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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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的班会。
在迟到前一刻滑垒进教室的一斗,发现自己两边的座位都空着。
「陛下和宰相有公务,应该会在中午前到校。」
一斗的座位斜后方,双手抱胸的来珠闭着眼睛这么说。
明明是跟着转学过来的,却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上学吗……一斗佩服地心想:「她真是认真。」
点完名后,级任老师在黑板上写下重点,接着说:
「嗯……因此,早上的会议临时决定举办欢迎新生的迎新祭。详细内容之后学生会会发传单。新生虽然没有班级的摊位,不过加入社团的人应该会参加社团的摊位。」
听到这番话,一斗对来珠使了个眼色,来珠没有放下抱胸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气既像安心,又像苦涩。
突然听到入学没多久就要举办祭典,班上同学也欢声雷动。
「那么,班会结束。」
一结束,八田就转向后方。
「今天的第1节课是军事训练。初中部时的教官超恐怖的,听说高中部的教官更恐怖哦?」
军事训练。
在人口约1300万的东京帝国,当只有皇帝能宣言的紧急时期全民兵役令『圣战』发动时,将动员全国国民。
为了因应这种状况,升上初中后,课程中就会加入军事训练。
没有国民拒绝这项训练。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为了战斗所做的准备,而是为了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布局。
这点在这所皇泉学园也不例外,换上体育服的一斗等人在只要回嘴就会被揍飞的魁梧军服平头男面前,排成四列在操场上列队。
「新兵们!我是担任你们这些垃圾教官的前任士官长,五木啊啊啊啊!由我来负责教你们,你们应该感到幸运!普通的教官会让新兵吐个五次就让你们休息!不过,我的忍耐度有108式!也就是说,你们在战场上存活的概率会跃升21・6倍!感谢的话呢?」
「非常感谢!」
不分男女,所有人都发出近乎嘶吼的喊叫声。
「声音太小了!」
「非常感谢!!!」
「很好!那么,在俯卧撑300下之前,我要依序叫你们的名字!声音太小的人要加到500下!从你开始!」
「秋田真由美!」
「很好!你的声音很大!」
「是!我在戏剧社锻炼过!」
「很好!戏剧社!多嘴的你特别加到500下!」
秋田真由美露出「呜哇」的表情。
「没回答!600下!」
「非常感谢!」
秋田真由美自暴自弃地开始做俯卧撑。
「下一个!」
「东小路友佳梨子!」
「很好!你的声音也……咦?」
走到友佳梨子面前的五木士官长停下动作。
「……」
「……」
一对男女彼此凝视,视线交错。
「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元帅阁下!」
五木士官长敬礼。
「您是来视察的吗?辛苦了!」
「不,我是转学过来的。」
「转……可是我记得元帅阁下已经高龄……」
「!」
被友佳梨子锐利的目光一瞪,士官长住口。
「失、失礼了!元帅阁下请到那边休息!」
「不,既然我以学生身份转学过来,就要和同学一样接受教练。」
「不,可是……」
「士官长!」
「是!」
「你的工作是什么?」
「是!将没用的学生锻炼成没用的学徒兵,阁下!」
「很好。那么,你就尽你的职责吧。」
「是!元帅阁下!」
『呜哇,好难搞……』全班同学都同情起士官长。
接着,做完不知为何很轻松的暖身运动后,进行初中时代被强迫做过无数次的两人一组的徒手格斗训练。
由于地位的关系,加上友佳梨子又是武道高手,因此就算只是训练,也没人想跟她一组,一斗必然地被分配到跟她一组。
其实,如果不是认真对打,跟懂得手下留情的高手一组,受伤的概率反而低得多,不过这还是程度的问题。
「这么说来,我有件事想问你……」
友佳梨子单方面地对一斗拳打脚踢,同时开口。
「卿和南德原卿……那个……订、订、订婚了对吧?」
「……是……的!」
友佳梨子之所以结巴是因为害羞,而一斗之所以断断续续,则是因为光是要接下友佳梨子游刃有余的攻击就已经很吃力了。
「那个……你们从以前就认识……了吗?」
「……是!……的!我……!!和……她……!?」
友佳梨子发现这样根本无法对话,因此将攻击的力道减轻到极限。
不过,一斗还是得非常努力地接招或闪躲,否则还是会被直接命中。
「也不是那样……」
「是吗?那么,卿是名门子弟吗?我不记得曾在舞会或园游会上见过卿。」
「啊,因为我没参加过……我家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公务员。」
「公务员……?宰相府的吗?」
「不,是枢密院的。」
「枢府?」
枢密院是东京帝国中,负责皇帝及皇室相关所有事务的部门,其简称就是枢府。
如果一斗的父母在宰相府工作,那么两人还有可能有交集,但若是枢密院,情况就有些不同了。
皇帝及宰相的确交情甚笃,但枢密院有强烈秘密主义的一面,几乎没有人跟外部人士有密切的往来。
看来不是父母决定的亲事。
「不、不过,那个……既然是未婚夫妻,就、就会偷偷幽会吗?」
「……嗯,是啊。」
「果然!卿等经常做那档事吗!?」
「不、不是,没有那么多次……」
「可恶的来珠!」
友佳梨子不讲理的愤怒一击,正中一斗的腹部。
「咳噗!?」
「啊、啊啊,抱歉抱歉,不小心太用力了。」
「好……痛痛痛……咦,这么说来,你刚刚叫她『来珠』……?」
「嗯?啊啊,私底下有时会这么叫。不过在公开场合,军方和政府太过勾结会有问题,所以不会这么叫。」
「不如说,军方和政府起争执,对居民来说才讨厌……」
在一旁对打的雫一边拉好体育短裤的裤管,一边不带感情地低语。
「卿说的话也有道理。」
友佳梨子一边肯定雫的话,一边重新摆好架势,再次展开攻击,接着又说出浮现脑海的疑问。
「问这种事或许很怪……南德原卿……那家伙哪里好?」
「哪里……好?」
一斗心想「这是什么惩罚游戏?」,不过还是慎选词汇,吞吞吐吐地说:
「……因为她心中有颗宝石……吧。」
「……卿意外地是个装模作样的人。」
「不、不是,那个,应该说……我憧憬拥有闪耀事物的人……虽然我没对本人说过。」
一斗「啊哈哈」地苦笑,不过,他没说出另一种与之表里一体的感情。
憧憬的另一面是嫉妒,羡慕带来的怨恨——这是哲学家基尔克果提倡的概念,意指弱者对强者的憎恶、愤怒、怨恨。
这种想法,有时会从一斗的自我深处浮现。
友佳梨子当然没察觉到这点,将一斗的话照单全收。
就算她察觉到一斗的想法并非那么单纯,她也不可能理解没有的人对拥有的人所抱持的感情。
「嗯……是吗,闪耀的事物……吗?来珠的确是个令人讨厌的任性、任性、任性、令人讨厌的任性家伙,不过在这一点上,我无法否认她的确很优秀,虽然那是种像霓虹灯一样刺眼的光芒。」
友佳梨子极为认真地说出这番话,让一斗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友佳梨子正思索着一斗的回答,因此并未留意到这点,而是进入自己的世界,吐露内心话。
「有人肯这么说,我也有点羡慕……呢。」
「东小路元帅也一定会遇到好对象的。」
「卿真是个好人!」
一斗带着苦笑回答,友佳梨子则出现激烈的反应。
「而且,卿能容许那个来珠,或许是个器量意外宽大的男人……来珠那家伙,一个人得到幸福……那个背叛者……!」
「东小路元帅迟早也会得到幸福的。」
感觉上,很少有异性温柔对待的友佳梨子,胸口似乎小鹿乱撞了一下。
「卿真是温柔……不行,眼泪好像要掉下来了。」
友佳梨子用一斗递上的毛巾用力擦拭脸,接着露出微笑,敬礼表示感谢。
「嗯,原本以为卿是个欠缺威严的瘦竹竿,没想到是个有前途的家伙。好,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不需要阶级,这是特别待遇,要感谢我哦。」
「哈哈哈哈哈!」高声大笑的友佳梨子充满威严。
「啊……那么,我也直接叫你的名字。」
「是吗,一斗卿,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一斗在意着「卿」这个字眼不能拿掉,也点头回应。
「我才要请你多多指教……友佳梨子小姐。」
「!」
友佳梨子的脸颊红到快喷火,往后退了一步。
「咦,那个,怎么了吗,友佳梨子小姐?」
「没、没有,该怎么说呢,因为十几年来,第一次被同世代的异性直呼名讳!」
「是这样吗……友佳梨子小姐,你满脸通红哦?你没事吧,友佳梨子小姐。友佳梨子小姐?」
「不要连喊!」
一斗被有如剃刀般锐利的低段踢击倒了。
*
结果,那天的军事训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从一开始的严苛展开来看,难以置信地变成轻松的训练内容。
而且,友佳梨子还说了那么多废话,可想而知。
「哎呀——幸好是轻松的训练——都是多亏有元帅妹妹在呢——对吧,小一。」
下课钟响后,众人解散,回教室途中,八田满脸喜色地拍了一斗的背。
「有军方的大人物在,果然就不会那么严格呢。」
传闻的当事人听到这句话后走了过来。
「我还想说今天的训练怎么那么没劲,原来是我害的吗?」
「何止是害的,都是托元帅妹妹的福。」
「是吗……的确,要对元帅进行训练,对中士来说或许是负担太重了,嗯。好,那么从下次开始,这个班级就由我来担任教官吧。」
「咦,元帅妹妹吗?」
「别叫我元帅妹妹……士兵的教育通常是由士官进行,这是因为现场锻炼出来的人精通士兵使用的武器及体术。军官虽然在军官学校接受以战术、战略及士兵运用为主的教育,但意外地有很多将帅不了解现场。更别说是置身司令部的人,都是军官学校出身的菁英。不过,我和那些软弱的将帅不同,和卿等一样是从一兵一卒爬上来的。如果有必要,我会让你们接受连那些士官都会光着脚逃跑的地狱特训。」
「好厉害……」
八田的瞳孔放大。
「好厉害的说明台词。」
「别这么说。」
『应该先跟中士提议才对,嗯。』自言自语的友佳梨子快步离开。
就在此时,有人从教职员室的方向小跑步过来。
「请问,不好意思,你是东小路友佳梨子同学吧?」
是个看起来聪明伶俐,但感觉很软弱的眼镜少年。
「……没错,你是?」
「我是学生会的副会长。」
「副会长……啊啊,这么说来,我昨天在学生会办公室看过你。」
虽然因为夕鹤及来珠大闹一场,所以没那么醒目,不过在创社手续时,友佳梨子曾看过他。
一斗没印象,这是因为友佳梨子身为军人,平常就保持高度注意力,可说是因为她很优秀的关系。
「话先说在前头,关于皇帝社的抱怨,跟我说也没用。你直接去跟南德原卿说。」
「啊啊……不,不是那样的……那个,我有东西想请军方看看……」
「……?」
友佳梨子拨起落在脸颊上的头发,微微歪着头。
「机动魔法兵……?」
听到这个名词,友佳梨子的眼神变得严厉。
机动魔法兵是东京帝国军的主力兵器。
据说是东京帝国独立战争时,由异界带来的超科技所制造出来的产物,军事评论家及历史学家都评论,若没有以乙女枪士队及机动魔法兵为基因的帝国军压倒性的战力,东京帝国的成立及之后的安宁将不会存在,是绝对的破坏兵器。
机动魔法兵的性能在火力、装甲、机动性、空战及海战都能进行的泛用性等各方面都很高,是过去世界上不曾存在过的『人型兵器』,虽然仅限于对人战,但更重要的是,它能给予对手莫大的精神打击。
全高10米左右的巨大铠甲兵,其外观的内部是以无限魔导产生器为动力,让特殊水银像血液般循环,借此驱动相位变动马达,基础技术据说使用了炼金术师帕拉凯路丝斯等人所建构的理论。
近年来也大量使用了科学技术,导入资讯通讯网基础建设,摆脱有人操纵的束缚,也能当作无人哥雷姆兵使用。
「是的,机动魔法兵是从旧体育仓库的拆除工地现场挖掘出来的……」
在场的学生会副会长出去传话,把老师带回来后,一名老师对友佳梨子如此说明。
「联络军队或警察了吗?」
「……因为不知道该联络哪边,所以想问五木军曹,但她刚刚才说肚子痛要早退。」
「唔,新兵训练意外地很操劳呢。」
「不,那是元帅阁下的错吧?」
跟过来的八田说的话,友佳梨子当成耳边风。
「总之,先去看看现场吧。带路。」
友佳梨子对老师这么说,一行人一起离开教职员室。
跟在老师身后,走在操场边缘的通道上,友佳梨子突然转头问背后的脚步声。
「为什么卿等要跟来?」
「我们想参观。」
「为了增广见闻……」
「没、没什么,只是跟着走。」
「你们几个有什么话想说吗?」友佳梨子一瞬间露出不愉快的表情,正要开口,不过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叮咛他们一句:「算了,别妨碍我。」
得到许可的八田开心地对一斗微笑。
「不过啊,真令人热血沸腾呢!」
「咦,什么?」
「就是那个啊,不是常有吗?发掘出古代兵器,偶然坐上去的主角和敌人战斗之类的!」
「啊——……」
「唔哦——要是遇到谜样的美少女该怎么办?」
八田完全不在意雫「你是笨蛋吗?」的冷淡视线,情绪越来越高涨。
穿过高中部平常使用的第1操场,来到第2操场,发现角落有一栋快倒塌的组合屋,四周被工程车包围。
从工程中禁止进入的铁丝网中可以通行的部分进入,一行人远远眺望开了一个大洞的地方。
「的确是……机动魔法兵。」
半埋在崩塌的洞穴中央的机体,腰部以下严重毁损。
「相当老旧了……阳光三式・改……有人改修量产型的机体吗?」
红色的机身令人印象深刻,那是支撑独立战争的优良名机。
有人类型的量产机称为魔女级,单机型的客制机称为主教级,其中经过改修,特别强化的高阶机种则称为超级魔女级、超级主教级。
现在无人机又另外分类为巫师级和巫妖级,不过,现在在友佳梨子等人面前的机体活跃的时代,全部都是有人机。
「发电机的人造魔法石核碎裂了……是中弹时直接被击中了吧。然后就直接坠落,埋在这里了吗?」
人造魔法石核是心脏部位中最重要的零件,对机动魔法兵而言,等同于灵魂的物质。
「咦——不会动了吗,元帅小妹妹?」
「别叫我元帅小妹妹……如你们所见,如果这个能动,国家预算就要因为维修兵的失业保险金而破产了。」
「呿……古代机器人带来的我们的战记要开不了头了,小一。」
「我也算在内吗……」
「那还用说!」
一斗对轻轻使出锁喉的一点苦笑,不过在看到来珠的侧脸突然变得严肃后,便挣脱锁喉。
以轻巧的动作轻盈地跳下去的来珠,站在机动魔法兵的胸部舱门前。
「看来是逃脱了……」
打开生锈的面板,拉下紧急开放杆后,舱门微微开启。
来珠使尽全力推开变形且腐蚀的舱门,发出叽叽的钝重声响,接着终于看见内部。
「……里面也压得相当扁呢。嗯……」
简单检查过后,来珠回到地面。
接着拿出使用军用特殊线路的手机,拨给军令本部。
「是我。我想请你们回收搁浅的旧机体。地点是皇泉学园高中部第2操场旁的工地现场。机体是萨莉斯三式・改。」
接电话的人是帝国军副司令长官・五藤政景大将,51岁。
人称恶鬼政景,受到军内外畏惧的他,只要认同年轻人才,那个人的地位基础就坚若磐石。
『遵命……萨莉斯还真是古老的机体呢。』
「是啊,是独立战争时的机体。腐蚀得很严重,核心也中弹了,但总不能丢在学府的校地内。」
『有道理。那么,我派市谷的部队过去。』
「市谷?练马的部队怎么了?」
『现在全队都在埼玉方面巡逻。那里同时也是枪士队的驻扎地,所以本队的人数本来就少。』
「是吗……」
由于乙女枪士队是皇帝直属部队,因此无法以恋华子的命令调动。
「……不,有东西可以用,没道理不用。从近的地方调派也比较节省经费。以出动请求的形式就没问题了吧,终究只是『请求』。」
『欠太多人情不是好事。』
「别在意,我们有时候也会帮他们擦屁股。这是互相帮忙。」
『遵命。不过枪士队的军规是,没有皇帝陛下的正式命令就不能出动……』
「无妨。反正他们平常就算没有陛下的命令,也会在暗地里行动。不会说那种小家子气的借口。」
『那么,我就照那样处理。』
「拜托了……那么,我会待在这里直到交接人员过来,卿等先回教室去吧。如你们所见,没什么好看的……一斗卿,你那么感兴趣吗?」
从八田的锁头功逃脱,目不转睛地盯着机动魔法兵的一斗,被挂断电话的来珠问起。
「啊,嗯……小时候很向往……不过,我初中毕业时的驾驶员适性是(g)。」
「g……?」
来珠的表情突然变得险恶。
「g是什么,小一?我没听过那种适性。」
「不清楚……不过,说起来……」
一斗苦笑,来珠正想说些什么时,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将手伸向挂在腰际的日本刀刀柄。
那是以超乎常人的惊人跳跃力,从体育馆屋顶跳过来的两个人影,不过看到气息的真面目后,来珠的手放开了刀柄。
那是穿着大正浪漫风女学生和服的少女二人组,她们的打扮像是从某个毕业典礼上溜出来的,而那模样让来珠想起某件事。
「我是隶属第730独立保安局3队的马塞尔・威汀准尉。」
「我是同单位的亚莉亚・德贝其奥下士。」
乍看之下不像日本人的她们,年纪和一斗等人差不多,搞不好还比他们小。根据队伍不同,她们的全体队员不是穿着女仆般的制服,就是穿着水手服。
虽然在军内外被说闲话,像是「COSPLAY部队」或「魔法少女部队」并不稀奇,但那一方面也是出于对她们这些在部队组织力、个人战斗能力、谍报技能、特殊任务执行能力等方面都出类拔萃的少女们的嫉妒。
眼前的她们也一样,就算主张她们是世间传闻的异世界人,那不可思议的气氛也足以让人点头相信,不过真伪不明。
「3队……是操・萨杰塔里亚中校的部队吗?你们来得还真快。」
来珠带着别有含意的讽刺语气笑道。
「是的。我们正在执行伴随重要人物来访的附近特别巡逻任务。」
她们口中的重要人物除了恋歌以外,不会有别人。
「昨天的警备是9队的明王寺副队长,是换人了吗?」
「我只是奉操队长的命令前来,详细情况……」
「……」
虽然不是没有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过判断不需要继续追究的来珠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辛苦了。之后就交给卿等……不,我也去。一斗卿,卿也一起来。」
正要转身的来珠突然停下脚步,说出这句话,一斗听了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咦,我吗?」
「好,我们也……」
八田说到一半,来珠便打断他的话。
「卿等不行。因为有这种不名誉的适应性的人当我的朋友,实在令人遗憾至极。至少我要教到你们能去掉负号的程度。这是军事训练的补习。」
来珠哈哈大笑,一斗则是感到厌烦。
由于第二堂课似乎快开始了,雫拉扯心不甘情不愿的八田的耳朵带他离开,不久后,巨大的搬运直升机在操场上着陆。
「那么,我们去下达搬运的指示。」
维坦准尉和德贝基欧下士敬礼后离开,轻快地跑向直升机。
「看仔细了。」
一斗凝视着来珠所指的方向,接着直升机的货柜开启,从里面走出一架机动魔法兵。
「不是无人机吗?」
来珠意外地低语。
单体战斗力相当于数架机动魔法兵的枪手队员,通常不会搭乘机动魔法兵。
她们的机动魔法兵主要使用目的,是将无人机当作从属机,用来挡子弹或作为辅助战力。
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并非帝国四大有人量产机的天使、妖精、光星、偶像,而是以这些机体的战斗数据为基础设计的高阶机种。
「那是不久前才刚发表的新型有人改造量产机,机动魔法兵・白色恶魔。」
全高8・1米,搭载两具8汽缸无限魔导产生器的怪物机器,为了控制魔导而搭载三重三轴稳定器的新技术满载机体。
以白色为基调,施以优美的涂装,展开三层以上的多层魔法阵,拥有可进行炮击的高火力,以及不适合后方支援用机的卓越突击能力。
被视为次世代主力机的这架机体,目前才刚出厂3架。
根据专家的说法,当正式量产化时,军事平衡将会产生巨大的变化。
当一斗对那美丽的外型看得入迷时,莉莉・卡尔纳轻轻一跳,在一斗等人面前轻盈着地,抱起莎莉丝。
「卿将成为南德原卿的伴侣吧?」
「……是啊。」
「既然如此,卿就先看看吧。看看我们所处的世界。」
一斗侧眼看着莉莉・卡尔纳搬运起莎莉丝,她的伤势比外表看来的还要严重。接着一斗也跟在友佳梨子身后,走向直升机。
等莎莉丝搬上直升机后,直升机便升空,将机首转向,准备在帝国上空向东前进。
就在此时,坐在乘客用座位上的友佳梨子拿起机内通讯器。
「是驾驶座吗?我是东小路。不好意思,可以稍微绕个路吗?」
「是无所谓,不过要去哪里?」
「你知道练马部队的巡逻队目前在哪里移动吗?」
「请稍等……雷达捕捉到从户田前往蕨的部队,以及从朝霞经和光返回的部队。」
「和光的部队是4021部队吗?」
开头编号为4的部队是特别机甲师团,也就是机动魔法兵部队。
「标记显示的是该部队的编号。」
「周围有敌性因子的反应吗?」
「没有。周围10公里的状况为绿色。」
「好,那么,可以跟到能目视4021的位置吗?」
「了解。」
友佳梨子像这样只交代完必要事项后,之后就只是双手抱胸,沉默地坐着。
几分钟后,机内通讯的扩音器响起。
「元帅,已经抵达目的地的上空。左舷10点钟方向有舰影。」
「知道了。并行2、3分钟后就回来。」
「了解。」
切断无线电后,才刚看到友佳梨子缓缓起身,接着她就打开直升机的侧滑门。
「看吧,一斗卿。」
她这么说,以下巴示意下方。
一斗战战兢兢地往下看,眼底是残留战斗痕迹的地面景色,以及在那当中奔驰的巨大陆上舰。
「那是和敌人交战多次的痕迹。」
「敌人……」
在东京帝国,所谓的敌人,等同于人类的敌人。
在帝国独立前后出现的那些——
那些生命体被称为——怪虫。
它们像是原始的昆虫,也像是拥有寒武纪爆发性多样性的奇怪生命体。为了和它们战斗,帝国必须保有巨大而扭曲的军备——机动魔法兵。
据说怪虫会吃人,会在人体内产卵繁殖,但它们的生态其实意外地不为人所知。
唯一能说的是,它们无疑是『人类的天敌』。
如今,怪虫在地球上可居住地区的面积中,已经蔓延到超过80%的范围,就连旧日本国领土内也有相当大的范围至今仍受到蹂躏。
和它们战斗的前线基地,也就是在地面奔驰的小型要塞,正是现在一斗眼前以地面战舰『命运』为中心移动的地面舰队。
「下方可见的舰队是虽然有怪癖,但聚集了拥有王牌级技术的精锐部队的第4021部队。中央最大的舰影是其旗舰,第2世代型地面战舰『命运』……练马的部队另外还配属了同类型的『悲怆』及『田园』。」
「……」
一斗为地面舰队的威容屏息,一旁的友佳梨子接着说:
「敌人的研究也有所进展,目前认为虫群进入休眠期。不过,我们的和平可说是建立在薄冰上。不过,比起悲观,我更以拥有能笑着度过每一天的强韧精神的人类,以及这个国家的人们为荣。那并非看破一切的享乐,而是积极活下去的坚强。」
「……」
一斗的人生经验尚浅,无法点头认同这番话。
或许来珠会有话可回吧。
不知道是如何解读这段沉默,只见友佳梨子绷起脸,目不转睛地凝视一斗的侧脸。
「……我邀请卿加入部队还有另一个理由。」
「?」
一斗回望语气莫名郑重的友佳梨子。
「适性(g)的『g』……是特殊适性的意思。」
「特殊……适性?」
「没错。卿拥有与机动魔法兵有关,他人所没有的某种力量。足以弥补通常的适性值还有剩。刚才看到的第4021部队的驾驶员,无一例外都是特殊适性拥有者……不过,拥有那种适性的人,也不见得一定会被分配到那个部队就是了。」
说完,友佳梨子轻轻一笑,关上直升机的门。
*
「早安,一斗。」
「早安,一斗。」
恋歌及来珠是在第三节课结束时到校。
附带一提,一斗及友佳梨子是在第三节课开始前回来的。
「那边的同学!请勿私下交谈!老夫在上课中不会对任何人有差别待遇!」
『你说什么?』来珠正想接受挑战,不过友佳梨子说『她是不畏惧权力,努力尽忠职守的了不起的人。处罚这种人的国家不会有未来。』这番义正词严的话,因此来珠也只好乖乖退下。
南德原来珠是个会以极端论点驳倒义正词严言论的女人,因此她会退下,就表示她对友佳梨子另眼相看。
不过,来珠当然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从他人意见的人。
「欸,一斗,那件事怎么样了?」
不过,她还是压低声音问,以她来说,这已经算是有所顾虑了。
「她说要办欢迎祭。我想夕鹤应该很努力了。」
「是吗?虽然她是个嚣张、狂妄、自大的孩子,不过很能干。虽然她很狂妄。」
不过,一斗为此付出了在自家体验恐怖的代价,但一斗本身不想回忆起来,因此封印了这个话题。
「喂!我说过请勿私下交谈吧!」
教书25年的资深教师弯起右手臂,白色粉笔飞了过来。
砰!由香子子以枪迎击。
子弹陷入黑板里,老师流下冷汗。
「很危险耶!」
「这是威吓用的橡胶弹。」
在极近距离下开枪会致人于死。
「会死人啦!」
「不过,这是为了应付偷袭的课程吧?」
「哪有这种课程!」
由香子子似乎还没摆脱军事训练的思维。
「再说,你是武士,就该用刀来应付吧?」
来珠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不过由香子子用力点头。
「卿说得有道理。」
「武士……?」
恋歌偷偷回答一斗的疑问。
此时下课钟声响起,起立敬礼后,大家自然而然地进入闲聊时间。
「小由香子子的家是武士世家哦。是钢弹无双流这个剑术道场的第16代传人。」
「是龙凤无双流,陛下。」
「没错,就是那个。在龙凤无双流里,继承人似乎会得到登龙斋的称号哦。」
「因为被认定为无形文化财产,所以户籍上登记的是东小路登龙斋由香子子。你有中间名呢,对吧,登龙斋?」
「别叫我登龙斋。」
由香子子露出露骨的厌恶表情。
「这么说来,小由香子子不喜欢这个称呼呢。为什么?」
来珠似乎知道理由,笑嘻嘻地问。
在恋歌充满好奇心的「为什么为什么?」眼神攻势下,由香子子像是认输似地别开视线,低声说:
「……不可爱。」
「咦,什么,你说什么?」
「因为不可爱!」
由香子子像是在玩羞耻PLAY般满脸通红。
「呜哇,小由香子子好可爱~」
恋歌用力抱紧由香子子。
「很可爱呢,登龙斋。」
来珠露出贼笑,由香子子因为被恋歌抱住而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咕呜呜」的声音,以表情反抗。
「……这是很了不起的事,你可以抬头挺胸啊。」
一斗从小看着被称为神童的妹妹的才能长大,因此被击垮,对于自己的才能之差感到极度自卑。
不过,或许是因为被击垮过头,一斗完全看开自己没有才能一事,妒意也磨耗殆尽,因此才不至于变成扭曲的人。
只是,他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对没有才能的人生感到些许的寂寞。
一斗低声说出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啊,没、没有,我只是突然这么觉得。」
一斗连忙笑着打哈哈。
「……卿果然是个好人。」
当然,这并非是连一斗内心深处的想法都摸得一清二楚,不过,由香子还是看穿了事情的本质。
就在此时,走廊边的窗户喀啦一声打开,出现一名穿着三年级制服的女生。
「哥哥,借我英文辞典~」
是夕鹤。
这么说来,初中时她也像这样经常来找我呢。一斗心想,难道又要开始过着被取笑是恋妹控的日子了吗?一斗感到有些难过。
「啊——我今天没带来。」
「啊,我带来了。借你吧。放在抽屉里,拿去用吧。」
恋歌出乎意料的提议让夕鹤有些退缩,不过她觉得拒绝反而失礼,因此朝恋歌鞠躬。
「……谢谢你。」
虽然有些没礼貌,不过夕鹤还是越过窗框在恋歌的抽屉里翻找。
「……咦,刚才好像有喀嚓的奇怪声音?」
「啊啊,因为怕发生什么事,所以在皇帝陛下、南德原卿及我的抽屉里都设了陷阱。」
传来不成声的惨叫。
「总觉得皇帝社的评价越来越差了……」
第四节课开始,上课中,恋歌沮丧地对一斗小声抱怨。
『给我记住,南德原来珠!』夕鹤的狠话至今仍在耳边萦绕。
「话说回来,这件事明明跟我无关,为什么我得被说得像是我干的一样?」
「不是因为你平常素行不良吗?」
来珠狠狠地瞪了来珠一眼。
「……这未必是开玩笑,不过先不提这个,我们皇帝社是命运共同体吧?社团的失态不就等同卿的失态吗?」
「那是你的失态吧?那是你的失态吧?」
为什么要说两次呢?为什么要说两次呢?恋歌心想。
这堂课结束后,一行人前往第二宰相府集合(缺席的满贯除外)。
在集合时,他们拿到了发给各社团的有关新生欢迎祭的资料,皇帝社一行人围成一圈观看。
浏览过一遍后,来珠抬起头来。
「……准备期间、举办日期及禁止事项都看懂了,不过到头来,这到底是要做什么的活动?」
「咦?」
被来珠问了太过基本的问题,一斗一瞬间答不出来,于是恋歌代替他展现玩游戏时累积的知识。
「就是摆设临时摊位,或是展示活动内容的展览。」
「临时摊位……」
「就是开店游戏啊。」
来珠露出一脸可疑的表情。
考虑到来珠的个性,她可能会说『我不参加』,因此恋歌连忙打圆场。
「来珠,你有没有想过要当花店老板娘~或是幼儿园老师~之类的?」
虽然没看过在学园祭上摆设幼儿园老师的临时摊位,不过要是有的话,那幅光景应该会非常像犯罪吧。
「没有。」
来珠立刻回答。
「咦,可是小时候不是……」
「没有。我倒是常常在想,要如何合法地从肥胖的既得权益者手中夺取资产,纳入帝国国库。」
南德原来珠是彻头彻尾的权力欲求者。
「真是无聊……既然是祭典,应该要更……算了,反正也不是强制参加吧?与其玩过家家,不如绞尽脑汁巧妙地隐藏高所得者的税率,同时提高税率,这样还比较有建设性。」
来珠说完后嗤之以鼻,让恋歌无言以对。
恋歌非常落寞地低下头。
「是吗……那么,虽然很遗憾,不过就我们自己来办吧。」
「咦,等……」
恋歌转换心情的速度很快,她看着一斗及友佳梨子开口后,来珠似乎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因此非常惊慌失措。
「一斗想要做什么?这种时候通常是咖啡厅或鬼屋吧?」
「咦、啊,嗯,是啊。」
「小友佳梨子呢?刚才提到花店时,你的耳朵好像动了一下哦?」
以惊人速度被抛下的来珠为了寻求光明,转头看向友佳梨子。
「对、对了,友佳梨子,你对那种过家家的游戏……」
「不错啊!花店!蛋糕店也不错!」
友佳梨子露出少女闪闪发亮的眼神。
「那么,就开花和蛋糕的店?」
「不,以我们的人数,要开那么多种……」
「人手不够的话,要我招募几个师团来也行!」
感觉她似乎打算从生产线确保人力。
「模拟商店的名字就叫『花和蛋糕的店,第一师团』吧?」
「咦,真的要叫这个名字吗?」
「我会叫哦,会超叫哦。」
来珠开始觉得友佳梨子有点恐怖了。

「我和小友佳梨子是看板娘。」
「看板娘……」
友佳梨子的精神被拉进少女时空,露出毫无紧张感的软绵绵表情。
被兴高采烈的皇帝社抛下的来珠嘴角抽动,伸出颤抖的手。
「那、那个……」
「要穿荷叶边的围裙洋装哦,小友佳梨子也要穿一样的吧?」
「不、不……可是,我不适合那种服装……」
「没那回事,对吧,一斗?」
「咦、啊,是的。友佳梨子小姐是个美女。」
「卿真是个好人!」
获得『染血龙神』这个别名的登龙斋友佳梨子,她的美丽反而只是强调出观者畏惧的材料,因此当面被人称赞容貌,对友佳梨子来说是稀有的经验。
完全被排除在外的来珠眼眶逐渐泛泪。
「如、如果你们坚持,那我也……」
「太好了~小友佳梨子,你是个美女,是美女店员。」
「好、好吧,虽然只是客套话,不过实际被人这么说感觉还不坏。」
「不……不是客套话……」
「卿真是个好人!什么,这个吗?你想要这个吗?」
友佳梨子将佩带的宝刀・龙凤丸递给一斗。
「不、不……我不需要。」
「什么,你想拔拔看吗?只拔一下下是无所谓哦?只一下下哦?」
为什么那么想让人拔刀,是个超级谜团。
另一方面,泪腺即将决堤的来珠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我要加油,我要超加油』,好不容易才忍住。
接着,她缓缓拿出手机打给一斗。
来珠之前硬是将自己录成一斗手机的来电铃声,此时响起『一斗,快接电话!一斗,快接电话!』的声音。
「……喂?」
一斗姑且瞥了一眼在后方背对他的来珠,接着才接起电话。
来珠以高亢颤抖的声音,尽可能假装平静,但完全无法装出平静的模样,开口说:
『是、是我,一斗。你、你你你你你、你现在在做什么?』
「……」
一斗露出奇怪的表情。
「……陛下……我们跟恋歌她们在讨论新生欢迎祭的模拟商店……」
『是、是、是、是吗?真巧,我刚刚想到一个非常棒的企划案。我是觉得无所谓,不过对你们来说或许有帮助?』
「啊……可是,我们好像已经大致上整合好意见了,所以……」
『!』
「……」
『……』
「……」
『……一斗,你不想跟我一起摆摊吗?』
来珠以快哭出来的声音说。说到最后,声音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没那回事。」
『那么……就算……邀你,也不会遭天谴……不是吗?……恋歌这么说。还有,友佳梨子也这么说,连夕鹤也是。』
「……如果来珠愿意,要不要一起摆摊?」
「真拿你没办法!」
挂断电话的来珠从房间角落蹦蹦跳跳地飞过来。
「真是的,一斗,我不在你就什么都不会吗?这样我很伤脑筋耶。」
来珠得意地这么说,看来她非常高兴。
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仿佛在看深夜4点播的动画的友佳梨子再也忍不下去,询问对照之下在一旁微笑看着的恋歌。
「……那是什么?根本就是撒娇到极点吧?那个是假的来珠吗?」
「那是娇羞期哦?」
「那是娇羞期吗!」
在仿佛看到珍禽异兽般瞪大眼睛的友佳梨子面前,被来珠在耳边说了什么的一斗在『来,快说』的催促下,被推出来。
一斗数度露出僵硬的笑容,偷瞄来珠并开口:
「呃、呃……这是我个人的强烈希望,希望来珠务必加入模拟商店的成员。如果不让她加入,我会因为太过悲伤,而用信用卡付账买下偷来的摩托车哦。」
「你买下来了!」
「来珠虽然很不愿意,不过我说什么都希望她加入,所以请务必让她加入。」
躲在一斗背后的来珠频频偷看恋歌等人。
「有来珠在比较安心,我觉得很好。」
「嗯,她原本就是提议者,我想应该让她参加到最后。」
听到这番话,来珠得意地哼笑。
「真没办法,我南德原来珠就勉为其难地协助你们吧!」
趁着来珠和友佳梨子开始讨论各种事宜的空档,一斗偷偷对恋歌咬耳朵。
「不愧是小恋,看穿来珠的个性,还演了这么一出戏。」
「咦,演戏吗?」
「咦,你不是为了让来珠有干劲,才故意说只靠我们几个来办吗……?」
「咦?」
「……」
「……」
北条恋歌是认真的。
「不过,你们想做的事情规模太小了。这是肩负一国的人该有的想法吗?」
「我也有考虑要连锁经营哦?」
「明明只是模拟商店耶!?」
恋歌的构想让一斗吓破胆。
模拟商店的营运计划必须填入必要文件中,再提交给学生会获得核准。
这点即使是皇帝社也不例外。
虽然非常不高兴,但姑且还是忠于职务的夕鹤学生会长,不情不愿地浏览来珠拿来的文件,浏览到一半时,身体开始颤抖。
「这……这……这是什么!?预定投入帝国陆军一个师团?连锁经营到全校各教室30间店?你们是笨蛋吗!?应该说,你们是笨蛋吧!?」
「别说了,快点盖核准章。」
「这种东西谁敢盖!真是的,哥哥,你别参加这种女人的社团了,来学生会吧!现在加入,我就让哥哥当学生会长的秘书!」
「没有那种职位。」
学生会副会长以和善的感觉委婉地劝说。
「那么,副会长,你被开除了。哥哥来当副会长。」
以温和人品著称的副会长也不禁苦笑。
「不,会长……除非副会长因为不得已的理由辞职,否则会长不能指名继任人选……」
「副会长就快死了,所以没关系啦,哥哥!」
如果副会长真的死了,所有人都会作证说凶手是夕鹤。
被迫听这些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来珠的压力指数达到临界点,她用掌心啪啪地拍着文件,发出严厉的声音。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盖核准章?」
「我说了,我不盖!」
「一斗,让她盖!」
「咦,唔、唔……盖吧,夕鹤,拜托你。」
「……哥哥昨天没给我奖赏哥哥昨天没给我奖赏哥哥昨天没给我奖赏哥哥昨天没给我奖赏……」
夕鹤露出怨恨的眼神,像当机的网络视频一样重复同一句话,领悟到再交涉下去也没用的皇帝社成员暂时回到社办。
「我认为,我们是不是确立了无意义地进军学生会办公室后,毫无战果地撤退这种恶性循环的模式?」
「呼啊~……我连连锁店的商标都想好了说……」
恋歌趴在桌上,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首脑部无谋的计划,我要求弹劾。」
「你是说我的错吗!?」
「你太习惯用权力来推动事情了,宰相・南德原来珠。卿在还是宰相府一职员时,是个不会轻视对手,会设下好几个异想天开的陷阱的人吧。」
「……」
来珠仿佛被来珠的话点醒,瞳孔放大。
「呵……呵呵呵……」
接着,她笑了出来。
「好!就让你见识见识,南德原来珠的真本事不是地位和权力,而是权谋术数!」
看着起身高举拳头的来珠,一斗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来珠维持这个姿势,用手机送出长篇大论的简讯,不晓得寄给谁。
接着,数十分钟后。
第2宰相府的门被敲响。
「午、午安,打扰了。」
进来的学生会副会长。
『他怎么会来?』在露出这种表情的众人当中,只有坐在曾经是校长,现在则完全成为宰相的座位上的来珠,像是早就预料到访客是谁般,带着浅浅的微笑迎接副会长。
「欢迎来到皇帝社,有什么事吗?」
「是的,其实学生会顾问老师说,如果要举办欢迎祭,就要成立执行委员会并选出委员长。由于学生会在这个时期还不算太忙,再加上事出突然,因此预定由学生会长兼任执行委员长,不过因为突然发生许多紧急事件,所以决定另外选出委员长。」
说到这里,就算不是恋歌,也察觉到这一定是来珠的策略发动后的结果。
来珠本人则是双手手肘撑在桌上,下巴靠在交握的十指上,默默地听着。
由于来珠的反应实在太小,因此副会长担心地观察她的脸色。
「……请问……」
「继续说。」
「啊,是的。由于会长很忙,因此顾问老师要我来选出执行委员长的人选。不过会长坚持要选哥哥。」
「原来如此,我大致了解了。」
看到事情完全按照自己所写的剧本进行,来珠满意地点头。
「对了,我刚好也有个提案,可以听我说吗?」
「咦,啊,好的。」
「其实,我想跟学生会长和好。不过,当面说这种话,很不好意思吧?因此,我想帮忙欢迎祭,作为友好的证明。」
「啊啊,我认为这是件好事。」
副会长是个善心人士。
他会被选为学生会副会长,与其说是因为有能力,不如说是因为他那过剩的善良个性。
「所以,虽然我想让一斗当委员长,不过,他对我们这些不了解市井生活的我们来说,是必要的人才,因此我推荐代我出马的友佳梨子。」
「我吗?」
原本事不关己地听着的友佳梨子,突然被擅自推荐,因此大叫出声。
「我也会派我们社团的一文字满贯当副委员长。就算不是本人,只要能确保和一斗之间的联系,你的面子也挂得住吧?」
来珠说完后,露出楚楚可怜的微笑。
在友佳梨子及一斗眼中,那是恶魔的微笑。
「啊……说得也是。不,可是……」
「再来就看副会长能不能帮不习惯转学的转学生说话了。」
不习惯转学的转学生听到这句令人傻眼的话,友佳梨子及一斗同时在心中咒骂。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
来珠暗自窃笑。
来珠笑咪咪地朝行礼后离开的副会长挥手。
等到脚步声从走廊上消失后,友佳梨子有些傻眼地叹了口气。
「卿就这样成功地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埋下定时炸弹了。」
「要顺利爆炸哦。」
友佳梨子露出异常苦涩的表情。
「南德原卿,我的确是煽动了她……不过,算了,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不过,没想到只靠一封电子邮件就能解决,真是令人佩服。」
「只要埋下操作情报的种子,之后就会自己发芽开花。不过,播种是拜托了专家就是了。」
「专家?」
友佳梨子插嘴回答一斗的疑问。
「是钉宫中尉吧?」
「算是。」
乙女枪手队第2队队长・钉宫圣琉中尉,是拥有『10月的妖怪』这个别名,最喜欢恶作剧及点心的10岁少女。
第2队是专门进行谍报战及设陷阱的部队,身为队长的圣琉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会超越兴趣的范畴,擅自参与来珠可说是恶质的策略,因此每次一出事就会被上司下令禁闭在自己的房间里。
说谎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圣琉,以及想出令人以为呼吸会停止的策略的来珠,这对搭档对敌人来说,是处于最糟糕领域的组合。
不过,她们在私底下并没有特别亲近,这点可说是两人不可思议的关系。
「这是把军队私有化……」
「没关系啦。独裁主义的军队这种东西,只要能达成保护民众的使命,剩下的就等于是政府首脑阵营的私有物。」
不过,这用法比随便发动战争要好得多了。
当豁出去的友佳梨子正要坐上沙发时,广播校内通知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
『1年A班的东小路友佳梨子同学、1年A班的东小路友佳梨子同学,请尽速到学生会办公室。再重复一遍,1年A班的……』
「这么快就找我了……」
「慢走~♪……那么,既然申请通过了,就来增加计划吧。」
「嗯啊?我没睡着。」
一直趴在桌上不发一语的恋歌突然起身这么说。
*
隔天。
来珠及一斗将更进一步升级的迎新祭摊位计划书拿到学生会办公室,看到友佳梨子及满贯正忙碌地四处奔走。
「辛苦了,登龙斋。」
「唔,是南德原卿啊。你虽然轻松地推荐我,不过这职位意外地辛苦哦。还有,别叫我登龙斋。」
「跟军务相比,这算轻松的吧?」
「……责任的轻重不同,所以不能比。」
在这样的对话当中,友佳梨子从来珠手中接过文件,浏览内容。
「………………」
「不用仔细斟酌,快点盖上核准章。」
「……这是什么?」
原本面露从容笑容的来珠,因为友佳梨子用并拢的指尖轻敲文件并这么说,脸色一沉。
「什么是指什么?」
「24小时营业、皇帝专用豪华客船的巡航路线,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核准!这样要怎么让委员会去巡视,你想杀了我吗?」
「……友佳梨子?」
「什么事?」
「你是为了什么才被送进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在这里工作时,女学生们会说『请加油』或是『真是辛苦了』,给予我真挚的鼓励。我心想,这里存在着皇帝社所没有的成就感,我应该要完成这份职务,以回应她们的信赖。」
「你……你想背叛皇帝社吗?」
「不是的。我领悟到,以公平及正义之名,杜绝一切不公不正之事,举办纪律严明的迎新祭,正是执行委员长的使命。」
「你、你、你这个死脑筋!」
来珠咬牙切齿,不过友佳梨子很冷静。
「呵……我就当作你是在称赞我吧。」
「喂,满贯!你也说句话啊!」
「嗯?既然是以正义之名行事,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正义使徒・一文字满贯一边摆出姿势,一边哈哈大笑。
「这……这些家伙……!」
来珠领悟到……
虽然策略万无一失,但人选错了。
话虽如此,一斗不能出马,恋歌派不上用场,自己又不能出面,不管怎样,人选就只有这两个人了。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对吧?」
虽然跟原本的意思有出入,不过来珠自嘲地笑了,心想到头来,凡策在人力面前是毫无意义的。
「还有,南德原卿,我不会派出一个师团的。」
「为什么?」
「我不能参加,怎么可能派出军队。」
「不,我原本就觉得不要派出军队比较好……」
『难得的花店……』来珠没听到嘴里念念有词的友佳梨子这句话。
另外,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头处理事务工作的夕鹤,虽然在忙着处理繁重工作的意识一隅,听到了这段对话而暗自窃笑,不过因为太过忙碌,没有余力插手。
「友佳梨子……你是因为自己被排除在皇帝社的摊位之外,就挟怨报复……」
「才、才不是那样……不过,先别说这个了,你们快点重新拟定计划再来。书面申请受理到今天的放学时间为止哦。」
来珠啧了一声,和一斗一起回到皇帝社社办。
看他们回来,负责留守的恋歌从掌上型游戏机抬起头来。
「欢迎回来~结果如何~?」
「友佳梨子那家伙背叛了。」
未婚夫代替气呼呼地在原本是校长的椅子上坐下,已经完全把那里当成自己座位的来珠,向恋歌说明事情经过。
「这样啊,来珠的作战居然会失败,真是稀奇。」
「嗯……不过,反正友佳梨子她们已经退出了,还是开个我们三个人就能经营的小巧玲珑的模拟商店比较好吧?」
「关东煮摊位?」
「……」
从皇帝口中说出这个充满生活感的单词,让一斗不知该如何回答。
「啊——算了,怎样都好,要开关东煮摊位还是什么都好。」
来珠失去了干劲。
「不过,冷静一想,让皇帝陛下招呼客人不是很糟糕吗?」
「那么,让客人招呼客人不就好了吗?」
来珠的自暴自弃越来越严重了。
「……把客人带来的东西交给恋歌,让她招待客人,是这样吗?」
「不行,不晓得他们会拿什么来吧?警备方面会是一场恶梦……不过反正不是我负责警备,所以无所谓。」
「……那么,就用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来招待恋歌?」
「关东煮?」
恋歌掌管食欲的大脑视丘中枢,似乎已经用关东煮来FIX今天的三餐了。
在脑中将这些单词像积木一样堆叠起来,完成的影像让来珠恢复干劲,站起身来。
「也就是说,整理一下状况,就是让被绑在椅子上的恋歌吃我们准备的热腾腾关东煮的表演吧?」
「那是惩罚游戏吧!」
皇帝的权威严重扫地。
「我知道了。那就改成让被绑在椅子上的一斗吃我们准备的热腾腾关东煮的表演吧?」
「那是惩罚游戏吧!」
「不要学我,一斗。」
恋歌出声责备,不过来珠觉得他有点可爱。
「这样的话,基本上也是一个人一个人接待,就算只有三个人也足以应付……」
来珠边说边在新的纸上写下新企划案。
「等……!真、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斗连忙追问来珠,不过来珠的脑中塞满了『如果要我喂客人指定的东西,就、就、就变成要喂一斗,啊、啊、啊~嗯……什么的、什么的!』,因此完全没在听。
「有鸡蛋和年糕巾着吧,一斗。」
「……」
恋歌是来杀一斗的。
结果,这个计划案在看过文件的夕鹤露出奇怪的表情后,同情地看了来珠一眼,接着嗤之以鼻地盖上承认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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