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冰中的少女

第02章 冰中的少女

——　天摩晶视角　——

头上长着大角的少年出现，朝成海同学释放出某种东西。我立刻介入其中，回过神来时已经被关在玻璃般的透明结晶中。

第一次看到这种魔法。看起来像是冰……但不冷，也能呼吸，所以不太清楚。不过，我穿的这副铠甲有调节湿度和温度的空调功能，可以承受零下数十度的低温，也搭载了制造氧气的功能，所以就算沉入水中或被冰完全密封，一小时左右也没问题——不，其实有。

（厕所……怎么办……）

原本的计划是参观漂亮的房间，一边吃点心，一边和成海同学回顾到这里的路程，度过愉快的谈笑时光。然而，那个笨蛋却召唤出大恶魔，导致出乎意料的战斗，战斗结束后又变成这样。连续的惊讶和紧张，会想上厕所也是自然的。

如果事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会穿上重装备用的尿布了……太大意了。

在我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新来的管家——名字好像叫久我——在眼前被击中了奇怪的魔法，像断了线一样倒下了。一瞬间，我还以为他死了，但仔细一看，他还在微微地呼吸，所以应该还活着。是睡眠魔法吗？

但是，成海同学误会了，他慌乱地顺势挥拳打过去。虽然他反而被狠狠地打飞到墙上，但从这个角度……看不清楚。连那么强的成海同学都无法完全避开，那个少年到底有多强？

成海同学好像受伤了，我想看看他有没有事，所以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冰块……哦哦哦哦！……唉。连我的《怪力》也纹丝不动。果然不是普通的冰。这样下去成海同学会有危险，少女也会迎来终结。

我在冰中挣扎了一会儿，成海同学召唤出紫色的光，进入其中消失了。是某种移动魔法吗？

「再忍耐一下，晶。」

回过神来，少年已经来到我面前，亲切地向我搭话。他好像认识我，但我完全不记得。是亲戚的孩子……应该不是吧。话说，我非常在意他侧头部长着的大卷角。看起来不像可以取下来，果然是真的吗？

「我会把那个性骚扰混蛋教训到不会死的程度，让他再也不能靠近你，放心吧。我是你的……只属于你的伙伴」

说着，少年轻轻触碰冰块，对我眨了眨眼。性骚扰混蛋到底是指谁呢？他对我投来温柔的视线，但对成海同学却投以杀气腾腾的目光，这是为什么呢？

对于新来的管家倒下的事情，他比手画脚地说明「因为对方闹事，我不得已才让他昏倒」。当时他装出即死魔法的样子，对方却当真了，所以就反过来把他打倒了。

看来性骚扰混蛋是指成海同学。他明明那么温柔，误会也该有个限度。

之后他继续对我说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比如「我很厉害，所以出去后请雇我当保镖」，「我想去学校，所以手续就拜托了」，「作为男朋友候选人怎么样」，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这些事情都无所谓，快把我从冰里放出来。我从刚才开始就大声地这么说，但他好像完全听不见我的声音。明明能清楚地听到这个自称小子的声音，这冰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在一边扭动身体一边摆出奇怪姿势兴奋地对我说话的自称小子身后，我看到了一个试图从紫色光芒中出来的人影……是成海君！但是样子有点奇怪。

「我回来了。然后——」

他全身散发出暗红色的《气场》，手里拿着缠绕着黑雾的诡异曲剑，已经摆出要发动某种技能的架势。令人瞠目结舌的浓密魔力和《气场》在他手中逐渐凝聚。平时应该温厚善良的他，表情却染上了愤怒和杀意。

「——去死吧！《阿加雷斯之刃》！」

察觉到不寻常气息的自称小子转过身的瞬间，视野被光芒所覆盖，轰鸣声响彻四周。这和给大恶魔最后一击的技能是同一种吗？

「切，太浅了吗？」

「咕……《飞行》」

「别想逃！」

自称小子轻飘飘地浮起后，以加速度上升，仿佛要向下坠落一般试图拉开距离。虽然他按着手臂飞行，但仔细一看，他的右臂不见了。似乎是被刚才的技能切断了。

对此，成海同学在空中蹬了一脚，以之字形的轨迹向上飞去。两人理所当然地开始在空中飞行，但我可没听说过能做到这种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击落追来的成海同学，自称小子同时召唤出数百发的魔法弹，毫不停歇地释放出来。白色的房间被橙色的耀眼光芒所覆盖，拳头大小的魔法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成海同学在弹幕中跳跃着躲闪，或是用剑弹开即将直击的魔法弹，同时前进。转眼间，他便接近到自称小子的几米前，挥舞着黑色的曲剑。

「去死吧，臭小鬼！！」

「臭肥猪王啊啊啊啊！」

小妹妹也立刻将左臂高举过头，从空无一物的地方取出一把长度超过身高的巨大镰刀，然后挥舞起来。镰刃闪耀着蓝白色的光芒，但不清楚是施加了什么附魔。

红黑色的雾气与闪耀着白光的光芒在上空留下残影交错，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展开斩击战。在天花板附近、墙边，随后又在石地板上掀起冲击波，伴随着呐喊声，使出浑身解数的斩击互相碰撞了好几次。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到一分钟，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变得伤痕累累。对那两个人来说，这么大的圣堂大厅也显得很狭窄吗？

即使在冰中也能感受到沉重的冲击和金属声。从墙壁和地面留下的爪痕来看，可以推测出每一记斩击都蕴含着与我释放的技能同等以上的威力。在斩击之间还夹杂着好几道闪光和爆炸声，所以他们应该也同时并用魔法技能在战斗吧。不过话说回来——

（太、太厉害了！）

在上空乱飞的魔法弹中，两人以惊人的速度纵横无尽地来回飞舞，一边发出呐喊，一边使出一击必杀的斩击。而且斩击也不是单纯地挥舞，而是夹杂着好几个假动作，魔法弹也被用来发动武器技能。这是至今为止从未见过的，超越想象的高水平战斗。

就我所知的冒险者，剑士就是磨练剑术，斧头使就是磨练斧头，魔术士就是磨练魔法，都是以该领域的极致为目标的人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近战职业和魔法职业的技能和装备都截然不同，即使是近战职业，短剑使和双手斧使的站位和战术也会有很大的不同。如果涉足性质不同的领域，显然会变得半吊子。就像没有职业棒球选手能同时打棒球和足球一样。天摩家实力首屈一指的管家・黑崎也一样，他只使用一种武器，进入了被称为高手的领域。

但是现在，在上空进行的战斗，近战武器和魔法这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为了将对手引入武器的攻击范围而使用魔法，或者作为连续攻击的手段，流畅地击出魔法。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的战术，但或许这才是武道的极致。

（他们是怎么学会这种战斗方式的呢？）

如此高超的战术，不是光靠完成冒险者学校的课程就能学会的。也不是天生的才能。只靠直觉是无法进行那种生死搏斗的。战术的完成度太高了。他们一定是在掌握了庞大的战斗知识的基础上，进行了无止境的锻炼和积累了战斗经验。那么到底是在哪里……

虽然不小心被高水平的战斗迷住了，但回想起来，这场战斗本来就是从成海的误解开始的。那个男孩子就算听了我的话，看起来也绝对不是坏孩子，而且我觉得那个男孩子也对成海有很大的误解。必须想办法阻止这场战斗，但因为这个冰块而动弹不得，声音也完全传不到，所以无计可施。

（话说，我得……快点去厕所……）

在我进行着孤独的内心纠葛时，战局也在瞬息万变。

被切断的男孩子右臂不知何时恢复了原状，他用右手连续击出魔法弹，同时用拿着大镰刀的左手在空中描绘巨大的魔法阵，灵巧地做到了这些事。随着魔法阵接近完成，可以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密度迅速提高。其规模远远超过大恶魔使用的魔法阵的魔力，他该不会打算在这里释放那种东西吧。

但是成海在魔法阵完成前成功接近了男孩子，抓住他头上的大角，把他砸在圣堂的墙壁上。魔法阵因此烟消云散。

「给我磨碎吧！！」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成海把他的头按在墙上，气势汹汹地沿着墙壁奔跑。他似乎想把男孩子像萝卜一样磨碎，但男孩子的头却出奇地坚固，反而是墙壁和石柱被粉碎了。再怎么硬也该有个限度吧！

在破坏了几十米的墙壁后，男孩子终于扭动身体，勉强逃了出来。他拍掉头上的灰尘，怒气更加高涨。

「哈啊哈啊……《Aerial》和《超负荷》……再加上那令人火大的战斗方式……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混蛋玩家！这不是『灾祸』吗！不仅在Dun Ex胡作非为，还对我的晶出手！我要宰了你！」

他释放《气场》，制造出巨大的波动。《气场》明明没有物理效果，周围的瓦砾却都被吹飞，球状的气场迸发出闪光。

话说回来，明明受到那么猛烈的攻击，他却还活蹦乱跳的，难道他全身都是秘银做的吗？还有，对我的晶出手是什么意思？

「哈啊……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巧。我也正好想宰了你……哈啊。」

我摇摇晃晃地举起曲剑。从刚才的战斗来看，成海同学应该占了上风，但他却气喘吁吁，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那种爆发性的战斗方式，应该也消耗了相当多的体力吧。而且……该怎么说呢……咦！？

（他、他变瘦了！？而且判若两人！）

原本圆滚滚的四肢变得纤细，堪称注册商标的啤酒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脸也变得精悍，简直判若两人，但那慵懒的眼神和面影如今仍清晰可见。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

正当我一个人在冰中惊愕地颤抖时，倒在附近的新人执事醒了过来。虽然他暂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但注意到周围变得一片狼藉后，立刻拿起小刀四处张望。

这么说来，尽管圣堂大部分都变成了瓦砾堆，但只有我和新人执事所在的周围毫发无伤，是因为在那场激斗中也好好地避开了吗？

误以为新人执事被杀的成海，看着我惊讶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用那种呆滞的表情——

「咳噗！」

——被小鬼头揍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