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序曲

第14章　序曲

——　早濑薰视角　——

因为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我快步走向斗技场1号。本以为观众席上会坐满观众，我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到了现场一看，发现座位上的人数连十人都不到，全场鸦雀无声。

不过，坐在座位上的人们，其风貌和存在感都非同凡响。恐怕是率领八龙的领导者们吧。明明没有散发《气场》，但光是被他们注视，就让我被那股魄力所震慑，无法好好地看他们一眼。

被蛇盯上的青蛙。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周防同学即使受到那样的视线，也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泰然自若地走着。

「那么，利沙同学、薰同学，我们去上座吧。」

「是啊～早濑同学也一起来吧。只是参观一下，保留答案也没关系哦～？」

「……嗯、嗯。是啊。」

其实我很想尽快离开这种地方，但也不能这么做。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常心，然后端正姿势，跟在周防同学身后。

月嶋君说会给我“力量”。为此条件是加入他率领的队伍。如果加入的话，他会使用机密情报进行带练，让我立刻升级并获得几个强力的技能。

坐在旁边的周防君是超过20级的强者，新田同学和月嶋君一样拥有“神之力”。我知道他邀请我加入队伍的话绝非谎言或夸张。

我的确希望每天都能变强。渴望变强到做梦都会梦到，渴望到望眼欲穿。但是月嶋君所说的“力量”和我所期望的“力量”的定义和意义相去甚远，这是个问题。我所追求的渴望的“力量”并不单单意味着战斗能力的高强。

强大的冒险者必须引导弱者，成为希望之光。强大和高尚的心灵必须同时具备。行使强大的力量时必须是正确的，充满爱的。

那是身为一流冒险者的亡母的理念，也是遗言，是我的信念。我之所以以冒险者为目标，之所以在这所学校里拼命挣扎，都是为了达到那个高度。

但是，斯库尔德使用的金色光芒和我所追求的完全不同。

我，周防君，新田同学3人尝试着接受了变成“诅咒”的金色光芒，但沐浴的瞬间，由于过于恐惧，视野变得一片漆黑，当场瘫倒在地。本以为是让人昏厥的痛苦体验，但听说只过了几秒钟，我颤抖得停不下来。

体验过后我明白了。那是专门用来支配并使人类屈服的力量。其中没有我所追求的任何强大。月嶋君是打算用斯库尔德的力量做什么呢？他打算用恐惧支配冒险者学校，然后描绘出什么？

而且我也很在意坐在旁边的两个人的想法。

周防君似乎醉心于月嶋君的知识和力量，如果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联手的话，我姑且能理解。但是新田同学却让人觉得有些模糊。既然如此，直接问她就好了。

「……新田同学。你明明也拥有神之力，为什么要和月嶋君……不，为什么你要更换目标人物，可以告诉我吗？」

从至今为止的谈话来看，目标人物也拥有神之力，而且强大到新田同学也认可。尽管如此，他却没有站上舞台……至少我没有认知到。由此可以推测，他不是像月嶋君那样以力量为是，试图操纵周围的人的类型，而是彻底隐藏在阴影中，慎重行事的类型。

另一方面，新田同学的头脑转得很快，是仔细观察周围，计算后才静静行动的类型。然而，她为什么会跟随试图用力量支配学校的月嶋君呢？目标人物的思考方式和行动理念不是更符合她的想法吗？和月嶋君一样想大闹一场，听起来只像是硬加上去的理由。

我看着新田同学的眼睛，想问出真相。她露出恶作剧般的微笑，小声地回答：

「嗯～我还没有更换目标哦～？硬要说的话……我打算跟随胜利的一方。啊，要对月嶋君保密哦♪」

「哈哈，利沙同学。那不就等同于跟随拓弥同学了吗？我觉得没有保密的必要」

「……呵呵。如果输给这种程度的对手……——的名号会蒙羞的～如果能成为一场精彩的战斗就好了，但好像很难呢～」

虽然回答得不得要领，但知道双方实力的新田同学似乎认为月嶋君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她真的打算只凭实力来选择吗？

（果然我必须见证这场战斗，阻止事情变得严重……但是）

无力的我真的能阻止吗？该怎么说服他呢？我有那种勇气吗？就在我快要陷入没有答案的思考之海时，决斗终于开始了。

月嶋君使用新的召唤魔法伊格尼斯，轻松地压制了第一剑术部的副部长。对方的剑术和Lv都远超我们E班的学生，而且还是被称为八龙之一的强者……但是，我不能就此惊讶。

因为眼下，他正在与被称为冒险者学校最强的学生会长展开壮烈的格斗战。

双方的攻防令人眼花缭乱，巨大的魔力和气力相互碰撞。每次攻击都会使空气炸裂，就连坐在观众席的我们都能感受到低沉的冲击声和震动。

老实说，这已经不是冒险者学校的学生能进行的战斗了。他们早已超越了这个范畴。就算现在加入一流的攻略集团，应该也能成为足够的战力。

「那个学生会长很强呢。魔力操作和格斗技术都是一流的。」

「相良会长是八龙之首，被誉为这所学校的传说。如果想只靠武术正面击败他，应该会很辛苦。不过——」

「有诗寇蒂在就没问题了～呵呵。」

确实，就连我看起来都觉得月嶋君被压制住了。我原本以为原因是学生会长的STR很高，但新田同学说是因为魔力操作和格斗技术。现在进行的是如此高水平的战斗。

魔法弹交错飞舞，两人在其中穿梭，持续进行乱打战，但平衡终于被打破了。

「吃我……这招！《气功拳》！！」

「哼！！」

双方都让魔力爆发，从正面使出浑身一击，空气炸裂，整个竞技场都微微摇晃。结果，月嶋君踉跄地后退，仔细一看，他的手腕已经弯向了不自然的方向。

尽管他因流血而痛得一瞬间皱起眉头，但表情却相当从容。在他身旁说话的两人也毫不焦急，一脸轻松地继续交谈。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有绝对不会输的明确根据。

作为根据的诗寇蒂在这场战斗中也待在地下城深处，以便随时使用空间魔法对我方施加影响。之所以不让她在这里待命，而是采取这种迂回的做法，似乎是为了制造出「召唤魔法只能同时召唤一只」的漏洞。

月嶋君举起滴着血的手臂，不知从何处降下了金色的光芒，伤口立刻愈合。再加上就像我那时体验过的那样，所有能力值都上升了，他应该正被从体内深处涌出力量的全能感所包围吧。

另一方面，对于敌对者则会化为恐怖的诅咒袭向对方。一旦在正下方沐浴到那道光芒，就会因为难以承受的恐惧而瞬间心碎，无法抵抗。那个学生会长应该也已经全身动弹不得，意识逐渐远去，连动都动不了才对——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她还能站起来……？）

学生会长一度差点倒下，但还是咬紧牙关，抵抗恐怖的精神攻击，甚至挥出了拳头。虽然她被我轻易地反击，但实际体验过那道光芒的我，觉得她光是能动就很厉害了，居然还能在那道光芒中发动攻击，真是惊天动地的精神力。

「还以为你会马上跪下，不愧是相良会长，真顽强。是MND很高吗？不过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就算勉强撑住，也只是加深内心的创伤而已～不过八龙的首领屈服的模样，会成为支配学校的象征性场景吗～？呵呵。」

虽然战斗还在继续，但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攻击速度只有展开格斗战时的一半甚至更少。另一方面，月嶋君因为增益效果而大幅增强了力量，只是轻轻一挥就能轻松地把学生会长打飞到墙上。刚才还势均力敌的魔力释放，现在出现了明显的差距。

学生会长没有放弃，多次发动攻击，但全都被反击打飞，眼镜歪了，流着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尽管如此，她的眼神依然锐利。即使沐浴在那种试图破坏心灵的诅咒之光中，她依然拥有挺身面对的意志，这需要多少的修炼和决心呢？

然而，斯库尔德的力量是无比巨大的，她会毫不留情地碾压所有向她发起挑战的敌人。即使拥有如此坚强的心灵，被支配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绝对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忍受，冲了出去。

「到此为止了，月嶋君。你不可以使用那种力量。」

「……你为什么跑出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怒。我试图破坏他花费时间制定的计划，他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并不打算与月嶋君为敌。不过，以我这种程度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伤他分毫，甚至无法与他为敌……但是，既然他曾经对我有过好感，那我期待着我的声音能稍微传达到他的心里。

「你很强，一定比任何人都强。但是强大的力量必须正确使用。所以那个……我希望你重新考虑支配之类的事情，成为优秀的冒险者。让我们一起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吧？」

成为人们的希望之光，背负着人们的期待，能够引导人们的冒险者。我母亲以前也是这样，现在日本最大级的攻略集团“Colors”的田里虎太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有力量的冒险者能够给予许多人希望。他有这个资格。月嶋君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只要将斯库尔德那无人能敌的力量用在好的方向上，他一定能成为那样的人。我这么想着，勉强挤出笑容，向他伸出手——

「谁要成为那种无聊的东西啊……唉。难得让你见识一下支配这个世界一切的“最强”。没想到你竟然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我自认为提出了一个最棒的建议，却被他一口否决，说这很无聊，让我非常受伤。先不说这个，他刚才说的「支配世界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着月嶋君的眼睛，试图探寻他的真意，只见他眼中的愤怒之色逐渐转变为愉悦之色。

「如果你不愿意来我身边……薰。那我就连你也一起支配吧。这次我会让你品尝更长久的痛苦，矫正你那愚蠢的想法」

随着他轻轻抬起手臂，原本温柔地倾注而下的金色光芒逐渐变得昏暗，变成了混杂着红色和黑色的绝望之光。冰冷的恐惧从心底缓缓涌出，视野从边缘开始变得狭窄，意识逐渐远去。

我拼命地想要维系住快要破碎的心，但龟裂却接二连三地扩大，情况变得愈发严重……已经无法挽回了。这实在不是我能够承受的。

（啊……啊啊，我怎么这么弱……）

学生会长在这绝望的光芒中，也凭着坚定的信念无数次地站起来。而我却在短短的时间内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这种状态，要成为像母亲一样的顶尖冒险者，简直是痴人说梦。还是放弃比较好吧——

——你可以的。如果是你的话——

在意识逐渐远去中，我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怀念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紧闭的眼睑，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长袍的纤瘦男性。

存在感很薄弱，戴着面具，长袍也拉得很低，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但是他的气质和在班级对抗赛中来帮忙的少女很相似。这个人就是月嶋君所说的那个目标人物吗？我对他的打扮有印象，所以想详细问一下——但现在不是时候。

「……快，快逃……你赢不了那个人的」

这场决斗是为了引出目标而计划的。躲在背后的诗寇蒂拥有许多强力无比的技能，不可能打倒她。而且，如果输了的话，精神深处也会被支配，成为她的奴隶。

那样的话，感觉谁也阻止不了月嶋君了。不能让这个人在这里输掉。

「哼哼……别想逃。你知道玩家也能使用这个技能吗？」

月嶋君轻轻抬起食指，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大声响，视野开始闪烁。从上空扩散出巨大的魔力，看来是诗寇蒂发动了什么技能。

面具男静静地环视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扭了扭脖子。

「空间被锁定了。好了，现在给你选择。看你是当场签下契约魔法发誓服从，还是被彻底打倒后再被支配。」

『……』

月嶋君露出无畏的笑容，释放出大量的魔力进行威吓，面具男也呼应般地释放出高浓度的魔力，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不行……要变成战斗了。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我勉强撑起颤抖无力的身体，正想再次大喊「快逃」时，有人从后面拉住我的手臂。是学生会长。

「唉……没事的。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输。我们退后，别拖累他。」

虽然我想反驳说，她是因为不知道诗寇蒂的力量才敢这么说，但即使头发凌乱，鲜血滴落，从她的表情中也能看出，她对面具男的胜利没有一丝怀疑。

「那么，就听听你的选择吧……回答我。」

强大的存在正从上空降落。周围充满了浓密的魔力，空气开始微微震动……诗寇蒂正从地下城被召唤过来。

与此相对，面具男的正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像山一样多的武具涌了出来，转眼间就堆了10米以上。那道光芒是秘银合金制的武具吗？它们像是拥有意志般地组合在一起，逐渐形成巨大的“人形”。

然后高声叫道。

『It's……惩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