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火不容

第18章 水火不容

「漂亮！」

「不愧是周防大人！」

「真是精湛的剑技。」

犬魔在空中被劈成三段，化为烟雾消散，魔石应声落地。与此同时，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

周防一大早就说要去试刀，把睡着的帮手们莫名其妙地叫醒，让他们拍马屁。真是可怜。

我和天摩小姐、久我先生三人一边喝着女仆泡的茶，一边参观周防他们。

『不愧是自以为是的人，剑术确实高超。』

「……那很普通。不过架势有点奇怪。」

穿着擦得亮晶晶的全身板甲的天摩小姐用带刺的语气称赞，穿着黑衣服的久我先生则说感觉有点不对劲。

确实如天摩小姐所说，周防的剑术很精湛。看穿敌人飞扑过来的动作，一闪之后立刻反转刀刃砍下去的『燕返』，不是光靠模仿就能做到的。

周防只用右手挥刀，左手用来格挡对方的攻击，这是以强化肉体为前提的剑术风格。因为剑和魔法都能使用，所以Dun Ex的玩家也很喜欢这种架势。说到底，周防是“使用剑术的【Wizard】”，所以就算摆出那种架势也没什么奇怪的，反而可以说是很自然的。

然而周围的人都把他当成剑士，刚才他也没有使用魔法，而是让左手闲着，只用右手的刀战斗。久我先生说就是这一点让人觉得不对劲。如果不知道Dun Ex的剑和魔法两用战术，会觉得这种架势半吊子也是没办法的。

『那把刀也很厉害呢。应该是国宝级的吧』

「……不相称」

刀身发出微弱的光芒，还带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应该是施加了圣属性的附魔吧。不然的话，根本无法斩杀犬魔这种灵体。

一般情况下，30层以后才能得到附魔武器，但日本只攻略到32层，能到达那里的人也只有一小部分。能获得的数量非常有限，结果导致交易价格高得离谱。

周防的父母不仅是大贵族，还是掌控着多家企业的资本家。即便如此，把足以建造豪宅的物品轻易地买给高中生，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不过这大概也只是平民的嫉妒吧。

『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就能赢了。能制造出的破绽要多少有多少』

「……我也可以赢」

『我觉得E班的你再怎么说也很难吧』

「……小菜一碟。顺便一提，你也是赢不了我的」

天摩同学隔着头盔瞪着久我同学。明明现在是作为天摩家直属的管家藏匿着我们，真希望她不要说这么失礼的话。你看，后面的女仆也开始释放杀气了。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要追溯到昨晚——被踩头的时候。

「你说要结盟……为什么？」

「你想调查我，也是因为觉得我背后有什么吧」

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也不是没有，但就算我说自己是玩家，这个世界是游戏，也只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的孩子，就算对方相信了，在无法建立信赖关系的现状下，对彼此来说都只是风险。

但要是我说「无可奉告」，对话就会结束，所以为了引起她的兴趣，我告诉她自己有「某种秘密」。

「我正想从你的身体里问出那个秘密」

「能不能先把你的脚挪开，这样很难说话……」

我用磕头的姿势恳求她，久我同学毫不犹豫地踩住了我的头。虽然她好像有控制力道，但被她扭着踩着，我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背德感。

我想好好谈谈，所以用跪地磕头的姿势花了10分钟左右进行交涉，终于能抬起头了。后脑勺差点就要秃了。

（好了，该从哪里开始说呢）

这个穿着奇怪的少女正用鄙视的眼神盯着我，她是为了收集日本冒险者相关情报而伪造出身和经历进入冒险者学校的美国情报员——间谍。

美国之所以收集日本的情报，虽然有部分原因是这个世界上的日本和美国关系不好，但间谍行为是全世界都在做的事情，所以并不奇怪。日本应该也向世界各国派出了间谍，收集了大量情报。毕竟冒险者情报是国家安全保障中最重要的因素。

比如说，假设像Colors这样的顶级冒险者集团在街上认真地暴动。当然是使用人工Magic Field装置。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单手举起数百公斤，几秒钟跑完一百米，使用技能的话可以把一栋房子劈成两半。而且子弹对他们完全无效的超人们。要对付这样的家伙，只能派出同等的冒险者，或者用战车炮和导弹像雨点一样射击。如果在人多的地方发生这样的事态，那可就惨了。而问题是，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中已经发生了。

所以各国都拼了命地收集冒险者的情报。哪个国家，或者哪个组织有多少实力，能力，思想是什么。久我同学应该也详细地收集了这些情报，向本国报告。

当然，她被赋予的任务肯定不止这些。

日本拥有【武士】这种固有Job，以及世界上屈指可数的【圣女】，这些情报都是超重量级的国家机密。除此之外，她应该还被下达了收集集团攻略情势、冒险者学校培养方法、学生个人情报等多方面情报的指令。早上她之所以心情不好，估计是因为忙着和本国联络而睡眠不足。

和这样的久我同学结盟，并不是指和莉莎或皋那样并肩作战的关系。而是提议在校园生活中，当单人行动有困难时，互相帮忙或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共犯关系。

「这取决于你是否值得信任，是否能派上用场，是重要的判断要素。」

「不过，这次你也是擅自从班级对抗战中溜出来的吧？薰他们应该很生气。只要和我串供说“一起收集了魔石”，应该会轻松很多吧？」

「……或许会轻松很多。但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吗？当然有。就是为了应对被称为“久我叛乱”的事件。

如果和久我同学变得亲密，推进主线剧情的话，就会进入背叛组织成为主人公伙伴的剧情。那时美国会派来一些危险的家伙进行肃清，如果迎击他们的话，包括冒险者学校在内的这一带都会变成战场，全毁。因为不可能通过对话解决，所以一旦进入久我路线，这个毁灭性的未来就几乎不可避免。

相反，如果不攻略久我同学，放着不管的话，她就会变成暗杀、谍报、破坏工作等无所不为的危险敌方角色。这样一来就无法回头，只能打倒她，但要找到满是隐密技能的她需要时间，这段期间她会到处破坏，这条路线的损害也会非常严重。

阻止这两种结果的最快方法就是“现在马上杀了久我同学”……但对现在的我来说风险太高了，最重要的是我绝对不想采取这种强硬手段。

眼前的少女是悲剧的女主角。作为孤儿出生，从懂事起就被送进地下城，被灌输战斗技巧，成为不知道幸福为何物的机器。因为她度过了不这样做就无法生存的残酷童年。

但是因为某个契机，她与主人公携手合作，知晓了爱，跨越了逼近的过去与现实，成为了能给予许多人希望的坚强的人。那个高潮场景令人不禁落泪，甚至在Dun Ex的名场面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排除这样的她简直不可理喻。如果是喜爱Dun Ex的玩家，除了拯救她以外别无选择。没错，我想拯救她。

所以我的回答是——

「你的——笑容」

「……好恶心」

我用连平时无所畏惧的久我同学都不禁后退一步的笑容蒙混过去，决定改变话题。

「总之，考虑到今后，就算只是短期也好，我觉得先联手会比较划算」

「总觉得你把话题岔开了……我知道你没有战斗的意思了。不过我会继续调查」

久我同学说她不能就这样空手而归，要在我身边继续观察。但是我又不能说从这个19层开始会再追加一个E班的学生。

我烦恼了一晚上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距今约一小时前，我和被黑衣人包围的天摩同学商量，拜托她把久我同学作为直属护卫加入执事的行列。虽然女仆长执事长把我当成仇敌一样瞪着我表示反对，但因为主人天摩同学同意了，所以强行说服了她。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事情告一段落……并没有这么顺利。

『现在的你是咱专属的执事吧。咱觉得你这种态度不太好』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更强而已」

久我同学一副「我只是说了理所当然的话」毫不在意的样子，天摩同学瞪着她说“你懂不懂啊喂”。在远处观察的执事们也有些坐立不安。真希望她能多考虑一下气氛再发言。

『不过，你也不可能比咱强。咱觉得这个玩笑挺有趣的，就原谅你吧』

天摩同学挺起胸膛，表示自己宽宏大量。不仅是B班，就连A班的贵族也经常对庶民采取鄙视的态度，但她却很豁达，忍耐力强，对任何人都会平视着说话。真是个稀有的贵族。

但是——

「我不记得自己开过玩笑」

久我同学又不看气氛地发言，现场气氛变得一触即发。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人，我只能想象着接下来的路途，静静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