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开启世界之门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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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月,你……以前的语气是那么端庄娴淑的吗?」
「!?」
在考验之厅的冰树树干上出现通往地下的阶梯。始走下阶梯,沿着唯一的道路前进,月在途中说了过去的事,以及与希雅吵架的事后,始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月露出「咦?重点是那个吗?」的表情。
「话说月以前的名字也太长了吧?」
「!?」
月露出「咦?重点是那个吗?」的表情第二弹。
一起听月说话的希雅等人,也露出同样的表情看着始。
不过,始完全不在意那种事,这就是始的风格。
「我说月啊,你用以前的语气说句话来听听吧。」
「……为、为什么?」
「我想听公主月的语气。」
始的愿望非常直接。
「女王的语气也可以哦。对了,你试着说『辛苦各位了』。」
「……嗯嗯,那样太丢脸了,我不要。」
不知为何,月似乎感到非常羞耻。
「——『始先生,你漂亮地通过了试炼呢。虽然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很高兴,我就赐予你奖赏吧,你有什么愿望吗?』这样也可以哦?」
「……太长了,而且我绝对不要。」
月大人把头撇向一边。拒绝始的请求是极为罕见的情况,这表示月的羞耻心有多强。
或者,如果把立场换成始,那就等于是被要求用『中二时代语气』和最爱的人说话。
如果是那样,确实很痛苦,应该说精神会死掉吧。始苦笑着道歉,抚摸月的头发说:「抱歉抱歉。」
香织迅速地绕到月的背后。
「月月♪有什么关系嘛!你就用女王的语气说话吧!好吗?」
「……去死吧,香织!」
「噗呜!」
月使出浑身解数,黄金跳跃回转右直拳打在香织的脸颊上。香织旋转着飞了出去,然后以非人的动作重新站好,大声抗议:「你做什么啦!」
月无视香织,板着一张脸面向始。
「……我明明是认真在说话,始是笨蛋。」
说不定自己是比想象中更特异的存在,今后或许会再度发生必须封印力量的理由。
虽然多亏希雅,月已经不再不安,可是她明明是认真在说话……
看到月闹起别扭,始露出苦笑。
「对不起啦,可是该怎么说呢,那种事现在才说也太迟了,我反而对月女王时代的事比较有兴趣。」
月的表情一变,眨了眨眼睛,窥视始的脸色问道:
「……难道始早就发觉了吗?」
「当然啊,自动再生的效力可是攸关恋人死活的重要事项哦。明明有那么多方法可以耗尽魔力,为什么那些家伙只能封印月,我当然会感到疑问吧?」
始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月的不死性是绝对的,他就可以更安心了……月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激动起来,眼眶湿润。
「只不过,根据我在深渊时听到的,月似乎不记得那方面的事吧?你因为突然遭到背叛而茫然自失,回过神来已经被封印了。」
「……嗯。」
「既然如此,与其强行挖掘你可能因为痛苦而消除的记忆,借以消除我的疑问,倒不如单纯由我来设法解决就好。因为不管月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的结论都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始不会把月交给任何人,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
就算世界或神不允许月的存在,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始都会堂堂正正地宣言。
月必须受苦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那种世界连同理由一起毁灭算了。
始直视前方,眼神中充满凶暴的光芒,就像野兽一样。他的气魄足以让人确信,即使要牺牲世界的一切,始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以月为优先。
感受到始强烈沉重的爱,月似乎再也忍不住,口中吐出火热的气息。她的眼神火热,脸颊泛红。
月顺从内心涌起的冲动,一把抱住始的脖子,然后将脸凑近,想要亲吻始……
「……雫,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把黑鞘伸到始与月的面前,阻止月亲吻始。
月顺着黑刀看去,瞪着雫问道。
雫本人则是一副不小心做了不该做的事的样子,视线游移不定。
「呃、那个……就是,大迷宫的试炼也还没确定结束,对吧?所以,那个,那种事还是之后再做比较好吧?之类的?」
「……真心话是?」
「好羡……不是。我也……不对。我是说,要懂得看场合、时间与地点,嗯。」
雫的视线比洄游鱼还游移不定,完全无法掩饰。一旁的香织则大为赞赏地说:「竟然阻止月的袭击……不愧是我的小雫!」
「虽然你这么说,但刚才你好像很正常地亲了我?」
始转头看向雫,语带揶揄地说道。
雫的脸颊顿时染成枫红。
「呜,那是因为,只有我还没亲过……很寂寞。」
她口中说出像是借口的低语。
缇奥更进一步调侃她。
「不过,你只是亲脸颊而已。身为剑士,不干脆地进攻怎么行呢?主人的嘴唇,不强硬一点是抢不到的哦?」
「抢、抢夺什么的……太不知羞耻了。那种事应该要在适当的场合,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做。那个,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南云同学主动……」
雫红着脸,微微低着头,羞涩地说道。她胸前紧紧抱着已经收回的黑刀——始送给她的礼物,仿佛在表达她本人的心情。
然后,雫走路的位置,仿佛事先商量好似地,走在始的斜后方三步之处。她静静跟随始的模样,宛如大和抚子。始赠送的第二件礼物——发饰,在她注册商标的马尾根部闪耀光芒。
「……」
始仿佛看着珍禽异兽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雫。
基本上,围绕在始周围的女性们,就积极性而言都是肉食系,她们都是想大口吃掉始的女孩子。因此,雫竟然会说一个吻「不知羞耻」,让始不禁惊讶得睁大双眼。由此可知月她们是多么肉食性。
看到始的反应,月以战栗颤抖的声音说道:
「……多么强大的少女力,八重㭴雫是怪物吗?」
月看到的雫的少女力似乎是外挂级的。
不知为何,香织用非常得意的表情看着月。然后,雫在视线的集中炮火下,惊慌失措,与平常凛然的气质落差极大。香织仿佛要炫耀一般,将雫推到前面。
月「唔」的一声,仿佛对抗似地将希雅推到前面。希雅困惑地「欸?什、什么?」,月则是用风魔法吹动希雅的兔耳,更加凸显希雅的卖点,同时对香织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来她们似乎是在进行搭档对决,展开「我的好友绝对比较可爱!」的无言对决。
希雅露出困扰的笑容,劝阻依然故我的香织与月。
虽然希雅劝阻,但月和香织都不听劝。两人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迸出火花。
因此,希雅用德卢肯敲了敲肩膀,顺便露出笑容。
月和香织僵住身子,隔了一拍后,两人悄悄回到原本的位置,开始直视前方。
看到她们的样子,全员都对希雅投以尊敬的眼神。
始露出佩服的表情,忽然想起刚才的话题。
「话说回来,希雅竟然能和月认真对决,而且平分秋色。再加上她还教训了月一顿,看来得准备什么奖励给希雅才行。」
「咦?可、可以吗?」
毫无疑问,希雅是这次的MVP。她以实力让月收回了玩笑话。月本人似乎也没有异议,用一如往常的冰冷眼神看着希雅。
「……嗯。希雅的巴掌,是我连父母都没被打过的第一次。脸颊上的痛楚我不会忘记。你尽管提出要求吧。」
「……月小姐,你是不是有点记恨啊?不过,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全部实现了。始先生亲手做的礼物之类的就可以了。毕竟我和月小姐之间的事,是我自己想做才做的。」
如果是以前的希雅,一定会大喊「约会!」或是「我的第一次!」之类的,但现在她并没有特别兴奋,只是开心地微笑。从她的模样甚至能感受到某种威严。
这次换香织感到战栗了。
「多么从容不迫……希雅已经能和月匹敌,不,说不定已经成为更强大的强敌了。我竟然这么粗心大意。」
「呃、呃,香织?你的表情变得很像漫画人物哦?」
「小雫,我认为我们想要得到那种从容,就不能甘于挑战者的立场。」
「呃……」
希雅从容的态度令香织感到焦躁,她双手盘胸,一手放在下颚,沉思的模样,宛如在探究真理的学者。当然,好友的奇异行径令雫感到困惑。
香织猛然睁开双眼,对雫宣言道:
「没错,我们不该是挑战者,而是应该成为袭击者!」
「……香织,你累了,稍微冷静一下吧?」
「小雫,攻略完大迷宫后,我们两人一起趁始同学睡觉时袭击他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别担心,经过这次的试炼,我几乎完全掌握这个身体了,只要我们两人一起上,一定会有办法的。」
「该想办法的是你的脑袋吧,快对自己使用再生魔法,现在马上,迅速确实地使用。」
「虽、虽然我们都是第一次……但只要两人一起就没问题!」
「……我也应该像希雅那样,把你打飞吗?」
香织双颊泛红,双手握拳,呼吸急促地表达决心,雫则是露出疲惫的表情。应该仿效希雅吗?要矫正香织的突击习惯,似乎会很费力。
「……别再演恋爱喜剧了,快点前进吧。」
「会合之后反而觉得更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走在最后面的铃和龙太郎以厌烦的语气催促,一行人终于再度迈开步伐。
虽然光辉的状况令人担忧,不过并没有新的试炼袭来,看来似乎可以就这样前往深处,始等人带着开朗的气氛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终于抵达。
在尽头的冰壁上刻着七角形的纹章,每个顶点都刻着不同形状的纹章,那是他们在其他大迷宫也见过的解放者象征。
始他们一靠近,纹章便发出淡淡光辉,然后整面墙壁都被光膜覆盖。
始用指尖轻轻一碰,随即有如在水面丢入石子一般,波纹扩散开来,这也是他们看过很多次的『门』的光辉。
始回头看了全员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月她们也露出坚定的眼神点头回应。
始他们做好觉悟,跳入光壁之中。
……
……
……
「……看来这次没有被分散。」
「……嗯,而且那个是……」
「嗯,看来我们终于抵达了。」
「真是漂亮的地方呢,那是……宫殿吗?」
充满视野的光芒消散后,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空间。
在数根粗壮的圆柱形冰柱支撑的美丽四角形空间中,果然全部都是由冰构成。冰壁并非先前那种反射率高到会让人误以为是镜子的冰,而是仿佛由透明的纯冰所构成。
然后,最引人注目的是地面,这里充满先前不曾见过的水。
看来这个空间的温度并没有那么低。
似乎有大量的涌泉流入,宽广的湖面到处都有小型喷泉,恐怕某处也有流出的洞穴吧。
湖面上有冰制的踏脚石和施有可爱雕刻的冰桥,而且散布各处的小岛上甚至有冰花盛开,呈现出宛如庭园的样貌。
然后,正如希雅所说,受到那些事物点缀的空间深处有一座宫殿。
庄严而美丽,墙上雕刻着花朵与雕像,简直就是艺术。
搭配冰之庭园,仿佛误入了梦中世界。
一行人看得入迷,呆立原地好一段时间,直到始缓缓地脱下防寒用神器『空气特区』,他们才猛然回过神。
「果然不冷。空气很凉爽,而且很清新,真是个舒适的空间。」
也就是说——
「错不了。这里就是冰雪洞窟的最深处,班度・修尼的藏身之处。」
始用罗盘确认之后,扬起嘴角,如此断言。
顿时,铃的眼眶涌出泪水。
「……我们……攻略成功了……呜呜……」
她感动得眼眶泛泪。在身心都濒临极限的状态下,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抵达这里。她会感动也是必然的,理所当然。雫与龙太郎也一样。
「……我们办到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差点死掉几次就是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莽撞地横冲直撞的关系。」
「没有啦,哈哈。算了,结果好就好啦。」
雫瞪了龙太郎一眼,不过看到龙太郎尴尬的表情,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喷笑出来,快活地笑了起来。
铃也跟着一起笑,三人脸上充满成就感,互相拍打彼此的肩膀。
香织、希雅、缇奥自是不用说,连月都面露微笑。难得的是,连始都闭上眼睛,嘴角浮现笑容。
「南云,没有陷阱之类的吧?」
龙太郎正要走向宫殿,却突然缩回了脚。
「怎么了?你该不会又要一个人冲出去,然后变成冰雕吧?」
「别、别再提那件事了。我也是会记取教训的。」
龙太郎可不想再让女生们看到他露出胯下的糗样。看到龙太郎以死鱼眼展现学习的成果,始笑着回应他,同时为了保险起见,用魔眼石确认了踏脚石与桥的安全,然后带头往前走。
一行人平安无事地抵达了宫殿。
宫殿前有个精致的魔法阵。始试着踩了踩,但什么也没发生。从位置来看,应该是用来抄捷径的魔法阵。
宫殿本身是由淡蓝色、透明度为零的冰块所构成的。
宫殿的玄关是巨大的双开门,左右门板上各刻着一个雪结晶的纹章。这是解放者『班度・修尼』的象征。
始推开门,门轻易地打开了。
门顺畅地打开,没有掉下任何冰屑。这恐怕是因为弗利德在不久之前才打开过的关系。
「……嗯?这里跟奥斯卡的藏身处很像?」
「啊,的确。不过这里比较大,也比较华丽。」
就如月所说的,这里的构造与奥斯卡的住处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里比奥斯卡的住处更大,而且到处都装饰得非常华丽——应该说充满艺术性。不只是冰制的水晶灯,从楼梯的扶手到各个房间的门,全都施加了雕刻。
如果说奥斯卡喜爱的是机能美,那么班杜或许就是喜爱艺术美吧。
奥斯卡的日记上也写着他跟班杜合不来。看到这样的差异,始不禁觉得那两人之间或许真的是这样,同时幻视到当时那两人互相挖苦的场面。
话说回来,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始不经意地望向月与香织。
两人同时不解地歪着头。
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然后拿起罗盘。
他要找的是认定为攻略完成并授予新的神代魔法的魔法阵。
「在正面。」
看来是在一楼正面通道的深处。
众人在始的带领下往深处前进。途中经过几个房间,打开门一看,里面摆放着普通的木制或金属制的家具。冰壁也是,摸起来明明是冰块,却只是凉爽,并不会觉得寒冷。大概跟始的『空气特区』一样,施加了某种防寒措施吧。
就这样,众人一边赞叹一边在宫殿中前进,终于来到一扇特别厚重的门。
「就是这里吧。」
始毫不犹豫地打开门,里面确实有他们要找的魔法阵。
铃和龙太郎兴奋不已,用宛如等待主人的狗狗般的眼神看着始。
因为没有理由让他们焦急,始点头答应,全员立刻进入魔法阵。
跟以往一样,魔法阵会检查他们在大迷宫的记忆,然后直接将神代魔法刻印在通过攻略考验者的脑中。
铃、龙太郎和雫因为类似晕眩的感觉而有些摇晃,不过他们得到最后的神代魔法——『变成魔法』,欢喜地颤抖。
然后,他们彼此相视,正要发出欢呼的瞬间——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
充满苦闷的悲鸣响起。
希雅等人惊讶地望向悲鸣声传来的方向。只见始和月抱着头,仿佛忍受着剧烈头痛般跪在地上。
「始先生!?月小姐!?」
「什么!?怎么了!?」
希雅和雫惊愕地叫道。
「冷静一点!香织!别发呆了!」
「咦?啊、嗯,我马上诊察!」
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态,希雅等人惊慌失措,缇奥大声一喝,连身为治疗专家的香织也被喝斥,终于回过神来。
然后,就在香织急忙要诊察的瞬间——
「——!」
「……嗯!」
始和月大量冒汗,似乎从不明的痛苦中解放,身体一软,直接倒下。
希雅和雫立刻扶住始和月。
仔细一看,两人似乎都昏了过去。
深渊的怪物与外挂吸血姬竟然一起昏倒,这完全超出众人的想象。
到底发生何事?寂静的房间内,气氛一片茫然。
「总之,必须让两人休息……」
这种时候,最冷静可靠的人果然还是缇奥。
希雅等人虽然困惑不已,但她们面面相觑后,点头同意缇奥的话,然后去找能让始和月静养的房间。
之后过了一会儿。
始的嘴角感觉到极致的触感,意识逐渐清醒。
「……月,你在做什么?」
「……嗯?叫醒你的吻。」
始的早晨非常美好。
始轻吻了趴在自己身上的月,然后环视周围。
他看到熟悉的冰壁、两张床,以及几样家具。
始推测他们似乎仍在【冰雪洞窟】深处的宫殿,然后将视线移回在极近距离下,以水汪汪的眼神注视自己的月。
「我们昏倒后,被搬到某个房间了吗?月,其他人呢?」
「……嗯,对不起,我也是刚醒来,所以不清楚。」
始原以为月一定是先醒来,掌握状况后才来叫醒自己,所以听到月这么说,他不禁一愣。
月依然趴在始的身上,手撑着脸颊注视始,纤细的裸足可爱地摆动。
「……你醒来多久了?」
「……嗯~大概十分钟前?」
「你该不会从那时候就一直维持这个状态吧?」
「……嗯,因为醒来后就看到始了。」
因为山就在那里。月小姐说出宛如登山家的名言,同时将嘴唇凑向始。
刚才始有看到视野角落还有一张床,床单凌乱不堪。
也就是说,月在隔壁床醒来后,比起掌握状况或通知希雅她们,她选择钻进始的床上,用迷人的吻叫醒始。
在最后的试炼中,月动摇到被希雅说教,之后终于与始重逢,她满怀爱意地想要亲吻始,却被少女力外挂妨碍……
如今试炼结束,心爱之人就在身旁毫无防备地睡着……
所以月似乎再也无法忍耐了。
始心想……真是的,她真的是最棒的恋人了。始的眼神变得宛如野兽。
月小姐对始露出妖艳的微笑,舔唇的动作非常性感。
「月,看来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清醒。」
「……嗯,等你清醒后,我会通知希雅她们。」
「你们两个都醒了吧?」——
「嗯?你们两个都醒了吗?——呃,你们在做什么啊!」
有人吐槽了。是拥有地狱兔耳的希雅小姐。
她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月娇媚的声音,于是用兔耳一探究竟,然后「砰!」地打开门。
然后,不出所料,她看见在床上纠缠在一起、衣衫不整的始和月,兔耳顿时竖立起来。
香织和雫也从她身后登场。
「希雅?怎么了吗——始同学?月?你们在做什么?做什么?」
「——!」
香织背后是般若小姐待命。
雫则是面红耳赤,仿佛要爆炸一般,双手遮住脸,但不忘从指缝间窥视。
另一方面,始和月在事情即将发生前被阻止,他们互看一眼,停顿一拍后,异口同声地说:
「「两小时后。」」
回答当然是——
「你们是笨蛋吗——!!」
「当然不行啊——!!」
「你、你们两个自重一点!」
——怒骂声。只有雫的语气有点弱,一定是羞耻心让愤怒的力量衰减了吧。
希雅翻桌……不对,是翻床,把始和月翻了出来。香织默契十足地用『缚煌锁』将两人捆绑起来,然后两人合力把被捆成一团的始和月强制带往客厅。
「喂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啊~铃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有一张大木桌,以及围着桌子摆放的皮沙发。
龙太郎坐在沙发上,喝着冒着热气的红茶,他惊讶地睁大双眼。铃则是察觉到许多事,发出干笑。
始和月被丢在对面的沙发上。
看到两人凌乱的服装,龙太郎似乎也察觉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后某个东西飞了过来。
「啊噗!?」
龙太郎的头被用力打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翻倒,摔在沙发后方。
「哼,这是你一瞬间看到月的惩罚。」
听到始这么说,龙太郎按着额头,痛苦地喊着「太不讲理了吧!?」。
没错,弹龙太郎额头的是始的手指。在被绑住的状态下,只用指尖瞄准并直击目标,实在是非常精湛的技巧。包含不可抗力地看到『衣衫不整的月』的惩罚在内,确实是很不讲理。
「……嗯,吃醋吗?始真可爱。」
月不看场合地红了脸颊。
兔子发飙了。
「真是的!你们两个都没有反省吧!?你们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希雅气呼呼地说道,随后眼角泛出泪水。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到解开『缚煌锁』的两人身旁,坐了下来,兔耳也无力地垂下。
她的模样如实表现出她有多么担心原因不明地昏倒的两人。
「希雅说得没错……我们真的很担心。」
「是啊,希望你们能早点恢复精神。」
香织和雫的心情似乎也一样,她们和希雅一样,用有些湿润的眼眸看着始和月。
看到她们的模样,即便是始和月也不禁感到罪恶感。他们尴尬地互看一眼,然后一起低头道歉。
「啊~不是啦,真的很抱歉。因为醒来时月吻了我,所以我的理性就飞走了……嗯,是月太可爱了,是月的错。」
「……嗯,对不起,我应该马上通知你们的。一想到始就在身旁,而且毫无防备,我就忍不住了。是始太帅了,是始的错。」
……他们好像……低头道歉了?不,他们没有低头道歉。
「你们两个果然没有反省吧?」
「唉,算了啦,再追究下去,精神上会很累。」
「自从发觉自己的心情后,看到他们这样,内心实在很不是滋味……」
始和月一边道歉,一边自然地晒起恩爱。希雅冷眼看着他们,香织则是露出疲惫的表情。雫重新体认到月这个存在的强大,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就在此时,原本不在场的缇奥进入房间。
「哦哦,主人和月似乎都平安无事,太好了太好了,真是白担心了。」
「啊,缇奥小姐,对不起,我们忘记通知你了。」
看到始和月平安无事,缇奥露出笑容,希雅则是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
缇奥为了预防万一,始和月没有醒来的情况,一直在调查神代魔法的魔法阵和宫殿的书库,试图找出原因。
缇奥看到始和月醒来,既高兴又气两人完全不顾虑她的心情,自顾自地卿卿我我,所以完全分心,忘了要联络缇奥。
「无妨无妨,反正一定是主人和月一醒来就做这种事或那种事吧?」
「您真清楚……」
「嗯,当然,因为妾身如果站在月的立场,也会做同样的事!然后主人会轻蔑淫乱的妾身,对妾身做这种事和那种事……嗯、嗯,呼呼。」
「所以始同学,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两人会发出那么痛苦的叫声,甚至失去意识,一定是发生很严重的事吧。」
香织和雫华丽地无视不知在想象什么,表情恍惚、喘着气的缇奥,向始他们问道。
当然,始和月也当作缇奥不存在,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希雅等人也跟着就座。
缇奥没有地方可坐,面红耳赤的废龙,兴高采烈地跪坐在始的脚下。
「好了,关于我和月昏倒的理由……这个嘛,简单来说,就是脑袋或精神发生过热现象。」
「过热吗?」
始开始说明,希雅侧着头感到疑问。
「对,那时候,最后的神代魔法——变成魔法被刻印之后,我和月被迫强制理解了某个东西。那个负荷实在太大,我们无法保持意识。」
「嗯,连主人你们都承受不住的负荷……你们是得知了概念魔法的详情吧?」
「……嗯,不愧是缇奥,明明是变态却理解得很快,明明是变态。」
虽然不重要,不过月说了两次变态。缇奥明明是变态,却还是一样敏锐。即使一个人跪坐在地上,她仍是『能干的大姐姐』。
「我想你们应该记得,根据琉堤莉丝・哈尔崔那的纪录媒体,学会概念魔法的绝对条件是拥有全部的神代魔法。在我们之中,拥有全部神代魔法的只有我和月。」
知道始和月倒下的理由后,希雅等人恍然大悟。总之,听到没有后遗症,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香织重新打起精神,询问最在意的事。
「概念魔法……超越神代魔法,显现概念本身的魔法。只要有那个就能回日本对吧?难道你们已经会用了?」
「不,还没。就像琉堤莉丝说的『极限意志』一样,那不是有知识就能学会的魔法。而且,我们得到的知识也不是具体的学习方法或使用方法,真要说的话,比较像是前提知识。」
「前提知识?」
雫重复始的话问道。因为事关归乡的可能性,所以不只雫,龙太郎、铃和香织也认真地倾听。
「对,例如这次你们也得到的变成魔法,你们是如何理解的?」
对于始的提问,虽然每个人都感到惊讶,不过雫还是先回答了。
「呃~这个嘛,根据刻印的知识,那是将普通生物变成魔物的魔法,而且也能使役野生的魔物。」
「嗯,我也是这么理解的,另外,也可以强化使役的魔物。」
雫和香织的理解大致相同。
如果要更进一步说明,变成魔法存在着强化阶段。
如果以生物的魔物化,或是魔物的从魔化为起点的话,第一阶段是身体能力与固有魔法能力的增大。接着给予理性与思考能力,让魔物与术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沟通,这就是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则是身体能力、固有魔法能力、意志能力的增大。之后配合术者的熟练度,魔物的强化界限也会逐渐提升。
「另外,虽然令人意外,不过魔石并不是魔物化的理由。」
正如希雅所说,其实魔石并不是魔物化的成因。
实际上正好相反,生物体内累积了足以魔物化的魔力后,剩余的魔力结晶化,那就是魔石。
也就是说,如果说自然魔力的结晶是神结晶,那么体内魔力的结晶就是魔石。
其他较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体内魔力较容易结晶化,因此容量低得无法相提并论。当然,根据该生物的性质、环境等各种因素,结晶化所需的时间与容量也有所不同。
人类和魔人之所以不会产生魔石,原因在于体系化的『魔法』。平时就会发散魔力,而且就算出现魔力过剩活性化等体内魔力的异常,也会马上接受治疗,所以没有结晶化的可能。魔法技术和治疗技术的发展,消灭了魔石化的可能性。
又或者,如果是魔法尚未确立的太古之人,或是几十年来完全没使用魔法生活的人,说不定会在不知不觉间形成魔石。
众人对这方面的认知逐渐达成共识,缇奥继续说道:
「魔物的特有魔法,似乎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进行选择。不过,如果是与该生物的本能能力相差太大的特有魔法,就无法选择了。」
「弗利德那个魔人将军所率领的白龙,能力也是吐息呢……那只白龙被强化到什么程度了呢?」
「它可是单独破坏了王都的大结界,应该强化了不少吧。与奥尔库司大迷宫八十层的魔物相比……我想大概强了五~六倍吧。」
听了龙太郎他们的推测,始心想以深渊换算,大概有中层程度的力量吧。他将话题拉回正题。
「关于变成魔法,大致上就是那样。不过,你的理解还不够。我想想,如果要更正确地定义变成魔法……应该说是『对有机物质的干涉魔法』吧。」
「呃……」
希雅困惑地目光游移。香织她们姑且不论,希雅大概没听过这个词语吧,缇奥似乎也一样。察觉到这一点,始清了清喉咙,重新解释。
「……虽然有点不够正确,不过简单来说,就是干涉生物由来物质的魔法。也就是说,只要有心,不只是动植物,连食物或纸张等物品都能干涉。当然,对人也可以干涉。」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改变头发或眼睛的颜色。话一说完,身旁的月立刻发动变成魔法,进行示范。
美丽的黄金秀发变成带蓝的白发,红玉的眼眸变成苍穹的天色。
「哇啊,月小姐和我一样了!」
「……嗯。」
月得意地挺起胸膛,每个人都发出「哦哦!」的赞叹声。始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然后从宝物库取出相机(神器)拍下照片。在按下快门的瞬间,月敏感地察觉,摆出可爱的姿势,真不愧是月。
月将头发与眼眸变回原本的颜色,同时望向正座的缇奥,她的脚似乎已经麻了。
「……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不过龙人族的『龙化』,起源恐怕就是这个魔法。至于是如何作为种族特性继承下去,我就只能靠想象了。」
「哦哦,变成魔法就是妾身种族的起源啊……嗯,原来如此。」
缇奥露出深感兴趣的表情,始则是无视她,继续说明。
「刚才说的预备知识就是这么回事。神代魔法是干涉『理』的魔法,但是我们并没有完全理解其力量的根源。想要学会概念魔法的绝对条件,就是必须完全理解所有的神代魔法。」
「……嗯,而且深渊太过深奥,除非是能够攻略全部试炼的等级,否则身心会先承受不住负荷而崩溃。」
这就是为了到达概念魔法的境界,必须取得全部神代魔法的理由。
始和月现在明白,他们对至今取得的神代魔法的理解,其实还很浅薄。
比如说,始最初取得的,让他一路存活至今的生成魔法。
这并不是『将魔法赋予矿物的魔法』,更正确的说法是『干涉无机物质的魔法』,与变成魔法成对的魔法。
因此,理论上不只矿物,应该也能干涉水或盐之类的东西。
另外,重力魔法应该要称为『干涉星球能量的魔法』,不只重力,理论上也能直接干涉地脉、地热、岩浆等,刻意引发地震或火山爆发也不是不可能。
空间魔法则是『干涉境界的魔法』。
借由设定新的境界,甚至可以创造出异界。另外,不只是空间上的隔阂,比如干涉幻象与现实的境界,就能赋予幻象实体,相反地也能将有实体的东西变成幻象,这些应该都是可能的。
再生魔法是『干涉时间的魔法』。
再生魔法的行使与其说是治愈,更应该说是复原,这就是其本质的一小部分。
本来的话,应该可以干涉时间本身,窥视过去,甚至窥视分歧成无数条的『时间流逝后的世界』。希雅的特有魔法『未来视』,恐怕就是源自于这个魔法。
魂魄魔法的定义是『干涉生物拥有的非物质的魔法』,最能表现出其本质。具体来说,就是可以干涉体内魔力、热、电流等能量,以及意识、思考、记忆、思念等事物的魔法。
视情况而定,甚至可以复制作为基础的非物质,加以改造,创造出别的魂魄——也就是创造出新的『人』。
升华魔法的定义是『干涉情报的魔法』,这样才是更正确的说法。
能力会进化一个阶段,举例来说,就是干涉等级1这个身体情报,将其提升至等级2。如果达到根本的境界,就可以阅览所有事物的情报,并且根据魔力量进行干涉。
始他们至今所认知的神代魔法的名称,可以说就是人类所能干涉的对象的极限。
顺便一提,『导越之罗盘』是借由魂魄魔法读取使用者的期望,再以空间魔法无视空间的隔阂与距离进行探查,最后以升华魔法补充对象的情报。这些都是原本的神代魔法所做不到的。
始又补充说明了这些,雫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原来如此。真的是能够干涉重大且根本性事物的魔法呢。感觉已经超越了人类可以接触的领域……不过,这么说来,目前还无法创造出用来回去的概念魔法吗?听起来难度相当高呢……」
「嗯,确实很难。毕竟要将概念化为魔法,最大的材料就是『极限的意志』。」
始忍不住苦笑。必须以如此暧昧的东西为基础,经过明确化、情报化、抽出、强化不足的能量、强化术者以承受能量、作为现象现实化、固定化等等复杂奇怪的程序才行。
「……嗯。必须用始的生成魔法,像罗盘那样赋予在物品上才行。」
「没错。月的魔法控制能力和我的炼成……只要配合得当,应该就能制造出赋予了穿越世界概念的神器。」
「也就是说,不是办不到咯?」
对于希雅的提问,始的表情一转,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那当然。无论如何都要成功。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一路挣扎过来的。」
始的眼眸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
在严酷的环境中存活下来,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返乡的希望。绝对不能在这里受挫——如此强烈的意志让他的眼眸闪闪发光。
看到他的眼神,香织等人确信,无论多么困难,始都一定会成功。一想到这里,乡愁便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
在日本度过的日子,以及在异世界度过的日子。这一切都闪过脑海,让胸口仿佛被紧紧揪住。
始和月互看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要马上挑战吗?」
「嗯。在谈话的过程中,知识也整理好了。我现在的心情就像眼前吊着一根胡萝卜的马一样,忍不住想尝试。」
始握拳打在掌心上。
月轻轻地触碰始的手,安抚他。那小巧柔嫩的手的触感,让始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他放松了多余的力气,只留下适度的紧张感。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又变得有点甜蜜。铃坐立难安地问道:
「呃,南云同学。回到日本的魔法,是马上就能做出来的东西吗?如果需要花很多时间的话,铃觉得铃应该去完成另一个目的……」
「不,应该不会花那么多时间。」
始说,虽然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必须慎重行事,但练习已经加深理解的各神代魔法、准备・调整赋予概念的对象、集中意识的时间等等,加起来应该只需要几个小时。
「准备结束后马上就能出发,而且应该一次就能成功。因为没有人能说,我想回去的愿望没有到达极限。只不过,会消耗多少魔力还是未知数。」
即使能回乡,要是又被召唤就没意义了。因此,还需要防止被召唤的概念魔法。但是,根据消耗的程度,有可能无法马上着手。也就是说,不试试看就不知道结果。
铃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么,在始同学准备好回去的魔法之前,铃也先休息吧。难得学会了变成魔法,铃也想稍微练习一下。之后再去魔人领。呃,小雫雫你们打算怎么办?」
铃决定好今后的方针,向雫她们确认意愿。
铃这么问,是因为雫终于察觉了自己的心意,她认为雫今后应该会想待在始的身边。同时,她也顺便向龙太郎确认,他是否真的打算跟自己一起闯入敌阵的正中央。
「我当然要跟铃一起走。」
「我也是。」
龙太郎毫不犹豫地回答。铃向龙太郎道谢,然后转头望向雫,态度变得有些畏缩。
「小雫雫,你真的要留下来吗?难得……」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两回事。我不能把两个笨蛋交给铃。而且,反正我们也不会待太久吧?达成目的后,我们就会马上逃走,跟南云同学会合,所以不会寂寞啦。而且,我也必须跟惠里说句话,不然我不会甘心。」
雫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铃明白那是她的真心话,于是称赞道:「不愧是连女人都会迷上的女人!雫雫真有男子气概!」并抱住雫。
然后,被说有男子气概的雫额上青筋暴起,铃被她用拳头钻着头,发出悲鸣。
铃泪眼汪汪地转移话题。
「还、还有光辉……」
听到铃这么说,始侧着头感到疑问,然后目光扫视房间。
「这么说来,那家伙去哪里了?」
「你到现在才发现他不在房间啊……光辉在别的房间睡觉,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醒来。」
始似乎直到刚才都忘记光辉的存在,雫等人对他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始当然当作没看见。
「算了,那家伙的事就先别管了。我和月现在要关在有神代魔法魔法阵的房间里。万一这段期间天之河醒来,可别让他来打扰我们。」
「……他都愿意帮我们制作回去的道具了,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
龙太郎露出困惑的表情反驳。
始并没有特别反驳,只是耸了耸肩。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不过在创造中,我应该会没有余裕,所以这是为了保险起见。」
「请交给我吧,始先生。虽然我帮不上忙,但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们的。」
「好,拜托你了,希雅。」
「……有希雅在就可以安心了。」
希雅挺起胸膛,充满自信地宣言。看到她可靠的身影与话语,始和月也对她寄予无比的信赖,脸上露出微笑。
就这样,一行人再度前往有神代魔法魔法阵的房间。
在门前受到希雅等人的目送,始和月消失在厚重的门后。
之后过了两小时。
「没问题吧?」
客厅里回荡着铃忧心的声音。她的目光在空中游移,从没有主词的这句话,无法判断她是在担心什么。
所以坐在铃身旁的香织直接问道:
「小铃,你是在说『什么』没问题吧?」
「唔~嗯……全部吧。南云同学他们会不会又倒下?真的能回日本吗?光辉同学没问题吗?……还有接下来要去的魔人领……」
看来,因为只是休息,无事可做,反而让她想东想西。
「没问题的,小铃。始同学无论何时,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最后都能克服,而且身旁还有月在,就算是不可能的事,也会化为可能。」
「小香香……」
「再说光辉同学的事,光辉同学必须自己解决。当然,我们会在能力范围内帮助他。至于惠里……嗯,总之先想怎么突击吧!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想也没用,只会累而已。」
香织的鼓励非常豪迈,或者该说很随便,铃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小香香……噗噗,你太有男子气概了啦,你完全被南云同学影响了呢~」
「不是的,铃,香织从以前就是这样,只要下定决心,大多都会突击。香织的决定,有九成都是以突击做结论。」
「小铃和小雫都好过分,那样讲好像我跟龙太郎同学一样……」
「喂,香织,为什么跟我一样就『好过分』?你这家伙,你有发现你若无其事地骂了我吗?」
龙太郎被香织若无其事地骂了,露出苦涩的表情。香织无视龙太郎,有些闹别扭地噘起嘴。不过,她很快地重新振作,握紧拳头,直视铃。
「总之,虽然不知道惠里会怎样,但至少我不会让她出手。我也会跟你们一起去,万一有事,我会分解所有碰到我的东西,趁混乱的时候逃走就好。」
香织若无其事地说出可怕的话,铃她们却被其他话语吸引注意。铃惊讶地眨了眨眼,战战兢兢地向香织确认。
「呃、呃,香织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我不能放着小铃不管。」
「可是,南云同学……」
「这跟小雫一样。我们只是分开一下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始同学要制作防止再被召唤的神器,还要去接缪跟蕾蜜雅小姐,这些事我去了也帮不上忙。既然如此,我想我应该要留下来保护铃你们才对。」
「呜呜,小香香……你真是个好孩子,真的是个好孩子。谢啦~」
「铃,你为什么要用关西腔?」
听了香织的话,铃刻意地擦了擦眼角,开玩笑似地向香织道谢。因为要是认真地回应,她会有点害羞。
这时候,缇奥一直微笑着看着地球组,然后开口说道:
「既然香织会留下来,那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嗯,在去主人的世界之前,妾身也得先回老家一趟才行。毕竟妾身是奉命出任务才离开的。」
「啊,这么说来,缇奥小姐是奉族人之命才离开的,对吧?直到刚才始先生提起之前,我都忘了这个设定呢。」
「别说是设定啊……」缇奥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
「希雅啊,你也想见卡姆阁下他们吧?」
「是啊。不过,我那边有设置空间转移用的神器,所以可以马上过去……这么说来,缇奥小姐的故乡,我记得是在北方山脉地带的另一头——大陆外的孤岛吧?」
希雅歪着头,像是在搜寻记忆。始他们也想让缇奥回去跟家人道别,但要是离得太远,可能得花上很多时间才能回去。
「嗯,确实是那样没错……不过,只要在出发前让主人好好地惩罚我一番,应该就没问题了。因为速度会倍增啊!而且回来时可以走传送门!」
「……满身是伤地回来的同胞,不知为何却露出恍惚的表情……这会让人很震惊吧。希望你的家人不会因此陷入恐慌。」
缇奥想象着始的爱之鞭,脸上浮现了笑容。不只是希雅,连香织她们也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即使知道原因,但恶心的东西就是恶心。
龙人族的大家看到缇奥那恶心的样子,不知道会做何感想。原本威风凛然、优美高妙的公主殿下,竟然变成变态回来了……
「真是悲剧啊……」
「说不定会有人因为打击太大而死呢……」
「我说小香香,铃这边就不用管了,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跟着缇奥小姐一起去比较好吧?这样就能让龙人族的人们复活了。」
「南云那家伙,真的该负起责任才对。应该要直接去谢罪才对。」
「你们会不会太过分了!?」
就在她们闲聊着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忽然感觉到房间外有人的气息。
门缓缓地打开,光辉走了进来。
「大家都在这里啊……」
「哎呀,你醒啦。身体状况如何?」
雫一瞬间用试探的眼神看着光辉。但她马上将警戒隐藏在微笑中,询问光辉的身体状况。光辉也回以同样的微笑。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暗,应该不是错觉吧。
「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道歉了。没事就好。」
「哦,你复活了就好。」
「真是太好了。」
雫她们为光辉的平安感到高兴。光辉再次微笑,然后像是在找人似地环视房间。他的表情因为紧张而逐渐变得僵硬。香织察觉到他在找谁,苦笑着回答:
「始同学的话,他现在在别的房间闭关,不在这里哦?」
「是吗……我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本来想跟他道个歉的……」
看来他并没有像在试炼厅失控时那样,因为迁怒而想对始动手。精神状态似乎比较稳定了。不过与其说稳定,不如说是消沉或许比较正确。
「我想始先生应该不在意哦?只要光辉先生不再失控,他应该不会要求你谢罪什么的。」
「希雅小姐……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
光辉支支吾吾的,表情像是勉强吞下苦涩的灵魂一样。
实际上,始虽然觉得光辉失控很麻烦,但真的只是这样而已,既没有敌意也没有隔阂,所以也不要求谢罪。
应该优先考虑的是香织的心情,其次是雫的心情。就算光辉对自己有杀意,始也没有把光辉看得那么重要,不会为了与他针锋相对而破坏应该守护的事物。
但是,如果始说不需要谢罪,光辉就会知道始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情应该会很复杂吧。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恢复正常了。还是说,你认为南云同学还在对我们洗脑?」
雫稍微眯起眼睛,以严厉的语气问道。
光辉平安无事与失控是两回事。雫知道始即使被光辉杀意相向,却还是没有杀他,是为了她们。所以雫不打算再让光辉失控。
雫以严厉的语气与眼神看着光辉,光辉立刻移开视线。
但是,雫已经不再容许光辉逃避。
「光辉,不要移开视线。」
「……好,我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那时候我真的是疯了。」
光辉虽然表情阴暗,却仍直视雫回答道。
雫注视光辉的眼睛好一段时间,她大概是在从光辉的眼眸中寻找他的真心吧。不只是雫,希雅她们也一样。
最后,虽然还称不上完全,不过雫姑且接受光辉的说法,点头说道:
「是吗,那就好……光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由于气氛开始变得微妙地尴尬,雫为了转换气氛,用稍微开朗的语气向光辉问道。
或许是感受到雫的心情,光辉露出小小的苦笑,然后询问自己昏倒之后发生的事。
于是,雫告诉他除了光辉以外,全员都攻略了大迷宫;始和月已经触及概念魔法这个魔法的深渊;现在为了制作返回用的神器,始和月正关在别的房间。
光辉坐在沙发上,默默倾听,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攻略大迷宫,不难想象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而且光辉最想知道的事,他是否该问出口,身为青梅竹马的雫也十分清楚。
那件事就是造成光辉失控的原因,也是光辉无视雫的劝说,自作主张的理由。
雫虽然委婉地等待光辉开口询问,但是从光辉的样子看来,他很有可能就这样什么也不问,于是雫决定主动告知。
「光辉,我喜欢上南云同学了,我希望他把我当成一个女人看待。」
「——!」
听到雫的话,光辉的表情瞬间扭曲。一直陪伴在身旁的青梅竹马,直截了当地表明了心意。不管再怎么掩饰,对光辉来说,这都是难以承认的现实。
光辉的脑海中,闪过始背着雫出现时,她那安心的幸福睡脸,一股想要抓破胸口的冲动袭上心头。
光辉勉强压抑住冲动,努力以冷静的语气开口:
「所以……你今后要跟着南云吗?南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还有香织在?……雫,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比较好吧?我不会害你的——」
雫静静地摇头,打断光辉的话,然后说道:
「光辉,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刚才只是在向你报告而已,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
「……」
雫说得斩钉截铁,光辉露出苦涩的表情,沉默不语。
光辉若无其事地向龙太郎、铃,以及香织投以求援的目光,眼神中也包含着「你们总不会和好友抢男人吧」的意思。
然而,三人却都露出平静的肯定表情。当然,他们肯定的是雫的话语和心情。
没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
光辉脸上的表情逐渐失去感情。
他明白不管怎样,都无法改变自己不希望看到的现实。对于无法如愿的焦躁、嫉妒、憎恶、愤怒等负面情绪,开始寻求发泄的出口。
但是,他并没有任凭感情失控。
因为失控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除非有什么重大的契机,否则他应该不会马上失控。
话虽如此,他将阴暗的情绪累积在心底,这一点是一目了然。
虽然说光辉必须自己克服这个问题,但龙太郎等人还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于同伴的关心,现在的光辉却觉得他们是在可怜自己,反而感到不快。
无处宣泄的感情没有失控,反而化为讽刺脱口而出。
「哈哈,大家都站在他那边呢。明明他是个轻易杀人、轻易舍弃别人的人……」
「光辉!」
雫忍不住大声制止。希雅和缇奥微微眯起眼睛,香织原本担心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光辉没有发觉,就算发觉了,他幼稚的精神也无法克制,因此他还是说出口了。
「早知道会这样,那时候从桥上掉下去的人是我就好了——!?」
那句话,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神经大条,太过无情。
所以,因为那件事而最心痛的女孩子——香织,用物理的方式阻止了他。
啪!香织的手发出响亮的声音,打在光辉的脸颊上。
光辉呆呆地用手摸着被打的脸颊,香织维持着挥完巴掌的姿势,用愤怒与悲伤交织的表情开口:
「……光辉同学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所以……别让我讨厌你。」
「……香、织。」
光辉说不出话来,就像连话都被打飞了一样。香织的表情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即使如此,他还是觉得必须说些什么,于是开口……
那一瞬间,仿佛有阵暴风呼啸而过。庞大的魔力穿透墙壁迸发出来。明明没有被『冲击转换』,体内的魔力却产生反应,感受到冲击,可见那股魔力有多么强大。
「这是……始先生!月小姐!」
那是不可能认错的红与金的魔力。希雅一口气冲出房间。
至今为止,始制作神器时,不曾发生过这种事态。
魔力的波动有如脉动般断断续续地扩散。
会认为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态是很自然的。香织等人回过神来,慌张地跟着冲出房间。
愈接近魔法阵的房间,魔力的波动就愈强,密度也愈高。
简直就像在大型台风的暴风圈正中央一样。只要一不小心,意识就会被狂暴的魔力奔流给带走。
即使如此,香织等人还是勉强抵达了魔法阵的房间。
房间的门开着。希雅应该先进去了吧。
香织等人一边护着脸抵挡肆虐的魔力,一边下定决心踏入房间。
在那里的景象是……
红与金的魔力化为螺旋的奔流,狂乱地吹袭。
以及在那中央,跪着面对面的始与月的身影。
两人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手与手交叠着。在那掌心之中,包着散发蓝白色光芒的结晶——恐怕是神结晶,以及其他的几颗矿石。
「希、希雅!这是怎么……」
「不知道。不过,总之他们两人似乎没事。」
希雅拍动着兔耳,似乎听到了始与月的心跳声,表情看起来松了一口气。看来两人似乎处于非常平静的状态,与外界的骚动无关。
香织等人也看着位于风暴中心的始与月。
他们看起来确实非常平静,而且似乎非常专注。
两人似乎没察觉希雅等人进来,额头上流下大量的汗水。看得出他们正倾尽全力,创造出概念魔法。
「……既然没事,我们出去比较好吧。」
雫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完,缇奥等人也点头同意。
「是啊,如果因为妾身等人的关系而失败……妾身会被处罚的。」
「缇奥小姐,这时候不该说得那么高兴。」
众人压低声音,为了不打扰两人,悄悄地退到门边。
在众人之中,只有光辉注视着始。
他的眼中看不见感情,反而像是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看起来非常危险。
「光辉。」
雫呼唤光辉,光辉却没有回应,反而想要踏出一步。
「光辉!」
「!」
雫立刻抓住光辉的手,手上用力,直视光辉的眼睛。
光辉似乎被她的视线吓到,心虚地后退一步。
随后——
「!这是什么!?」
「咦?影像?」
「好暗……是洞窟?」
希雅等人的面前,突然开始播放某个地方的风景。
仿佛以雾气为屏幕播放影像,高密度的魔力光本身成为媒体,断断续续地播放。
希雅等人看到这特异的状况,甚至忘记离开房间,看得入神。铃喃喃说道:
「总觉得好像奥尔库司……」
「确实,说到被绿光石照亮的巨大洞窟,就是奥尔库司大迷宫了。」
缇奥肯定铃的推测。
说到被淡绿色墙壁照亮的洞窟,确实就是挖掘绿光石矿脉所创造的【奥尔库司大迷宫】。
然而,铃之所以无法断言,是因为播放的洞窟风景,与铃等人所知、在某种程度上保有『建筑物』外观的表层迷宫不同,非常自然。
那是未经人工雕琢的自然洞窟,而且宽度和高度都与铃等人所知的奥尔库司大迷宫相差甚远。
希雅等人更加困惑,但随着影像的播放,她们终于明白影像的真面目。
——往昏暗洞窟的深处、再深处。
——巨大的十字路口出现。
——有着白色体毛与肥大化的后脚,身上布满血管般红黑色线条的兔子魔物。
那个瞬间,强烈的感情透过红色魔力传达给希雅等人。
「这是……不安吗?还有焦虑。」
「也感觉得到恐惧……这是记忆吧,这个影像。」
「恐怕是主人的记忆吧,就是主人说过的那个叫做『深渊』的地方。」
希雅等人的推测是正确的。
随着影像播放,充满魔法阵房间的魔力也传达出感情。面对不曾见过的异常魔物,内心充满不安、焦躁、恐惧。
虽然不知道是基于什么理由或原因,才会演变成这种事态,但至少看得见的影像和感觉到的感情,都是属于始的。
在深渊发生的事,与月相遇之后的事暂且不论,关于那之前的事,始并没有多说。因为那是已经结束的事,始也没有自夸辛苦或不幸的兴趣。
因此,希雅等人认为这是了解自己所不知道的始的过去的大好机会,她们以眼神沟通,达成共识后,决定留在这里。然后,她们以认真的眼神凝视影像,仿佛要看出一个洞似地。
能够了解喜欢的人形成现在人格的开端,她们不可能离开。龙太郎、铃和光辉似乎也感兴趣,开始注视影像。
就在此时,有人「啊」了一声。因为影像中,散发出异常气氛的兔子型魔物,以猛烈的速度冲了过来。
「始先生!」
「始同学!」
希雅和香织忍不住发出既像警告又像悲鸣的叫声。
影像在她们的注视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移动,红色魔力传达出的恐惧与焦躁也逐渐膨胀。
始被踢腿兔玩弄,终于连左手也被粉碎,迸发出强烈的痛苦与恐惧的感情。希雅和缇奥咬牙切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香织她们则是悲痛地皱起眉头。
「怎么会……始先生竟然单方面地……」
「这就是我们所知道的南云同学,他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不久,影像瞬间中断。因为始感觉到眼前的踢腿兔会杀死自己,于是紧紧闭上双眼。
始感受到的死亡恐惧传播开来,影像再度播放。影像中出现踢腿兔害怕的模样。
顺着踢腿兔的视线看去,它的视线前方有一只巨大的白毛熊。
一看就知道,那是与人类和踢腿兔等级不同的怪物。
仿佛要证明这一点,影像中玩弄始的踢腿兔被轻易地一刀两断,在始的眼前喷洒着鲜血,被爪熊捕食。
爪熊的目光透过影像射穿希雅等人。
如果是现在的她们,区区爪熊的目光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即使如此,当她们感觉到那对眼神不是看着敌人,而是看着食物的眼神时,始所怀抱的根源性恐惧也传达给她们,使她们忍不住颤抖。
之后发生的事,对爱慕始的少女们而言,实在太过悲惨。
始被逼入绝境,左手被夺走,而且在眼前被咀嚼。
看着自己的目光依然像是看着食物,喷出的鲜血与逐渐失去形状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助长了那样的现实。
不可能听见的惨叫,乘着魔力的波动传了过来。
被人类这个种族首先不会被投以的目光注视,实际上身体的一部分被啃食,恐惧与痛苦溃堤。
不顾羞耻与面子,只是一心想要尽可能远离恐惧的化身,拼死命地爬向洞窟。
映出的影像已经是一片黑暗,无法判断传达的感情是否已经饱和。
只知道始在哭喊,而那哭喊声逐渐微弱,令人联想到生命灯火逐渐熄灭的光景。
「始先生……」
希雅紧闭双唇,泪流不止。香织、雫、铃用手捂着嘴,仿佛自己感到疼痛似地颤抖。缇奥似乎拼命压抑快要溢出的激情,现在正闭目不语。
终于,变暗的视野恢复了。
影像中,始对于自己得救之事感到疑问,同时仿佛受到引导似地往墙壁深处前进。
然后,他在那里遇见滴着水的神秘结晶体,那是神结晶与神水。
始喝下神水,抱着破碎的心,在黑暗的洞窟中缩成一团。
他一边求救……
之后的记忆似乎变得模糊,影像变得断断续续。但是,传达过来的感情却变得更加激烈与浓密。
不管怎么求救,都没有人回应的压倒性孤独。
仿佛连自己的存在都要被吞噬的黑暗。
令人发狂的饥饿感。
仿佛神经被锉刀磨削的幻肢痛。
忍受着数日如一日的拷问般的痛苦。
宛如死人般躺着,最后自然地希望死亡,但是服用的神水却不允许他死亡。
想活下去、想死、想活下去、想死,始宛如坏掉的收音机般不断呢喃,同时在逐渐染黑的心中不断自问自答。
无处可去的感情,产生对同学们的憎恨,诅咒世界的不讲理,最后心灵完全崩坏。
一度崩坏的心,却不是就此结束。始削除多余的感情,以对生的渴望,以及对阻碍生存之人的杀意为粮食,重新塑造自己的心灵。宛如将钢铁投入灼热的熔矿炉中熔化,再重新打造成斩断万象的刀。
始展开行动。
他的视野捕捉到地面凹陷处积存的神水。他像虫子一样爬行,像狗一样啜饮。饥饿感与幻肢痛依然存在,只有活力恢复了。映照在水面上的始的脸,已经判若两人。
始带着充满杀意的凶光,爬出了洞窟。
他驱使唯一称不上武器的武器——炼成,狩猎魔物。
然后……
「!这就是那个样子的……」
「虽然有听说……但还真是强烈啊……」
光辉与龙太郎的脸颊抽搐。
始啃食魔物的血肉,手和衣服都沾满鲜血,他的脸一定也被血肉弄脏了吧。始的模样正适合用怪物来形容。
不成声的惨叫再度传来。
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强烈的痛苦。始的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地面,痛苦地打滚。即使只是偶尔映入视野的范围,也能看出他的身体正在重复崩坏与再生。
那实在是太过凄惨的光景。
传播的痛苦风暴,轻易地超越了人类的容许极限。
夺走观者的神智,眼前正是该称为地狱的光景。
要不是缇奥及时使用魂魄魔法保护所有人,或许已经有几个人昏倒了。
每个人都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龙太郎忍不住移开视线,铃则是拼命忍住呕吐感。
不久,变化结束,血泊与神水水洼映出始的模样。
那里是与现在相同的始的身影。对生存的执着与杀意更加高涨,得到强韧的肉体与新的力量,现在的始——正是深渊的怪物。
就这样,始运用大多数的锻造工匠都有的天职——炼成师的力量,以及异世界的火药原料,经过无数次的尝试错误,终于制造出兵器,为了证明自己能够战斗,向一度粉碎自己心灵的爪熊挑战。
经历激战之后,始打倒了爪熊,这时他有所自觉。
自觉到从自己心底涌出的真正渴望。
也就是——
——想回去。
仿佛呼应他的思念,充满房间的魔力开始脉动。
狂暴的红与金的魔力,逐渐往一点——始与月的身边聚集。
——想回去。
那个愿望非常纯粹,如融雪的水一般清冽。
希雅他们仿佛深受感动,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胸口。
红色的魔力无止尽地闪耀,金色的魔力则像是在支撑着那光辉似地依偎着。魔力流闪闪发光,逐渐恢复平静,最后开始在两人周围缓缓地旋转。
那景象有如银河一般,充满神秘感。
——我想回去。
那愿望非常纯粹,如融雪的水一般清冽。那压倒性的思念,仿佛渗透似地传达到每个人心中。
影像中的始仰望天空,然后静静地闭上双眼。仿佛在确认自己心中的思念与觉悟。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他的眼中……
有着堪称『极限意志』的光芒。
始迈开步伐,毫不犹豫地走向深渊之底,走向昏暗无光、无尽的黑暗之中。
映出影像的魔力光仿佛被吸入一般,加入在始与月周围旋转的魔力漩涡。
希雅与香织,以及缇奥与雫都流下眼泪。
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感情。
但是,她们脸上都浮现微笑。心上人从绝望中站起来,从地狱中爬上来,她们为他的坚强感到无比骄傲。
铃和龙太郎只是被震慑得目瞪口呆。
同时,他们也露出理解的表情,心想难怪自己比不过他。
他们也认为自己经历过相当严酷的考验,但总是有以梅尔德为首的资深骑士团支援,更重要的是,他们身边有外挂级的同伴。
如果自己孤身一人,真的有办法克服那样的苦难,从深渊爬上来吗?光辉想象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刚才看到的光景只不过是开端,他实在不认为自己能够承受。
而光辉……
他眼神空洞,目光在空中游移,心中想起刚才自己说如果掉入深渊就好了。
直到刚才为止,光辉甚至认为始的强大很卑鄙。即使雫说始一定经历过惊人的磨练,光辉也毫无真实感,他真心认为始只是因为掉入深渊,轻易得到力量,所以为所欲为。
然而,始的轨迹却非常惊人,轻易地就将光辉那样的想法吹散……
(……想回去吗?)
光辉在心中喃喃自语。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那么想回去。
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想法,也就是顺从众人的期望,以勇者身份拯救人们的决心,与始相比,显得非常肤浅……
(不、不对,我没有错。虽然我明白南云的想法……但是,就算如此……他夺走我一切……)
始否定自己的感情,心中不断地说服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始和月身上出现变化。
两人交叠的手,有如花朵绽放般张开,同时,神结晶与矿物被鲜艳的红色魔力包覆,逐渐改变形状,或者说是融合,吸收周围漩涡的魔力。那毫无疑问是炼成的证明。
香织用袖口擦拭泪水,微微侧着头。
「那是……钥匙吗?」
正如香织所说,那是一把钥匙。
握把处有小小的正十二面体,颜色是半透明的鲜艳红色,金色粒子宛如星星般散布在整把钥匙上,闪闪发光。
那就好像是用红玉做成的艺术古董钥匙。
原本一直闭目冥想的始和月,终于睁开双眼。
微微睁开的眼睛,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同时又似乎在注视着只有他们两人看得见的某种东西。严肃而神秘的气氛,让某人吞了吞口水。
随后,两人的嘴唇颤抖。
从微张的口中编织出的话语是……
「「——『开启通往所希望之地的门』。」」
重叠的声音,宛如祝福的钟声,以清澈的音色回荡。
那一瞬间,如恒星般的闪光以两人为中心喷发。
一度平息的银河之流,仿佛发生超新星爆炸一般,将房间染成红色与金色的光芒,抹消在场所有人的意识。
爆炸性的光芒中,似乎蕴含着强大的意志。
希雅等人沐浴在余波之中,有短暂的时间,仿佛自己的思考被吹散似地失去意识,不过在倒下之前,她们勉强恢复了神智。
或者应该说,似乎是闪光本身消散了。
希雅等人有些摇摇晃晃地恢复姿势,在清晰的视野前方,看见美丽的光辉。
那是将红色与金色的光辉完全包覆在内的半透明钥匙。
这正是始所追求的东西。
——概念魔法式转移用神器 水晶钥。
「始先生!月小姐!你们没事吧!」

希雅回过神来,慌张地冲了过去。
始和月手牵着手,倒在水晶钥旁边。香织等人也晚希雅一步,赶到了他们身边。
「香织小姐,他们两人怎么了?」
希雅担心地询问瞬间追上来的香织。
香织原本一脸严肃,停顿了一下后,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嗯,没事,他们只是昏过去而已。原因是魔力枯竭。」
香织的诊断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在这期间,香织也用魔力转让的魔法将魔力分给两人。
始和月在短短几秒后发出呻吟,醒了过来。
「啊?……怎么了?」
「……嗯,神器呢?」
始和月摇着头起身,香织一边说明状况,一边将水晶钥交给他们。
「你们因为魔力枯竭而昏倒了。我已经将魔力分给你们,所以没事了。至于神器,我也不太清楚……」
「这样啊,谢谢你,香织。好久没因为魔力枯竭而昏倒了。因为我不知道该用多少力,所以就先全力一试……下次能调整吗?」
「……嗯,没问题。我大概掌握到诀窍了。不过能不能将意志升华成概念,还是个问题。」
始与月如此交谈,同时用魔眼石仔细地确认手上的水晶钥。水晶钥内蕴藏着至今制作过的神器都无法比拟的魔力,光是用魔眼石看,简直就像拿着一团光一样。
「……做得很好,我感觉到强大的力量,跟导越之罗盘类似的感觉。」
始的表情满足地笑了。
他注视水晶钥的眼眸中,充满了连月也无法推测的感慨。
他的手看起来似乎在微微颤抖,那一定不是错觉。
因为始就是为了得到这把掌中的『钥匙』,才会持续至今的旅程。
水晶钥是钥匙形状的概念结晶,也就是始思念的结晶。
月温柔地眯起眼睛,轻轻把手放在始的手上。
「谢谢你,月。」
「……嗯!」
那句『谢谢』似乎包含了全部。
在深渊与他相遇,把他留在『人』的范畴内,陪伴着他,爱着他,以及现在,与他一同创造出这份思念的结晶。
这一切的一切。
不知不觉间,希雅她们也来到身旁,跟月一样温柔地眯起眼睛。
始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于是清了清喉咙,试图改变气氛。
「稍微试试看吧。」
他刻意地这么低语,然后取出『导越之罗盘』。
水晶钥正如其名,能够『打开通往目的地的门』,但因为不像门钥和门洞那样有连接空间的起点,所以必须强烈地想象目的地和距离,否则无法连接空间。
反过来说,只要有罗盘,就能连接任何空间。
始先指定地点。
然后将魔力注入水晶钥。红色的钥匙发出灿烂的光芒,内含的金色粒子仿佛被注入生命般舞动起来。
始感觉到令人屏息的力量奔流。
他有点紧张地将水晶钥伸向眼前的空间。
水晶钥毫无阻碍地进入空间之中,发出红与金的光辉,美丽的波纹逐渐扩散。
不愧是概念魔法,魔力的消耗量非比寻常,感觉就像水从破洞的水桶中流出去一样。
始皱着眉头,瞪着眼前的空间波动,深吸一口气,转动水晶钥。顿时,波纹的光辉增强,卷起漩涡,不到一秒,椭圆形的洞打开了。
成功了。
始面露欢喜的表情,正要这么说的时候——
「啊啊嗯!」
从另一侧传来女人的娇声,始顿时停止动作。不知为何,还听见啪啪的拍打声。
每个人都怀着窥视深渊般的心情,看着完全打开的门内。
在门内的是——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母猪!」
「啊啊!卡姆大人!不愧是希雅的父亲大人!好厉害啊啊啊!!」
神情恍惚地被鞭打,身体瘫软的艾尔媞娜,以及正在鞭打她的卡姆。
「唔哦。」
希雅的口中喷出白色的雾气,那或许是她的灵魂。香织急忙将她推回去。虽然没有希雅那么夸张,但是眼前这幅光景也十分凄惨,每个人都只能哑口无言。
卡姆似乎察觉到气息,他回头一看,惊讶地睁大双眼。
「老、老大!?为、为什么老大的空间之门会出现在这里!?」
「咦?希雅!还有各位!」
卡姆显得非常狼狈,艾尔媞娜则是惊讶又喜悦。始和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以冰冷的语气开口:
「嗨,卡姆,抱歉打扰你们的兴致。」
「……嗯,我不知道你们两人是那种关系,希雅,你要振作。」
「呵呵,艾尔媞娜同志,看来你找到好主人了。」
缇奥似乎格外开心,始和月无视她,卡姆用和女儿一样的语气拼命辩解:「这、这这这是误会!」
这时,一只兔子回过神来,身体不住颤抖。
从体内涌出的激情化为淡青白色的魔力,不断翻腾喷出。
希雅摇摇晃晃地往前踏出一步,不发一语地拿起德卢肯。然后,她用失去光彩的眼神,睥睨着门内的卡姆和艾尔媞娜。接着,德卢肯发出「喀锵」的声音,切换成炮击模式。
炸裂散弹块,Stand by!
「等、等等,希雅!你误会了!父亲绝对——」
「希雅!卡姆阁下真是了不起的人!不愧是希雅的父亲!我只是想稍微看看希雅的私人物品,他就对我那么激烈!而且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卡姆拼命辩解,却被艾尔媞娜笑着打断。卡姆用「你这家伙给我闭嘴!」的眼神瞪着艾尔媞娜,艾尔媞娜却兴奋地颤抖。看来她也已经没救了。
虽然事情的经过是艾尔媞娜因为思念希雅,擅自翻看希雅留下的私人物品,卡姆才会责备她。
不过,始还是明白地说出:
「卡姆,你打得很起劲嘛……」
「老大!?」
因此——
「你们这些变态给我去死吧!」
愤怒的小希雅不由分说地扣下扳机。
炸裂散弹块发射。
始闭上眼睛,祈祷卡姆能够成佛,同时在子弹通过之后关闭空间之门。
在空间之门完全关闭的前一刻,似乎听见爆炸声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惨叫声,不过在场没有人放在心上。
「……希雅,打起精神来。」
「希雅,你没事吧?那个……对,那只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刚才那一击一定让爸爸清醒了。」
「呜呜,月小姐、香织小姐,谢谢你们的安慰。不过,那种程度的攻击杀不死我家父亲,所以在去始先生的世界之前,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他……呜呜,我要把他做成绞肉。」
目睹同年纪的女生与自己的父亲有不寻常的关系,身为女儿的希雅内心受到很大的伤害,或许吧。
不管怎样,虽然受到预料之外的损害,不过也证实水晶钥的性能是货真价实。始半是安心,半是同情地抚摸希雅的兔耳。
「该怎么说呢,希雅,我会矫正卡姆的,总之你别哭了。」
「呜呜,始先生~!」
希雅扑进始的怀里,兔耳激烈地摆动,仿佛在说「我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这种现实!」。她戳了戳始的眼睛,始忍耐着。虽然听见铃在背后嘀咕「南云同学和缇奥小姐的关系也差不多……」,但始也忍耐着当作没听见。
感动的气氛被破坏殆尽,众人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不过,当他们再度回到客厅,希雅停止哭泣时,大家也重新振作起来了。
始坐在沙发上,吐了一口气。然后,他环视众人,扬起嘴角。
「好了,虽然第一次尝试有许多笨拙之处……」
始举起水晶钥。
然后,他满怀感慨地说出那句话,说出那句充满希望的话。
「我得到回去的手段了。」
铃率先跳起来,表现出喜悦之情。龙郎郎也跟着摆出胜利姿势,发出欢喜的咆哮。雫和香织笑容满面地拥抱彼此。就连一直表情阴暗的光辉也露出微笑。
始也露出充满欢喜与成就感的清爽笑容。看到他的笑容,月、希雅和缇奥当然也感到开心。
房间里充满有如小型派对般的热闹气氛。始又过了整整三十分钟,才终于能够继续说下去。
「关于防止召唤的概念魔法……看来会比想象中更花时间。」
始和月都感到一股疲劳感,仿佛连灵魂都被彻底地抽干了力气。
看来,抽出概念并加以具现化这种神域的技能,会带给术者相当严重的疲惫,即使使用魂魄魔法或再生魔法也无法轻易地治愈。
毕竟光是刻下知识,就需要能够攻略所有大迷宫的耐久力,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然治愈是恢复体力最好的方法,但需要一点时间。
再加上,虽然理解了『极限意志』的程度,但真的是靠着始强烈的心愿才好不容易成功。
回归的愿望,与防止召唤的愿望。要说哪边比较强烈,答案很明显。
为了将回归的愿望升华成同等强度的『极限意志』,始认为必须有更具体而明确的内容。
是要防止来自异世界的魔法干涉?还是只弹开埃希德的力量?还是只妨碍召唤魔法?
如果要带缪跟蕾蜜雅一起回去,就不能让她们再也无法回到故乡。
也必须避免希雅跟缇奥无法跟家人见面。
既然如此,概念就不能是妨碍异世界之间的移动——诸如此类。
「因此,必须反复尝试。如果能在去接缪,或是缇奥回老家的期间完成就好了……但我不敢保证一定来得及。」
始搔着头说道。不过,对香织等人来说,这都是些枝微末节的小问题。
「即使如此,光是能回去就……真的……太厉害了。呜呜,始同学,谢谢你……」
香织的喜悦一下子转为感动,眼眶泛起泪水,紧紧地握住始的手。
她所说的『谢谢』,似乎也跟刚才的始一样,包含了千头万绪。
当然,也因为看了刚才的影像。
始还活着,没有放弃任何希望,赶来解救自己的危机,为她着想,现在还为她找到了回归故乡的手段。
始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搔了搔脸颊。稍微犹豫了一下后,轻轻地抱住了香织。
香织一瞬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但马上露出满面笑容,用力地回抱始,用脸在始的胸口磨蹭。
月也耸耸肩说「算了,这次就原谅你吧」,温柔地拍了拍香织的肩膀。
另一方面,雫有些羡慕地看着香织,但又马上将视线转向光辉,摇了摇头,露出微笑。其实雫也很想跟始撒娇,但考虑到可能会让光辉的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所以她决定忍耐。
不过,雫才刚下定决心,就算会察言观色,也要对自己诚实,所以她打算之后再偷偷地跟始撒娇。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服羞耻心,好好地撒娇……但至少要试着牵牵手!她订下了小小的目标。
雫明明已经亲过始的脸颊,平常却还是非常青涩。
始从雫那充满可爱野心的眼神中,隐约察觉到她的心情,但还是装作没看见,开口说出接下来的计划。
「总之,我们一边制作防止召唤的神器,一边用佛尔尼尔去接缪她们吧。」
之所以选择搭乘飞空艇,是因为魔力消耗的关系。
今后还需要创造防止召唤概念的魔力,以及打开通往地球之门的魔力,两者都需要消耗非比寻常的魔力。
特别是通往地球之门的创造,即使使用始全部的魔力也不够,最少也需要始体内魔力的四~五倍。
而使用比水晶钥更节省魔力的门钥进行转移,由于那是停留在王都时开发的神器,所以【海上都市爱尼森】没有作为起点的门洞,因此无法使用。
「那么,这段期间铃等人就去魔人领吧。难得学会了神代魔法,可以的话,铃想带着强大的魔物一起去……」
那么,如果带着【冰雪洞窟】的魔物,能派上多少用场呢?
因为是大迷宫的魔物,所以拥有比外面的魔物更强的力量。但是,这里的魔物全部都是冰霜系。如果是炎属性几乎无效的极寒之地也就罢了,但是在其他地方,它们的弱点很容易被针对。利用周围冰块的再生能力也不值得期待。
铃「嗯~」地陷入沉思,始也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随手将一把门钥抛给铃。铃慌慌张张地接住门钥,疑惑地歪着头。
「我和月还要再休息一下,让魔力完全恢复。那把门钥连接着设置在费雅贝鲁根的门洞,这段期间,你就试着驯服树海的魔物如何?那里有很多擅长气息操作的魔物,只要驯服并强化它们,我想会很有用哦?」
「原来如此……嗯,铃会试试看的。谢谢你,南云同学!」
铃开心地笑了,始则是对她挥了挥手。
结果,始与月在因创造概念魔法而疲惫不堪的期间,铃、龙太郎、雫、光辉,以及担心铃等人的香织,决定前往【哈尔崔那树海】。光辉会跟去的名义是帮忙,但其实只是无法忍受留在这里跟始在一起吧。
由于他们立刻就出发了,客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另外,希雅与缇奥之所以留下来……
缇奥的情况是,与其让魔物服从,不如尝试用变成魔法让自己更熟练『龙化』比较有意义。
至于希雅的情况,她跟始一样,变成魔法的适性低得可怜,而且亲子关系与最近交到的朋友之间的友情都出现了裂痕,因此她判断应该再过一段时间,等双方冷静下来后再见面比较好。现在的话,她可能会一时冲动,将两人一起变成『平胸』,变成地面的污渍。
之后,始等人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始深深地坐在沙发上,表情前所未有地平静。他就像沐浴在春天的阳光下,享受日光浴似地,表情十分柔和。
得到了回归的手段——这件事让始的心灵更加从容。
经过漫长而严酷的旅程,达成一个目标,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虽如此,当众人重新讨论试炼内容时,缇奥在说完自己的故事后,喊着「请处罚妾身!」扑向始。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弹她的额头,而是直接接住她,温柔地拍抚她的背。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应该说,缇奥自己最惊讶。她惊讶过度,抱着始全身脱力,害羞得忸忸怩怩。希雅吐槽「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唔、唔,主人好温柔……妾身一直以为被弄痛才是最棒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应该说妾身感到非常幸福,虽然同样也很害羞就是了。」
「缇奥小姐,如果你平常就是那样的话,就是无可挑剔的有魅力女性了说……」
「……嗯,果然始应该要负起责任。」
缇奥满脸通红,不知为何跪坐在沙发上,忸忸怩怩。希雅与月则是面露苦笑,对她这么说道。
听到月的发言,始也不禁露出苦笑。
「不过事到如今,如果缇奥称呼其他男人为主人,我也会觉得不高兴就是了……」
「哦、哦?主人,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妾身也跟希雅一样……」
缇奥的眼神充满期待!
始表情认真地说道:
「你想想,原本亲近的笨狗突然翻脸,对别人摇尾巴,你会不会感到火大?」
「嗯嗯!?这时候竟然来鞭子!?先让妾身尽情撒娇,再一口气打下来!主人真是惹人怜爱!」
废龙再度抱住始,将脸埋在始的胸前磨蹭,呼吸急促。始则是平静地接受。
月和希雅都心想,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就在他们做着这种蠢事的期间,大约过了半天。
客厅的门打开,铃等人回来了。
她们的身后跟着大型的老虎、狼、蛇等在树海中属于上位的魔物,看来她们顺利成功收服魔物了。
之后,她们又花了半天的时间休息与强化从魔。
始为从魔们戴上始制的项圈——神器,里面装有传送门。平时可以将从魔们放养在树海中,有需要时再召唤出来,非常方便。
「好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铃等人做好万全的准备,所有人用力地点头。
「啊,对了。始先生,这个给你。」
一行人正要离开宫殿时,希雅将一个水滴状的坠饰交给始。
坠饰的材质是透明的蓝色石头,看起来像冰块一样,里面刻着班度・修尼的徽章。这是大迷宫【冰雪洞窟】的攻略证明。其实这是始与月昏倒后,希雅发现房间的墙壁有一部分融化,于是回收了这个坠饰。
始接过坠饰,踏进入口前的魔法阵。
随后,宫殿前的泉水发出啪叽啪叽的声音,一口气冻结起来。接着泉水隆起,转眼间形成一个高约十米的巨大蛋形冰块。
紧接着,冰块蛋迸裂,碎成无数碎片。
从里面出现的是一只冰龙,半透明的身躯散发出水晶般的光泽,非常壮丽。
始等人齐声发出「哦哦」的赞叹声。冰龙将长长的脖子垂向始的脚边,仿佛要让始等人踩着脖子爬上去。看来,骑乘这只冰龙离开,就是【冰雪洞窟】的捷径。
「这捷径还真是充满奇幻色彩啊。」
「……嗯。是奖励吗?」
「跟试炼内容的恶劣程度相比,这待遇还真是贴心呢。」
始等人各自发表感想,同时踩着鳞片有如阶梯的脖子,爬到冰龙的背上。随后,冰龙拍动翅膀,一口气飞了起来。
天花板的冰壁逐渐逼近,但是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冰壁融化似地开了一个洞,形成圆柱形的通道。
冰龙没有减速,继续在通道中前进。
耳边响起风声,凉风抚过肌肤。某人还开玩笑地说「能让主人骑乘的龙只有妾身……现在还不迟,要不要换乘妾身呢?」。始等人享受着这些,同时在冰之隧道中飞翔了十几秒。
载着始等人的冰龙,终于一口气冲进看得见的地上光芒。
始等人以为冰龙会直接降落在地上,但是冰龙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持续上升。
然后,冰龙直接冲进【修尼雪原】的阴云中,发出「啵啵」的声音飞出云层,开始在太阳灿烂照耀的云海上优雅地飞翔。
「从太阳的位置来看,我们正往西北方前进……看来它很亲切地要送我们到雪原的边界。」
「……嗯。密雷迪和梅儿应该向它学习。」
「我总觉得女性解放者比较恶毒。」
雪原的西边是魔人族国家【魔国加兰特】的领土,北边是【莱森大峡谷】。往西北方前进,就表示它会把我们送到容易前往魔人领或北大陆的地点吧。再加上,从不太能感觉到上空的冷空气来看,它似乎以冰龙为媒介,为我们设下了简易结界。
某处的女性解放者们会用仿造水洗马桶的捷径把人冲进地下水路,或是灌入海水,把人当成鱼雷一样丢进海中,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
先不论捷径,树海的女性解放者也是个会让人欣赏蟑螂的鬼畜。
多么亲切的心意。令人感动得想哭的体贴!
班度先生的厚意,令我忍不住感动!
同时,始不禁同情起过去的男性解放者们。他们肯定被卷入了女性解放者们引发的各种麻烦事,吃尽了苦头。
「总觉得南云同学他们露出了前所未见的表情……」
「虽然我不认识密雷迪小姐,但梅尔基涅海底遗迹的最后确实很惨……」
铃与香织如此交谈的时候,冰龙似乎接近了目的地,开始缓缓地降低高度。它似乎无法离开雪原,所以没有通过总是覆盖着【修尼雪原】的阴天,飞到边界之外。
冰龙再度冲进阴天,在风雪中前进了一段距离后,轻轻地降落在距离外界与雪原的边界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谢谢你。制造你的班度・修尼肯定是个好人。」
「他肯定不像密雷迪那样,是个有良知的人!」
「……嗯。谢谢你。幸好班度不像密雷迪或梅儿那样。」
始、希雅与月三人忍不住郑重地向冰龙道谢。
冰龙的水晶眼珠似乎一瞬间透露出「那当然!别把我和那些家伙相提并论!」的信息,会是错觉吗?冰龙心情似乎不错地甩了甩尾巴,然后往雪原深处飞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虽然被遮蔽视线的风雪弄得心烦,但雪原的边界就在眼前,始等人加快脚步前进……但是,始与希雅忽然停下脚步。
两人的眼光锐利地眯起。
「所有人提高警觉。边界外面有很多东西。」
「这气息,我有印象。数量很多,非常不妙。」
始与希雅的警告,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全员手握武器,进入备战状态。
彼此对看一眼,点头,然后往遮蔽视线的风雪另一侧踏出脚步。
在那里的是……
「果然在这里出现啊。跟我那时候一样……那么,白发少年,你攻略了所有人吗?」
「呵呵,光辉同学,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魔国总大将弗利德・巴古亚,以及他的骑龙——白龙乌拉诺司。
以龙种为主的飞行型魔物数百只。
灰发飘扬,展开灰翼的惠里。
以及,银发银翼、容貌相同的女武神——神之使徒。
数量为五百具。
足以覆盖天空的压倒性战力,正在等待着始一行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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