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次制作

第三章　第二次制作

拜访雨宫家的隔天。

是个晴朗的星期六。

虽然光从中午开始就有工作，但这次的工作是未知的领域。对我来说是挑战新领域。

女性向大型时尚品牌「Candy in the Candy」，通称「糖果」，其实有一个姐妹品牌。

那就是萝莉塔服装专卖店「Candy in the Candy・PINK！」。

在业界被称为「桃糖」或「粉红糖果」的姐妹品牌，主要贩售西洋公主般的甜美萝莉系服装，受到核心粉丝热烈支持。

不过基本上只有网络贩售，没有实体店铺。

粉丝无法亲手购买实物，是令人难过的地方。

而这样的「PINK！」……由于需求扩大，终于决定开设独立店铺。

在距离「糖果」总公司徒步十分钟的地方，先试开一间店。

委托我「光」的内容，是前往新开的店铺，拍摄兼宣传的照片。

也就是说。

这次的工作——我要以萝莉塔风格出道。

「讨厌！小光是男生的事，原来是真的！听社长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不过我懂！乍看之下不像，仔细一看却很适合穿女装！好期待！」

「哈、哈哈。今天请多多指教。」

由于是开幕前，我从关着的后门进入店内，里面是用粉彩画风在墙上画了彩虹、星星、爱心等图案，天花板吊着独角兽摆饰的童话世界。

在那里，我受到店长梅洛琳小姐的迎接。

工作人员似乎都用这种风格的昵称。

梅洛琳店长以女性来说身高很高，穿着以草莓为主题的萝莉塔服装，却很有魄力。卷卷的公主卷发也给人强烈的印象。

年龄大概是二十岁后半到三十岁前半，不过有心露小姐这个例子，所以很难说。

第一印象是草莓的化身……我这么告诉她，她就拍着我的肩膀说：「至少说我是草莓妖精啦——！」

感觉骨头都要碎了，说不定她之前是女子摔角选手。

「衣服在里面的员工室换！有不会穿的地方就叫我！」

「我、我知道了。」

平常在店铺拍摄时，我会事先完美变身成光再过来。不过萝莉塔服装要交给萝莉塔服装的专家，所以我现在还是男生。

也没戴焦糖色的假发，是变身前的普通晴间光辉。

「化妆和头发之后再说！可惜没找到心露，等其他发型师来了再说！」

「心露小姐很忙呢。」

「她在业界很受欢迎嘛。啊！打工的来了，衣服的配件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她！」

我乖乖点头。

萝莉塔服装有「灯笼裤」、「头饰」、「裙撑」等专用配件。

我是专业模特儿，所以事先调查过了，不过俗话说入境随俗，知识不足的时候应该积极发问。

顺带一提，「灯笼裤」是裤子型的内衣，「头饰」是用蕾丝和缎带装饰的带状发饰，「裙撑」是让裙子看起来更蓬松的内衬裙。

「你已经请到几个打工的员工了吗？」

「目前只有一个。我在网站上刊登征人启事后，一堆人来应征，其中有个女孩特别积极。她不只『PINK!』的付费会员，每次买衣服还会写长篇大论的感想，是真正的粉丝。」

「那她真的很喜欢呢。」

「我立刻就录取她了！」

「想在我城堡里工作，必须是真心爱萝莉塔的人。」店长掩着嘴角，像最终头目般呵呵笑道。时尚业界有很多坚持己见的怪人呢……我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因为美空姐姐和心露小姐都是怪人。

「她绝对不会泄漏小光的真实身份。放心去变身吧！」

店长还有开店前的工作要做，迅速把我赶进员工室。

员工室里有全身镜和衣架，挂着充满荷叶边的衬衫和水蓝色背心裙。

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风吗？裙摆上画着扑克牌和茶杯。还有轻飘飘的白色围裙、白水条纹过膝袜，以及超大蝴蝶结发箍。

爱丽丝应该是金发，但肯定也很适合光的蜜糖色头发。

「让不可思议的国度风靡一世吧……」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爱丽丝打扮的我超可爱。

不愧是我。

不过，雨宫同学穿起来应该也很适合。不对，她应该更适合更经典的萝莉塔服装吧？和风萝莉也很难割舍。

我忍不住走神，在脑中帮雨宫同学换上各种衣服。

要是再继续拖拖拉拉，梅萝琳店长可能会骂我。

「总之先换衣服吧……」

我从衣架上拿起衬衫。

这时门突然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店长。关于小饰品的配置……啊？」

「云雀？」

——不知为何，猛毒暗云公主出现在那里。

而且她还穿着轻飘飘的公主袖，到处点缀着粉色缎带，是甜美萝莉中最为甜美的萝莉塔服装。柔顺的黑直发上，戴着一个不输我的爱丽丝缎带的大蝴蝶结。

第一次和云雀说话时，她对我的刻板印象感到很厌烦，但现在的她和在学校时的样子实在相差太远。

这副模样太出乎意料，我震惊得僵在原地。

「为什么晴间学姐会在这里……不对。」

云雀也睁大眼睛僵在原地，接着穿着粉色裤袜和高跟鞋的脚，大步朝我走来。

等等！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云雀！等等，停！」

「请闭嘴。既然被你看到我这副模样，就不能让你活着回去。」

我不能活着回去吗！？

我被逼到墙边，云雀「咚！」的一声，用力把脚踩在我腰边。没想到是壁咚……不对，是脚咚。

我担心她把脚抬那么高会被我看到内裤，但她确实穿着灯笼裤。

被学妹脚咚的我，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因为云雀的眼神太锐利了。

这孩子肯定杀过两、三个人。

「那、那个，云雀……」

「我们彼此都有想问对方的问题，但先由我开始吧。」

「请、请说。」

「为什么晴间学姐会在这里？我听说今天会来的是模特儿hikari。你手上拿的衣服，是hikari要穿的吧？」

这、这样啊。我还以为hikari的真实身份曝光了，吓得浑身发抖……但我还没变身成hikari啊！

从云雀的角度来看，我只是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学长，正准备换上爱丽丝风格的萝莉塔服装。

……光是这样就够危险了吧！？

不过还有办法蒙混过去！我不是hikari！

「啊啊……这个嘛……」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像是「我是梅露露店长的朋友，来帮忙的」，或是「我只是迷路了，因为我是爱丽丝！哈哈！」。

然而，刺客却从意想不到的地方现身。

「小光——！啊，你还是光辉的样子吗？你看过爱丽丝的衣服了吗？就算在你这个女装男子看来，也觉得超可爱的对吧！等我们店开张了，那一定会成为最畅销的商品！」

全身草莓色的梅露露店长，一边毫不掩饰地把我的真实身份说出口，一边走进了试衣间。

「小光……？晴间学姐？」

云雀疑惑地皱起眉头。

可恶！已经没办法蒙混过去了！

「嗯嗯？哎呀，这是什么情况？小云雀在逼迫光辉？你们两个认识吗？」

『小云雀』是云雀的绰号吗？

这个绰号跟平常的云雀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学校的同学听到，应该会感到困惑吧。

「……他是我的学长。」

「哎、哎呀，是这样吗？」

云雀维持着脚咚的姿势回答，店长则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不起，没想到你们认识……！你不想让熟人知道小光的事吧？」

「这个嘛，嗯……」

「没关系的。我不会到处宣扬别人的秘密。刚才我也很爽快地帮他换衣服了。对吧，学长？」

云雀打断我的回答，施加压力要我配合她。

「到处宣扬别人的秘密，是人类最差劲的行为。是人渣、废物、垃圾才会做的事。学长也这么认为吧？」

言外之意是『要是你敢把我的打扮说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的威胁。

这眼神果然是杀手的眼神。

我只能拼命点头。

我不是人渣、废物、垃圾，也不是最差劲的人。

「是、是吗？那就好……」

「店长请不用担心。比起这个，我有急事想问你关于小饰品的配置。」

「啊，那小樋就过来这边吧。光辉同学快点去换衣服！」

「好、好的。」

我回答梅露露店长后，终于从脚咚中解放。

但在我离开之前，云雀把涂了玫瑰粉红唇膏的嘴唇凑近我耳边，轻声说道：

「之后我会问你事情的来龙去脉。请千万不要逃走哦？」

如果不是这种状况，被美少女接近或许会有点心跳加速。

实际上，我的心跳因为恐惧而加快了。

云雀翻动大量缎带装饰的裙子，和店长一起离开房间。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室内，我背靠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好、好可怕。」

不愧是剧毒的暗云公主。

那个告白后被甩的帅哥，我再次觉得他真有勇气。

「不过，既然我们互相握有对方的秘密，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放心吗……？」

如果我告诉她我的情况，她也会告诉我她的秘密吗？

云雀以萝莉塔装扮在这里打工的理由。

也许只是隐藏的兴趣，但就算是这样，她也拼命地不想被揭穿，甚至比我更拼命，让我想知道原因。

只是……比起这个，我现在想被温柔的雨宫同学治愈。

光是想起穿着围裙的她，我就莫名地想哭。这是走马灯吗？

雨宫同学，我接下来还要工作，但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振、振作起来，我……！」

我在脑中播放雨宫同学的声音『加油，晴间同学！』，勉强振作起来，虽然穿着不习惯的衣服，但还是反复尝试，总算换好了衣服。

到达的美发师帮我戴上假发。用卷发器将焦糖色的头发烫成蓬松的卷发，水蓝色缎带的发箍也OK。强调泪痣的妆容，让大眼睛看起来更加水汪汪，显得可爱。

简直就是从绘本中跳出来的美少女。

完美的爱丽丝梦游仙境。

「竟然能把我们的衣服穿得这么好看……！真不敢相信你是男生！」

看到我完成的样子，梅洛琳店长非常兴奋。

和美发师一起来的熟识摄影师也煽动地说：「萝莉塔界也会掀起光旋风呢！」摄影顺利进行。

唯一在意的是……

（……云雀好可怕！）

在这次摄影中，云雀一直盯着我看。

第一次见到变身后的我时，云雀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晴间学长……？这样的美少女真的是你吗？」知道原本的我，第一次见到光的模样，会有这种反应很正常。所以没关系。

但疑惑解开后，刺人的视线还是让我很痛……感觉特别热情，不知道云雀在想什么。

现在也是，穿着粉红萝莉塔装的云雀站在摄影师们身后一步的地方，一直盯着我看。

被真正的美少女这样盯着看，我实在冷静不下来。

她到底是用什么感情看着我？

「好，拍摄结束！辛苦了，小光！」

在店内各处拍照的摄影师们竖起大拇指说：「拍到可以用来宣传的好照片了！」

我忍住云雀那如剑山般的视线，顺利完成了工作。之后只要赶紧变回光辉离开就行了。

和云雀互相坦白……这件事下次再说吧。

只要我的秘密没有曝光，暂时就没事了，因为云雀太可怕，我决定先逃走。

「那么，我先告辞了！」

脱下女装的我，迅速向梅洛琳店长和摄影工作人员们打完招呼，趁云雀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时候，准备从后门离开。

很好很好，这样就能逃掉……

「你想擅自回去吗，学长？我不是说过，请你不要逃走吗？」

……逃不掉。

云雀双手抱胸，仿佛看穿我的行动般在后门等着我。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从轻飘飘的甜美萝莉塔装，变成上半身是简单的灰色针织衫，下半身是黑色紧身长裙，一身成熟的黑白穿搭。

感觉就像大明星的私底下的样子，如果再戴个墨镜就更像了。

这身衣服，才是符合她在学校给人的「云雀形象」的便服。

只是，我脑中还留着她刚才「粉红！粉红！粉红！」的样子，这反差让我差点产生认知障碍。

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我和光之间，才更会产生认知障碍！

「那么，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不、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我听店长说，光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有急事吗？」

「……对不起，没什么急事。」

「诚实是件好事。那我们去可以慢慢说话的地方吧。」

云雀快步往前走，我犹豫着该不该跟上去。结果她回过头来瞪着我。

「别拖拖拉拉的，快跟上来。学长是乌龟还是蜗牛还是蚯蚓吗？」

「我觉得蚯蚓的速度还挺快的！不是啦……！」

「好了，快走。」

「是。」

我应该是学长吧？

我心中的疑问也显得空虚，我跟着云雀来到一家位于小巷子里，充满复古氛围的咖啡厅。

窗户是毛玻璃，墙壁是米色。店里播放着爵士乐，留着小胡子的老板泡的咖啡肯定很好喝。

我跟云雀在窗边的沙发座位上面对面坐下。

在附近座位打开笔电的上班族，看了一眼云雀就小声说：「哇，超可爱的。」

毕竟她是本校的四大美少女之一嘛……

就算以一般标准来看，也是艺人等级的美女。

虽然论可爱的话，雨宫同学是第一名。

「学长，这是菜单。点你喜欢的东西吧。我请客。」

「不不不，这样太不好意思了！我来付吧。」

云雀递出菜单，提出这样的建议，我摇了摇头。

云雀露出冷淡的表情。

「怎么了？如果只是想在女孩子面前耍帅，我只会觉得你很烦。我也知道是我勉强你陪我来的，这点钱我付得起。你展现男人奇怪的自尊心，反而会让我很困扰。」

「我不是那个意思，硬要说的话，是学长的自尊心。我不会让学妹请客。」

「我为了方便才叫你『学长』，并没有把你当成学长尊敬，所以你也不需要顾虑我。」

「你这家伙，话怎么可以说成这样！」

经过一番争论，最后决定各自付自己的钱。

云雀不只可怕，还是个麻烦的家伙。

「唉……我要柳橙汁。」

「……我要冰淇淋汽水。」

我和随便指了菜单上的饮料不同，云雀仿佛被吸引般选择了那道饮料。她刚才明明还很冷淡，现在却显得有些兴奋……？

「你喜欢冰淇淋汽水吗？」

「喜、喜欢不行吗？我喜欢哈密瓜口味，樱桃也是必备的，不行吗？」

「你还有自己的坚持啊……」

难道这间店是云雀喜欢的冰淇淋汽水店吗？

我只是把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而已，云雀却全力反驳。

「你一定觉得我绝对会说『没有冰淇淋我不要』，觉得我幼稚又孩子气对吧？我不想连饮料都要被你指指点点！」

「我什么都没说吧。想喝什么就点什么啊。」

虽然我的确觉得她给人的印象是只喝黑咖啡。这过度的反应让我吓了一跳。

叫来店员点完饮料后，云雀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清了清喉咙，进入正题。

「抱歉，我失态了……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学长为什么要扮女装当模特儿？」

「你真的很开门见山耶。」

切入话题的方式非常直接。

我放弃挣扎，就像之前对雨宫先生说明的那样，把「雨雨」是自己人的公司、和美空姐的对话、我扮女装是世界第一（现在是第二）可爱等事情一一说明。

「……虽然有些地方我听不太懂，但大致上明白了。学长也为了自己人而伤透脑筋呢。」

「契机是美空姐……不过就算是为了自己人，我也不讨厌当hikari。我做得还挺开心的。」

「开心吗？真羡慕你。」

云雀垂下长长的睫毛。

正当我窥见她深沉的忧郁时，小胡子店长亲自用托盘端来我们点的饮料。

「让您久等了。这是柳橙汁，以及本店招牌『初恋的回忆・哀愁的冰淇淋汽水』。」

相较于普通的柳橙汁，只有冰淇淋汽水的名字特别讲究。就像书名或电影标题一样。

店长一放下汽水，云雀便收起忧郁，眼神微微发亮。

这反应跟看到铜锣烧的雨宫小姐一样。

是人类面对喜欢的东西时的反应。

她用吸管戳着香草冰淇淋的模样，让我觉得云雀也有坦率的一面，不禁莞尔。结果她威胁我说：「要是你敢把喜欢冰淇淋汽水的事告诉别人，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意思是如果我泄漏出去，就会被肢解吗……？

「你真的很危险耶……那你呢？我都说了，接下来轮到云雀了。」

「…………」

「咦，不说话？」

我明明说了，你却要行使缄默权吗！我感到战栗，但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云雀一脸沉痛地开口：

「我那身打扮……单纯只是因为喜欢。」

「哦、哦哦，这样啊。」

看来『隐藏兴趣』的说法果然是对的。

不过云雀对这件事的想法，似乎并不单纯……

「我的家人……尤其是母亲，不像晴间学姐的家人那样，想法那么灵活。她是个严格又在意世人评价的人。我也经常被要求要仿效母亲的生活方式。对于这件事……该怎么说呢，当我有点厌烦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了一群穿着萝莉塔服装的女孩。」

对于忍受着拘束生活的云雀来说，那些女孩穿着自己『喜欢』的服装，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让她觉得非常耀眼。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命运的邂逅。

从那时起，云雀就对她们产生了强烈的憧憬，对萝莉塔服装产生了兴趣。

「我上网查了一下，最先出现的是『Candy in the Candy・PINK!』的网站。一开始我只要看就满足了，但后来我再也无法压抑想穿一次看看的冲动……」

「嗯，对新时尚产生兴趣就是这样吧。」

「我偷偷网购了一件有荷叶边的衬衫。然后就开始想，接下来想要一件和这件衬衫搭配的背心裙，鞋子穿这个比较好之类的……」

「我懂我懂。开始追求整体的搭配了呢。」

「搭配完成后，就越来越想穿着那套衣服出门……」

「我懂！会想让世人看看自己打扮成最可爱的样子！」

这些我全都感同身受。

云雀说得非常沉重，但这是每个对时尚产生兴趣的女孩子都会有的心情。

就连我这个女装男子都体验过！

不过云雀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穿着萝莉塔服装出门。

「说是出门，其实是在店长的好意下，只在店里试穿商品……」

原来那套衣服是试穿的啊。梅洛林店长对热爱萝莉塔服装的孩子，似乎非常宽容。

「在那之前，我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开个人时装秀。母亲就不用说了，我实在没有勇气让认识平常的我的人看到……」

云雀连同融化的冰淇淋一起吸着冰淇淋苏打。

她将嘴唇从吸管上移开，垂下柳眉自嘲：

「很滑稽吧。明明大喊着别擅自给人贴标签，结果我才是最害怕自己不符合形象的人。」

「云雀……」

「但我其实也想像那些给我契机的萝莉塔女孩一样，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抬头挺胸地走在路上。之所以会去应征『PINK!』的打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想踏出一步……」

我也喝了一口柳橙汁，对她的小小决心回了一句「这样啊」。梅萝林店长称赞云雀的萝莉塔装扮时，她打从心底感到开心。

如果她一直都在开个人时装秀，第一次得到他人的称赞，想必会让她感触良多。

我也是，每当有人称赞「光好可爱」，我就会重新涌现「我好可爱」的实感。

「我也觉得云雀的甜美萝莉很适合你。」

「不、不用说客套话了！」

「混账东西，我绝对不会在时尚方面说客套话。」

我双手抱胸，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过我不会说「可爱」这个词就是了。虽然很自以为是，但那是我和雨宫同学专用的。

我可是自尊心和自信都很高的女装男子。

「以路线来说，哥德萝莉和病娇萝莉也很适合你。」

「学长果然很了解……我、我也想挑战看看。」

「哥德萝莉」正式名称是哥德式与萝莉塔。是充满黑暗颓废的气氛，有许多忠实粉丝的萝莉塔服装。十字架和蜘蛛网是常见的主题。

「军装萝莉」是军装风的萝莉塔……也就是帅气可爱的类型。

自从美空姐给我资料后，我就认真学习了。

云雀半是佩服半是傻眼地看着我，叹了口气。

「但是……今天我第一次拓展了世界，也明白自己追求的『可爱』还远远不够。所以，那个，我该怎么像学长……呢？」

「嗯？抱歉，你声音太小了……？」

「请、请一次就听清楚！你的耳朵是被香草冰淇淋塞住了吗？」

「感觉会粘粘的！」

突然被骂了。

这家伙的情绪起伏意外地激烈啊。就像瞬间沸腾的热水器一样。

然后云雀大喊：「我问的是『我该怎么像学长一样变得更可爱』！」

「像、像我一样吗？」

「……拍摄中的学长，非常可爱。甚至超越了我第一次看到萝莉塔女孩时的冲击，老实说，我被迷住了。」

听到她的感想，我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拍摄中的我，眼神仿佛要射杀我，原来那是非常难以理解的羡慕眼神吗……？

「我想把萝莉塔穿得更可爱。梅罗琳店长刚才也推荐了这个。」

「嗯？」

云雀拿出一个简单封面的手机，轻轻操作后递给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被爱心填满的华丽网站。

我直接念出上面的文字。

「呃……『集合吧，萝莉塔女孩！最可爱的你♡比赛』？」

什么？

这个浮夸的标题。

我浏览了一下概要，简单来说，就是决定最『可爱』的萝莉塔女孩，面向一般人的比赛……

「云雀想参加这个吗？」

「……不行吗？」

「不要马上瞪我！我觉得这种比赛很好啊。在可爱上刻意分出优劣，是个很有品味的活动。如果我参加，肯定会把气氛搞砸，因为太可爱了。」

「学长也相当奇怪呢。」

包括失礼的谩骂在内，我已经习惯云雀节了。我可没有脆弱到会因为这点小事受伤。

云雀迅速收回手机，告诉我她想参加比赛的理由。

「店长强烈推荐我参加也是原因之一，但今天我踏出了一步，所以我想再前进三步……我想要更多人认同我的『可爱』，又产生了欲望。」

「所以你才想向我请教可爱之道。不过这样好吗？参加比赛的话，你父母也会发现吧？」

「听说为了参加时尚比赛，可以戴面具遮住脸。只要戴上面具就没问题了。而且我也不认为我父母会主动获取自己不感兴趣的情报。」

「原来如此……」

参加比赛别说「再前进三步」，感觉已经骑着踏板式摩托车飞越了，但云雀的想法让我深受感动。

想要更多人认同自己的『可爱』。

这是积极的欲望。

身为世界可爱的代表・光，我必须全面支援想变可爱的女孩子。我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责任感。

我的干劲开关被打开了。

「我没有想在比赛中拿第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只要得到学长的建议，至少不输给其他参赛者……」

「不能这么消极！既然要参加，就以顶点为目标吧，云雀！」

「……啊？」

我紧紧握住云雀白皙的手。

手臂顺势撞到玻璃杯，杯子摇晃了一下。

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云雀的凤眼睁得圆圆的，成熟的漂亮脸蛋顿时给人稚嫩的印象。

「我会全面支援你！由我来当光的制作人，我一定会让你拿到比赛的第一名！」

「不用做到那种程度也没关系……」

「不，既然要做就要一统天下！」

「你是战国武将吗？不过，那个……如果学长愿意主动帮我，那……」

云雀的嘴唇犹豫地嘟囔着，断断续续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小胡子大师隔着柜台看着我们，感慨地喃喃说道：「真是青春啊。」

继雨宫同学之后，这是我第二次当制作人。

这是继雷架之后，我第二次帮助四大美少女。

就这样，我和云雀，踏上萝莉塔之道的竞赛攻略大作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