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地下遗迹攻略后的后日谈

第十一话　攻略地下遗迹后的后续

「林斯塔大人。鲍麦斯特男爵他们，是勉强才成功攻略地下遗迹吗？」

「嗯，大概就是这样。」

我以指导者的身份，跟着小子新组成的冒险者队伍前往地下遗迹，然后在那里差点死掉。

在现役时代也没遇过魔力吸收型魔法阵，以及强制转移到「逆向虐杀陷阱」，与数量破万的魔像集团和两座龙魔像的死斗。

没想到为了将魔力全部交给小子，我居然会体验到魔力用尽后失去意识的感觉。

因为正常来讲，只有刚出道的魔法师才会失去意识。

虽然在现役时代也遇过几次危险的状况，但这次的危险程度，应该超越了打倒老火龙那次。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勉强成功攻略了地下遗迹，因此我先回来向王城和冒险者公会总部报告。

虽然和小子他们一起回来也没关系，但这次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发展成责任问题。

小子他们心里应该也很生气，所以还是让他们稍微冷静一下比较好。

别看小子那样，他平常并不会公开对王都的大人物们表示不满。

因为他原本就是个慎重的人，而且就算对方有错，他也知道把这件事说出口会引发问题。

然而，这次他难得对冒险者公会的高层和王国表示不满。

这时候我应该以大人的身份，将小子的心情传达给那些大人物。

至少我是认为，正因为对方也觉得有错，才会像这样召集相关人士私下进行讨论。

「不是在平常的谒见厅啊……因为不能讲得太明。」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吧。

我现在不是在王城的谒见厅，而是在某个装了防谍设备的会议室。

在场的有陛下、阿姆斯特朗导师、卢克纳财务卿、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冒险者公会的总帅、副总帅，以及几名最高干部。

虽然我和公会总部那些人关系不好，但他们似乎也没空挖苦我。

之前他们让两组优秀的联合队伍全灭，还差点害小子他们全灭。

要不是我有参加，这些混账家伙原本打算只派一个二流的剑士担任指导者蒙混过去，结果被陛下知道了。

不过，为什么他们要做出这种蠢事呢？

虽然陛下和导师似乎心里有底，但根据公会干部们的说法，似乎并非如此。

两人不知为何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换句话说，因为队伍里有优秀的魔法师、擅长治愈魔法的圣女，以及魔斗流的斗士，所以实力应该比之前的两组队伍还要强？」

「站在公会的立场，之前的损害已经对平常的业务造成妨碍……」

因为死了二十名以上的一流冒险者，所以光是填补这些空缺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干部们战战兢兢地说明，但谁会相信这些家伙在不久之前，也曾经是一流的冒险者呢？

因为已经退休，所以疏于锻炼的肚子都变得松弛，为了明哲保身，只能在陛下面前以惊恐的表情说明。

这也是我不想以干部或职员的身份留在冒险者公会的原因之一。

这种家伙就叫老害。

「那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吧？算了，这件事就算了。比起这个，要不是我硬跟着一起去，鲍麦斯特男爵他们早就死了。」

「关于这件事，我们对陛下和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实在是愧疚万分。」

「当然，我们也要向布兰塔克大人道歉。」

虽然干部们不断低头道歉，但对他们来说，向我低头应该只会让他们感到屈辱吧。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他们的脸似乎有点红。

「公会方面认为，是因为战力不足导致的焦急，以及误判了必要的战力吗？」

「是的。」

「这样啊。」

陛下至今依然无法理解，难道他掌握了什么其他的情报吗？

阿姆斯壮导师和卢克纳财务卿，也同样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过不只是公会，我们也必须负责……」

接着换阿姆斯壮导师发言。

「要是吾也跟去……在这两年半里，鲍麦斯特男爵和露易丝姑娘都变强了。所以吾才觉得应该没问题。」

「真要说起来，朕也有责任。当初只听了阿姆斯壮的意见，就判断只要有布兰塔克一个人就够了。」

因为所有人都有责任，所以这场会议并没有特别针对谁追究责任。

就连我也有没多找帮手的责任。

我似乎因为小子身为魔法师的力量，而过度高估他作为冒险者的实力。

而且因为这个失误，连我自己都差点死掉。

「话说回来，威纳总帅。」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卢克纳财务卿总算开始向公会长提问。

他似乎有什么想问的事情。

「关于指导者的人选，应该没有被某个会计监察长干涉吧？」

「不。在冒险者公会的营运方面，我们不可能允许那种干涉……」

卢克纳财务卿难得直接提出问题。

大概是因为这个会议室里的关系者不多，而且防谍措施也很完美吧。

不过，真令人惊讶。

没想到卢克纳财务卿会在这时候提起和他关系不好的弟弟。

那个男人的评价并不好。

他和哥哥卢克纳财务卿不和也是出了名的，甚至还有人怀疑他为了攻击哥哥与其派阀，而刻意让小子的指导者人选变少。

不过，这应该只是阴谋论吧。

因为公会非常讨厌贵族和王国的干涉。

就连已经退休的我来当指导者，都让他们非常反弹。

因为我是受到陛下和领主大人的指示。

虽然只要本人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像小狗一样缩起来。

虽然对方是会计监察长，但冒险者公会应该没软弱到会屈服于区区男爵的压力。

「我相信你没有说谎，但如果这是谎言，陛下也不会饶恕你。」

「我对神发誓。」

基本上，威纳总帅是个胆小的人。

他不可能对陛下说谎。

顺带一提，冒险者胆小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胆小和慎重有关，这对冒险者来说是难得的资质。

虽然他一退休就变得很没出息，但这也是无可奈何。

「那个男人很不会赌博。」

「不会赌博？」

卢克纳财务卿回答我的疑问。

「那个男人想把我从财务卿的位子上赶下来，自己坐上那个位子。但他却不会乱来。」

他只想保住自己会计监察长的位子，所以一直持续着不会失去它的赌博。

在目前的体制下，他想把哥哥赶下台坐上财务卿的位子，可能性非常低。

既然如此，就算偶尔会做出大恶行，也应该要赌一把。

然而，卢克纳财务卿表示他就是做不到这点，所以才会说他不会赌博。

「那个男人明明自认比我还优秀。」

「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吧……」

「因为是兄弟，所以我知道，我也觉得你们的实力差不多。」

既然如此，想踢掉已经靠地位获得能力的哥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现在依然毫不避讳地对财务卿的位子表现得依依不舍。

就我来看，他是个难以理解的男人。

而且他明明是站在乍看之下很安全的地方，却摆出一副自己很聪明的样子做这种事，总有一天一定会遭到出乎意料的反击。

「因为他的自尊心很高，所以无法坦承『果然还是没办法』。他的目的不是财务卿的位子，而是向周围的人表现自己以财务卿的位子为目标。」

「然后借此维持派阀？」

「贵族就是这样的生物。」

如果这样能维持派阀，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本人心里，似乎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坐上财务卿的位子。

事情就是这样。

「虽然也有男人因为那个男人小家子气的赌博而牺牲……唉，这件事之后再说。话说回来……」

虽然有问题，但鲍麦斯特男爵姑且是活下来了。

这么一来，就会产生下一个问题。

「林斯塔啊。关于那个地下遗迹的概要，你确定没说错吗？」

「是的。」

我实际去看过，所以不会错。

里面有魔导飞行船专用的船坞、魔导飞行船、魔法道具工房，以及魔法道具的相关研究资料。

因为很多东西必须交给专家鉴定才能做出正确的评价，所以我先来报告。

「真是个大发现呢。」

卢克纳财务卿说得没错。

一般的冒险者就算做到退休，也赚不到那座龙魔像的一只脚。

在如此严苛的世界，小子他们获得了不得了的成果。

即使扣掉他是优秀的魔法师这点，那个小子或许还是拥有某种与众不同的运气。

虽然小子本人经常说那是恶运。

而那股恶运也会波及周围的人，我经常被卷入其中……

「不过，这下麻烦了……」

同时，这也造成了一些困扰。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连对王国的财政不熟的我都知道。

在审核完这些成果后，王家必须支付与这些成果相符的金额给小子他们。

王家是大陆第一的资产家。

其资产额，已经到了足以让负责东部、西部和南部的边境伯爵们，连谋反的念头都不会产生的程度，就连唯一能够与其对抗的邻国阿卡特神圣帝国的皇家，都比不上他们。

那个国家除了皇家以外，还有七个被指定为选帝侯的公爵家。

在决定下任皇帝时，那些人也会成为候选人，在以贵族和大商人为主体的贵族会议上进行投票。

他们不像王家那样，是稳固的中央集权国家。

至于我想说什么，那就是就连王家都不确定是否能支付这次的报酬。

只要王家能有效活用买下的东西，应该就能确实回收支付出去的钱。不对，或许资产还会增加。

不过，卢克纳财务卿似乎认为让大量用来支付的白金币，进入小子的魔法袋里，对王国的经济来说不是件好事。

即使只是暂时，他也无法接受王家持有的现金资产一口气减少。

「那么，要用王权征收吗？」

「那样会很不妙……」

在那个时间点，那个小子应该就会对王国失去留恋。

那个小子原本就坚强到即使身无分文地被丢到荒野也能生活，甚至反而会因此感到高兴。

否则他不可能在十二岁前都过着那样的生活，还能够变得如此达观。

之前从埃里希大人那里听说小子老家的生活时，我难掩惊讶。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不对，如果是我小时候处于那样的立场，一定会变得不正常。

那个小子之所以能够如此豁达，是因为他只要一觉得受不了，就会像对鼻屎没兴趣般舍弃王国，从明天开始在新天地若无其事地享受新生活。

陛下和卢克纳财务卿应该也十分清楚这点。

而那个新天地，毫无疑问会是邻国阿卡特神圣帝国。

对方应该会欣然接受优秀的魔法师，而且敌国战力下降，对他们来说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们一定会慎重地接纳小子。

「首先要派遣专家，计算出这些资产的价值。」

「还需要警备人员吧。」

魔导飞行船的建造、维修船坞，以及七艘还能使用的魔导飞行船。

这些设施的所在地，比预期的还要接近王都。

只要加以整备，平常就能当成空军的重要据点。

在王都面临危机时，甚至还能当成临时的王宫或政府。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大量的魔像、无人修理工房、龙魔像的实物，以及那个伊修柏克伯爵的研究资料，工房里也有他的试作品。

为了避免有人企图盗领，必须尽快加强警备。

「那个只是普通的梯形岩山吗？真是盲点呢。」

就连我也无法预测这些资产究竟有多少价值。

没想到退休后居然能以冒险者的身份，遇见这种等级的宝物，这世界真是难以预料。

不过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太厉害了，才会变得这么麻烦。

「那么，关于鲍麦斯特男爵等人的报酬……」

「嗯——真令人困扰……」

虽然必须支付，但考虑到对财政造成的影响，似乎还是有点困难。

卢克纳财务卿沉吟了一会儿后，看向威德林总帅。

威德林总帅见状，开始冷汗直流。

虽然冒险者公会讨厌王国和贵族的干涉，但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威德林总帅也只能畏畏缩缩地应对。

明明他以前好歹也是个有名的冒险者，现在却变得这么胆小，真是令人叹息。

虽然现场也有很多「王族和贵族算什么！去吃屎吧！」的家伙，但只要从现场升上管理职，就会变成这样。

坦白讲，这也可以说是他们坦率地认清了现实。

「要计算鲍麦斯特男爵的报酬，需要花一点时间。等确定之后……」

卢克纳财务卿开始和威德林总帅商量。

冒险者公会的最高负责人，有个叫总帅的夸张名称。

这是在规模还很小，只是个让许多老江湖的不法之徒聚集的地方时留下来的名称。

虽然现在是这副德性。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为了不惹王国和贵族不高兴，而努力维持公会的独立性。

要是让人感觉不到这点，底下的人就会开始施压，逼他们「辞职！」。

这些家伙似乎以为我会抢走他们的干部地位，拼命地想把我赶出去，但与其在这种组织里被夹在中间，不如当别人的专属还比较好。

「我记得公会的规定，是征收冒险者所得利益的两成……」

卢克纳财务卿居然还特地确认这种事，这本身就很奇怪。

因为这种事情连小孩子都知道。

冒险者公会，就是靠这二成的上缴金在营运。

财政状况并不差。

和其他公会相比，冒险者公会的成员都强烈地认为自己该为自己负责，除了支援新手以外，几乎不需要花什么钱。

就连殉职者，都只能领到一点微薄的慰问金，那点钱顶多只能补贴一点丧葬费。

「关于上缴金的部分，我想和你们个别商量一下。」

虽然卢克纳财务卿说是商量，但实际上是命令。

他的意思应该是「明明没怎么支援鲍麦斯特男爵他们，却想从他们那里拿高额的上缴金？你们当然不会收吧？」。

「因为是特别的案件，所以视条件而定……」

要是王国在这时候主张冒险者公会该负起责任，那他们应该也会很困扰。

威德林总帅立刻答应了这个条件。

这种小官僚的部分，就是他被现场人员讨厌的原因。

「如果完全不收，公会那边应该也会有困难。所以我会负起责任，从王宫那里拨出固定的金额给你们。」

虽然不晓得金额是多少，但这样就能从王国政府那里，扣掉上缴金的部分。

因为冒险者们的收入不会减少，所以他们应该也不会有怨言。

虽然他说自己的才能和弟弟差不多，但这是不可能的。这个男人作为财务卿的能力非常优秀。

虽然不追究公会的责任，但也不会给他们钱。

这可以说是只有王国政府才能办到的乱来手段。

「幸好公会那边愿意接受。」

这句话，似乎让公会关系者们在这场会议中变得不再必要。

在卢克纳财务卿的催促下，他们起身离开房间。

是因为责任消失而感到高兴吗？

还是因为少了庞大的上缴金而感到沮丧呢？

我无法得知他们心里的想法。

即使如此，还是希望他们能放心。

那种烂位子，我死都不想要。

「那么，这样就能听见真心话了。林斯塔啊。」

公会关系者一离开房间，陛下就立刻向我搭话。

所谓的真心话，大概是指小子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想法吧。

「『我真的差点就死了。给我记住提出这个王国强制委托的家伙，以及允许这种事发生，只派布兰塔克先生过来支援的公会负责人！』他好像是这么说的。」

「阿姆斯壮，你听见了吗？」

「在下无法反驳。因为换作是在下，应该也会说出相同的话。」

无论换成谁，站在那个立场应该都会说出相同的话。

如果是我，或许还会说得更难听。

「话说那个提出王国强制委托的负责人是谁？」

「你觉得除了朕以外还有别人吗？」

我想也是。

因为无论由谁提出，只要陛下许可，陛下自己就会变成负责人。

「朕也不是万能之神。因为阿姆斯特朗说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朕才擅自判断没问题并下达许可。这当中不存在什么阴谋论。」

「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强的防卫战力……」

这个世界的重大事件的真相，或许意外地都是如此。

虽然后世应该会出现许多学者，在历史书上写些为了消灭小子，许多黑暗势力都展开行动之类的记载。

「那个会计监察长呢？」

「那个男人不会冒这种险。他只是因为鲍麦斯特男爵可能死亡而感到高兴，让老家的长男空欢喜一场而已。」

他应该有在那封能当成证据的信上，准备「这种可能性很高」之类的退路。

这样就算之后被人抱怨，也能用「我并没有写一定会这样」当借口逃避。

让长男空欢喜一场，可以说是他最大的讽刺。

「尽可能用最少的投资，来扰乱我的庭院。就这个才能来说，那男人可说是天才。」

根据卢克纳财务卿的说法，他似乎辛苦地寄了一封信给老家的长男。

为了缩短时间，他使用了魔导飞行船，但又让冒险者独自从布雷希柏格翻山越岭。

虽然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缩短时间也很奇怪，但那个领地的情报传达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

「在这个时间点，信还没送到。不过鲍麦斯特男爵还活着。」

希望这段期间，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既然他还活着，那就算厚着脸皮要求鲍麦斯特男爵家的爵位和遗产，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的确……」

只能祈祷他不会做出奇怪的事情。

这也是为了我家主人的精神健康。

不过我家主人似乎也不太喜欢那个长男，所以算是彼此彼此。

「因为还要花时间计算报酬，所以请帮我转告鲍麦斯特男爵，让他和送过去的警备队与调查团换班，先回来这里。」

「我知道了。」

虽然又得立刻返回地下遗迹，但我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

既然都和那个运气很好的小子扯上关系了，这也是命运吧。

不过，我之后将面临某个不幸。

「报酬只能分期支付。在完全付清之前，遗迹的所有权就先让鲍麦斯特男爵他们保留，再以使用费的名义多补贴一点……」

卢克纳财务卿在计算要支付的报酬时，突然看向我开始说道：

「话说回来，林斯塔。你这次损失惨重呢。」

「损失惨重？」

我一开始还不晓得他在说什么，但马上就想起一件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公会的规定中，关于指导者的报酬的项目。

「指导者不能参与和自己一起行动的新人冒险者队伍的报酬分配。只能从公会总部那里获得规定的报酬。那个地下遗迹的报酬，将由布兰塔克以外的五个人平分。」

「的确……」

其实这项规定，同时也是对新人冒险者和指导者的优待措施。

新人队伍第一次获得的报酬并不多，如果还要和指导者一起平分，那会非常辛苦。

因此指导者的报酬，是由公会基于规定来支付。

「虽然我也不晓得详细的规定。」

「一天一枚银板。」

新人很难一天赚到一千分。

不过，对优秀的老手来说并不困难。

虽然指导新人在某方面算是义工，但要是连报酬都没有就太可怜了，所以公会还是会支付一定程度的报酬。

制度上是这样。

此外，老练的冒险者有义务至少要担任新人的指导者三次，合计时间要超过一个星期。

「虽然我还在当冒险者时，就已经履行过义务了……」

我曾经随便找了个领域，让一群没有魔法师的菜鸟队伍和魔物战斗，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辛苦。

像小子他们那样的队伍，可是非常罕见。

「是啊。公会应该会多补贴一点吧。」

「应该不会吧。」

卢克纳财务卿人也真坏。

明明为了不让小子他们拿到的钱变少，而暗示冒险者公会要他们放弃上缴费。

「对林斯塔来说，七千分的报酬实在太少了。从预备费里拨一点钱出来吧。」

考虑到我被绑住一个星期，一天一千分的报酬并不算少。

虽然不算少，但一想到那些辛苦，就让我忍不住叹气。

「朕也会从剩下的年金里拨出一些钱。毕竟朕也有责任。」

「是的，非常感谢陛下的好意……」

那个小子果然有奇怪的恶运。

居然让陛下动用能自由使用的年金（零用钱）来支付报酬。

考虑到这场集会的性质，应该会隐瞒部分资金的来源，但知道这件事的我，胃开始痛了起来。

「喂，林斯塔。别给年轻人增加太多负担。」

陛下甚至还警告我不能告诉小子他们这件事。

这样六个人当中最不幸的，毫无疑问就是我。

除了接受以外，我别无选择。

即使向老爷报告，陛下应该也知道，老爷也不可能泄漏给其他人知道。

小子，你明白吗？你必须和这些大人一起在这个魔窟里生活到死。

话虽如此，毕竟是那个小子。

就算拿到一大笔钱，他应该也会说没地方花，然后又把钱收进袋子里。

「那么，之后会正式连同林斯塔一起通知你们。」

「我知道了。」

就这样，这场徒增压力的秘密集会结束了。

几天后，我按照秘密的约定收到了追加的报酬。

虽然比小子他们拿到的少，但以一般标准来说，这仍是一笔钜款。

不过一想到这笔报酬是来自国家预算的预备费和陛下的个人年金，就让我觉得提不起劲。

虽然这样很不像我，但我开始觉得这笔钱不能用在玩女人上。

再来是冒险者公会的报酬。

「按照规定，被拘留一个星期是七千分。去死吧！」

那些家伙果然只是小公务员。

即使没收到高额的上缴金，他们还是死板地按照规定办事，让我只能干笑。

不如真的去死算了。

不过即使那些家伙死了，我也完全没打算成为公会的干部。

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明明有出席那场集会，却完全没开口的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他在集会中，一直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

跟在回答陛下他们问题的威尔纳总帅后面，副总帅以下的干部们，都脸色苍白地讨好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因为要是惹那位枢机主教生气，神官冒险者可能会被强制召回，或是无法接受公会提供的治愈魔法服务。

他差点就要失去可爱的孙女和她的未婚夫，所以当然不可能笑着和那些人接触。

虽然冒险者某种程度上算是自作自受，但这次公会的对应实在太草率，所以没有袒护他们的余地。

「那个，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呃……关于增加捐款的事情，公会这边……」

即使副公会长以下的干部提出意见，他依然保持沉默。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说，所以反而让人觉得恐怖。

而且陛下、阿姆斯壮导师和卢克纳财务卿，都完全没和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说话。

然后，就在我对公会的小气报酬感到愤怒的一周后，包含威尔纳总帅在内的现任最高干部，全都以健康状态为理由一起辞职了。

我和继任的总帅与干部多少有点交情，所以有听他们提过，组织的风气似乎稍微变好了。

与此同时，我也觉得这件事不能告诉小子和艾莉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