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静かな漁村』

「海风真舒服。你们也这么觉得吧？」

艾莉莉雅率领的新人队士们，正搭乘帆船前往目的地的渔村。蔚蓝的海与蔚蓝的天空。船只在广大的大自然中前进。艾莉莉雅的长发随海风飘扬，享受着这趟船旅。

「要是没有你在，应该会很舒服吧。」

当然，享受着这趟船旅的只有艾莉莉雅。顺带一提，由于时间还很早，才子的心情比平常更差。

「你在说什么？就是因为有我在，才能掩盖你们肮脏的臭味。」

「肮脏的只有你和焰吧。」

「为什么连我也算在内？」

应该不臭……才对。焰试着闻了闻自己。

帆船是小型的，但大小也足以容纳十人。地球的帆船需要复杂的帆操作，但这边是用魔术操纵风来获得推进力。通常会有被称为「操风士」的魔术师同行，以在帆船航海中担任船员为业，但这次是由莉安负责。操风似乎是初步的魔术。

船只沿着海岸航行。虽然还不确定袭击事件的犯人是什么，但还是尽量避开危险性高的外海。

海岸干净到连一片垃圾都没有，但随着船只前进，被打上岸的木片变得越来越显眼。恐怕是沉船的残骸吧。艾莉莉雅坐在船边，寻找着自己的收藏品有没有被冲上岸。虽然偶尔能看到一些像是货物的东西，但从艾莉莉雅的反应来看，似乎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继续前进，漂着物变得越来越多。如果托雷克说的没错，差不多该看到那个渔村了——正当这么想的时候，一股微弱的异臭传入鼻尖。

「看到了，就是那个村子。」

顺着艾莉莉雅的视线看去。那里排列着遮住海岸的木墙，可以看到栈桥延伸到海里。在老旧的栈桥上，系着几艘小型帆船和手划船。

焰以为渔村会从早上就开始捕鱼，对这股死气沉沉的气氛感到有些惊讶。

但有人对不同的地方感到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

刃突然逼近艾莉莉雅。他的表情罕见地流露出愤怒。不仅如此，声音中还带着杀气。焰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身体缩成一团。

「怎么回事？不就是你想的那样吗？」

艾莉莉雅兴趣缺缺地回答。

焰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说什么，但才子和都都美似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开始确认自己的武器。

「不好意思，这是怎么回事……？」

尽管被险恶的气氛所吞没，焰还是下定决心询问。于是，刃带着愤怒的表情回答。

「是血的味道。」

不仅是焰，阿雷斯他们也恍然大悟。

混在海潮味中的微弱异臭的真面目，是血的味道。

血的味道从寂静无声的渔村中飘来。正如托雷克所推测的，村子发生了什么问题。

「话说回来，明明不是艾莉莉雅的错，为什么会被瞪？」

虽然嘴上说着不是自己的错，但贴在脸上的嘲笑说明了她知道内情。明明是明显的异常事态，却笑嘻嘻地看着这边的反应。仅仅一瞬间，船上就被尖锐的危险气氛所吞没。

随着接近村子，血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

「呜——！」

被呛人的血味所影响，焰吐了。

「呜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墙壁的另一侧到底发生了什么，刺鼻的恶臭让人不由得开始想象。

「这点程度就吐了？你真的是队士吗？」

看到焰那副丢人的样子，艾莉莉雅直率地提出疑问。焰虽然想反驳，但没有那个余力。取而代之的是才子的反驳。用意义不明的论点。

「别误会了，这是这家伙家乡的捕鱼方法。她突然想抓鱼了」

「你的家乡真可怕……」

「怎么可能啊！」

焰的早餐在清澈的海中扩散开来，鱼群聚集了过来。

虽然气氛变得很搞笑，但一直沉默的阿雷斯坐立不安地要求说明。

「艾莉莉雅阁下，能请你说明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所——以——说——真的不是艾莉莉雅的错」

「就算不是你的错，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谁知道呢？」

她打算装傻到底。就算再怎么追问，她也不会认真回答吧。船上再次陷入沉默，只能委身于刺痛肌肤的寂静之中。

在这样做的时候，船到达了码头。焰握紧了杖，走下船来到恶臭弥漫的村子。

阿雷斯他们正准备跟着焰他们下船的时候，艾莉莉雅叫住了他们四人。

「等一下。你们要留在这里」

急不可耐的阿雷斯向前倾倒。

「为什么！村里发生了什么！」

阿雷斯手指的方向，是一片没有人的身影和声音的房屋群。以“村”来说，人太少了。只有缺乏色彩的木造房屋零星地排列着。

「为什么？你们不是要保护艾莉莉雅吗？我不想在这么脏的村子里弄脏重要的鞋子，所以我要留在这里」

「就因为这种理由——！」

那你为什么要跟来。阿雷斯忍住了怒吼的冲动。

焰一边走进村子，一边对走在旁边的才子小声说道。

「把阿雷斯他们留在这里没问题吗？他看起来随时都会砍过来」

阿雷斯之所以容易生气，是因为正义感很强。虽然他不会只凭自己的判断就砍人，但还是有些不安。

「如果他能杀了我，那不就是happy end了吗？」

「怎么可能啊，真是的……」

村里只剩下血的气味，居民们似乎突然消失了。渔网晾在一边，装鱼的箱子堆在原地。衣服也晾在外面。不知为何，每家的门都开着，但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怎么看都不像是盗贼干的。那个臭小鬼，把比想象中更麻烦的事情推给我们了」

在村里不管走到哪里，都没有看到一个人。沉重的沉默甚至盖过了海浪声，从敞开的门中流泻而出。恐怕，里面曾经住着人。气味是这么告诉我的。就算想喊喊看有没有幸存者，但制造出这种惨状的人也有可能还在这里。不能随便出声。

我们一边警戒一边前进，走在前面的刃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刃把手放在腰间的刀上。

在寂静的村子中心，有一个蹲着的人影。

「……鬼？」

在焰看来，那个男人是鬼。

额头上长着两根黑角，泛红的皮肤，非比寻常的强壮筋骨。手里拿着红色刀身的刀，但对巨汉来说，那把刀就像树枝一样细。

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沾满了血，但因为已经过了很久，所以血迹变成了茶色。

鬼终于注意到了我们，他似乎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从远处看也能看出他的眼神很空洞，但又像是在害怕什么，咬紧牙关忍耐着什么。

在眼神对上的瞬间，鬼的眼睛里闪着凶光。

——会被杀掉。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刺耳的金属声已经传入耳中。

「快退下！」

不知何时，刃和鬼在眼前刀刃相接。

太快了。这不是眼睛能跟上的爆发力。

「碎掉吧！」

普萝特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用尽全力挥舞战锤。但鬼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划破空气的可怕声音穿过。

连反应速度都异常。正常攻击的话，根本打不中。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火焰注入魔杖。

「燃烧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说有加护的耐热性，但还是喷出了凌驾其上的灼热火焰。

瞄准了鬼跳开躲避战锤，直到落地为止的短暂瞬间。不管他速度多快，在空中就无法躲避……本应如此。

鬼不知道在想什么，用力挥舞刀身。然后刀身喷出红色的雾气，产生的暴风将火焰吹散。

「骗人的吧！」

焰被惊愕和风压吓得腿软。

虽然火焰无效这件事很令人惊讶，但不仅如此。遥远的后方传来了剧烈的声响。我回头看向那像是什么东西坏掉的声音，发现房子被砍断了。砍痕周围有飞沫般的血迹。本以为是暴风的冲击，其实是血造成的斩击余波。

「咿，咿……」

「我再说一次。你们退下。」

「但是！」

一个人是不行的。虽然想这么说，但自己帮不上忙也是事实。反而会拖后腿。

「刃一个人是不行的吧。」

只有普萝特举着战锤。

「别拖太久啊。」

「加油……！」

才子和都都美坐在稍远的地方，化身为观众。

「再多帮帮同伴……不，也是，会碍事的……」

焰也放弃，开始观战。

没有碍事者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刃的剑术十分精湛，但鬼的攻击却杂乱无章。它只是用蛮力挥舞着刀，描绘出与剑术无缘的胡乱轨迹。它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受伤，也只是依靠反射速度向后跳开，并不是像刃那样以毫厘之差躲开。

但即便如此，它也很强。

刃的刀刃只有在普萝特的刚击制造出破绽时才能触及到它。普萝特的战锤足以击碎地面，鬼不得不大幅度地避开。刃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向前踏出一步。此外，如果鬼盯上动作迟缓的普萝特，刃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双方的刀刃甚至没有擦过彼此，战斗仍在继续。在赌上性命的战斗中，普萝特说道。

「刃，你在笑哦。」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松懈下来，说不定会死。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享受着战斗。

「集中精神战斗。」

「好好好。」

不过，虽然享受着战斗，刃却认真地想要杀死对手。虽然处于胶着状态，但他的刀法中没有一次不瞄准要害。

另一方面，鬼不知为何没有像刚才那样射出血刃。是它的杀手锏吗？还是有使用的条件？无论如何，它不断使出正面命中的话免不了致命伤的攻击。

双方互不相让。但是，刃的眼睛没有错过。

本以为会继续维持平衡的下一瞬间，状况发生了变化。刃的刀尖斩飞了鬼的右手腕。或许是体力开始耗尽了，刃看穿了鬼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

鬼的右手用力握着刀滚落在地。

「太好了，这下赢了！」

焰确信胜利，发出欢呼声。

「结束了。」

打算结束退治鬼的刃，瞄准鬼的脖子踏出一步。刀尖在地面滑行，为了斩落鬼的脖子而飞翔。

——但是就在这时，鬼的嘴突然动了。

「——」

它用简短而微弱的声音说道。焰他们没有听到它说了什么。

但是刃的刀只划破了鬼脖子的薄皮，就停了下来。

「刃！」

脸上满是惊愕的刃，没有注意到鬼的左臂高高举起。

普萝特的警告也无济于事，刃被鬼一拳打飞，发出了钝重的撞击声。

「唔！」

刃发出呻吟，同时在空中扭动身体，以滑行的方式着地。沙尘飞舞，缓缓飘落。

刃的右臂似乎没有骨折，但无力地垂下，颤抖着。刃勉强张开麻痹的手，将刀换到左手。

「这次一定要去帮忙！不然会被杀的！」

焰大声呼喊。

「两个人，就够了……」

刃用混杂着痛苦的声音，拒绝了焰的提议。

「刃……」

虽然刃和鬼都负伤了，但这边还有普萝特在，所以还是有利的。然而鬼也十分顽强，它一边发出低吼，一边用左手握住掉在地上的刀。

这时，鬼突然开始做奇怪的事情。它用仿佛被操纵的僵硬动作，将刀身贴在被斩落的右手腕断面上。

从根部开始被血染红的刀身，开始缠绕上更加鲜艳的红色。随后，刀身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跳动。焰他们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

缠绕在鬼的刀上的血开始蠢动，形成凶恶的刀身。最终，化为赤红大太刀的血刃，长度甚至超过了鬼的身高。

「这下是不是有点不妙？」

「不好说。恐怕它是在削减自己的生命」

正如刃所说，血刃是用鬼的血制作而成的。恐怕鬼的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但既然它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它肯定是来真的。

明明体力和血液都在消耗，鬼的动作却比刚才更加敏捷。它仿佛被什么驱使着一般挥舞着刀。刀的攻击范围和锋利度都增加了，它所触碰到的地面，都留下了深深的红色痕迹。

话虽如此，鬼却满是破绽。毕竟只用一只手挥舞这么长的武器，实在是强人所难。鬼像是在敲打一般，无数次胡乱地挥舞着血刃。

然而，刃却迟迟没有进攻。普萝特虽然制造出了破绽，但刃却迟迟没有踏出一步，仿佛无法触及鬼一般。

「刃，你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

「我知道」

刃重新握好刀，表情却十分苦涩。就算只有一只手能用，入队测试的时候它也还是开心地挥舞着刀。但现在却不同。它明显在犹豫是否要战斗。它用力握着刀，仿佛能听到握刀的声音，这说明它内心十分纠结，但还是不得不斩杀鬼。

刃的动作变迟钝后，鬼也开始攻击普萝特。它躲开普萝特挥下的战锤，用没有拳头的右臂将穿着坚硬铠甲的普萝特打飞。

「这家伙！」

普萝特被远远打飞，一时间，鬼和刃一对一地展开了剑戟。两人的动作太快，焰她们依然没有插手的余地。

或许是因为彼此都负伤了，刀尖渐渐开始触及对方。血沫飞溅，地面被染上细长的红色。然而，他们并非势均力敌。每当鬼的刀砍中刃，都会吸收血液，锻炼刀身。

这样下去刃会输。在远远看着的焰这么想的时候，鬼的动作发生了异变。

它的脚步突然变得不稳。是因为流着血激烈运动了吧。

「干掉它！」

出现了能确实解决它的破绽。

刃一口气踏步上前，准备砍飞它的头——却犹豫了一瞬间。

被逼到绝境的鬼拼命抵抗，胡乱挥舞的刀刃偶然间在那一瞬间触及了刃。

然而那一击并没有击中刃，鬼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集中精神战斗啊」

鬼的动作终于迟钝到普萝特的攻击能命中它了，普萝特冲上前去，迅速地将它击溃。

刃被焰讽刺了两句，却依然心不在焉，呆呆地望着被战锤压在下面的鬼。

「要不是我们杀了它，焰和都都美就要被它杀了。才子倒是无所谓」

「是啊……」

普萝特开了个玩笑，刃却没有表现出预期中的反应。

「真是的，振作一点啊。刚才那句话，你应该明白不是在说互相残杀很有趣吧？」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并没有以杀人为乐。不能以杀人为乐」

他移开视线，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辛苦了」

战斗结束后，才子为刃治疗了伤口。刃一言不发地接受了治愈魔术。

「那家伙对你说了什么？」

才子的眼神不容刃蒙混过关。就是那句话，让刃的样子变得很奇怪。

「那是……」

普萝特代替支支吾吾的刃回答道。

「它说“救救我”」

「我就知道」

才子仔细观察着鬼的尸体。

「总之，有没有剑鞘？」

焰按照才子说的环顾四周，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剑鞘。

「找到了，是刀鞘！」

「干得好！」

焰把找到的刀鞘递给了才子。那刀鞘上装饰着兼具高雅与不祥的花纹。

「这就是咒物——妖刀吗。这家伙恐怕就是被这把刀弄疯的村民吧。衣服和村里的人一样」

才子指着晾晒的衣物。

「真是的，那个臭小鬼，居然有这么夸张的“收藏品”」

焰瞪着从鬼手中掉落的刀。或许是因为刀的主人已经断气，刀刃上的血已经溶解，渗入了地面。

「咒物……啊，我碰过刀鞘了！」

「刀鞘应该没事。如果诅咒会不断流出，那在刀交到别人手里的时候就会酿成大祸了。这种东西应该有封印的方法」

「诶，好像动画和漫画一样」

「傻吗，用常识想想」

就在焰责备着普萝特宅向的思考时，刃用微弱的声音嘟囔道。

「这家伙，并不是因为想战斗才战斗的……」

「不是应该斩杀的“恶”吗？」

刃无言地肯定，拿过了才子手中的刀鞘。

「喂，别随便碰刀啊？」

「没事，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

「居然没有吗！」

那是一把吸了大量鲜血的红刀。刃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它。

那一瞬间，刃的视野染上了红黑色，手违背自己的意志握住了刀柄。仿佛是刀不打算放过刃一样。

「果然是这种类型的妖刀吗」

握住刀的瞬间，周围焰等人的身影和模糊的人影重叠了。妖刀大概是在展示什么吧。刃直觉上对那道人影感到恐惧，移开了视线。

虽然这把妖刀确实会将持有者变成杀人魔，但不可思议的是，刃并没有像鬼一样产生战斗的冲动。不仅如此，心中还萌生了一种奇妙的躁动，让他想主动握住刀。不是被迷住，而是被吸引。

刃用握得太用力而颤抖的手，将妖刀收入刀鞘。然后，至今为止的紧张感就像假的一样消失了。

「呼，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要是连你都变成怪物了怎么办啊。我可是很着急的，喂」

「抱歉。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没有被迷住」

刃自己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刃反复握着刀柄又放开，握着又放开。他似乎真的没有受到影响，只要把刀身收入刀鞘，诅咒就不会发动。

虽然不知道这把刀是出于什么意图被制造出来的，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恶意。

大概是不知情的某人拔出了漂到岸边的妖刀吧。结果导致了村子的灭亡。

焰等人回到了栈桥。

有事要问艾莉莉雅。回收作业之后再说。

「好臭！」

但栈桥上充满了比村子里更浓密的血腥味。

「才子小姐，海……」

海是红色的。海面上漂浮着像是某种肉片和金属片的东西，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简直就像在血中游泳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艾莉莉雅却坐在船边悠闲地眺望着大海。

「哎呀，你们怎么若无其事地回来了？刀……好像带回来了呢」

艾莉莉雅毫不愧疚地说道，五道视线刺向她。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要不是魔物把船弄沉了，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哦？」

正因如此，就算想发泄怒火也无处发泄。虽然这个少女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令人作呕，但造成这副惨状的原因是弄沉船的魔物。艾莉莉雅也算是受害者。

焰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怒火。

「比起这个，莉安小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海被染成一片非比寻常的血红。

「这个啊，是焰报告的鲨鱼魔兽袭击了我们。」

「原来如此……总之没事就好。」

看起来没有伤者，尽管遭受袭击却十分冷静。这风格实在不像新人队士。面对不只一两只的魔兽，竟然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战斗……

然而阿雷斯对感到佩服的焰小声说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先说清楚。」

「误会？」

焰歪头表示不解。

「是那女孩一个人迎击的。」

「啊？」

焰看向艾莉莉雅。少女又像在度假般眺望着海，完全没意识到这边。不过，她的手上戴着针拳。

「她不是自己说『保护我』吗？」

「啊啊，那只是用来展示实力差距的借口吧。」

故意让对方保护自己，然后在眼前展示实力。为了给放话要保护到底的男人一个下马威。

「性格真差劲……」

「你没资格说。」

「唔，无法否定。」

希望自己的性格没有艾莉莉雅那么差劲。

「话虽如此，有几只没解决掉。逃走的魔兽可能会来报复。」

掌握栈桥的情况后，刃行动了。

「这个还你。」

刃走向艾莉莉雅，递出带着的妖刀。

「拿着刀的家伙，是什么样子？」

「失去理智，变成异形。」

刃用随时会砍死对方的声音说。

「没听说会中变成魔物的诅咒。艾莉莉雅听说的只有拔刀者会膨胀恐惧。啊——啊，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艾莉莉雅接过妖刀，不感兴趣地望着。

「展示恐惧是真的。在下亲身体验过。」

「少骗人了。那你为什么没事？」

「在下没骗人。」

刃以毅然的态度回看艾莉莉雅。

「哼……」

艾莉莉雅半信半疑，然后有些开心地望着刃。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啊，那个啊。只是想知道拿着这把刀的家伙，会用怎样的眼神看艾莉莉雅」

「所以想用在下试刀吗」

「对，因为你看艾莉莉雅最不认真」

「你到底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

不仅不明白目的，刃看艾莉莉雅不认真又是什么意思，焰歪着头。在广场上举办制裁表演的时候，刃应该用充满杀气的视线盯着艾莉莉雅。然而却说「看的最不认真」，这很矛盾。

「就算你不能理解，这对艾莉莉雅来说很重要」

艾莉莉雅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她的眼中，寄宿着强烈的光芒。

「算了。因为不是我期待的，所以真的不需要这个」

但是，当然，没人会收下被说不需要而推回来的刀。

「这是你的东西吧。由你来处理」

刃努力让自己冷静，但言语和声音中带着刺。没有砍过来已经很好了。

「那扔掉吧」

刃粗暴地从打算把刀扔进海里的艾莉莉雅手中抢走刀。

「对对，一开始就这么做不就好了」

艾莉莉雅露出牙齿，开心地盯着刃的脸。

把人当笨蛋也要有个限度。但是，她开心的理由还有别的。

「呐，你知道这把妖刀为什么要把恐惧强加于人吗？」

「不知道」

「是为了袭击人，吸取他们的血。变成魔物也是其中一环吧」

「那又怎样」

「也就是说——」

艾莉莉雅下流地卖着关子，停顿了一下。

「你没有完全被魅惑，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会让人想吸血的人」

「不对！」

刃激动起来。

第一次看到刃这么表露感情。一瞬间，不知道是谁在怒吼。

「谁知道呢？我听说一般在握住这把刀的时候就会被魅惑了」

并不是想要杀人。但是，刃握住这把妖刀的时候，确实感受到了被吸引的感觉。那究竟是诅咒的缘故，还是单纯的错觉，已经不想再握一次去确认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熟练使用这把『绯雨』吧？」

这句话不是称赞，而是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