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狗的羽团扇

第四章 天狗的羽团扇

第一話　六種の風切羽

「人类和妖怪之间之所以会划出界线，可以追溯到弥生时代的『环濠聚落』。」

在阴阳师协会本部的谈话室里，副会长宇贺对坐在身旁的一树这么说。

「环濠聚落是指四周环绕水沟的聚落吧。」

「没错，就是那样。那是人类为了确保自身安全而打造的最初领域。」

「……弥生时代啊。」

弥生时代是纪元前，日本农耕文化扎根的时期。

人类在农耕文化中定居于土地时，于用水沟巩固防守的内侧建造聚落，借此保护自身，这就是界线的起源。

水沟的宽度约两米，深度约一米。

高低是聚落这一侧较高，形状为V字型，四周还种了前端尖锐的逆刺。

这么一来，步伐狭小的小鬼或野兽就无法轻易跳越。而且搬运重物时会难以移动，因此要从村里搬运人或物品也会变得困难。

由于水沟在夜里会发出声响，因此只要有一名入侵者掉入水沟，就能透过水声得知有人入侵。

「如果我穿越到弥生时代，真想参考一下聚落的建造方式。」

一树以认真的表情回答后，宇贺用手遮住嘴巴，轻轻笑了。

「你干脆使唤大鬼，扩大聚落算了。」

宇贺的提议，随着时代演进，逐渐付诸实行。

赶走妖怪的土地，就是人类的领域。

人类无法触及的土地，就是妖怪的领域。

人类和妖怪的界线，随着土地的争夺而反复扩大和缩小，直至现代。

谈话室大型电视上播放的实况转播，也是延续至现代的争夺之一。

电视上播映的是被妖怪夺走，笼罩着海市蜃楼的静冈县御殿场市。

『实况转播地点为箱根山。六天前，魔王出现在静冈县……』

隶属富士的自卫队部队在箱根山布阵，朝御殿场市发动炮击。

富士的部队以精锐闻名。

拥有射程十几公里的重迫击炮中队，以及六个射击中队的特科教导队。各中队也配有155毫米榴弹炮、多管火箭炮系统、12式地对舰导弹等武器。

「如果没有蜃，应该会有效吧。」

在谈话室看电视的四人中，宇贺对兵器的威力感到佩服。

妖怪的身体受到咒力保护，愈强的兵器就愈难发挥效果，但自卫队的兵器威力强大。

『画面中的十九式自走炮，是射程五十公里，可在铺设过的道路上发射的自走炮。自卫队以这种自走炮，发射了一五五毫米榴弹炮。』

电视为了不熟悉兵器的观众，简单易懂地解说兵器的性能。

『一五五毫米榴弹炮，会在命中地点以高速散播半径四十米的碎片，歼灭范围内的敌人。』

「……哦。」

即使以阴阳术攻击，也难以重现现代兵器。

明治政府以现代化为目标，废除了阴阳寮，但确实因此获得了某些东西。

『旁边的多管火箭系统，是十二管的火箭发射车辆。每一具火箭内藏六百四十四颗子炸弹，是发射到空中散播的兵器。』

自卫队的攻击，除了榴弹炮以外，还有其他攻击。

其中之一，是射程三十公里的火箭。

『子炸弹每一发，都能贯穿半径四米内的十公分钢板。这种子炸弹共有七千七百二十八颗，但条约并未禁止对魔物、妖怪使用。』

电视的报道内容如此英勇，是为了提振国民的士气。

国民如果听到「战败，领域被夺走」或「无法应付」之类的话，会感到意志消沉。比起这些，听到勇猛的话语，心情会比较好。

不过身为A级阴阳师的一树，不能只顾着提振士气。

「我认为攻击命中的话，对魔王也会有效。虽然我不认为能因此消灭对方。」

一树虽然赞同兵器的威力，但还是指出无法成为决定性的一击。

即使能用兵器杀死妖怪，也有可能因为遗憾而化为怨灵。

如果是魔王，即使被兵器杀死，也不会轻易消灭，恐怕会化为怨灵。

化为怨灵后，实弹就无法生效。

「但是失去肉体后，就无法使用让身体休息恢复咒力的手段了。」

宇贺对自卫队的攻击，发表了肯定的意见。

有身体的话，只要休息就能恢复体力和咒力。

相反地，没有身体的话，就无法让身体休息恢复。

在同等的战力下，如果只有阴阳师的咒力恢复速度较快，长期战就会变得有利。

只要从远距离放出式神，持续削弱狮子鬼，就能安全地获胜。

一树表示理解的同时，也提出了疑问。

「如果是没有肉体的怨灵，也会变得容易逃跑。」

「如果变成那样，就只是回到它躲起来的状态而已。比起海市蜃楼出现，把当地居民杀光的时候，这样还好吧。」

自卫队的部队，对笼罩整个御殿场市的雾中的海市蜃楼和狮子鬼进行炮击。

今年的盂兰盆节，许多人守着电视转播的攻击和解说节目。

『自卫队不分昼夜，持续进行攻击。但是阴阳师协会已经撤退，自卫队难以单独接近，因此无法确认成果。』

「真希望他们别再对我们指指点点。」

坐在一树正对面的会长向井，对报道提出抱怨。

宇贺也对向井表示赞同。

「我们和政府签订的契约是『削弱海市蜃楼的气势』吧。我们可是确实达成了。」

海市蜃楼出现时，协会和政府签订的契约内容不是「降伏」，而是「削弱气势」。

在作战执行前，协会就将契约内容告知各媒体，也刊登在协会的网站上。

而且协会确实对海市蜃楼造成相当大的伤害，也阻止了它的进攻，因此达成了作战目标。

协会确实履行了契约，媒体不该把他们报道得好像失败了一样。

——虽然他们应该是因为牺牲太大，所以才感到不安。

一树暗自叹了口气。

六天前的作战中，协会投入了排名第四到第七的四名A级阴阳师。

其中第七名殉职，第四名也因为负伤而引退。

第五名的向井和第六名的一树虽然平安无事，但只要走错一步，他们可能也已经死了。

这是战后第一次有四名真正的A级阴阳师参加作战却败退。

现代阴阳师的素质，比起从前并没有退步。

第六名的一树解放了被占据九百年以上的比叡山，以及被夺走数百年的濑户内海，立下了数百年来无人能达成的降伏实绩。

第四名的五鬼童和第七名的花咲，也是从战前就持续名列A级的常客。

引退的五鬼童是当家，继承了整个家族的技术和力量。

殉职的花咲家当家，也继承了代代相传的同一式神。

第五名的向井是守鹤的子孙，拥有符合排名的实力。

这四人虽然达成作战目标，却被迫撤退，让许多国民感到不安。

因此协会收到大量要求协会出面处理、不讲理的抱怨，以及毫无意义的谩骂。代表的电子信箱爆满，电话响个不停，职员忙得不可开交。

连以会长身份筛选应对对象的向井，眼睛都冒出深深的黑眼圈。

「阴阳师协会不是防卫省，而是民间团体吧。」

一树对世人的要求感到不解。

协会的营运并非仰赖税金，也没接受补助款，所属人员也都是民间人士。

「这就像山里的野猪跑到山下，明明和原因无关，附近居民却要你设法处理一样，根本是无理取闹。」

「明明是民间团体，而且也达成委托了，却还收到大量抱怨，真是过分。」

一树表达出同理心后，双眼无神的会长明显地表现出烦躁。

「你的发言听起来像是事不关己，但下任会长的第一候补人选可是你哦。」

向井的指摘，就现况来说是事实。

阴阳师协会的会长，是从第一名到第三名的非人者以外的五名A级阴阳师中选出。

第一名的诹访是协会的权威人士，不能让她负责实务工作，让她失败。

第二名的宇贺和第三名的丰川，是负责调整严厉和温柔的平衡。

如果其中一方当上会长，另一方就会变成否定会长意见的立场，考量到职务内容，这种状况并不理想。

因此，就任会长的会是剩下的五名A级阴阳师中的某人。

第四名受伤退休，第七名殉职，第八名的实力是B级，提前退休。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第五名的现任会长向井，和第六名的常任理事一树。

「为了将来，你就来帮忙处理这次的事情吧。你只要应付副大臣以下的国会议员就好。」

「话说回来，我根本不懂国会议员为何会出面干涉。」

一树对向井的发言感到不解。

「以现况来说，就算A级全员到齐，战力还是输给狮子鬼吧。」

「是输给他了。」

如向井所言，阴阳师协会的战力输给狮子鬼。

狮子鬼被评为S级中阶，有A级上阶的宇贺五人份的力量。

A级上阶的第一名诹访、第二名宇贺、第三名丰川加起来，是五分之三。

A级中阶的第四名义一郎到第六名的一树加起来，是十分之三。

A级下阶的花咲，是二十分之一。

即使阴阳师的A级第一名到第七名全部到齐，也只有狮子鬼百分之九十五的力量。

而且狮子鬼还有海市蜃楼和罗刹等式神和部下。

相对的，阴阳师协会失去了A级第四名和第七名。

「那么协会根本无法接下委托吧，事情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对方根本不是想听这种话。他们只是想从协会那边取得某种承诺，然后拿去跟有权者说，好让他们对自己有好感，进而拉拢选票。」

协会如果做出承诺，就是自己让协会承诺的功劳。

协会如果成功，就是自己促使协会行动的功劳。

协会如果失败，就是协会判断错误的错。

而且议员还会把协会的事情，剪裁成对自己有利的内容。

「看来国会里也有棘手的妖怪啊。」

——让妖怪们去对付魔王，会怎样呢？

虽然在抵达魔王身边之前，应该就会被海市蜃楼吐出的烟杀死，但对阴阳师协会来说，这会是很大的帮助。

一树做了这种乱来的想象后，打从心底厌恶起协会长的立场。

「我既不想应付议员，也不想当下一任的会长。如果擅长交涉的人能来当就好了。」

「那是不可能的。」

一树的希望被斩钉截铁地否决了。

协会有「由最优秀的阴阳师指挥」和「要服从比自己强的阴阳师」这两条不成文的规定，因此只有真正的A级才能当上会长。

——毕竟协会是实力主义。

阴阳师的职责是降伏妖怪和怨灵。

「无法降伏大鬼的低能家伙，居然要指挥能降伏大鬼的优秀阴阳师，真是笑死人了。」

如果实力低的人当上会长，就会遭受到这种反弹。

都道府县的统括阴阳师都是B级，而且大多是拥有悠久钻研历史的阴阳名门当家。

他们对于同等或以下的人所下达的命令，都会抱持「为什么非得听从不可」的反抗心。

但是如果是真正的A级阴阳师的指示，他们就会乖乖听从。

毕竟自己如果不听从上位者，自己也会变得不被下位者听从，所以只能乖乖听从。

现在能让阴阳名门听从的人，就只有现任会长向井和一树两人。

「现在就只有你了。」

向井这么告诉一树后，一树将视线移向宇贺，询问他的意见。

结果宇贺反过来问一树：

「贺茂是十六岁吧？」

「是的，上个月生日。」

「十六岁要行元服礼还太晚了。第四代将军德川家纲，虚岁五岁就元服，十一岁就当上征夷大将军了。」

这到底是在讲哪个时代的事情啊？

一树听到这个不得了的前例，摇头表示抗拒。

「现代的元服礼是十八岁。」

明治时代定为二十岁的成年年龄，在二〇二二年已经下修至十八岁。

所以十六岁不管以哪个基准来看，都是未成年。

「日本的年功序列意识强烈，如果会长未成年，各地的统括阴阳师也会觉得心情复杂吧。在魔王复活的时代，扰乱各地统帅者的心绪，不是一件好事。」

一树边断句边强力主张，同时将视线移向同席的第四名男子。

男子名叫五鬼童义经。

他是先前负伤退休的义一郎的长男，是位被评为B级上位的阴阳师。

虽然比一树年长十二岁，但咒力在成人后还会继续成长。

即使协会没有提前，义经再过几年也会达到A级下位。

一树期待的是，义经能成为下一任的会长。

「我觉得贺茂也可以，如果他升上真正的A级，五鬼童也可以。」

「那么我提议请向井会长努力一下，之后再由五鬼童家接任。年功序列万岁。」

面对一树把麻烦事推给自己的态度，被迫努力的向井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样是很好，不过既然如此，我希望五鬼童能尽快升上真正的A级。毕竟A级的人只有向井和贺茂，两人的负担应该也很大。」

一树被宇贺这么一说，开始想象起自身工作量的变化。

身为会长，有各种各样的工作要做。

如此一来，前往现场处理事情的A级人员，就不得不由一树担任。

至今三人分担的A级工作，将会集中到一树身上。

「那还真是辛苦。」

宇贺无视不禁发出呻吟的一树，对义经说：

「所以希望你能赶快做出真正的羽团扇，早点升上A级。」

一树听到羽团扇后，歪过头浮现了问号。

羽团扇指的是大天狗或力量强大的天狗持有的团扇。

据说上头有十一只羽毛，一把羽团扇就能使用各种各样的法术。

一树的知识仅止于此，但身为大天狗子孙的义经，却是瞪大眼睛感到惊讶。

「真正的羽团扇是什么？」

一树虽然犹豫着是否该问，但还是开口询问。

结果宇贺揭露了一项秘传。

「天狗的羽团扇，是用十一只上级妖鸟的飞羽，或强大天狗的羽毛加工制成的团扇。」

「是。」

「真正的羽团扇，能够引出素材妖怪或天狗的法术。」

「能够引出素材妖怪或天狗的法术？」

一树虽然露出惊讶的神情，但还是想不出能因此升上A级的理由。

身为五鬼童家的长男，义经应该已经习得一族的技术。

即使从五鬼童一族身上收集羽毛，一树也不认为能因此使用原本无法使用的法术。

但是宇贺的话还没说完。

「羽团扇中还能蕴含素材妖怪或天狗咒力的百分之五。因为有十一个素材，所以能加算百分之五十五。」

「也就是说，如果用十一个B级妖怪的羽毛制作，就能加算B级百分之五十五的力量吗？」

一树理解说明后，这次真的感到惊愕。

如果宇贺所言属实，天狗就能制作勾玉和管玉的替代品。

如果能蕴含百分之五的力量，只要用强大的妖怪风切羽当素材就好。

若是使用A级中位的羽毛，一个就能蕴含B级下位的力量。

如果这种风切羽有十一个，那么只要一把羽团扇，任谁都能使用A级下位的力量。

——阎魔大王身上有没有长风切羽啊？

一树虽然思考着这种不敬的事情，但宇贺也指出了缺点。

「缺点是，羽团扇中只能蕴含持有者的咒力。D级的天狗，即使持有B级的羽团扇，也无法好好使用。」

假设咒力一百的天狗，获得能够蕴含咒力一万的羽团扇。

那么一次能够蕴含的咒力，就是自己的一百咒力。

天狗休息半个月，让咒力完全恢复后，蕴含了一百的咒力。如果重复五十个月，需要四年以上的岁月，才终于能够蕴含一万的咒力。

在这段期间，无法在工作中使用咒力。

「我理解为什么只有力量强大的天狗才能持有羽团扇了。」

经过四年，初中三年级的学生都高中毕业了。以一树来说，从赶走山姥到高中毕业为止，都完全无法进行任何活动。

四年只能战斗一次，完全无法达成等级要求的职责。

如果从阴阳师的实用性来考量，顶多只能蕴含自身咒力的数倍吧。

一树注视着宇贺，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无法量产。而且天狗的羽毛是鸟的风切羽的替代品，所以也有问题。」

宇贺先这么说完后，在纸上写下三个必要条件和一个问题。

・十一个羽毛必须是不同的个体。

・必须是十一个不同的个体。

・寄宿在羽毛上的五行必须保持平衡。

・如果是使用天狗的羽毛，会损害提供者的咒力。

「五行的平衡，还有会损害提供者的力量，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探出身子的一树，宇贺轻轻拨起长发，轻轻叹了口气。

「你冷静点。总之先准备四人份的饮料吧。」

「我知道了。」

一树从自己的影子中叫出两名幽灵巡逻船员，打算让他们去厨房。

宇贺对着式神们的背影下达指示。

「告诉他们这是宇贺用的，把放在桐木盒里的瓶装茶拿出来。一瓶六十万圆的那种。」

式神们停下脚步，回头点头后，离开房间。

「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一瓶六十万圆。」

怀疑自己听错的一树战战兢兢地询问后，宇贺若无其事地回答：

「一瓶七百五十毫升，要六十万圆哦。」

看到宇贺不解歪头的举动，一树反而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有问题。

「一瓶六十万圆，不会太贵了吗？」

相川家的冰箱里，有用水果茶包冲泡的冷泡茶。

那种茶是五百毫升装，价格数百圆，因此价差高达数万倍。

结果宇贺泰然自若地回答：

「运动选手为了维持身体状态和干劲，也会注意饮食吧。」

「是的，我常听说这种事情。」

「阴阳师也是一样哦。」

人鱼宇贺是预知能力者。她为了维持预知的干劲和集中力，追求美食是手段之一，从至今的成果来看，性价比非常高。

江户时代的日本，有数十万人死于虎狼狸的妖病。

光是能事先防范那种疾病，日本应该就免于蒙受相当于防疫预算的损失。

在总人口八千万人的现今日本，光是二〇二〇年度的防疫预算总额就高达五十兆圆。

相较之下，一瓶六十万圆的茶，就算每天喝一瓶，一年也只要两亿一千九百万圆。

就像供奉昂贵的供品，获得美好的庇佑。

一树这么理解。

「失礼了，宇贺大人说得没错。」

「那么，我们回到羽团扇的话题。」

一树改变想法后，宇贺露出微笑，再次开启话题。

「因为若是让五行失衡，就会抵销掉扇子的力量，所以才要用十一个风切羽来维持五行的平衡。五行各放两个是最理想的。」

「风羽如果五行力量不均衡，就会无法使用呢。」

宇贺的说明，让人理解到这是要靠五行相生的循环。

五种力量中，如果只有一种特别突出，根本就无法循环。

——看来不能只放一个极端强大的鸟妖或天狗的羽毛。

如果一树是天狗，提供羽毛的话，羽团扇就会偏木行。

一树之所以会偏木行，是因为替他取名的父亲和则，将木的意义放入名字之中。

『从木的有，变成无的纸的符，由一个树（有）的一树施加力量，再次使其流转。转而由一树给予式神或世界力量，将无转为有，阴转为阳，负转为正。』

如此命名的一树，将自己视为「稳稳立于世界的一棵树」。

一树异常擅长符术的原因之一，就是名字会赋予纸力量。

如果由拥有S级咒力的一树提供风切羽，就会变成其他五行无法抗衡的强大木行。一树的木行会压过剩下的十枚羽毛，无法产生五行相生的循环，无法做出真正的羽团扇。

一树终于理解，如果无法取得平衡，五行就不会循环。

「我了解取得平衡的重要性了。那么，如果使用天狗的羽毛，提供者为何会失去咒力？」

「原本的羽团扇是用鸟的风切羽制作。」

一树默默点头，宇贺继续说：

「如果要用替代品来补足，就必须分割灵魂的碎片封入羽毛中，以维持羽毛的效力。如果要削减灵魂来给予，给予的一方就会失去咒力。」

一树听完宇贺的说明，想起自己曾将神气的碎片分给沙罗。

为了治疗沙罗的手脚，一树分给她约一成的神气，但是一树已经永远失去那些神气。

——给予的力量会百分之百转移吗？

一树给予沙罗的神气，是毫无损失地移植过去。那是因为同时拥有阎魔大王、地藏菩萨、泰山府君等伟大名号的神佛碎片，即使转移也不会有所缺损。

但是，如果要把天狗的力量转移到羽团扇这种道具上，应该无法像阎魔大王那样吧。

「如果要给予百分之五的力量，那么身为源头的天狗，力量会减弱两成左右吗？」

「应该会减弱一成吧。」

「这对天狗和协会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如果要削减天狗整体力量的十分之一，来制作出百分之五的羽团扇，那么一加减之下，天狗的力量就会减少百分之五。

「你说得没错。妖鸟的风切羽因为要加工，所以形状和大小不同也没关系，但是要抓到妖鸟很困难吧。天狗也存在你所指出的问题。」

「所以现代才无法制作羽团扇啊。」

「没错。而且羽团扇是混合持有者的咒力制作而成，所以只有持有者才能发挥羽团扇的力量。过去制作的羽团扇，现在谁也无法使用。」

正因为制作困难，所以才能在十一枚上头加算百分之五的力量吧。

但是关于风切羽的提供者，一树感到非常不安。

先前召开的临时常任理事会上，沙罗和凪纱升格为B级。

凪纱隶属五鬼童家，沙罗则是一树的事务所。

如果要让沙罗提供羽毛，一树就必须保护沙罗。即使五鬼童家要求沙罗交出羽毛，一树也打算拒绝。

「如果是要让五鬼童沙罗的力量受损，我一定会坚决拒绝。」

一树以让义经也听得到的音量，在对方提出要求前先告知。

「我并没有那种打算。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八咫乌五只都是B级下位，所以只要提供五只换羽时脱落的风切羽，十一枚羽毛中，就能凑到将近一半的数量。」

「换羽时脱落的八咫乌风切羽啊。」

一树听到对象是八咫乌后，松了一口气。

鸟类的羽毛是消耗品，会以一定的周期进行「换羽」。

乌鸦的风切羽，会在繁殖期结束后的五月到九月这段期间，左右翅膀交互进行换羽。

之所以会交互脱落，是为了维持平衡，避免飞行能力受损。

由于换羽会消耗能量，因此不会在繁殖期和食物较少的冬季进行。

乌鸦的风切羽，单翼的初列有十枚，次列六枚，三列五枚。两翼合计共四十二枚。

初列风切羽是位于外侧的羽毛，会产生推进力。

次列风切羽是位于内侧的羽毛，会产生升力。

三列风切羽是位于次列内侧的羽毛。

八咫乌在出生的第一年不会换羽，但今年是第二年，所以正在换羽。

一树不清楚是否一年就会全部换新，不过五只八咫乌栖息的相川家仓库里，掉落了许多风切羽。

而且一树因为觉得这些羽毛能作为灵符和咒术的素材，所以收集了八咫乌的风切羽。

现在是八月中，接下来应该还能再收集到几根。

「确实有，五只都超过十根。」

由于有些羽毛会掉在外面，因此无法全部回收。

即使如此，初列、次列、三列的羽毛都一应俱全，可任君挑选。

一树说他手上多到像座山，宇贺听到后，表情变得开朗。

「我会支付对价，所以请提供给我。」

「当然可以。」

宇贺之所以会把羽团扇的事情告诉不是天狗的一树和向井，看来是因为想要八咫乌的风切羽。毕竟一树是素材的持有者，向井则是负责对付魔王的会长。

一树本打算把那些羽毛用在素材上，但既然对方说对付魔王需要，而且也能获得充分的对价，那么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宇贺以兴奋的语调，又提出了其他条件。

「制作羽团扇时，如果能请鸟儿协助注入咒力，那么使用脱落的风切羽，效果会加倍。」

「如果不会损害到八咫乌的力量，那么也没关系。」

「太好了。毕竟B级以上的风切羽，十一根和六根的收集难度完全不同。」

要从B级妖鸟身上收集风切羽，就像要附带条件打倒牛鬼、山姥、铁鼠。而且对手是鸟，所以可能还会飞走。

但是剩下六根的话，或许还能使出最终手段，从引退的五鬼童一族身上收集。

当一树还在想象十一根风切羽的期间，价值六十万日圆的茶已经送到了。

——这个茶，该不会是和我交涉的筹码之一吧？

如果光是端出六十万日圆的茶，就能让风切羽的获得交涉变得有利，那么性价比就很高。一树觉得自己好像被宇贺玩弄于股掌之间，因而急忙打消了想象。

一树以茶润喉后，向宇贺提出了交涉。

「话说回来，宇贺大人。」

「怎么了吗？」

「我方提供八咫乌的风切羽，相对的，希望您能帮我们家的五鬼童沙罗制作两把羽团扇。至于制作沙罗的羽团扇所需的风切羽，我会负责收集。」

一树的企图是强化自阵营。

——如果要求金钱，协会应该会从内部留存中拿出一百亿日圆左右吧。

一树猜想，协会应该会出到两百亿日圆，甚至是三百亿日圆。

毕竟在魔王现世的这个时代，只要从协会内部留存的超过一兆日圆的资产中，拿出百分之几的金额，就能增加协会的A级阴阳师。

如果现在不使用，协会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动用内部留存金？

一树为了祓除渗入灵魂的污秽，必须降伏强大的妖怪。

如果魔王现世后，状况变得困难，那么比起钜款，应该要优先强化自阵营的力量。

沙罗现在的力量介于B级中位和上位之间，如果让她持有羽团扇，就会是B级上位。而且强化沙罗，也等同于保障一树的安全。

「你为什么想要两把？」

「因为战斗中可能会损坏，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才想要两把。毕竟制作起来好像也很困难。」

一树虽然有能力收集风切羽，但是没有制作羽团扇的技术和门路。

羽团扇是「请人制作已经失传制造技术的勾玉」。如果没有宇贺的特殊门路，应该连工匠都联络不到吧。

因此一树才会要求对方以追加制作的名义，换取自己收集风切羽的代价。

一树宣称自己会自行收集六种风切羽后，宇贺回以佩服的眼神。

「如果不是脱落后的几年内，羽毛就会失去咒力，无法加工哦。」

「我接下来会打倒鸟妖收集羽毛，所以没问题。」

「那么我会给你追加报酬，你就尽可能地收集五鬼童和春日的风切羽吧。」

看来宇贺不只打算强化五鬼童义经，还要强化五鬼童和春日。

五鬼童一族，五鬼童本家的长女嫁入的春日家，是大天狗的子孙，因此能够使用羽团扇。如果要强化原本就很强的族人，应该能期待他们成为即战力。

问题在于，能收集到多少制作羽团扇的风切羽。

「我想可能会因为战斗而受伤，或是让鸟妖逃走，所以只能收集到几根。」

「除了你之外，我也会让五鬼童去收集，所以没关系。」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能收集到几根，但我会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收集。」

一树和宇贺进行交涉时，虽然没有询问义经的意见，但就内容来说，他应该不会反对。

「嗯。我也会问问各分部，有没有很强的鸟妖。」

「我知道了。」

两人的交涉成立，决定开始收集风切羽。

◇◇◇◇◇◇

「是聘礼吧？我懂。」

一树从协会总部返家后，向沙罗说明了事情原委，她听完后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么回答。

一树是和沙罗聊到羽团扇和五鬼童的事情，而且在没提到苍依的情况下，沙罗就主动提起这件事。

此外聘礼是指在订婚仪式「纳采」时，赠送给对方的物品。当中也有扇子，因为打开的形状代表未来一片光明，蕴含着希望永保幸福的意涵。

如果对象是天狗，比起扇子，送羽团扇或许还比较适合。

不过一树立刻否定了沙罗的说法。

「是要强化战力，毕竟现在出现了很像魔王的家伙。」

一树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感觉会开始准备回礼的沙罗。

目前推测是荒狮子魔王的强力妖怪已经复活，其部下也现身了。

之所以无法断定对方就是荒狮子魔王，是因为过去荒狮子魔王现身已经是两千年前的事情了。

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包含妖狐等非人类在内，几乎已经不存在了。从S级的力量，以及狮子鬼的外观特征来看，推测应该是荒狮子魔王。

两千年前，贪多利魔王率领数万只恶魔、邪神袭击日本，当时助其一臂之力的有烈风魔王、荒狮子魔王和天龙魔王。

从阿弥陀如来分配给菩萨、明王、天部的位阶来看，烈风魔王是低一阶，荒狮子魔王和天龙魔王则是低两阶。

但是，即使比率领数万只恶魔、邪神的贪多利魔王低两阶，也是能单独和毘沙门天战斗的魔王。

一树无法单独对付这种对手，而且其部下应该也很强大。

身为大魔孙女的水仙，在一树战斗当时是C级高阶，但是她用妖丝把一树拖倒在地上。沙罗是维持B级中阶，还是升到B级高阶，都会影响一树的生存率。

此外，五鬼童一族变强，帮忙消灭C级恶魔，也能提高一树的安全性。

「沙罗变强，对我也有好处，所以你别客气，收下吧。」

「但是这很贵耶。如果是以前的故事，应该是妖怪觉得感恩，嫁过来的发展。」

沙罗边微笑边开玩笑，同时表示礼物太贵了。

「我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安全性才给你，所以你别在意。不过，从宇贺大人那边收下羽团扇的五鬼童一族，感觉会被使唤得很惨。」

身为当事人的五鬼童家，也理解一树的预测。

所以五鬼童家和一树分开收集风切羽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是顺水推舟。

一树如果无法收集到剩余的六种羽毛，五鬼童家如果能收集到，就能减轻对宇贺的负债。毕竟如果无法凑齐十一种，就无法制作出真正的羽团扇，羽团扇也就不会产生价值。

虽然一枚风切羽根本无法与完成品的羽团扇相比，但总比全部都由五鬼童家收下要好。

一树也觉得，五鬼童家能成为自己无法收集齐全时的保险，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五鬼童家有本家的三人和分家的三人，春日一人，扣掉沙罗的份，有七枚就够了吧。」

「义经先生有个一岁的孩子，而且我觉得也需要预备的。」

「一岁的孩子也能拿吗？」

羽团扇是混入使用者的咒力制作而成。

但是，如果只是要混入使用者的咒力，混入血液就好。

如果顺便制作，义经的下一代，五鬼童家的当家也能稳定获得强大的力量。

「那么就趁暑假期间，去找风切羽吧。」

一树等人就这样开始四处寻找鸟类的妖怪。

◇◇◇◇◇◇

妖力在B级以上的鸟类妖怪栖息在哪里？

协会向都道府县的分部寻求情报后，统管秋田县的春日家给了回复，因此一树便带着苍依、沙罗和八咫乌们前往秋田县。

八咫乌们分别装进三个鸟用的宠物提箱，一树、苍依和沙罗各提一个，搭电车移动。

途中，苍依边看着在宠物提箱里蹦蹦跳跳的八咫乌们，边问了一树。

「带这些孩子去，是要让它们和鸟类的妖怪战斗吗？」

苍依的语气十分沉稳，冷静地确认是否要让它们勉强自己。

一树认为，八咫乌们有一半是在相川家由苍依养大的，所以她应该有权利要求不要勉强它们。

一树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最后开口说：

「是要让它们追赶鸟类的妖怪，还有成长。」

「成长吗？」

面对歪头不解的苍依，一树说起了带它们去的目的。

「这些家伙在成鸟后，只有在获得龙神大人庇佑时才变强吧。之所以一年以上都没变强，是因为它们只顾着追鬼，到处玩耍。」

「呱？」

一树对着在宠物提箱里蹦蹦跳跳玩耍的朱雀，斩钉截铁地说：

朱雀则是用圆滚滚的眼睛，诉说着「有什么不对吗？」。

一树露出苦涩的表情，对包含朱雀在内的八咫乌们说：

「我们的工作是消灭妖怪，所以你们要吃掉强大的妖怪，好好成长。」

「「「「「呱！」」」」」

一树希望气势十足地回答的八咫乌们，不要走三步就忘记这件事。

「贺茂家的家业是消灭妖怪，这些家伙变强的话，我和子孙就相对地不容易死掉，而且羽团扇里蕴藏的神气也会增加，好处多多。」

「我知道了，但请尽量不要让它们遇到危险。」

一树默默点头，回应苍依的要求。

一树也不打算让八咫乌们白白送死。

但是，从蛋开始养大八咫乌们，是为了把它们当作式神使唤。如果不把它们当作式神使唤，使唤它们就没有意义了。

一树以尽量顾虑它们的形式，统整出一个折衷方案，接着抵达了秋田市。

◇◇◇◇◇◇

一树抵达秋田市后，首先把八咫乌们放到空中。

它们会追着一树和苍依的气而来，所以即使放它们自由，也不会迷路。

一树让它们从空中跟来，接着在沙罗的带领下，来到春日家的宅邸，其规模之大，让一树感到震撼。

秋田县过去是大和朝廷为了支配虾夷而设置的最北古代城栅的所在地。所谓的城栅，是朝廷设置的军事・行政机构。

西元七三三年，在秋田村高清水冈（秋田市高清水丘陵）设置了「出羽栅」。

西元七六〇年，出羽栅开始被称为「秋田城」。

西元八五〇年，朝廷派遣了专任的阴阳师到秋田城。

平城京出土的「人面墨书土器」，也在秋田城遗迹中被挖掘出来。由此可知平城京和秋田城的阴阳师学习的是相同的术法。

西元八五〇年，传承历道的春日家第五代，大春日真野麻吕担任历博士。春日家是祖上可追溯至《日本书纪》中记载的孝昭天皇第一皇子的家族。

出身名门的大春日真野麻吕，是史上第一个兼任阴阳头和阴阳博士的人。

他的祖父也是阴阳头，在安倍晴明出生的一百六十年前，制作了具注、七曜、颁历、中星等历法，献给淳仁天皇。

如此掌握权力的大春日真野麻吕，派遣到秋田县的姓春日的阴阳师，很明显是同为春日一族的人。

——当时的权势，远比贺茂家和安倍家还要大啊。

被派遣到秋田的春日家，自赴任以来，就一直居住在秋田市高清水丘陵。

如果能保有千年以上的权势，住处自然也会变得相当气派。如今的春日宅邸，已经成了足以和登录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岩手县中尊寺金色堂并驾齐驱的豪宅。

「有钱人的格局，真是天差地远。」

「我正在招募B级以上的夫婿。」

迎接一树他们到来的秋田县统辖阴阳师春日结月，立刻开始自我推销。

「啥？」

面对歪头困惑的一树，结月再次强调：

「我非常欢迎小我七岁左右的男生。」

这自我推销也太有针对性了。

沙罗的表妹结月，比一树大七岁。

她给人的感觉很稳重，打扮时髦，是个很有女人味的女性。

身为阴阳师的力量是B级下位。

双亲的咒力是B级，孩子如果在和双亲相同的环境下成长，一般而言，孩子也会成长为B级。狮子的孩子不会变成斑马，斑马的孩子也不会变成狮子。

但是B级下位和C级生下孩子的话，大部分的孩子都会是C级。

全国的阴阳名门想要的是，生下来的孩子能够成为B级以上的B级配偶，B级的结月过去是任她挑选夫家。

但是在和络新妇交战后，母亲和哥哥引退，结月继承家业，状况就完全改变了。

四十七都道府县的统括阴阳师，有不少是从C级上位递补上来的。B级阴阳师只要不挑居住的都道府县，就能成为当地的顶尖人物。

在这种状况下，会有人特地入赘到不方便的夫家吗？结月的立场从「任她挑选夫家」，变成了「没有入赘候补」。

「像春日家这样历史悠久的家系，只能招赘了吧。」

「就是说啊。破坏很简单，重建却很辛苦。」

一树被带到的宅邸，是座伫立于高清水丘陵，有如大神社的建筑物。

在宅邸内前进的期间，一树好几次与身穿工作服的春日家神职人员和巫女们擦身而过，他们都会向一树鞠躬致意。

周边的土地全归春日家所有，不难想象他们能收取高额的租金，也能窥见他们有充分的财力雇用人员。

虽然春日家的事业收入不如花之宫集团庞大，但经营稳定，没有失败的事业，因此没有风险，十分安定。

但是，即使家族庞大，分家众多，也不会因此就生出B级。

B级的力量足以匹敌牛鬼那种大鬼，阴阳名门每一代能各生出一男一女B级就算不错了。如此一来，就能让儿子继承自家，女儿则嫁到其他阴阳名门，相对的，也能迎娶其他家的B级女儿。

然后，正因为无法做到这些事，所以四十七都道府县才没有凑齐真正的B级。

以结月的情况来说，如果她不招赘B级以上的夫婿，下一代的春日家就会降为C级。

荣枯盛衰是世间常理，但像春日家这种有一千一百年以上的历史，累积了相应技术的阴阳名门，不是轻易就能建立起来的。

其他阴阳名门也大同小异，即使能将女儿嫁入春日家，也不能将B级的儿子嫁出去。

——就算是春日家，也不能要求他们继续帮结月找B级的结婚对象吧。

春日家上一代是迎娶五鬼童家的千金，现任当家又是B级。

已经有B级的县，优先级自然会比只有C级的县低。

假如是五鬼童家那样「上一代自家将B级女儿嫁出去」的情况，当然会受到礼遇。

宇贺边会说「不礼遇他们，以后就不会有B级女儿嫁进来了」，然后踢所有相关人士的屁股，想办法解决吧。

可是春日家上一代是娶媳妇，立场上不能继续要求。

当然，如果能自己找对象，取得对方同意，那是无所谓。

协会只要接到请求，就会帮忙找适合的对象，安排相亲，调整各家的利害关系，但并没有禁止个人自由恋爱。

恋爱结婚就与各家利害无关，谁抢到谁赢。

一树被结月的红眼睛盯着，尝试以自己也处于同样立场为由说服她。

「很抱歉，我虽不是本家的人，但仍是延续到现代的贺茂家嫡子。」

「好失望。」

结月抬眼装出伤心样，明显的态度让同性的苍依和沙罗都散发出不耐的氛围。

讨好男性当然会受男性欢迎，但也会被女性讨厌。

结月就是被逼到必须不择手段打破现况的地步。

然而对高中一年级的一树来说，大学毕业且大他七岁的结月不在恋爱对象之内。

「五鬼童本家的次男义友先生，我记得大你一岁，是B级中位吧？」

一树说出想到的对象后，结月立刻否定。

「义友先生要另创五鬼童分家，所以不行。义辅先生那边也是用性别筛选，全都是女生，而且脱离主流后就是C级，五鬼童里没有对象。」

一树的战力评价虽是A级中位，但就像在魔王战中一目了然，咒力其实更高。

一树的咒力是能抑制污秽的S级下位阳气，以及同等的神气，还有S级下位一半的龙气。

阳气虽然会和污秽合为一体，但神气就像沙罗分到的那百分之一，能够分给他人。龙气则是一树在蜈蚣神的神域中达成伟业时获得的个人力量。

即使一树能使用的咒力一百五十万中的一半会遗传给小孩，小孩的咒力也会变成七十五万，轻轻松松就超过A级上位的四十万。

这就像狮子的孩子会长成狮子，恐龙的孩子也会长成恐龙。

——她该不会是为了找夫婿才提供情报的吧？

看来现在的春日家想要的不是羽毛扇，而是夫婿。

一树对春日家感到不安的同时，被带到了像是饭店的气派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