将手放在茱茱颤抖的肩膀上。

「放心吧，茱茱。」

「咦？」

「我一定会回来的。」

然后从后面紧紧抱住茱茱。

「我会变强，好好学习——总有一天会来迎接你。」

「……嗯。」

茱茱碰触米洛库从后面环抱自己的手臂。

眼泪落在那只手臂上。

原本想忍住的哭声溢了出来。

两人没有道别。

——直到重逢的那一天，都不会忘记这只手的触感。

在月光的照耀下，茱茱如此发誓。

日后被命名为「第八次战争」的这场战役，就在这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