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兄与弟，弟与兄

第五话　哥哥与弟弟，弟弟与哥哥

「主公大人，今天想请您和某个贵族的继承人见面……」

夫人们的肚子都变得很大了。

我每天都兴奋地期待她们早点生……同时也担心她们能否平安生产。

就在这时候，罗德里希跑来找我，说希望我能和某个贵族见面。

「继承人吗？」

「因为当家卧病在床，所以由继承人代理。实质上就跟当家一样。」

既然是实质上的当家，那不直接见面就太失礼了。

虽然只是地位和面子的问题，但贵族真的很麻烦。

「是哪个家族的人？」

「是马特森子爵家的继承人。」

「这样啊……」

唉，就算听了我也不晓得是谁……

毕竟我的脑袋还是偏向日本人。

不如说贵族的名字，如果叫近卫、武者小路或今出川，我或许还比较容易记住。

话说瑞穗虽然有武士，但没有会说「○○是也」，像电视剧里那种白脸黑齿的公家贵族。

幸好没有，不然我可能会不小心笑出来。

「只要稍微闲聊个三十分钟就行了。」

「这点时间是没问题，但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特森子爵领地以石雕闻名……」

说到石雕的重要性，就是桥的栏杆和标示街道间隔的标志，都是由精雕细琢的石像制成。

虽然以现代人的感觉来说，会觉得「不需要那种东西吧。不如说没有反而能节省费用？」，但按照这个世界的常识，没有那些东西会显得很没品味。

马特森子爵领地都是岩山，所以农业不怎么发达，但能靠利用大量石材制成的石雕赚钱。

那里以优质的石材和精雕细琢的工匠闻名。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也能采到许多能当成建材或石板的石材。

不过，缺乏能加工石材的工匠。

就算想挖角工匠，也有限度。

结果只能让退休的年迈石匠指导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慢慢培育人才。

在新人能够独当一面前，都必须向马特森子爵领地购买所有石雕。

「马特森子爵那边也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

「是的，因为那里正在为了继承人的问题起争执。」

这次出席的嫡子，姑且被指名为马特森子爵家的继承人。

不过他似乎有个大他一岁的异母哥哥。

「既然如此，那他应该只是继承人候补吧？」

在这个世界，贵族的继承人也很重视家系。

除非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否则通常都是由正妻生的嫡子继承家门。

虽然只要看布洛瓦藩侯家就知道，这种事还是有可能引发纷争。

「因此为了斩断继承人之争的祸根，继承人必须和身为鲍麦斯特伯爵的主公大人开心地聊天。」

「也就是要帮他镀金啊……」

『实际上，这算是当家之间的会面吧？』

我就是用来替那位继承人增添正当性的装饰。

「我了解状况了。那么，我们家应该有获得石雕的折扣或利益吧？」

「嗯，那当然。」

不愧是罗德里西。

为了鲍麦斯特伯爵家，他有好好交涉并获得利益。

毕竟我也没闲到能免费和别人见面。

而且在这方面比我还严格的罗德里西，不可能交涉失败。

「坦白讲，那位继承人似乎是个出了名的笨蛋。」

如果只是有点笨，那只要让亲戚或家臣巧妙地辅佐他，让当家成为名义上的存在，就能让家门顺利运作下去。

这次应该也是这种状况。

「卧病在床的当家，想替那个笨蛋继承人增添实绩。」

罗德里西利用了亲子之情，巧妙地获得了利益。

不对——交给罗德里西处理，我就能轻松一点。

当个名义上的笨蛋当家真是太棒了。

「预定在两小时后会面。」

「我知道了。」

我立刻开始准备会面，但这时候发生了一个大问题。

「亲爱的，我、伊娜小姐、露易丝小姐和卡特琳娜小姐都无法出席。」

「咦？为什么？」

「因为肚子很大。」

虽然是为了替对方增添实绩的会面，但这种时候通常会让妻子一起出席，以强调双方的亲密关系。

虽然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马特森子爵的继承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艾莉丝拒绝和我一起出席。

伊娜、露易丝和卡特琳娜也一样。

「威尔，丈夫通常不会让大肚子的妻子在外面抛头露面。」

与其说是贵族的常识，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让孕妇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太好，这是我不太能理解的习俗。

虽然伊娜有告诉我，但我不太清楚详细的理由。

例如很久以前就流传孕妇是不洁之物，或是勉强孕妇可能会害她流产之类的。

无论理由是什么，最早怀孕的艾莉丝她们因为肚子已经明显变大，所以无法出席。

「薇尔玛呢？」

薇尔玛的肚子还不明显。

她应该能出席。

「嗯——有点困难。」

「为什么？」

「其实我认识马特森子爵的继承人。如果见面一定会起争执。」

「会起争执吗？」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我小时候，曾经和碰巧待在王都宅第的马特森子爵的继承人起过争执。」

薇尔玛小时候，似乎曾经被对方嘲笑是「沉默又冷淡的恶心家伙」。

毕竟是笨男生，所以经常捉弄女孩子，也可能是单纯个性很差。

嗯——真难判断。

「因为是小时候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记恨，但要是见面可能会引发纠纷。」

「说得也是……」

话说，我要和那种没礼貌的家伙见面吗？

虽然觉得有点问题，但我还是摸了摸薇尔玛的头。

「我有点不安……希望那家伙长大后能变得成熟一点……」

「就是因为没有变成熟，他才会被说成笨蛋。」

「说得也是……」

薇尔玛的说法非常辛辣，但也没说错。

这让我变得有点不安。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

「幸好本宫不用和那种令人不愉快的家伙见面。」

泰蕾莎当然不行……

「老公，如果那家伙是个没礼貌的家伙，我一定会马上回嘴，所以当然不行。」

卡琪雅，就算你不想出席，也不能用会马上发飙当理由吧。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我了？」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吧？」

莉莎年纪最大，又经历过许多场面，只要别让她化妆和打扮，就不会有失控的危险。

她应该能以贵族妻子的身份，巧妙地应付对方。

「话说，为什么我必须担心这种事？」

「呜呜……虽然这是必要的事情，但还是非常抱歉。」

罗德里希之所以安排我与对方见面，也是担心对方会做出出乎意料的对应，导致我们无法继续进口石雕，但他似乎越来越不安了。

「如果莉莎小姐要出席，那我以女仆的身份陪在旁边，应该能稍微缓和气氛吧？」

亚美莉大嫂，我非常能理解你想缓和气氛的心情。

女性多一点或许比较安全。

「说得也是，那就拜托你了。」

「不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这么觉得，而且这个预感果然成真了。

「初次见面，我是被指名为下任马特森子爵的阿尔班。」

「（被指名？啊，是卧病在床的父亲指名的吧……）我是鲍麦斯特伯爵。」

到了会面的时间，我与马特森子爵的次男，也就是继承人见面。

他的年龄大约二十岁。

外表看起来就是个贵族少爷，目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只是按照社交礼仪，正常地向我打招呼。

「请坐。」

「谢谢。」

互相打完招呼后，我们坐到椅子上。

我向他介绍同席的莉莎，她也在我旁边坐下。

另一方面，阿尔班没有带妻子过来。

好像是因为父亲的病情不太乐观，他将在一个月后正式继承家督，到时候会和未婚妻举办婚礼。

同时进行就任当家和结婚，向领民和家臣们展示自己的威严。

「请用茶。」

虽然亚美莉大嫂谦虚地这么说，但其实这是赫尔穆特哥哥进的高级森林玛黛茶。

王都的鲍麦斯特家因为人手增加，所以能加强森林玛黛茶树的警备，树的数量自然增加，茶叶的收获量也跟着提升。

我们家也有从那里进货，用来招待重要的客人。

「真是好茶。这是森林玛黛茶吧。」

亚美莉大嫂穿着女仆装，以辅佐莉莎的身份替所有人倒玛黛茶，阿尔班光闻茶香就猜出这是森林玛黛茶。

他毕竟是好人家的孩子，或许有看穿高级食材的能力。

「话说那位是？」

「啊，是我的随从。请不用在意。」

阿尔班带了一个年轻人当随从。

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普通的管家或随从，但这个年轻男子的长相和阿尔班有点像。

他应该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个性真差！）」

明明其他随从多的是，他却刻意指名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应该是想让我和他见面时，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借此让我放弃继承当家的资格吧。

不过等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其实是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吗？

虽然我不清楚详情，但总之这场会面开始了。

「感谢您平常总是将石雕卖给我们鲍麦斯特伯爵家。」

「我们领地也因为能将商品卖到鲍麦斯特伯爵领地而景气繁荣。我才应该感谢您。」

这么说也对。

因为道路和桥梁不断在增加，所以需要的石雕也变多了。

「听说您的妻子们也接连怀孕了。」

「是的，虽然我有点担心她们能不能平安生产。」

「我再过不久也要和未婚妻结婚了。等有了孩子后，或许就会产生和鲍麦斯特伯爵一样的心情。」

「（咦？）」

我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虽然阿尔班的评价是笨蛋，但实际聊过后，感觉他是个普通人。

为什么会有那种传闻？

「鲍麦斯特伯爵家是鲍麦斯特伯爵大人靠自己的力量建立的新兴贵族家，所以孩子还是多一点比较好。」

「嗯，是这样没错。」

「话虽如此，如果要增加妻子，就必须考虑到与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之间的平衡。」

「呃……」

虽然听说他是个笨蛋，但这个叫阿尔班的年轻人，似乎有好好调查过我们家的事情。

虽然不晓得是不是他自己调查的，但他确实掌握了对手的情报。

「既然如此，就只能找非正式的情妇了。不需要当成正式的妻子或情妇，只要让她帮忙生孩子就好。」

「呃……」

唉，最近经常听见这种话。

虽然罗德里西会全部帮我挡掉，但似乎经常有人来找我谈这种事。

话说回来，明明自己都还没结婚，居然能说出这么积极的话。

不过按照罗德里西的说法，我现在不适合找情妇。

『虽说是情妇，但毕竟是贵族家的女儿，一旦生了孩子，就会以孩子的亲戚身份堂堂正正地要求利益。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承认。说什么非正式也没关系，这算是一种欺诈。』

也就是说，天上掉馅饼的时候，往往都藏着陷阱。

不如说，对我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馅饼。

孩子有可能会成为魔法师，不，厄尼斯特已经明确地告诉我了。

如果被发现那个被推给我的情妇的孩子是魔法师，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不，我觉得现在的妻子人数已经足够了。」

大家都还很年轻，一个人生三个就够了吧。

而且又不是什么『平成大家族的纪录片节目』，有那么多孩子的话，光是记住长相和名字就很困难了。

「请别这么说。其实我有两位推荐的姑娘。」

啊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伙是个笨蛋了。

这家伙不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的笨蛋，而是属于无能的勤劳者类型。

明明只要和我见面，稍微聊个几句就达成任务了，却因为贪得无厌而做了多余的事情。

这种人乍看之下并不笨，所以很难应付。

「不，这种事就……」

「请别这么说。她们都是年轻又健康的女孩，而且也不会造成您的困扰。只是她们的家世不太好，所以平常请让她们当女仆使唤。」

阿尔班得意地说明自己的策略，但我没漏看他背后的异母哥哥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虽然阿尔班那个笨蛋没发现，但他的异母哥哥正以仿佛要用视线杀了他的表情瞪着他。

「……」

虽然他一发现我的视线就恢复成原本的表情，但那两个女孩应该是阿尔班的异母妹妹，也就是这个异母哥哥的亲妹妹吧。

原来如此，他打算将碍事的异母妹妹推给我，等她们和我生下孩子后，再以亲戚的身份获得利益。

不过，这招拙劣到连我都能看穿……

既然这家伙以为这是个好主意，那他应该就是薇尔玛说的笨儿子吧。

「该不会是阿尔班大人的妹妹吧？让她们当我的情妇，对她们来说太失礼了。」

阿尔班惊讶地想着我为什么会知道，但只要看他的脸就能明白一切。

你这家伙在提到情妇的事情时，不是有一瞬间对站在后面的异母哥哥露出「你活该！」的眼神吗？

话说别把我卷入马特森子爵家的继承人之争啦。

「她们确实是我的妹妹，但她们的母亲身份很低。不过她们还年轻，应该还能生很多孩子。请让她们代替那两个人吧。」

「代替？」

「毕竟那两个老女人应该无法替鲍麦斯特伯爵生孩子。」

这家伙似乎只要失败一次就会陷入混乱。

明明只要按照一开始的剧本进行就能平安收场，但就是因为没有能力还想自己拟定作战才会失败。

因为莉莎快满三十岁，亚美莉大嫂又几乎被我当成妻子看待，所以才想让她们两个年轻女孩代替她们——为什么要在本人面前说这种话？

虽然莉莎的官方排序比较低，但她是以妻子的身份出席。

亚美莉大嫂虽然在官方上不是我的妻子，但我实际上已经承认她是妻子了，居然敢在本人面前说她的坏话，这个男人是笨蛋吗？

他后面的异母哥哥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来他很清楚我们家的状况。

啊，他连阿尔班的事情都知道啊。

「阿尔班大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加深我和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的关系。」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应该是认真的吧……

看来他只有刚开始看起来正常，马上就露出马脚了。

「我实在不这么觉得……你知道为什么吗？」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我们不是同类吗？」

喂，这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虽然我没什么才能，但至少比你像样。

「同类？」

「没错。您排除了碍事的哥哥，当上了鲍麦斯特伯爵。我也会取代后面的异母哥哥丹尼斯，成为马特森子爵。虽然我是弟弟，但这也是继承高贵血统者的义务。尽管领地内也有人支持丹尼斯，但我不会屈服于那种压力！」

感觉好像变成选举演说了。

比起这个，我好像是因为杀了哥哥，才当上鲍麦斯特伯爵。

虽然就结果而言是这样没错，我也无法摆脱杀害哥哥的污名。

但我实在无法忍受被人当成和你一样。

我逐渐感到愤怒，但突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莉莎和亚美莉大嫂阻止了我，要我冷静下来。

我本来想直接用魔法把他打飞，但那样果然还是不太妙。

「咿呀！」

阿尔班结束那场拙劣的演讲后，似乎觉得口渴，打算喝已经冷掉的玛黛茶。

然而，他突然发出奇妙的叫声，弄掉了杯子。

「（莉莎，干得好。）」

不愧是暴风雪莉莎，她偷偷将阿尔班杯子里的玛黛茶冷却到接近结冰的程度。

他应该是被太冰的玛黛茶吓了一跳。

这种微妙的魔法控制，是身为老手的莉莎的拿手好戏。

她只将魔法的效果范围控制在杯子里的玛黛茶，让我完全感觉不到她使用了魔法。

「客人，您没事吧？我马上帮您重泡一杯。」

亚美莉大嫂迅速收拾好掉在地上的杯子和洒出来的玛黛茶，然后重新倒了一杯。

「女仆！这杯玛黛茶是温的吗？」

「是的，因为是刚泡好的。」

「这样啊！」

被接近零度的玛黛茶吓了一跳的阿尔班，急忙喝了一口想让嘴巴变暖。

「好烫！」

然而，这次是把刚泡好的玛黛茶倒进了冰冷的嘴巴。

感觉比平常还要烫的阿尔班，再次慌张地弄掉了杯子。

「好烫！」

「因为是刚泡好的。」

亚美莉大嫂冷静地回答阿尔班的抗议，但实际上因为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所以茶壶里的玛黛茶应该已经降到容易入口的温度。

而再次将温度提升到刚泡好的程度的，当然是莉莎。

亚美莉大嫂察觉到莉莎的恶作剧，所以才立刻重新倒了一杯。

「这样对即将成为马特森子爵的我太失礼了吧！」

「因为是刚泡好的，所以我想说稍微放凉一下比较好，真是非常抱歉。」

亚美莉大嫂立刻向阿尔班道歉。

但就算是贵族，因为茶太烫就责备女仆也太没度量了。

而且我又不是端出刚煮沸的玛黛茶。

这种程度的事情，应该要自己确认吧。

「我知道你的事情！你那个笨蛋丈夫企图杀害鲍麦斯特伯爵大人，结果自取灭亡，所以你才为了赔罪当他的情妇！哼！哥哥就是这种东西！总而言之！老女人别待在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身边！」

他讲话开始变得支离破碎了。

因为事情无法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所以这个贵族少爷忍不住发飙了。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不如就换掉这两个人，再找新的情妇吧！」

明明刚才还非常生气，但他马上又笑着继续刚才的情妇话题。

他后面的异母哥哥丹尼斯，傻眼地仰望天花板。

大概是觉得已经没救了吧。

的确，如果有个这样的弟弟，应该会很烦恼该怎么对待他吧。

我本来还在想丹尼斯为什么不阻止他，但要是这么做，大概只会火上加油。

毕竟阿尔班看起来没什么耐性。

「嗯——看来不讲清楚，你是不会懂呢。」

「您是认真的吗？换句话说，您愿意接受我的妹妹们？」

到底要怎么想，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我开始在意起这家伙毫无根据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可能！居然敢批评别人的妻子！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不准再来我家！」

「什么！您说这种话没关系吗？我以后就不卖工程用的石雕给您了！」

「吵死了！就算没有那种装饰，桥也不会垮！街道也能正常通行！你这个笨蛋儿子！快滚回去！」

「你这个混账！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原本只是要和贵族的继承人见个面，结果却以吵架收场。

虽然我马上就发飙也有不对，但人生在世，偶尔就是会遇到这种事。

而且是对方的错。

「什么……彻底断绝关系了吗……」

「罗德里西，谢谢你介绍了一个有趣的家伙给我认识。」

「……」

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大家后，罗德里西首先惊讶得说不出话。

比起向我抱怨，他似乎更惊讶阿尔班居然笨到这种程度。

「事情就是这样，他以后不会再卖石雕给我们了。」

「那真是令人困扰。」

「是吗？」

我是觉得就算桥的栏杆或街道的标志上没有石雕，也不会有人困扰。

除非没有那些东西，桥就会垮，或是有什么魔法效果。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那种石雕。

虽然很久以前或许有。

「鄙人也这么觉得……」

罗德里西似乎也很难摆脱这个世界的常识。

像我们这种大贵族，盖的桥和街道的标志如果没有漂亮的石雕，就会显得很奇怪，他似乎被这种常识束缚了。

「总而言之，他居然若无其事地要我娶他的两个妹妹当情妇，代替莉莎和亚美莉大嫂。我再也不想和他来往了。」

明明我正为了贵族的框架而辛苦，我才不想再应付新的笨蛋之王。

「话说回来，主公大人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条件……」

如果我接受这个条件，之后应该会不断有贵族提出相同的提议。

罗德里西再次为阿尔班的愚蠢程度感到傻眼。

「那石雕该怎么办？」

「不能从其他地方买吗？」

虽然那些石雕确实很漂亮，但应该不是只有马特森子爵领地才有生产。

既然对方不愿意卖，那也只能从其他地方买了。

「虽然有是有，但没办法买到那么多。」

理由是王国的领地内，经常有地方在施工。

例如修理现存的街道标志和桥梁。

毕竟石雕只要经过几十年或几百年，就会损坏或风化。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让王国的经济状况逐渐好转。许多贵族都趁这个机会，计划在领地内建设新的街道和桥梁。」

其他制作石雕的贵族领地，也无法轻易增加产量。

所以很难突然增加生产量。

「先买少量的石雕，不够的部分之后再补，这样应该就能蒙混过去。」

嗯，这是很像日本人会有的好主意。

如果废除那些没意义的石雕，我就会变成抢走石雕师傅工作的坏人。

等街道和桥梁完成后，就先开通，之后再设置石雕吧。

「话先说在前头，我绝对不会向对方妥协。」

他居然把我的妻子莉莎和亚美莉大嫂当成老女人，还挖出别人的旧伤。

而且他还说自己和我是同类，真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就算现在暂时妥协，一想到之后还要和那个男人来往几十年，就让人觉得讨厌。真是典型的贵族笨蛋儿子。」

虽然我也是贵族，所以不太想这么说，但那家伙真的在各方面都太夸张了。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说得也是……如果这时候随便妥协，那种类型的人只会越来越嚣张……」

要是让他误以为自己比较厉害，之后几十年他都会一直摆出高高在上的态度。

长远来看，和马特森子爵家断绝关系，对我们比较有利。

「主公大人说的没错。鄙人会设法从其他领地进货。」

罗德里希没有逼我修复与马特森子爵家的关系。

虽然他有听说过传闻，但应该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没看穿阿尔班是个笨蛋吧。

「这也是无可奈何。对吧？艾莉丝。」

「是的。」

因为很少有人会夸张到那种程度。

只是因为「贵族」的笨蛋儿子比较引人注目，其实不管什么身份，都有一定比例的笨蛋。

以概率来说，贵族之子因为有接受教育，所以笨蛋的比例应该比平民还低。

不过因为是贵族，所以少数的笨蛋特别显眼。

「但还是姑且去说明一下比较好。」

「说明？」

「是的。」

于是隔天，我用「瞬间移动」飞到王都。

今天陪我的人是亚美莉大嫂。

莉莎因为怀孕，所以不能用「瞬间移动」。

「好久没来王都了。」

我和今天没穿女仆装的亚美莉大嫂一起前往王城，与盖佩尔商务卿见面。

他最近才刚接任商务卿。

他是个年约四十岁，身材微胖的男性，感觉就像商店街的会长。

「事情就是这样。」

「那个年轻人……又来了啊……」

我向盖佩尔商务卿说明完状况后，他咂了一下嘴，开始抱怨阿尔班。

「又来了……吗？」

「又来了。虽然不晓得那个年轻人到底以为自己有多伟大，但除了鲍麦斯特伯爵大人以外，他也引发过好几次相同的问题。」

他总是说些惹人生气的话，一和别人起争执就会说「我以后再也不卖石雕给你的领地」，然后气得离开。

盖佩尔商务卿那里也收到了好几件这样的消息。

「因为马特森子爵领地的石雕技术非常优秀。那里没什么农地，所以只能靠加工大量取得的石头维生……」

马特森子爵领地以前是个只要一闹饥荒就一定会有人饿死的贫穷领地。

那里之所以能变得富裕，是因为历代的马特森子爵都拼命培育和保护石雕工匠。

盖佩尔商务卿说明这绝对不是阿尔班的功劳。

「所以应该让丹尼斯继承才对！那个笨蛋根本派不上用场！」

丹尼斯，就是当时站在阿尔班后面的异母哥哥吧。

那个哥哥的评价比较高啊。

「您真清楚呢。」

「毕竟我是商务派阀的重要人物。比起这个，问题在于马特森子爵领地。」

无论技术再怎么好，如果新马特森子爵是这副德性，就没人会想买石雕了。

如果石雕产业衰退，马特森子爵领地就会变回以前的贫穷领地。

「如果饥荒导致流民涌入周边的领地，那可就惨了。而且石雕和粮食不同，不是生活必需品！」

为什么要在桥的栏杆和街道的标志上放石雕？

这是因为王国和大贵族考虑到经济状况。

如果不硬加在上面，就不会产生需求和金钱流动。

王国和大贵族宁愿增加费用也要在桥和街道上使用石雕，让石雕工匠能够生活。

虽然不能因为觉得是浪费就删减，但如果对方因为摆架子而被讨厌，客人变少也是无可奈何。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的开发是王国的重点项目。因为某种程度上必须以速度为优先，所以只要在取得石雕时装上去就行了。毕竟就算没有石雕，桥还是能用。话说那个笨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马特森子爵领地的石雕工匠们会失业啊！」

没错，就算不勉强从马特森子爵领地购买石雕，只要耐心等待其他领地的石雕就行了。

鲍麦斯特伯爵领地正在进行大规模开发，所以就算有很多桥和街道没有石雕，也不会构成问题。

就算没有石雕，也不会造成任何不便。

「既然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已经答应会在取得石雕后装上去，那我也无话可说。比起这个，还是先处理马特森子爵领地的事情吧。」

「他是你的附庸吗？」

「如果是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施加压力，让丹尼斯成为下任当家。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会面很快就结束，盖佩尔商务卿在离开时，似乎一直在思考事情。

他应该是在想该怎么处置阿尔班吧。

「亚美莉大嫂，要走了吗？」

「嗯。」

接下来，我们约好要和埃里希哥哥在那栋房子见面，但他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下班回家。

于是我们久违地一起走进咖啡厅。

我们换上平民的服装，避免被人发现我是鲍麦斯特伯爵。

「我要玛黛茶和今天的推荐蛋糕套餐。」

「我也一样。」

我和亚美莉大嫂立刻叫女服务生过来点餐。

「我们两个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啊？」

该怎么说才好呢？

在日本，这种年龄差距的情侣或夫妻也不算罕见。

在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弟弟和姐姐吧。

「弟弟和姐姐，或是如果我是大贵族的正妻，那威尔就是年轻的小三？」

我听说有些大贵族夫人在生完孩子后，也会找年轻的男性当情夫。

偶尔会看见年长的贵族女性带着年轻帅哥，就是那种情况吧。

大概就像沉迷于牛郎的贵妇吧。

因为丈夫的贵族也大多只和年轻的妻子或情妇在一起，所以只要不生孩子，似乎有很多人会获得丈夫的许可。

虽然我周围没有这种人。

特别是艾莉丝的老家和教会有关，所以做这种事会遭到非难。

「亚美莉大嫂，我们没有差那么多岁吧。」

「说得也是……那应该就是普通的姐弟吧。」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仔细想想，比起亲哥哥科特，我跟亚美莉大嫂讲的话还比较多，所以就算把她当成姐姐也不会觉得奇怪。

「威尔，你不用在意这种事。」

「不，我并没有……」

亚美莉大嫂温柔地开导我。

「那就好，反正那只是别人不负责任的意见。」

「嗯……」

亚美莉大嫂似乎是在担心我是不是很在意阿尔班的那些话。

我有在意吗？

阿尔班说我和他一样，想和我交朋友，但我们实在差太多了，所以我无法赞同。

我最后排除了哥哥。

阿尔班也想排除他的异母哥哥吗？

不过，我们的前提完全不同。

虽然我并没有在意到沮丧的程度，但因为被他那么说，所以心里一直有点疙瘩。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会忍不住想东想西，但就算想破头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因为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说得也是。」

亚美莉大嫂说得没错。

虽然阿尔班的那些话让我想起许多往事，但就算想破头也不会改变什么。

事情已经结束了，无法重新改写结局。

「所以，你不能太在意。」

「嗯。」

亚美莉大嫂的话让我觉得轻松多了。

然后，我渐渐地想要报复那个叫阿尔班的笨蛋。

因为那家伙把亚美莉大嫂当成老女人。

「啊，不过……」

「怎么了？」

「我可能只觉得对不起亚美莉大嫂、卡尔和奥斯卡……」

虽然我隐约有这种感觉，但实际说出口后，还是觉得自己的话很过分。

「对不起我们？」

「因为就结果而言，我破坏了一个家庭。」

现在亚美莉大嫂和孩子分开生活，原因就是我。

「你是这么想的啊……不过，你不用在意哦。」

「为什么？」

「即使是亲生孩子，我也不知道卡尔和奥斯卡心里是怎么想的。即使表面上很仰慕你。不过，我是个过分的女人，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你喜欢吗……」

「虽然周围的人可能会觉得我是个过分的女人，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你不用在意。」

「好的。」

亚美莉大嫂这么说，让我又觉得稍微得到了救赎。

「亚美莉大嫂，差不多该走了吧？」

「是啊。」

我们离开咖啡厅后，前往王都的某间店。

其实艾莉丝她们拜托我帮忙拿某样东西。

「孕妇用的内衣……要不是有亚美莉大嫂在，我一定会觉得太难为情而不敢进去……」

虽然只有我能进去，但我还是不太想进内衣店……

幸好有亚美莉大嫂在。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你不需要那么难为情。」

「咦！」

我们一走进王都知名的高级内衣店，就发现魔导公会的研究部门的负责人，卢卡斯・盖兹・贝肯鲍尔先生在里面。

他是个曾经用魔法阵召唤伊娜和露易丝的内衣的纯正变态……不对，用魔法召唤内衣的人是我……

「这么说来，你之前好像有说过老家是开内衣店的。」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对内衣这么熟悉。

「没错。这里是由我哥哥继承。」

「那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来帮忙的。」

这间内衣店是由贝肯鲍尔先生的哥哥继承。

之所以用过去式，是因为他的哥哥前阵子突然去世了。

而且他没有孩子，所以贝肯鲍尔先生的次男成了他的养子。

「虽然新老板突然继承了店铺，但因为还很年轻，所以发生了许多问题。我和妻子也会在假日过来帮忙。」

「这样啊……」

虽然这个人对内衣的知识非常丰富，但有点变态……。

「是夫人们订的孕妇用内衣吧？已经做好了。」

话说这个人，居然连我妻子们订的东西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因为订的数量很多。我只是碰巧记得而已。」

说完后，贝肯鲍尔先生将完成的内衣一件件摊开给我看。

该说不愧是他吗？

虽然他很擅长处理内衣，但果然还是个变态老头。

人啊，不管什么事，第一印象都是最重要的。

「就是这些。再来，也要买那位夫人的份吧？」

「是的。」

虽然变态，但贝肯鲍尔先生很会做生意。

他发现我应该会认为只买其他妻子们的内衣，不买亚美莉大嫂的内衣很不公平，所以立刻向我推荐。

「咦……我就不用了。」

「有什么关系，就当作是今天的谢礼吧。」

之后我也有机会欣赏她穿内衣的样子，所以没有人会吃亏。

我向贝肯鲍尔先生询问推荐的内衣。

「因为还要试穿，所以还是交给内人吧。喂——！」

「来了——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惠顾。」

我不能看亚美莉大嫂试穿的样子，所以之后就交给贝肯鲍尔先生的夫人处理。

试衣间里，亚美莉大嫂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试穿了各种内衣。

「这样不会太大胆吗？」

「这种程度的款式，夫君也会比较高兴。」

「可是布料很少……」

「夫人，这是王都目前的流行款式。今年流行的颜色也是黑色。」

「黑色吗？我比较喜欢白色……」

「如果每次都穿一样的颜色，夫君也会腻吧。」

光听她们的对话就让人充满期待……不对。

贝肯鲍尔先生的夫人似乎推荐了相当大胆的款式。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选好了。」

「我知道了，麻烦结账。」

「好的，谢谢惠顾。」

我决定把期待留到之后，先向贝肯鲍尔先生的夫人支付内衣的费用。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请再多娶几位夫人来买内衣吧。」

然后，贝肯鲍尔先生的夫人这句话让我惊讶不已。

我实在不认为会有这种事。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感谢您的惠顾。」

「那倒是无所谓，那个魔法阵的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向贝肯鲍尔先生询问那个能用我的魔力传送各种东西的魔法阵的研究进度。

话说他本来的本业应该是这个吧。

「那种魔法阵的改良，必须经过天文数字的反复试验。所以完全没进展。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明明研究毫无进展，贝肯鲍尔先生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在这种状况下还来内衣店帮忙，这个人性格真是不错。

「比起这个，夫人。今天的内衣具备了能够补正随着年龄增长而下垂的胸部和臀部的功能。请务必好好利用……」

「我还没下垂到那种程度！」

「你为什么总是要多嘴啊！」

贝肯鲍尔先生又多嘴了一句，然后被亚美莉大嫂和夫人赏了两记耳光。

看来果然还是别让他继承内衣店比较好。

离开内衣店后，刚好到了埃里希哥哥下班的时间。

我们前往他的宅第，然后哥哥就在玄关迎接我们。

「威尔，我等你很久了。亚美莉大嫂也好久不见。」

「埃里希大人也变得很了不起呢。」

「是吗？我自己没什么感觉。」

亚美莉大嫂还没脱离鲍麦斯特家的户籍，所以对埃里希哥哥来说，她依然是自己的大嫂。

埃里希哥哥拥有受女性欢迎的作弊才能，所以即使很久没见，他还是和亚美莉大嫂聊得很开心。

没错，埃里希哥哥是真正的现充。

两人继续开心地聊天。

「亚美莉大嫂，听说又有个笨蛋……」

「是的。」

埃里希哥哥说的笨蛋，当然是指阿尔班。

「埃里希哥哥，为什么我身边总是聚集一堆笨蛋贵族啊？」

「威尔，你想要我针对这点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吗？」

「不，我只是在发牢骚。」

在应付完笨蛋后，我一定会这么想。

为什么他们要来找我麻烦呢？

「牢骚啊……保险起见，我先告诉你，来找我的笨蛋贵族的概率，和来找威尔的概率是一样的哦。」

「概率吗？」

「没错，因为现在来找威尔的客人，是我的一百倍以上。假设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笨蛋，那我这里会来一个笨蛋，威尔这里就会来一百个笨蛋。概率是一样的吧？」

虽然大部分都被罗德里希他们挡下来了，但偶尔还是会混进来。

「马特森子爵家的次男是个有名的笨蛋。长男则是以能干闻名。」

跟在阿尔班后面的那位叫丹尼斯的青年，似乎是个优秀的人才。

「不过，家系应该不怎么好吧？阿尔班本人是这么说的。」

「其实也没那么差。」

埃里希哥哥替我们准备了晚餐，于是我们边吃边聊。

「现任的马特森子爵，是从霍拉德男爵家迎娶正妻。」

然而那位正妻将近三十岁都还没生孩子。

在这个世界，侧室的存在是理所当然。

「丹尼斯大人的母亲，是王都的贫穷骑士的八女。」

「八女这部分让我很有共鸣……」

毕竟我是八男。

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将侧室生的男孩当成嫡子收养。

然而侧室生下丹尼斯后，之前一直没有小孩的正妻也怀孕了。

「唔哇，真是麻烦。」

站在正妻的立场，当然会希望由自己辛苦生下的孩子继承家门。

从那个瞬间开始，马特森子爵家就陷入了继承纠纷。

家臣和领民们也分成阿尔班派和丹尼斯派。

「就算是八女，既然是骑士的女儿，那应该不会被看不起吧？」

「是啊。不过阿尔班也只有家系这个优势。」

就这样，虽然相差一岁的兄弟诞生了，但哥哥丹尼斯无论做什么都很优秀，弟弟阿尔班则是如我们所见。

认为丹尼斯比较适合继承家门的意见逐渐增加。

对此，阿尔班的母亲——正妻和一部分家臣表示反对，再加上当家生病，让状况变得更加严重。

「感觉是个随处可见的继承纠纷……」

「阿尔班为了取得优势，开始批评丹尼斯是卑贱之人。虽然他也没其他办法了。」

因为丹尼斯的能力远胜于他。

阿尔班唯一的有利之处，就只有自己是正妻之子。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呢。」

「威尔果然打算置之不理吗？」

「毕竟对方都说不会卖石雕给我了。」

「说得也是。要是威尔主动示好，可能会被对方瞧不起。还是别这么做比较好。」

关于马特森子爵家的话题就到此结束，我们开心地闲聊并吃完晚餐，然后返回鲍尔柏格的家。

这种时候，「瞬间移动」非常方便。

回到家后，我将艾莉丝她们托我买的孕妇用内衣交给她们，当天在仔细确认亚美莉大嫂买来的内衣后……虽然还有后续……就上床睡觉了。

「威尔，有客人找你。」

隔天，穿着女仆装的亚美莉大嫂来通知我有客人。

「亚美莉大嫂，你今天应该不用穿女仆装吧？」

「我好像喜欢上这套衣服了。」

「那就好。」

亚美莉大嫂穿的女仆装，是我委托试做的现代风格女仆装。

虽然在鲍麦斯特伯爵家采用时，裙子的长度有稍微改长，但设计还是比以前的女仆装可爱。

「比起这个，是谁找我？」

「是马特森子爵家的长男。」

阿尔班在那之后就气得返回领地，但长男似乎还留在王都。

不过，他找我有什么事？

「反正还有时间，就稍微听他讲一下吧。」

毕竟还要谈石雕的事情。

姑且还是该听一下他想说什么。

「我叫丹尼斯。」

「我是鲍麦斯特伯爵。我没什么时间，长话短说吧。」

虽然我愿意听他说话，但因为还有其他行程，所以不能花太多时间。

而且如果表现得太软弱会被瞧不起，所以我催促他快点说。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希望您能再次购买我们马特森子爵领地的石雕。」

「你是笨蛋吗？」

我开始担心这个被认为很优秀的丹尼斯，是否真的有正确掌握这次问题的本质。

明明是我们想买，是你们自己说不卖的。

「比起我，你还是先去说服阿尔班吧。」

「这……」

他应该办不到吧。

对阿尔班来说，丹尼斯只是个家世不好的兄弟。

如果随便劝谏他，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

「请鲍麦斯特伯爵大人务必帮忙……」

「为什么是我？」

明明是你们自己想见我，还擅自提出莫名其妙的提案惹我生气，最后又说不卖石雕。

我到底要帮你们什么？

「你不仅想插手我家妻子的排名，还打算把妹妹们塞给我当情妇吧？」

「那是……」

「光是这样就已经够让我和你们断绝关系了。我会从其他领地购买石雕，就算石雕的设置稍微延迟，王宫也不会说什么。那么，就这样吧。」

再听下去也没用。

我也没理由对对方妥协，所以急忙起身。

「请等一下！这样下去，我们马特森子爵领地的石雕产业会……」

「又不是我的错。」

而且就算无法和鲍麦斯特伯爵家交易，还是有其他顾客吧。

虽然因为阿尔班的关系，顾客正逐渐减少……

「拜托您通融一下……」

「丹尼斯大人，你基本上是错的。我无法帮助一个错误的人。就算帮了也没用。」

「鲍麦斯特伯爵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丹尼斯大人虽然优秀，但似乎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没错，丹尼斯现在该做的，是和家臣与志愿协助的领民们合作，将阿尔班废嫡，自己成为新当家，再设法和我改善关系。

然而，丹尼斯似乎不想这么做。

「丹尼斯大人不想舍弃自己是支持没用的弟弟的优秀哥哥的评价吧？」

「……」

如果在这里将弟弟废嫡，即使弟弟再怎么没用，也一定会有人指责他是个将原本的嫡子赶下台的可怕哥哥。

丹尼斯应该不想被世人这么评价。

「丹尼斯大人只剩下两条路。不是将弟弟赶下台成为下任当家，就是离开领地。」

「离开领地吗？」

「如果你以为之后还能继续辅佐弟弟，那也太天真了。无论你再怎么辅佐，阿尔班都只会对你抱持憎恨。」

阿尔班认为丹尼斯想将自己赶下台，所以将他视为危险人物。

这样下去，他或许会企图暗杀丹尼斯。

「阿尔班和丹尼斯大人，谁比较受家臣支持？」

「……」

「既然你选择沉默，那我应该可以认为是丹尼斯大人吧。」

「……」

丹尼斯没有反驳，可见他比较受家臣信赖。

「那么，你只能狠下心将阿尔班废嫡了。如果让他继续担任下任当家，你的妹妹们只会面临更悲惨的处境。」

马特森子爵家的家境愈是穷困，他的妹妹们就愈有可能被嫁到条件差的家庭。

毕竟阿尔班对异母妹妹们也抱持敌意，毫不犹豫地将她们当成道具利用。

「你只能做好觉悟了。至少我完全不想和阿尔班交涉。」

「您不想和阿尔班大人交涉吗……」

「不好意思，我连他的脸都不想看见。」

「……我明白了。为了妹妹们，我会承担一切罪名。」

丹尼斯下定决心后，就离开我身边返回领地。

然后过了一周。

布雷希洛德藩侯用魔导行动通讯机联络我。

『阿尔班被废嫡了吗？』

『毕竟他原本就被认为是个没用的继承人。家臣和领民们似乎也逼迫卧病在床的现任当家，让哥哥担任下任当家。』

『现任当家接受了这个要求吗？』

『因为阿尔班之前惹出了不少问题。所以现任当家干脆地接受了。』

『这样啊。』

又过了一周后，顺利从卧病在床的父亲那里继承当家之位的丹尼斯来向我打招呼。

「阿尔班和他母亲被送到教会了。」

如果因为同情而让他们留在领地，或许又会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丹尼斯将两人送到了教会。

「这样就行了吗？」

「嗯。」

明明只是普通的会面，却花了好长的时间。

「另外，石雕的价格暂时会比较便宜。虽然我们也要生活，所以无法大幅降价……」

「那真是太好了。」

会面顺利结束，但最后丹尼斯给了我一封信。

是来自目前仍在病床上的前任马特森子爵的信。

「我看看……『感谢你推了丹尼斯一把』……」

「在我逼父亲废嫡阿尔班时，他还说『你总算下定决心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丹尼斯的父亲似乎也认为阿尔班不适合担任下任当家。

虽然阿尔班是正妻的孩子，只要有个好辅佐……但因为他的表现比预期的还要糟糕，所以丹尼斯的父亲才希望让丹尼斯继承。

「父亲说他总算能安心去世了。」

会面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我一回到房间，就看见亚美莉大嫂端着玛黛茶走了进来。

「威尔真温柔呢。」

「是吗？我讲的话还满严厉的。」

毕竟我逼他把亲生弟弟赶下台。

实在不觉得这样算温柔。

「就结果而言，事情不是进行得很顺利吗？这只是我个人的感想，威尔就算不这么想也没关系。」

「我有很温柔吗？」

「嗯，很温柔哦。」

被亚美莉大嫂这么一说，我开始觉得真的是这样了。

这也是因为我即将成为父亲吗？

「艾莉丝小姐她们就快生了呢。」

「真令人期待。」

「是啊。」

我和亚美莉大嫂一起喝着玛黛茶聊天。

距离艾莉丝的预产期已经不到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