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低语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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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是大迷宫中的大迷阵。
从冰霜巨龟的房间通往这里的道路,最后连接到这个迷阵。
道路的尽头是墙边的阳台,从阳台可以俯瞰整个大迷阵,始他们看到壮观的景色,不禁眨了眨眼睛。
也难怪他们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眺望,因为这个迷阵就是如此复杂且广大。
就看得见的范围来说,迷阵的深度确实有一公里,而且前方被雪烟笼罩,无法判断迷阵延伸至何处。考虑到宽度将近四公里,深度就算相同也不足为奇。
其壮观的景色,确实符合大迷宫第二试炼的名号。
「嗯,既然无法确认雪烟的另一头,那么制作地图也没有意义吧。」
「不管怎样,要记录这么复杂的迷阵,有多少时间都不够用。」
「是啊,不过不管怎样,在罗盘之前,记录根本就没有意义。」
罗盘真是棒极了,竟然能将许多试炼化为泡影。
缇奥露出苦笑,始也回以苦笑,然后继续说道:
「弗利德那家伙没有罗盘,却还是挑战了这个迷阵……不知道他到底在里面徘徊了多久。那家伙其实还挺有毅力的嘛。」
想起攻略了这座大迷宫的魔人族将军弗利德・巴古亚,始不禁发出感叹。然后——
「……始,不可以称赞那种人,会传染丑男病的。」
「就是说啊,始先生。反正他一定是叫部下用人海战术探索迷阵,真是个卑鄙的家伙。」
「……你们到底多讨厌那家伙啊?反而让我觉得他很厉害了。」
弗利德屡次从她们手中逃脱,似乎让吸血公主与兔人族少女相当不爽。她们的眼神非常凶恶,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受到两人强烈的杀意。
能让这两人如此厌恶,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弗利德也算是稀有的存在了。
始催促着被两人的气势吓到的光辉等人,沿着从阳台延伸出去的楼梯前进。冰造的楼梯呈平缓的螺旋状,前方是迷阵的入口。那是一道没有门板的拱门。
走下楼梯后,最讨厌麻烦事的龙太郎开始抱怨起来。
「就算知道路怎么走,但这种大得要命的迷宫,正常地前进也很麻烦吧。反正一定是要我们到处绕来绕去吧?真是烦死人了。」
「没办法啊,龙太郎。这也是试炼,只要不会迷路就很好了吧。」
「……可是啊,光辉。」
「呵呵,龙太郎从以前就最讨厌迷宫和益智游戏了。就算挑战,也很快就会大叫『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啦』,然后把游戏扔掉。」
「是啊,没错,所以我就不在龙太郎面前玩益智游戏了,因为连我的份都会被他扔掉。」
龙太郎打从心底感到麻烦……或者该说厌恶地皱起眉头,光辉露出苦笑,雫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被两个青梅竹马嘲笑,龙太郎不悦地噘起嘴,香织和铃看到他闹别扭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走完楼梯,迷阵的入口就在眼前,龙太郎的心情更加不悦,迁怒似地瞪着迷阵……然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主意。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你们看,迷阵的上方什么都没有对吧?既然如此,只要从上面跳过去不就好了吗!嘿嘿,南云!看来罗盘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真是完美的馊主意。
「坂上,你啊……」
龙太郎完全不理会始的无奈,一副「我真聪明!」的样子,立刻使用『空力』跳了出去。
龙太郎的字典里没有『三思而后行』这句话,有的话大概就是『择日不如撞日』,或是『就算失败也靠毅力解决』。
「龙太郎!?」
「笨、笨蛋!快回来!」
「龙、龙太郎同学!」
光辉、雫和铃看到龙太郎思虑浅薄至极的行动,都焦急地出声制止。
大迷宫不可能是那么好应付的地方,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光辉立刻伸出手,可惜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龙太郎行动非常迅速,光辉的手扑了个空。
不用说也知道,龙太郎因为先前的胜利而有些得意忘形,思虑浅薄的毛病更加恶化。
无论何时都积极乐观是龙太郎的优点,但因为太过头了,所以反而算是缺点。而且在大迷宫里,这个缺点更是致命。
「好了,会怎么样呢……难得有这个机会,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吧。」
「南云!?」
始双手盘胸,观察龙太郎的鲁莽行动,光辉则是以责备的眼神瞪着他。
然而,始并不是为了保护光辉他们才带他们来的。
既然是香织的青梅竹马,始当然会给予一定程度的关照。但是,对于自作自受、强行做出愚蠢行为的人,始也不会特地劝阻。
光辉察觉始的想法,他叫道:「铃!拜托你张设结界!」要铃阻挡龙太郎。铃急忙想要挥动铁扇,却已经太迟了。
「喂~你们在做什么?快点过来啊——」
龙太郎回头向后看,同时踏入大迷阵的境界线上空。瞬间,只听见嗡的一声,仿佛空气扭曲的声音响起,空间也实际大幅扭曲……
「唔哇!?」
只留下一声悲鸣,龙太郎的身影消失不见。
「龙太郎!?」
「啊啊,真是的!那个笨蛋!」
「怎么办,南云同学!龙太郎同学消失了!」
光辉等人露出焦躁的神情,铃泫然欲泣地向站在背后的始求救。
始则是专注在魔眼石带来的情报上,似乎没听见铃的呼唤,完全无视于她。
始的魔眼石在空间扭曲的瞬间,确实看见了魔力的作用。随后,始在视野的角落捕捉到魔力反应,于是将视线移过去。
只见不知何时,天花板上出现一个六角柱状的冰块。
然后,刚才空间扭曲的现象再度发生,下一个瞬间,龙太郎出现在六角冰柱之中。
「在那里。」
光辉等人顺着始的视线看去,看到被关在冰中,宛如标本的龙太郎,顿时说不出话来。
「说到冰中人,一般都是美女才符合模板吧,这种肌肉笨蛋谁想看啊。」
「现在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吗!」
确实,现在似乎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
「——!——!?」
「啊,龙太郎同学好像有意识哦!」
虽然无法动弹,但似乎还能改变表情。龙太郎拼命地想要诉说什么。从他紧闭着嘴,呼吸困难的样子看来,他大概陷入窒息的危机了吧。大概只剩两分钟的寿命。
「龙太郎!!护手!使用护手的冲击波!」
光辉比手画脚地想要传达,但因为距离的关系,再加上龙太郎正处于惊慌状态,所以完全无法传达给他。
突然间视野变暗,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是在『石头中』,而是在『冰中』。虽然无法保持冷静也是难免,不过他的寿命似乎会因此变得更短。
这时,杀意高涨的大迷宫又补了一刀。周围的天花板长出无数锐利的冰柱。
「糟、糟糕……」
「照这个模式,绝对是……」
「啊哇哇,现在就张设结界!」
冰柱的目标是谁,一目了然。
光辉等人脸色苍白,铃慌张地想要张设结界,但是天花板的高度将近五百米,要在那样的距离下,针对目标张设结界,实在很困难。
「嗯~就算放着不管,他也会窒息而死吧……为什么有必要用冰柱追击呢?」
「……嗯~大概是给作弊者的惩罚吧?像是『看吧,很可怕吧~』之类的?」
「别冷静地分析了,快点来帮忙啦!?」
始和月悠哉地歪着头,雫则哭丧着脸恳求他们。
看不下去的香织温柔地抚摸着雫的肩膀,开口说道:
「小雫,那些冰柱大概是用来追击逃脱者用的。所以,应该不会直接攻击龙太郎同学才对。」
「那只是推测——」
「而且,没问题的!小雫!」
「香织?」
香织看起来莫名地充满自信。雫似乎担心龙太郎几秒后就会被刺穿,视线在香织和龙太郎之间高速地上下移动。
香织在胸前握紧双拳,摆出可爱的姿势,笑着对雫说:
「如果是刚死掉的人,我可以让对方复活哦!就像我一样!」
「问题不在那里吧!?」
如果是以前的香织,一定会充满干劲地说「我绝对不会让对方死掉」。
你因为恋爱而改变了呢……
以前那个温柔的香织已经不在了……
雫露出这种表情。
顺带一提,只要使用魂魄魔法和再生魔法,确实可以在死后几分钟内复活。
话虽如此,香织那时候也花了整整五天,复活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虽然现在香织已经熟练到某种程度,可以缩短一些时间,但消耗的魔力依然庞大。
要花上好几天,甚至消耗魔晶石的储备魔力来复活龙太郎,无论在时间上还是魔力上都只是浪费。
因此,始斜眼看着因为香织的言行而受到各种打击的雫和其他两人,拉着香织的肩膀,将视线移向月。
光是这样,月和香织就察觉始的意图,微微点头。
月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朝封住龙太郎的六角冰柱伸出手。
「——『界穿』。」
在香织眼前开启空间转移用的传送门,出口的成对光膜则是在包覆龙太郎的六角冰柱前展开。
「龙太郎同学的坏习惯也差不多该改一改了。」
香织皱起眉头,展开银翼,将大量的银羽射入传送门中。
银羽飞越空间,在龙太郎周围飞舞,然后附着在六角冰柱上。银羽发挥凶恶的分解能力,六角冰柱瞬间融化。
或许是判断这样下去猎物会逃走,从周围的天花板长出无数冰柱,终于朝龙太郎射出。
「别想得逞!」
香织将朝向天花板的手掌一翻,仿佛掌握六角冰柱似地握拳。瞬间,剩下的银羽在六角冰柱周围盘旋,然后有如茧一般包覆六角冰柱。那是能分解触碰之物的银羽绝对防壁。
过去始必须使用电磁加速式Pile Bunker才能打破这个防壁,因此区区冰柱的扫射,香织不可能无法防御。
银羽之茧必然地将射来的冰柱化为尘埃,始看着那个景象,向香织提议要如何处罚让她们多费工夫的龙太郎。
「香织,你融化冰柱的时候,顺便分解那个笨蛋的胯下吧。」
这是只有香织才能办到的新胯下粉碎。
「南云,你竟然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光辉比香织先有反应,他按着胯下,露出战栗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真的是男人吗!?」。看到攻防一体的银羽,雫和铃才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始的话,她们也吓了一跳。
这是关乎这个世界是否会诞生新的伪娘的关键时刻。再这样下去,会诞生出一个说话像男大姐的龙太郎。
香织红着脸大声反驳。
「胯、胯下……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始同学好色!」
听到分解胯下这种可怕的行为,为什么香织不是感到战栗,而是感到羞耻呢?
香织惊慌失措的点微妙地偏离,月以冰冷的眼神吐槽与骂声。
「……分解胯下哪里色了?香织,你对胯下反应过度了,你这个闷骚色女。」
「不、不是的,月!要分解的话,就必须用银羽触碰胯下吧?那样不就等于间接触摸龙太郎同学的胯下吗!那样很色吧!」
「……不管你说什么,你对胯下反应过度,脸红耳赤仍是不变的事实,你这个大变态。」
「月只是想把我当成变态吧!我对胯下才没有兴趣!」
「……哦,对始的胯下也没有?」
「!?那、那个,该怎么说……那个、有、有一点、那个……」
「……嗯,你果然是对胯下有异常兴趣的变态,你这个胯下大师。」
「过分!那个称呼不管怎么说都太过分了!始同学!我真的对胯下没有过度的兴趣!真的!相信我!」
「啊~嗯,我知道了,把话题带到这个上面的我也有错。你们两个,首先不要再连呼胯下了。香织你看,你的青梅竹马们非常坐立不安,或者该说他们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了。」
始露出无奈的表情这么说,香织看向光辉他们,确实如始所说。
光辉仿佛逃避现实般,别过头去,视线游移不定,口中念着「那个清纯的香织竟然……」。铃则是满脸通红,口中喃喃说着「小香香太色了……」。
至于雫,她露出宛如母亲般的慈爱表情,注视着香织,表情中似乎带着寂寞,却又为女儿的成长感到喜悦。
香织感到战栗,再这样下去,连青梅竹马们都会认为自己是对胯下有过度兴趣的变态!
因此,香织为了辩解,急忙想要开口……但是——
「大家听我说!我并没有——」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啊啊啊啊啊啊!?」
头上传来悲鸣声。是熟悉的,应该说,是龙太郎的叫声。
每个人都惊讶地抬头往上看,只见冰柱的扫射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闪耀银光的羽毛茧。
始他们从那个情况,察觉到龙太郎为何发出悲鸣,他们猛然将视线移向香织。
「咦?啊!龙、龙太郎同学,对不起~~!!」
香织急忙解开银羽茧。
该说是不出所料吗?翻着白眼、遍体鳞伤的龙太郎登场。
不用说也知道发生何事。六角冰柱早就被分解,忙着辩解的香织不小心忘记解除能力,连里面的东西也稍微分解了。
龙太郎有如断线的人偶般,身体一软,开始自由落体,铃惊慌地喊道:「哇哇,不好了!——『光轮』!」用光网接住龙太郎。
然后,铃直接将龙太郎运送到自己的所在之处,就在龙太郎被拉近的瞬间,铃发出「咿!?」的悲鸣。
「讨、讨厌,龙太郎同学是变态!」
是想说「不好了」却说错了吗?还是正如字面的意思呢?
从铃忍不住解开『光轮』,将龙太郎丢出去这一点看来,很可能是后者。
「龙太郎……真是凄惨啊。」
正如光辉所说,龙太郎的状态真的只能用『真是凄惨』来形容。龙太郎的衣服破破烂烂,半裸的模样让人想问「这是在服务谁啊?」。
最惨的是胯下,虽然胯下本身没事,但那部分的衣服却是满目疮痍,防御力等于零,而且整个暴露在外。
肌肉结实的壮汉半裸(重要部位特别裸露)状态……
全员都移开视线,或者该说,他们整个身体都转过去,不敢看他。因为就各种意义来说,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天之河,你是这家伙的好友吧?」始用眼神示意光辉「快想想办法」。然而,光辉的视线游移,刻意警戒周围,摆出一副「毫无防备的龙太郎就由我来守护!所以,我现在有点忙!」的态度逃避。
香织则是「嗯~!!」地低吟,尽可能与龙太郎保持距离,同时努力地伸手为他治疗。她紧紧闭上双眼,全力别过头,感觉得出她有「死也不看!」的强烈决心(?)。
「……香织真是过分,明明是你把他弄得遍体鳞伤。」
「都是月欺负我,我才会分心的!」
「……嗯,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好了,香织!你要负起责任,好好面对患者!来,快点!」
「我、我不要!我看到了!我只喜欢始同学!」
「……你这样还算是治愈师吗?好了,快看,好好看着他,治愈他!把始以外的人烙印在你眼中!」
「不要啊啊啊!别这样!月是笨蛋!别推我!啊啊!?这是重力魔法!?住手,别硬是把我的眼睛打开!!」
月把香织推到龙太郎身边,同时以绝妙的力道使用重力魔法,想要把香织的眼睛打开。
在极小范围的精准控制下,重力魔法既不会伤害到香织,又确实有效……
这正是符合天才之名的绝技,虽然完全是用在无谓之处。
「……月小姐和香织小姐的感情果然很好呢。」
「是啊,虽然大多是月在捉弄香织……不过她们确实很要好。」
「那也算是友情的一种吧,就像爱吵架的朋友。」
始他们看着香织和月孩子气的互动,脸上浮现微笑,互相交谈。特别是始的表情非常宠溺。
平常月给人成熟的感觉,但面对香织时,她就会变得孩子气。现在也是,尽管和香织吵架,她的表情却像是开心嬉闹的孩子。
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自认和公认的好友希雅,月和香织的关系或许更像朋友。
对始而言,平常像大姐姐的月当然令他受不了,不过像这样孩子气的月,与平常的反差也令他难以抗拒。虽然也可以说,只要是月,不管怎样他都喜欢……
另一方面,在这温馨的气氛旁边,龙太郎依然翻着白眼,露出局部,倒在地上。
被青梅竹马的女生狠狠拒绝,被一见钟情的对象当成处罚游戏,这将会成为异世界某一天,刻印在十七岁少年身上的难忘黑历史吧。
「……这处罚够重了。」
「好残忍……」
「龙太郎……抱歉,我无能为力。」
雫、铃和光辉都露出同情的表情,同时全力别过头去。
五分钟后——
在好不容易恢复意识和衣服(衣服是在恢复意识前,光辉帮他换上的新衣服)后,龙太郎为自己的鲁莽道歉,但不知为何,大家的反应不是温暖,也不是同情,总之气氛很奇妙,令他感到不解。
「我说光辉,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什么,你不用在意,龙太郎。」
为了守护好友的心灵,光辉用美丽的(?)友情,含糊其词地掩饰过去。
所以始说了。
「你刚才露出胯下,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
「南云!?」
光辉逼近始,责备他「你在说什么啊!?」,但光辉的反应反而证明了龙太郎的猜测。
龙太郎猛然环视周围,女性成员全力移开视线的瞬间,龙太郎四肢着地,跪倒在地。
始仿佛看见龙太郎的头上出现乌云,就像月发动『雷龙』时一样。他平常的快活性格仿佛是假的一样,现在的他非常阴郁,宛如被重力魔法压住,随时都会被压扁的人。
始厌烦地推开逼近的光辉,说道:
「因为如果没有痛楚,像坂上这种类型的人就会重蹈覆辙。」
「那也太过分了吧,至少委婉一点啊。」
「我明明是代替你这个隐瞒的人说的,为什么我非得做到那种地步不可啊。」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缇奥温柔地对龙太郎施加魂魄魔法。从空中降下的淡淡光芒,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召唤到天上。
始瞥了缇奥一眼,甩开光辉,向月问道:
「月,为了保险起见我问一下,以你的力量,能够应付刚才的强制转移吗?」
「……很难,因为对方的展开速度比我的快。而且,也不知道强制转移的范围多大,会连续发生几次,如果要全部对抗的话,消耗的魔力将会大到无法忽视。」
「我想也是,另外,常见的方法就是……」
始缓缓取出修拉简,光辉等人吓了一跳,不过始并不在意,他一边填充子弹,一边对正前方迷宫的冰壁扣下扳机。
从上方俯瞰时,始确认过形成迷宫的冰壁,高度统一为十米,厚度约两米。以修拉简或奥尔康的威力,应该足以打碎。
果不其然,电磁加速式对物来福枪的红色闪光轻易地贯穿冰壁,甚至将迷宫内好几道冰壁一并粉碎。
但是,该说果然不出所料吗?被打穿的大洞,转眼间就被周围的冰块聚集起来,堵住了。再生速度远比冰霜系魔物还要快。
「嗯,对方当然会有所对策。毕竟破坏墙壁直线前进是最基本的套路。」
「始同学,我可没听过那种套路哦。在地球上做那种事的话,会被主办单位投诉的。」
最近,香织似乎把地球的常识忘在某个地方了,不过她刚才的指摘倒是很有常识。看来她的常识勉强还有一口气在。
始打算无视迷宫的迷宫性,这一点跟龙太郎一样。光辉等人眯起眼睛,瞪着他看。
始警戒着迷宫的反击,同时无视香织所说的常识与光辉等人的视线,收起了修拉简。
「只要不勉强前进,就不会受到惩罚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似乎有很多灰色地带可以钻。」
「反正有罗盘,正常攻略不就好了?」光辉等人的眼神更加不悦,始依然无视他们,毫不犹豫地通过拱门。
光辉等人之间一阵紧张。即使觉得没问题,但因为刚才龙太郎的遭遇,他们不禁有所防备,担心进入迷阵的瞬间会发生什么事。
「南云同学,如何?没问题吗?」
始举起一只手制止雫发问,注视着手上的罗盘。
很快地,道路分成左右与正面三条,形成倒T字路口,微微发光的罗盘,指针转了一圈,指向右边的道路。
「嗯,看来可以暂且放心。妾身原本有点担心,说不定只有这个迷阵会令罗盘失效。」
「我也稍微考虑过那个可能性……不过这个罗盘是概念魔法的产物,概念魔法是神代魔法的上位互换,而且解放者自己也说,他只能创造出三个,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
缇奥跟在始之后穿过拱门,松了一口气说道。始也一样,露出安心的表情点头。
同时,始忍不住苦笑,心想如果能早点得到罗盘,在【莱森大迷宫】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看来,与始有相同感受的希雅和月,也尝过相同的辛苦。
「呜呜,只要有这个,密雷迪小姐根本不算什么。」
「……嗯,她大概是有意将罗盘交给哈尔崔那。可恶的密雷迪。」
月的推测恐怕是正确的。
只要有罗盘,即使是大迷宫,也会变成不足为惧的状态。正因为如此,密雷迪他们才会将罗盘交给哈尔崔那,以作为不能轻易被攻略的条件。
即使明白这一点,想起在【莱森大迷宫】被捉弄的种种,还是无法坦然接受。希雅的嘴唇自然地噘起,月也不满地鼓起脸颊。
只有体验过那个大迷宫,或者该说体验过密雷迪无止尽的烦人,才能明白这种感觉吧。
「虽然他们偶尔会提到,不过在莱森大迷宫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
「不能共享回忆固然令人寂寞……不过这三人的黑暗太深沉了,缇奥觉得还是不要触及比较好。」
始拍了拍月和希雅的肩膀安慰她们。香织和缇奥看着始,心想让这三人如此在意的解放者密雷迪,她的性格到底有多难搞呢?
光辉等人也通过拱门进入迷阵,终于开始攻略广大的迷阵。
虽然多亏有罗盘,迷阵已经不成问题,不过要一边迂回一边在数公里的四方迷阵中前进,应该还是会花费相当多时间。
这里也不例外,气温非常寒冷。虽然不至于让水立刻结冻,但如果没有空气特区,这肯定是一段相当严酷的路程。
「很有压迫感呢。」
「对啊,而且这墙壁感觉很奇怪,明明非常透明又漂亮,却看不见墙壁的另一侧……」
雫仰望着冰壁说道,身旁的铃则是稍微远离冰壁,露出不安的表情。
确实,而且不出所料,这冰壁很奇妙。
透明度依然很高,没有一点气泡,非常美丽。也依然会隐约反射出人影。尽管如此,却看不见隔壁的通道。从一律两米的墙壁厚度来想,这是不可能的。应该不只是单纯地为了把迷阵做成迷阵……这种理由吧。
「刚才的僵尸是从墙壁的另一侧出现的吧……」
香织露出厌恶的表情说出她的担忧。
「嗯,或许是一样的机关吧。大迷宫的魔物之中,也有能够完全遮蔽气息的类型。必须注意奇袭。」
「没问题的,香织小姐!就交给我这对兔耳吧!不用那么害怕,只要用我这超绝兔耳EAR,不管是什么对手都不会听漏的!」
「嗯、嗯!谢谢你,希雅。不过,你说了两次耳朵哦……」
香织心想,那大概是希雅的感知系奥义还是什么的吧。虽然很高兴她有这份心意,但听到那名字,微妙地无法安心……
希雅无视香织的吐槽,得意地挺起胸膛,充满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部。被拍打的双丘必然地被强调出来,开心地弹呀弹♪
希雅的用意是想缓和香织与铃、雫等人的紧张情绪,但希雅应该要对自己的暴露服装再多一点自觉。
别说是缓和紧张了,光辉与龙郎郎差点就基于男性本能而忍不住看过去,始则是对他们投以杀人光线般的眼神。
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移开视线,不过他们现在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
「真是的,希雅,你要有点自觉……」
始虽然出言提醒,但他的视线却被希雅流重力魔法所吸引。始的眼神非常认真,仿佛在鉴赏名画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希雅的胸部。
自从始自觉并承认对希雅的感情后,他便忍不住对希雅的这种动作起反应。
「……始同学?你在看哪里呀?哪里呀?」
「咳咳!呃~接下来是左边。」
始回头一看,只见香织的瞳孔放大,般若小姐肯定也已经准备上场。
始刻意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反应,然后将视线移向罗盘。
月发出感到好笑的轻笑声,缇奥则是将胸部挤向始,强调自己的存在……先不管她们,雫则是以「你在做什么呀」的眼神瞪着始,始无视她们,继续往前走。
希雅见状,脸颊泛红,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扭动身体娇羞地说:
「始、始先生真是的,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胸部呢~不过『那个』不行哦!现在请专心攻略迷宫,不然我……如果又被那样玩弄胸部,我又要腿软了!那样就没办法攻略迷宫了哦。」
「希雅,你稍微安静一下。」
听到希雅突然的告白,光辉等人、香织(眼睛失去光芒,半边脸已经化为般若)以及兴致勃勃的缇奥,都以混杂着战栗、羞耻与部分嫉妒的眼神看着始。
始的脸颊微微抽动,不过他直视前方,保持沉默,似乎打算行使缄默权。
月则是以一如往常的冰冷眼神责备始。
「……始,你对她做了『那个』吗?希雅明明是第一次……始是禽兽。」
「因为我把持不住,忍不住就像对月那样对她『那个』……」
「所以『那个』到底是什么啦!?」听到始和月的对话,光辉等人痛苦地扭动身体。
虽说累积了特异的经验,但这里的人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而且是非常认真的青少年。如果身边出现过激的成人世界,他们不可能没有反应,更何况是身边同年龄的人。

「怎、怎么办,小雫雫!这时候为了日后参考,应该要问清楚希希亚被做了什么吗!?应该吗!?」
「冷、冷静一点,铃!你因为太过混乱,连香织的口头禅都传染给你了!」
「……光辉,我看好你身为勇者的资质,所以拜托你一件事!你去问南云!『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怎么问得出口!再说勇者不是那种意思啦!」
全员都变得形迹可疑,犹豫着是否该详细询问『那个』的内容。突然,始停下脚步。
刹那间,爆炸声响起,一道闪光咻的一声,从满脸通红、惊慌失措的铃头上掠过。
仔细一看,多纳尔的枪口正对着后方,看来始似乎以连残像都不留的神速拔枪射击。
「……欸。」
铃泪眼汪汪,全身颤抖,双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头顶。
幸好(?)铃的身高很矮,所以只有几根呆毛被带走,头部并没有像某吸血姬那样被削掉。
光辉等人一瞬间以为是因为他们吵闹过头,所以始才会开枪。
「咕啊!」
「「「「——!?」」」」
听到背后传来呻吟声,他们猛然回过神。
众人慌张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只魔物无声无息地从冰壁探出上半身,锐利的爪子正要挥向铃。它胸口开了一个大洞,就这样从冰壁滑落,倒在地上。
「来了,从左右的墙壁。」
始的语气一转,以冷酷的声音发出警告,先前松懈的气氛瞬间消散,每个人都进入战斗状态。
随后,左右的冰壁开始出现冰雕。它们拥有锐利的爪子与一根角,外观肌肉发达。如果用日本的方式形容,大概就是『鬼』吧。
「「「「「吼哦哦哦哦哦!!」」」」」
左右各五只,冰之鬼——冰霜食人魔发出咆哮,袭向光辉等人。光辉等人自然地背对背,光辉他们迎击右侧,始他们迎击左侧。
「雫!速战速决——『光刃』!!」
「了解!——『闪华』!」
光辉与雫无视发出咆哮、想要威吓他们的冰霜食人魔,以『缩地』向前踏步,使出必杀的斩击。两只冰霜食人魔斜向断成两半,倒在地上。
一只冰霜食人魔被光辉他们的攻击吸引,龙太郎以震脚般的强劲步伐向前踏步,挥出正拳,一击粉碎它厚实的冰块胸膛。
剩下的两只已经被铃用结界绊住了。
这次似乎不是魔石在别的地方,所以三只冰霜食人魔都掉出了暗红色的魔石。为了以防万一,光辉他们立刻给予致命一击。
「光辉同学,龙太郎同学!要上咯!」
「好!」
「哦!」
铃用障壁爆炸将绊住的两只冰霜食人魔炸飞。
在空中画出弧线的两只冰霜食人魔,必然地成为死尸。光辉与龙太郎要给予致命一击,没有任何问题。
可以说是一场相当漂亮的战斗。虽然仍保持警戒,但光辉他们对这场战斗很满意,彼此露出笑容。
这时,一道可爱却充满气势的呐喊声响起。
「喝啊啊啊啊啊!!」
光辉他们惊讶地回头一看,希雅的美腿正上下张开一百八十度,直冲天际。
顺着美腿的方向看去,五只冰霜食人魔整齐地排成五列,飞在空中。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总之可以知道是希雅把它们踢上天,而且是巧妙地排成五列。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呢?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咕啊啊啊啊!」」」」」
在空中挣扎的冰霜食人魔们,依序被重力牵引而落下。
配合着它们落下的时机,希雅将高举的脚转了一圈后放下。或许是因为她那双修长柔韧的美腿,光是这样的动作就让人感到流丽。
但是,紧接着她所做出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激烈连击。
「一~!!」
「咕哇!?」
「二~!!」
「咕呸!?」
「三~!!」
「噗哇!?」
希雅的吆喝声、冰霜食人魔的惨叫声、轰然巨响,回荡在洞窟内。
每打一击就转一圈。德卢肯加上充分离心力的一击,完美地捕捉到依序落下的冰霜食人魔。
被捕捉到的冰霜食人魔,最后被单纯以臂力挥出的一击,连同内部的魔石一起粉碎,飞了出去。残骸化为散弹,或是炮弹破坏冰壁,打到第三只时,甚至能看见隔壁的通道。
「四~!!」
「咿!?」
希雅的旋转没有停止。没有一瞬间的停滞,每挥出一击,旋转的力道就随之增强,离心力也跟着提升破坏力。
那简直就像不规则的打达摩游戏,连冰霜食人魔都显得很可怜。与其说是战斗,看起来更像是希雅在玩乐。
「最后一击~!!」
一道特别强烈的冲击声响彻四周。经过五次加速的德卢肯,最后一击似乎轻易地超越了音速。从「砰」的一声空气破裂的清脆声响,以及打击面周围出现白色空气膜来看,可以确定是超越音速了。
受到殴打的第五只冰霜食人魔,在冲击的瞬间粉碎,就这样粉碎了三条通道的冰壁,消失在通道的另一端。
「太慢了!太脆弱了!毅力不足!」
希雅挥动德卢肯,咚咚♪地扛在肩上。
森林里出生的兔子,脱下一层皮后,里面是严厉的食人魔。
光辉等人无言地注视着她,他们似乎变得有些苍白,眼神仿佛望着远方。
「是啊,太慢了,太脆弱了,毅力也不足……为这种程度的胜利而高兴,简直就像笨蛋一样,哈哈……」
「……光辉,别自卑了,那个人该怎么说呢,我想是不可以深究的人。」
「……我最喜欢兔子了……回到地球后,我还能抱兔子吗……」
「一定没问题的,小雫雫。那个是『难以名状的类似兔子的某种东西』,怎么可能是兔子呢?」
——希望她回到故乡后,不会对地球产的可爱兔子们产生恐惧。
光辉等人似乎有些灰心丧志,始没有理会他们,表情严肃地询问希雅:
「希雅,你的超强兔耳耳力有事先察觉到吗?」
「那个,始先生,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出口,我会有点害羞……」
希雅虽然忸忸怩怩,不过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后回答:
「我有感应到,不过是在很接近的时候。因为已经记住声音了,下次应该可以更早察觉。」
「是吗……我也是在很接近的时候才察觉,魔眼石只映照出微弱的魔力流动。看来正如缇奥所说,它们似乎拥有气息遮蔽系的能力。」
「似乎是那样,我不认为出现的魔物只有那种程度,最好认为迷阵内的魔物全都是以奇袭为特长。」
「……嗯,不过它们并不强,正如希雅所说,很脆弱。」
「而且也不会再生,这么一来,问题就是路程的长度了吧……」
确实,希雅的决胜台词未必是错的,冰霜食人魔动作迟缓、脆弱、没有毅力,称不上是威胁。
那么问题就剩下一个,就是持续集中力,以应付奇袭。
香织一改先前沉思的表情,她强烈要求众人,只要在体力或精神力上感到有些疲累就要说出来。
先前香织一下子被丧尸吓得惊慌失措,一下子和月扭打成一团,一下子又被好友捉弄,从旁看来,她就像个搞笑角色,不过现在她却露出医疗专家的神情。
光辉等人自是不说,就连月也坦率地点头答应。
在有点帅气的香织出现之后。
众人一边应付定期发动奇袭的冰霜食人魔,一边闪避冰枪刺出的陷阱、地洞陷阱、冰壁倒下的陷阱等,各种像是迷宫会有的陷阱,走了大约十二个小时。
在香织的辅助下,体力方面依然没有问题,但精神上不能松懈,再加上单调的景色,比想象中更消耗光辉他们的精神力。
不只香织,缇奥也加入,多次使用回复精神力的魔法,不过似乎也快要到达极限。
最疲惫的铃为了排解心情,向始问道:
「……南云同学好像完全没事呢,要怎样才能锻炼集中力呢?」
确实,就连刚才展现超人力量的希雅,集中力也显得有些疲乏,只有始依然维持不变的集中力。
「谁知道呢,我在遇见月之前,都是一个人探索深渊,所以我想是自然而然学会的吧。」
「啊……是这样啊。」
铃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
因为她想象了始的心情,想象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知何时会被怪物般的魔物吃掉,提心吊胆地前进的恐惧。
在那个世界,不管头脑发出多么强烈的哀嚎,身体多么渴望休息,只要精神稍有松懈,下个瞬间就会确定死亡。在那里培养出来的集中力,与其说是『锻炼』,不如说是『自然学会』更为恰当吧。
从始不经意的话语中,感受到他壮烈的过去,现场的气氛不由得变得凝重。
「现在不是露出沮丧表情的时候。」龙太郎露出疲惫的表情,眼神却十分坚定;光辉也燃起对抗心,散发出紧张的气息。
雫似乎想稍微缓和气氛,用更轻松的语气问道:
「南云同学,距离上来说如何?我们已经走了相当长的距离……差不多快到终点了吧?我有点累了。」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你看也知道我们连雪烟的区域都还没进入吧?这么快就示弱了吗?」
「我才没有……示弱,这是客观的自我分析报告。」
雫噘起嘴,始则是露出微笑。然后,不只光辉他们,始看到希雅和香织的表情也出现微妙的精神疲劳,于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我也觉得差不多该休息了。找到适当的场所后,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就这么办……谢谢你,南云同学。」
雫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始耸了耸肩,转身背对雫,开始用罗盘寻找『适当场所』。雫以柔和的眼神注视着始。
然后,月、希雅、香织、缇奥四人,用仿佛听得见「盯~~」声的眼神注视雫。她们似乎在窃窃私语,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雫因为疲劳而精神不济,没有发觉她们的视线。
之后过了一会儿,始等人来到通道的尽头。通道呈扇形展开,尽头的墙上有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那扇门所在的墙壁,似乎正好就是覆盖上空的雪烟的边界。
罗盘指示的『适当场所』似乎就是这个广场。附带一提,那扇门似乎就是通往前方的正确路线。
「这扇门真是壮观呢。」
「……嗯,好漂亮。」
缇奥和月发出夹杂赞叹的感想。
没有人否定这句话。确实,巨大的门扉庄严而美丽,让人不觉得只是用冰块打造而成。门上还精细地雕刻着复杂交错的荆棘,以及蔷薇般楚楚可怜的花朵。
「这是……」
始靠近门,注视着门的某个地方。在大约与人头部同高的位置,雕刻着一个被荆棘围绕的圆圈,圆圈内侧有三个圆形的凹洞。
始站在门前,使出浑身的力量推门。然而,该说是不出所料吗?双开式的门扉一动也不动。
「我想也是,如果按照常理,只要将某种东西嵌进门上的凹洞,门就会打开吧……」
「……嗯,走最短路线过来的弊害。」
「是啊。」
始苦笑着搔了搔头。
「始先生,怎么办?要去找钥匙吗?」
希雅询问是否要去寻找解锁的钥匙,不过从她的表情看来,她似乎没什么干劲。
并不是不想找钥匙,而是以他们现在的疲劳状态……
光辉等人虽然没说什么,但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心情。
「……始,如果这个地方没问题的话……」
「是啊,先休息一下吧。」
光辉等人顿时松懈下来,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们别坐在墙边,因为有可能会遭到奇袭,要休息就到房间中央。」
始斜眼看着光辉等人慢吞吞地移动,然后在离门稍远处,让宝物库发光。
顿时,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帐篷。
或许是为了警戒周围,所以只有天花板有布幕,不过各支柱之间随时展开看不见的透明障壁,不只风雨,连寒气和热气都能阻绝,性能非常优越。
原本连天花板也没有布幕,不过这次是极寒环境,所以追加了布幕。有无暖色系的光源,其实相当重要,实际上,夕阳般的橙色光源,营造出温暖的气氛,大大缓和了心情。布幕的材质是金属线,所以在防御方面也没有疏忽。
看到突然出现足以容纳十五人左右的帐篷,光辉等人惊讶得目瞪口呆。
「呼哇!?这是地暖设备!」
「毛、毛毯跟王宫的客房一样柔软……」
铃和雫的表情陶醉,仿佛得到意想不到的奖赏,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喂、喂,南云,那个该不会是暖桌吧!?」
「糟糕,太舒服了,感觉会废掉……」
光辉与龙太郎在各种意义上,脸上浮现战栗的表情。
「好了,谷口,别在地毯上爬了,快点进来吧。为了防备袭击,你就穿着鞋子进来吧。」
「南、南云同学!铃没办法穿着鞋子进入这种桃花源啊!」
「哼,你以为我是谁?不管是地毯还是暖桌,内侧都贴着延展成薄膜状的矿石碎片。赋予在矿石上的魔法是——再生魔法。」
「也、也就是说……」
「没错,就是附有自净功能。每隔一定时间,就会自动恢复原本干净的状态。不只如此,光是触摸就能恢复疲劳,甚至可以净化衣服和身体哦。」
「革命!家具家电的革命,如今就在铃的眼前发生!!」
铃的情绪十分亢奋。听到龙太郎说「不愧是南云,制造的东西毫无破绽」,不只是光辉和雫,就连不知道详细功能的月她们也不得不点头同意。
或许是铃的反应令始心情大好,他难得露出得意的表情。
铃享受着软绵绵的地毯,同时像毛毛虫一样爬向暖桌,光辉等人也兴冲冲地进入暖桌。
「啊啊……不行了。」
一个软绵绵、仿佛随时都会融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犯人是雫。她一在铃的身旁把脚伸进暖桌,就直接趴在桌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她平时凛然的气质荡然无存,总觉得她看起来甚至像是融化了。垂雫降临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种状态。
虽然因为空气特区的关系,一路上并没有那么冷,但一直被冰壁包围,果然还是会感觉到寒冷吧。
寒冷的日子配上暖桌这个魔性道具,让所有人都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在大迷宫中,发出「~」这种像是冰霜丧尸的声音,逐渐融化。

在这样的情况下,始让月和希雅随侍在侧,取出了四架十字浮游炮。
光辉等人猛然惊醒,坐起身子。他们看到飞出帐篷的十字浮游炮,分别消失在通往这里的岔路后,立刻又变回暖桌的俘虏。
他们心想始大概是为了警戒而配置十字浮游炮,没有多想便趴回暖桌上。或许是因为一度松懈的关系,疲劳的浪潮再度袭来,光辉等人的大脑就像在黑心企业工作的上班族,拒绝再继续劳动。
月斜着头,侧眼看着光辉等人,小巧的臀部紧贴着始坐下,手抚摸始的脸颊,动作非常温柔。
「……没事吧?会不会累?」
「我说过了吧?这个帐篷有回复功能,操纵几架十字浮游炮没什么大不了。」
始将自己的手叠在月传达慈爱的手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两人之间飘散出粉红色的气氛。
就在此时,有个东西发出咻的声音,缠绕在始的脖子上……是兔耳。
仔细一看,希雅正把头靠在始的肩膀上。
「怎么了?希雅。」
「为了恢复疲劳,我在向始先生撒娇~」
希雅非常坦率,她以「休息就要全力休息!」为由,毫不客气地磨蹭始。
或许是觉得那样的希雅很可爱吧,始伸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看到始的举动,月也把头靠在始的肩膀上。
当然,爱心的幻影也跟着倍增。
然后,般若的幻影(?)也跟着开始热身。
至于总是喘着气,从后方爬向始的废龙——
「……这里似乎会变成单身者的痛苦空间。」
铃露出厌烦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语。
光辉等人也强烈地同意铃的话。
过了一会儿。
帐篷内飘起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那是希雅准备的火锅料理的味道。
该说宝物库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吗?那是新鲜的爱尼森产海鲜锅。
「……始,啊~」
「啊嗯……嗯,好吃。」
「始先生,这个也好吃哦,啊~」
为什么要做「啊~」的动作呢?因为始就在眼前!月和希雅仿佛在这么说。
两人紧贴在始的两旁,形成一个桃色空间,坐在对面的龙太郎宛如修行僧一般,闭目吃着火锅,光辉则是仿佛完全隔绝外界似地凝视着火锅。
雫和铃似乎已经到达上级水平,两人正常地享受火锅。她们应该……是在享受火锅,雫津津有味地露出笑容,铃则是不知为何,表情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忍受胃痛。
始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一口吃下希雅喂食的食物,仔细品尝后,感触良多地说道:
「话说回来,希雅,你的厨艺一天比一天进步呢,你一定会成为好太太。」
「讨、讨厌啦,始先生真是的……我这么超绝可爱,是始先生爱到片刻也不愿分离的妻子,您这么说就太夸张了啦~!」
「你才夸张」,现在没有人会这样吐槽她。现在的始对希雅非常宽容,甚至到了溺爱的地步。月面露微笑看着两人,然后将脸凑近始问道:
「……始,我呢?」
「嗯?那还用说吗?你当然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妻子啊。」
「……嗯,我也会努力学做菜。」
「呵呵呵,月小姐,我们一起学习始先生喜欢的料理吧。」
好甜,这段对话甜到不行。明明是海鲜锅,海潮的香气却搔弄着鼻腔,仿佛在吃甜点一样。还不成熟的修行僧(暂定)龙太郎不禁抱头苦恼。
这时,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的突击系少女,毅然发动突击。
「我、我说始同学,那我怎么样?我可是很擅长做家事和料理哦?我每天都会做好美味的料理,迎接你回家哦?」
香织有些焦急,但眼神中充满期待,不断挤进月和始之间。
月大喊「你做什么!」想要把她推回去,香织也不服输地坚持到底。
「……这个嘛,香织原本在学校就是『最想交往的女生』和『最想结婚的女生』排行榜的双冠王,应该会成为很有魅力的妻子吧?」
「真是的,不是啦,我不是问一般人的意见,而是问始同学怎么想!」
始微妙地移开视线,想要蒙混过去,香织则是仿佛在说「我不会让你逃掉!」,不断使出言语的冲车攻击。
因此,月出面应战。
「……香织,你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呢?」
「月、月!?你那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充满怜悯和做作的温柔的言语之剑,狠狠地刺伤了香织。香织泪眼汪汪,月则是「哼」地一笑。当然,两人又开始扭打在一起。
始正想劝阻两人不要在吃饭时打闹,却看到有东西从暖桌中爬了出来。
「主人啊,妾身当然也会成为很好的伴侣吧?正如主人所知,妾身是『奉献的女人』,妾身保证每天都会满足主人!如何?所以也请对妾身说一句动听的话吧。」
「在那之前,你别从别人的胯下探出头来,废龙。」
废龙在始的胯下扭动身体。
「你真的要稍微自重一点,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丢下哦。」
「呵呵呵,意思就是主人会带着妾身走吧?被主人爱着,真是辛苦啊……」
废龙更加扭动身体,果然已经无药可救了。
始叹了一口气,香织被月骑在身上搔痒,缇奥则是变态地扭动身体,始拍了拍两人的头安抚她们。
从始那不经意的举动,可以看出他对两人的感情。即使在旁人眼中,也能感受到始自然地容许两人待在身旁。
就在气氛一片温馨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斩击般的话语。
「现在是用餐时间哦?」
那声音凛然——不,应该说像是紧绷的丝线。
「小、小雫?」
香织身子一震,战战兢兢地从暖桌边缘探出头。
她看见雫面带笑容,非常灿烂的笑容。
非常有压迫感。
连原本在搔香织痒的月都不禁僵住,变态中的缇奥也恢复理智,明明与她无关,光辉却手上的餐具掉落,龙郎则是「噗!」一声,把口中肉丸的碎片喷了出来。
「小、小雫雫?你好像非常不高兴……不,没什么。」
铃觉得以斥责用餐时的无礼举动来说,雫的压迫感似乎太强了,她摸着真的开始隐隐作痛的胃,对雫说道……
雫却回以笑容,问她「怎么了?」,铃承受不住雫的笑容,缩着身子,全力移开视线。
不管怎样,她们在用餐时确实太吵了。月和香织急忙,缇奥则是慢吞吞地从暖桌出来,回到座位上。
「……雫、雫真可怕。」
「是、是啊,小雫虽然很少生气,但是生气的时候很可怕。」月小声地说道,香织也小声地附和。
「什么?」雫笑着面向两人,两人全力移开视线。
原本以为用餐会就此在微妙的紧张气氛中继续,铃的胃会持续受到伤害,但是……
「嗯?……到了吗?」
始的低语改变了现场的气氛。始放下筷子,视线在空中游移,众人见机不可失,纷纷开始动筷。
「喂,南云,怎么了吗?」
「嗯~等一下。」
光辉吃着鱼丸问道,始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制止他说话。
其他人也一边吃着火锅,一边看着始,心想发生什么事了。过了数秒后,始点头说道:「好。」
始缓缓转身向后,宝物库发出光芒,始的手上出现一块带有光泽的灰色金属板——也就是门钥。
始将门钥刺向眼前的空间,刺中空间的门钥发挥出应有的效果。空间如漩涡般扭曲,与装在十字浮游炮上的门洞连接在一起。
椭圆形的门开启后,另一侧是安置在六角冰柱台座上的宝珠。宝珠散发出黄色的气场,看起来就是所谓的『关键道具』。
然后,还有另一个东西。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宝珠的另一侧出现面目狰狞的冰霜食人魔。
它的体型巨大,是至今为止遭遇的冰霜食人魔的三倍大。
「「「「噗!?」」」」
光辉等人同时喷出嘴里的东西,美味的食材从口中飞出。坐在对面的月张开障壁,勉强成功守住我方阵营的火锅与装食材的盘子。
他们的行为实在很没规矩,不过要责备光辉等人也太残酷了。
毕竟他们正享受美食时,突然出现与至今遭遇的冰霜食人魔截然不同的魔物,发出咆哮逼近而来,要他们不慌张才是强人所难。
「什、什咕!?咳咳!」
「真脏,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话啦。」
始转过头,露出厌恶的表情看着呛到的光辉。他似乎不怎么在意从门的另一侧逼近的冰霜食人魔,干脆地拿起黄色宝珠。
然后,他再度让宝物库发光,取出一颗与宝珠差不多大的金属球,像是要代替宝珠似地放在台座上。
门逐渐关闭。
应该是宝珠守护者的冰霜食人魔,仿佛在说「骗人的吧!?」……先不管它是否真的会说话,它发出惨叫,伸出手臂。
始先生已经看都不看冰霜食人魔一眼。
在光辉等人哑然无语的时候,门毫不留情地关闭。
随后,远处传来爆炸声,空气的振动传了过来。
「嗯~果然不是普通的钥匙啊,本来想复制的……不过要解析内部的魔法阵和魔力的流动,很费工夫呢。」
始露出「真没用」的表情,随手将宝珠放在一旁,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再度拿起筷子。
「哦,那就是钥匙啊。啊,鱼丸可以吃了哦~来,始先生。」
「哦,谢了,希雅。」
然后,两人又恢复成像夫妻一样的互动。
光辉等人因始的所作所为而冷汗直流,仿佛从梦中醒来一般,一齐开口说道:
「不不不不,太奇怪了吧!?」
「那样不行吧!?」
「冰霜食人魔太可怜了!」
「你太奸诈了吧!?」
「……你们是怎么了?」
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就算有美味的火锅料理和舒适的环境,突然像派对人一样情绪高昂,始也很困扰……
始露出这样的表情,光辉等人似乎感到火大,额头上浮现青筋。
光辉深呼吸,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压抑着感情问道:
「南云,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有看到吧?」
「我有看到!但不是那样!你做了什么!」
「……你真的没事吗?」
光辉虽然有看到,却不知道始做了什么。始心想他该不会是精神疲劳,开始出现幻觉了吧,于是用看着危险人物的眼神看着他。
想说的话无法传达,还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光辉很快就要爆发了。他现在也想翻桌,不,应该说是翻暖桌。
「火锅是无辜的!」龙太郎从背后架住光辉,始斜眼看着他们,对香织说最好帮光辉诊察一下。
始表示,情绪不稳定的家伙的误射太讨厌了,香织听了,脸上不禁浮现困扰的表情。
看到他们的互动,雫揉着太阳穴,仿佛在忍受头痛似地插嘴说道:
「呃~也就是说,事情是这样吧?南云同学刚才配置十字浮游炮,并不是为了警戒,而是为了回收门的钥匙——也就是那颗宝珠。然后,十字浮游炮虽然顺利抵达宝珠所在之处,但是在侵入那个台座的场所时,守护者就开始行动了。」
雫瞥了始一眼,始点头肯定她的说法。
雫露出头痛更加剧烈的表情,开始总结。
「然后,你用传送门回收宝珠,留下炸弹当作礼物,炸死想要守护宝珠的冰霜食人魔。」
「是啊,完全如你所说,就如你所看到的。」
「所以才奇怪啊!一般而言,迷宫的秘宝和守护秘宝的守护者,不是应该要直接对战,打倒守护者才能得到吗!」
光辉挣脱龙太郎的束缚,说出非常有道理的常识论。
「不,能够轻松收集的话,那样不是很好吗?你也不想为了收集三个钥匙而东奔西跑吧?」
「是那样没错……可是如果迷宫不承认我们攻略成功,那该怎么办!」
始一边吃着鱼丸,一边回答光辉的担忧。虽然光辉用眼神示意「别吃!」,不过始当作没看见。
「为了不变成那样,我让十字浮游炮确实地在迷宫内前进。」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比如说土属性的术师使用哥雷姆,或是用暗属性魔法操纵动物或魔物探索迷宫、回收宝珠,然后与守护者战斗,这和我的做法有什么不同吗?」
「那、那是……」
确实没什么不同。光辉一瞬间语塞,不过他立刻指出别的问题点。
「可是用传送门回收,再怎么说也不会被承认吧?」
「是啊,你的担忧很合理,所以我一直保持警戒。如果在用传送门回收时出现什么反应,我打算用十字浮游炮本身施加重力魔法,把宝珠吸过来。」
「啊啊,就像我在费雅贝鲁根睡着时被袭击那样。」雫露出遥望远方的眼神,如此说道。她没有忘记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仇恨。
「话虽如此,我本来以为不会有问题。因为刚才月使用传送门救坂上时,并没有受到阻碍。所以我推测只要我们自己不打算抄捷径,就不会有问题。」
他们确实杀死了守护者,实际上也没有问题。
「……这样就可以了吗?攻略迷宫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始仿佛在说「规则就是为了钻漏洞而存在!」,光辉露出「可恶」的表情,口中念念有词。
龙太郎露出宛如开悟的菩萨表情,温柔地拍了拍光辉的肩膀。
「光辉……烦恼过度会秃头哦?」
看到菩萨龙太郎,铃露出不敢恭维的表情,稍微与他拉开距离。
「小雫雫,龙太郎同学的表情好像变得很奇怪……」
「他是不是快要脱离常识了?不过,南云同学本来就是个穿着常识的衣服,武装常识的人,所以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
「铃想要重视常识,必须坚定地保持自我,以免被南云同学荼毒。啊,原来如此,所以小香香才会变成那样,已经没救了……」
「咦!?」香织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中枪,铃看着香织的眼神非常悲伤,仿佛在说……那个有常识的小香香已经回不来了。
始冷眼看着雫她们,口中喃喃自语:「你们说得真过分,算了……」然后继续说:
「其他两颗宝珠也确认过了,陷阱和守护者都一样。唯一担心的是,如果我回收全部的宝珠,其他人可能就不会被承认是攻略者。为了保险起见,剩下的两颗宝珠最好由天之河的队伍和月的队伍各自回收。」
「……嗯,我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
月和光辉各自点头答应,不过只有光辉似乎难以接受,表情暧昧不明。
过了一会儿,帐篷收起,众人站在宽敞的双开门前,香织担心地说道:
「小雫他们没问题吧……」
香织看着门上的浮雕,上面已经嵌入两颗宝珠。
一颗是始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黄色宝珠,另一颗是月她们打倒守护者得到的红色宝珠。
剩下的一颗,是光辉他们跟着十字浮游炮前去回收的宝珠。
或许是因为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要分开行动,香织似乎非常担心青梅竹马他们的安危。从刚才她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好几次都心神不宁地想要跟去。
不过,每次月都会调侃她「……香织妈妈,你太过度保护了」,香织就会说不出话来,打消那个念头。
「始同学……」
「别发出那种没出息的声音,以他们现在的实力,那种程度的敌人……啊啊,你看,话才说完就结束了。」
始透过十字浮游炮内置的『远透石』和魔眼石确认状况,微微露出苦笑,告知香织好消息。
「真、真的吗!?大家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嗯,他们没事,只是稍微苦战了一下,没有明显外伤。坂上似乎受了点冻伤,不过谷口已经帮他治疗了。」
「太好了~」
香织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光辉等人在十字浮游炮的引导下回来了。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神清气爽。
希雅见状,不解地歪着兔耳。
「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虽然敌人比冰霜巨龟弱,但有那么大的成就感吗?」
「恐怕是因为他们正当地攻略了迷阵,触动了他们的心弦吧。你们想想,他们不是抱怨过主人的做法太合理,偏离了冒险的常规吗?」
缇奥欣慰地看着光辉等人,说出了正中红心的推测。不只希雅,连始也点头称是。始也是个男孩子,最喜欢冒险的常规了。他至今都没有享受大迷宫的念头,现在才理解雫等人所说的『常识』。
香织称赞雫的奋斗,两人卿卿我我。光辉不理会她们,拿着绿色宝珠站到门前。
「南云,放在这里就行了吧?」
「对,应该没错。」
光辉有些紧张地咽下口水,将最后的宝珠嵌入浮雕。
突然,光芒迸射。三颗宝珠各自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三色光芒有如水路中的流水,在荆棘雕刻上循环,转眼间将整扇门染上色彩。
黄色宝珠的光芒有如阳光般将门染黄,荆棘染绿,红色则为花朵注入生机。真是个艺术性的机关。
宝珠发出格外强烈的光芒。随后,庄严的双开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自动打开了。风压将上空的雪烟微微地搅拌。
铃戒备地窥探门后的通道,然后惊愕地瞪大双眼。
「呜哇,这是什么……根本就是镜子屋嘛。」
「虽然基本上是用冰块做的……不过,的确,几乎跟镜子没两样。」
的确,那里是完全的镜之世界。
面对面的冰壁形成无限镜,反射率高到不只是隐约映出人影的程度。要不是墙壁发出寒气,甚至不会知道那是冰壁。
那面墙壁,真的就是字面上的『冰镜面』,不是比喻。
「走吧。别迷路了哦?」
在始的号令下,一行人踏入不可思议的冰镜面迷宫。
里面毫无疑问是镜子屋的样貌。光线照射到任何地方都会产生漫反射,两侧的墙壁上,映出无数个重叠的始他们。
上空完全被雪烟覆盖,比先前的道路更加昏暗,令人感到心情郁闷。
始他们踩在地上的脚步声,奇妙地在空间中回荡。看来这里不只光线,连声音都会反射。
「……感觉好像会被吸进去。」
走在始身旁的月,看着自己映在冰镜面的身影,口中喃喃说道。
确实,重重叠叠、仿佛永无止尽的冰镜面世界,宛如通往深渊的入口。注视着光线无法到达的最深处黑暗,仿佛会被某种未知的可怕事物吸引,就此被拖入黑暗之中。
月不由自主地朝冰镜面中的自己伸出手,不过在碰到自己的虚像之前,她的手就被温暖的感触包覆。月猛然回神,将意识从虚像的世界拉回现实。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去的。」
「……嗯。」
那是既温和,又让人感受到坚强意志的、最爱之人的眼神。月的心情变得像是心被绑在气球上一样轻飘飘,同时回以甜美又陶醉的微笑。
在紧张的光辉等人面前,两人停下脚步,互相凝视。
「你们两个,不卿卿我我就受不了吗?」
雫代表众人,以白眼吐槽。
刚才在帐篷休息时也是,一有机会就当着大家的面打情骂俏,这两个家伙……她那白眼仿佛代表众人这么想着。
不过,如果状态值有『爱情』的项目,这两人别说是封顶,甚至会因为无法测量而为了避免故障,强制关机。所以这种口头攻击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抱歉,月太可爱了。」
「……嗯,对不起,始太帅了。」
雫深深叹一口气,香织鼓起脸颊,缇奥和希雅则是苦笑,心想「又来了」。
话虽如此,多亏了这场不合时宜的恋爱喜剧,光辉等人原本因为异样的迷宫而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稍微放松了。
一段时间内,既没有魔物来袭,也没有陷阱,始等人在罗盘的引导下,顺利地前进。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原本默默前进的一行人之间,出现变化。光辉突然停下脚步,开始东张西望。
看到光辉的异状,始下令停下脚步,讶异地看着光辉。雫也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光辉?怎么了吗?」
「啊,不……你们刚才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像是人的声音,感觉像是在窃窃私语。」
「等、等一下,光辉同学!别说了!」
看来光辉似乎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香织害怕恐怖类型的事物,她慌张地环视冰镜面中映出的无数个自己。雫开玩笑说过的『人数不知不觉增加的恐怖片』,香织担心真的会成真,害怕地搓着手臂。
「还有人听见什么声音吗?希雅你呢?」
始扫视周围,向众人确认。
「不,我什么也没听见,除了在场的各位以外,我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
希雅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兔耳却什么也没捕捉到。其他人似乎也没听见什么,一齐摇头。
「……我确实听见了……」
「你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龙太郎……或许吧。」
知道除了自己以外,谁也没听见,光辉露出困惑的表情,怀疑是自己多心。对于龙太郎的关心,他也缺乏自信地表示同意。
「……希雅,拜托你了。」
「是。」
当众人认为是光辉多心时,只有始眼神带着警戒,嘱咐在索敌方面最可靠的希雅。
希雅内心也认为是光辉多心,不过看到始认真的表情,她也表情严肃地点头答应。她忙碌地动着兔耳,更加专注地索敌。
之后,一行人顺利前进,通过数个岔路,当他们即将通过下一个岔路时,光辉再度停下脚步。
这次他大声叫道:
「又来了!果然不是我多心!我又听见了!」
「光、光辉?」
光辉拼命寻找声音的主人,雫等人则是困惑地看着他。
同伴们的眼神,令光辉更加混乱,他激动地拼命解释:
「这次我清楚听见了!『这样下去好吗?』!」
「不、不是吧,光辉,我什么也没听见耶?」
「嗯、嗯,铃也没听见……」
「是啊……我也没发觉。」
『只有自己』的状况,令光辉感到心中的不安逐渐抬头。
他仿佛被独自留在黑暗中,感到非常不安,同时对无法与自己共有心情的同伴感到强烈的烦躁。
光辉仿佛要发泄那不稳定的情绪,对着虚空大吼:
「我没有说谎!是真的!……可恶!是谁!在哪里!别躲躲藏藏的,快给我出来!!」
「光辉!冷静一点!」
始斜眼看着雫安抚光辉,视线移向希雅。
「希雅。」
「不,我也完全没听见……」
上次希雅没听见时,始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兔耳似乎也没捕捉到任何声音。
「……始,有魔力反应吗?」
「没有,僵尸和食人魔的时候也是这样,看来这座迷宫的冰壁似乎有隐蔽魔力反应的能力,魔眼石不太可靠。」
「嗯,关于光辉,他有可能是输给大迷宫的压力,精神出问题了……不过如果是那样,也太突然了,所以应该认为他受到某种干涉比较妥当吧。」
「可是,如果连希雅的兔耳都听不见,始同学也感知不到的话,那就无法防范了吧。」
在众人谈话的期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发疯,光辉拼命想要找出声音的主人。始对光辉说道:
「天之河,总之你先冷静下来。」
「!南云,我是说真的,我确实……」
「我明白,我不会说那是你的错觉。」
「咦?」
光辉非常清楚始对他们的态度有多差,所以听到始竟然相信自己不确定的发言,光辉不禁睁大双眼。
不知是因为冲击,还是因为得到始的信任而感到安心,光辉总算冷静下来。始无视光辉,目光扫视全员。
「我们应该认为我们受到某种干涉。如果那个耳语声是这个迷阵的试炼之一,那么不只是天之河,我们全员都有可能受到干涉。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为何……不过目前想不到防范的方法,总之全员都要充分注意。」
确实,与其当成是错觉,不如认为『发生不可思议的现象』就等于『大迷宫的干涉』,这样比较安全。
这个忠告与其说是相信光辉的话而做出的判断,倒不如说是挑战大迷宫时的合理判断。
龙太郎他们原本感到困惑,不过似乎也认同始的判断,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一边觉得冰镜面映出的自己更加诡异,一边再度开始前进。
结果,没过多久——
——你不相信啊。
「!又来了……」
光辉的耳中再度听见耳语声。
耳语声和那句话令光辉内心感到不安,仿佛在光滑的木板上,猫随意地用爪子抓过的感觉。非常不快,令人感到烦躁。
然而光辉这次并没有慌乱地大叫。虽然实在称不上平静,不过他勉强还有余裕,能够保持冷静。
『真相不明』是令人心情不安定的最大原因,不过现在姑且有『大迷宫的干涉』这个解答。
光辉勉强压抑住涌上心头的不安,为了尽可能得到情报,将思考分配在耳语声上。然后,他发觉一个令人在意之处。
「……我好像听过?」
没错,光辉隐约觉得耳熟。
是谁的声音?在哪里听过?光辉侧着头探索记忆,雫等人则是忧心地看着他。
「光辉,你没事吧?」
「雫……啊啊,我没事。我刚才又听见了……」
「听见什么?」
「或许是我多心,不过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那个声音……」
听到光辉这么说,雫手摸着下颚,稍微思考了一下。
「……哈尔崔那也有拥有拟态能力的魔物,感觉终于有大迷宫干涉的实感了。或许是模仿我们认识的某人,光辉,你可不能被迷惑了哦。如果发生什么事,要立刻说出来。」
「我知道。雫才是,你要小心哦。如果南云说的没错,雫或许也会在不久后听见。」
「好,我会注意的。」
雫微微一笑,光辉感到原本躁动的精神逐渐平静下来,表情也恢复从容。青梅竹马的女孩总是陪伴在自己身旁,鼓励自己,支持自己。她的言语和笑容,让光辉自然地露出笑容。
然而,就在下一秒——
——你已经发觉了吧?
「!」
听见这道声音,光辉感觉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抓住。
仿佛有人穿着鞋子,踩进自己内心最纤细、最不想被触碰的柔软部分,那股强烈的不快感令光辉起鸡皮疙瘩。光辉甚至感觉眼前一黑,他立刻向走在身旁的雫投以求救的眼神。
然而,雫并没有如他所期待,像平常一样担心地注视着自己,询问「怎么了?没事吧?」。
取而代之的是,她露出和光辉同样僵硬的表情。
「雫,你该不会……」
「……对,我也听见了,是女人的声音。我也一样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她问『你又要逃避了吗?』。」
终于,光辉以外的人也听见了呢喃声。如此一来,几乎可以确定是大迷宫的干涉了。
始停下脚步,看着光辉和雫。
「天之河,你听见什么?」
「……我听见的是男人的声音,他说『你已经发觉了吧?』。」
「嗯?根据听的人不同,声音和话语也会不同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有数吗?」
对于始的提问,两人本来想立刻回答「没有」,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感觉好像有人抓住自己的肩膀,问自己「真的吗?」。
光辉和雫露出苦恼的表情,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他们看着彼此,察觉彼此的感觉相同。
「小雫?你没事吧?有哪里——」
香织担心地靠近雫,随后铃发出「呀!」的悲鸣,跳了起来。
「小、小铃也听见了吗?」
「是、是啊。」
看到身旁的铃跳了起来,香织也不由得吓了一跳,开口询问,结果似乎不出所料。
铃不安地东张西望,接着龙太郎也发出「唔哦!?」的叫声。
始环视周围,询问铃和龙太郎。
「正式开始干涉了吗……谷口、坂上,你们听见什么?」
始瞥了缇奥一眼,她在这时总是特别可靠。缇奥也立刻察觉始的用意,点头回应。
铃露出仿佛吃到黄莲的表情回答:
「呃……铃听见的和光辉同学很像,是『其实你已经发觉了吧?』。」
「啊~我的和雫很像,是『你打算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龙太郎也难得失去活力,露出无法言喻的郁闷表情。
不过,该说果然如此吗?两人和光辉与雫一样,似乎都不明白呢喃声的意思。只是听见意义不明却难以忽视的话语,感觉内心蒙上一层灰色的雾霭。
「……非常抽象呢,以迷惑人心来说,感觉太过间接了……」
始侧着头感到疑问,因为呢喃声既不是『做某事』,也不是『去某处』,都不是直接迷惑对象的话语。
「铃和龙太郎,你们也听过那个声音吗?」
「嗯~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好像在哪里听过。」
「啊~是啊,我也有那种感觉。」
对于两人的肯定,缇奥似乎在深思什么。
寂静笼罩始等人,感觉气氛变得沉重。
为了挥去潮湿的空气缠绕在身上的感觉,月拍了一下手,同时说道:
「……嗯,总之现在先前进吧。」
「是啊,没错。」
就算停下脚步思考也无济于事,不前进就无法得到至难。
光辉等人用力点头,始确认他们同意后,对月露出微笑,再度迈步前行。
——你打算回到哪里?
「……哦。」
才刚迈步前行,随即听见呢喃声,始只有眉毛一动,继续往前走。
就像始听见一样,呢喃声很快也传入月她们耳中。不过,虽然他们互相交换情报,这次却没有人停下脚步。
在不会迷路的迷阵中,他们持续走了三个小时,罗盘告诉他们确实正逐渐接近终点。
只要顺利前进,始他们已经来到再过数小时就能通过迷阵的位置。然而,愈接近终点,呢喃声的频率也呈等比例增加。
不,不只是频率,感觉呢喃声对精神造成的影响也逐渐增加。原本不明所以的话语,如今就像黑暗中出现怪物的身影,逐渐化为记忆的片段浮现脑海。
感觉就像看着黑色墨水滴在白纸上,纯白的纸逐渐被染成黑色。
每当一滴墨水落下,即使没有呢喃声,话语也会在耳边响起,让人产生胃中堆满石头的错觉。
——又要重蹈覆辙了。
月感觉心中出现冰冷的冰块,过去信赖的叔父,以及情同家人的家臣们,他们的身影在月的脑中浮现。
明明已经看开,明明已经舍弃,为什么心还是会如此沉重呢?
『又要』重蹈覆辙,那是指什么呢……月不可能察觉不到。
——原因就是自己吧?
月感觉后悔的团块盘据在心底。
夺走许多家人的悲剧,盘踞在希雅的心中,化为恶梦不断重复。重要的人们临死前的惨叫,不由分说地在脑中闪过。
——谁都不会接受。
比黑鳞更黑的感情,在自己心中翻腾。
过去缇奥还年轻,无法完全掌控力量时,一族受到迫害。
火焰翻腾,爆炸声震撼大气,悲鸣与怒吼响彻四周。人们踢着同胞的遗体,看着自己恐惧与轻蔑的眼神、眼神、眼神……
——嫉妒得想杀了他们。
缇奥感觉在心中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
即使不惜改变外貌也要得到力量,她却依然悠然地在自己无法触及之处。香织在不知不觉间,视线移向了她。
内心深处的感情有如剑山,后悔的刀刃伤害自己,甚至感觉正在流血。那股血风正吹袭着,想要吞噬自己。
「啊啊,原来如此,这是自己的声音啊。」
众人的意识差点被呢喃声夺走,听到始突然发出的声音,顿时回过神来。
「……始?」
月以视线询问,始似乎没有特别感觉到什么,回答道:
「你们说对呢喃声有印象对吧?我也是。不过,这声音是我的。以前我帮老爸制作游戏的时候,因为要测试声音,我听过自己的声音很多次。自己的声音自己听,其实意外地有违和感,所以不容易发现,不过这确实是当时听过很多次的自己的声音。」
「啊啊,这么说来……」听了始的话,所有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平时听到自己的声音,跟录音后客观地听到自己的声音,两者意外地不同,所以才没有发觉。
香织皱起眉头,苦着脸说道:
「可是,如果是这样,这声音说的就是……」
「从内容看来,大家应该都发觉了吧?呢喃声是自己的心声。先不论是否自觉到声音所说的内容,不只是妾身吧?令人想移开目光的讨厌记忆,或者是负面情感浮现出来。」
「是啊,感觉就像有人擅自闯入自己的内心,非常恶心。」
「……嗯,大迷宫果然很讨厌。」
缇奥的推测应该正中红心,没有人提出反对。
即使不像希雅和月那样出声同意,从他们苦涩的表情看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缇奥的话。
「另外,心声的内容究竟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大迷宫的洗脑、催眠之类的,这一点也需要注意。」
也就是说,即使不是真心话,只要持续被那样耳语,感情受到动摇,或许就会产生错觉,以为那是自己的真心话。
听到缇奥的话,光辉等人之间瞬间闪过各种感情。
特别是光辉,他原本像是吞了铅块般沉重郁闷,接着仿佛看到地狱垂下蜘蛛丝,然后又变成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令人意外的是,下一个有大反应的人是雫。
她似乎不想再谈论内心话,以不自然的积极态度向始他们搭话。
「南云同学你们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呢,你们有什么对策吗?」
始、月、希雅、缇奥以及香织彼此对看一眼。
「小雫,我受到很大的影响哦?」
「咦?」
香织意外的回答让雫睁大了双眼。香织微微一笑,然后说道:
「我啊,感觉嫉妒心就像这样,『噗~~』地沸腾起来了。虽然我不会说是哪里的吸血公主,不过我好想狠狠地揍她一拳,一次就好。虽然我不会说是哪里的吸血公主。」
「……好,香织,我们出去外面,我接受你的挑战。」
香织笑嘻嘻地背后浮现般若,月则是青筋浮现,摆出战斗姿势。
「香、香织……你那么直接……」
香织毫不掩饰的黑暗感情,不只雫,连光辉他们也困惑不已。
然而,明明是黑暗的负面感情,却感觉不出香织有任何阴险或郁闷,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不是正面对决就没有意义了。」
香织看到在心中,嫉妒磨出的锐利刀刃。没能守护始的后悔化为刀刃,伤害着自己。
所以那又如何?不用别人说,香织从很久以前就有自觉了。香织就是吞下这一切,才会站在这里。
即使心痛,也不会因为心痛而屈膝,更不会因此而发狂。
光辉等人哑口无言。雫也张大了嘴,愣在原地。但是,隔了一拍之后,她眯起眼睛,仿佛看到了非常耀眼的事物。
「我也一样,心情非常不好,所以也受到了影响。但是,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
希雅也若无其事地这么说。
理由很简单。无论多么后悔,『过去』也不会回来。绝对无法重来。所以,希雅总是为了『未来』而努力。
虽然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事物,但是现在希雅的身旁,有许多绝对不想失去的新的『重要』事物。所以她不能回头。
「妾身的人生可没那么天真,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呢喃就动摇。」
缇奥耸耸肩。
她仿佛看见了在自己体内闷烧的黑色火焰。但是,她不会任由那火焰烧灼自己。经过数百年的时光,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奇迹,是现在的缇奥的一切。
看到三人即使受到诱惑却仍能保持自我的模样,光辉等人仍然哑口无言。
另一方面,始看着她们的眼神却非常温柔。甚至让人觉得他以她们为傲,或者说是引以为豪。
雫的视线转向始。她只是无言地询问。但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却像是在寻求答案,是始的错觉吗?
「我……只是不特别在意而已。」
「不在意?可是……南云同学……」
雫想说的话很明显。
她已经知道始被低语的内容了。
——怪物怎么可能有容身之处?
——你以为杀人犯能过普通的生活吗?
内容大多是这类的。对于比任何人都想回到故乡的始而言,被迫面对没有容身之处、原本的生活已经不存在的事实,更何况那还是自己潜在的担忧,应该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
他不可能不在意,不可能不感到不安。
雫的眼神明显地透露出这样的想法,她的眼神充满关心。始对她露出苦笑。
「嗯,那些话确实刺耳。我已经很难称得上是人类了,也偏离了日本人的价值观……所以,或许我心底深处也认为自己无法适应在日本的原本生活吧。」
与话语的内容相反,始的语气很轻松。完全没有引人同情的阴郁气氛,看起来只是非常客观地分析自己。
他看起来的确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
看到始这样,光辉的表情原本就因为听了香织她们的话而更加阴沉,现在终于忍不住挤出话语:
「那、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南云你这么想回去,甚至能轻易地割舍这个世界的人们,现在却被迫面对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处的事实,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光辉大声地逼问,似乎处于难以抑制感情的状态。他的眼神阴沉,表情紧绷,肩膀微微颤抖,甚至看起来呼吸困难。
看来,光辉听到的心声相当激烈地动摇了他的精神。
始用一只手制止了随时可能逼近过来的光辉,回答道:
「与其说平静,不如说现在烦恼也没有意义吧?不回去看看的话,实际上会怎样也不知道。既然如此,现在就先放着不管吧。」
「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看开啊!绝对无法忽视的事情,或者在意得无法从脑中离开的事情,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也是有的吧!?」
他到底听到了怎样的呢喃?
在质问始的时候,光辉的眼中似乎也逐渐扩散出某种漆黑的东西。那是憎恶,或者是愤怒吗?不管怎样,那都是隐藏着某种危险激情的眼神。
雫、龙太郎、铃自不用说,香织也用混杂着担心与不安的眼神看着光辉。看到光辉表现出齿轮逐渐错位的不稳定,青梅竹马们似乎都坐立不安。
始瞥了香织一眼后,内心微微露出苦笑,同时表情变得严肃。
「首先,会产生『想要这样』的欲望。接着,为了满足那个欲望,会决定『这么做』。」
「你说什么……」
光辉对始突然说出的话感到困惑,相反的,始的眼神却像钢铁一样坚定,毫不动摇。
「之后就只剩下付诸行动。该烦恼的不是『办不办得到』,而是『该怎么做才能办到』……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到故乡,和月她们过着平凡的日常生活。我要让她们看到许多美好的事物,也要介绍给我的家人认识。为此,我会赌上性命。我可没空去管自己无法得出答案的不安。」
「……你这样太乱来了……」
「我并不是要你认同我的想法。毕竟这的确只是把问题往后延而已,而且这种想法或许也不太像人类。」
隔了一拍后——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如果因为被内心所困而停下脚步,始早就死在深渊里了。
这种舍弃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并不正常。
但是,正因为如此,始才能存活下来,才能往上爬,才能得到最爱的人和重要的人事物。而且,现在这个瞬间,他才能继续往前迈进。
「……」
光辉无话可说,移开了视线。
光辉似乎看见了始的精神骨干,无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绝不动摇。这让光辉无法忍受。
他似乎看见了自己无法完全理解,却莫名耀眼的东西。
原本提问的雫似乎也没有话好说了。她和光辉一样,露出看见耀眼事物的眼神,却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盯着始看。
光辉没有平常的凛然气息,似乎心不在焉。他没有发现挚友正用平静而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在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中,希雅拍了一下手说:「对了!」
不知道她是刻意想改变气氛,还是单纯感到好奇,她平时天真烂漫的氛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身上的灰色阴霾。
「我明白始先生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神经大条的关系了——」
「抱歉啊,我就是神经大条。」
始的脸颊抽动了一下,希雅却华丽地无视他。
「为什么月小姐看起来没事呢?从内容听来,是封印月小姐三百年的那些人背叛了她吧?她不会生气吗?」
始被无视了,他眯起眼睛,但因为打断话题也不太好,所以决定放过她。不过在攻略完大迷宫后的夜晚,希雅应该会在各种意义上被弄哭吧。
被问到的月,毫不犹豫地回答:
「……嗯,不过与其说是过去的事,倒不如说我想那是在说『又』会被背叛。就像始和希雅一样?」
月若无其事地说着,一旁的始和希雅则是面面相觑。
如果这句呢喃声是表现出始他们的深层心理,那就代表月在心底害怕始和希雅背叛她。
确实,月被打从心底信赖的家人和家臣背叛,被关在黑暗中三百年。这个理由足以成为心灵创伤,本来她就算变得无法再相信任何人也不奇怪。
幸好,与始的相遇,让月再次能够『信赖』他人,不过那也是极为有限的。
实际上,除了始和希雅等一部分的人,月对大部分的他人都是冷淡以对,要得到她的信赖也相当困难。
她需要的是像希雅那样,用身体传达好意;或是像缇奥那样,不害怕被讨厌,勇于踏出一步;又或者是像香织那样,从正面挑战始的勇气。
正因为月是这样的人,所以『或许又会被背叛』的不安,或许仍潜藏在她内心深处。
「……我原以为我已经舍弃过去,但或许并非如此。」
实际上,只要受到严重背叛的记忆没有消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她并不是真的怀疑始会背叛,而是因为那件事已经刻印在她的深层心理。
「……不过仔细想想,我其实也有自觉。」
「咦?什么意思?」
希雅侧着兔耳问道,月面无表情,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非常不得了的告白。
「……其实刚离开深渊的时候,我曾经希望始以外的人类全部灭亡。」
「「「「欸!?」」」」
听到这句仿佛能吹散郁闷心情的冲击性话语,光辉等人发出惊愕与战栗的叫声。
这时月又追加一击。
「啊,我也曾经有过同样的想法。只要有月在就好,就算要消灭托达斯全人类,我也要回家~」
「等等等等,你和我相遇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那种想法吗!?」
始和月看着彼此,停顿了一下。
「刚相遇时的你,明明那么烦人。」
「……嗯,真亏我那时没有杀你。」
两人用充满慈爱的眼神看着希雅,异口同声地说道。
「希雅,你运气真好。」
「……希雅,你运气真好。」
「你们这对相似的情侣!!」
希雅的兔耳气愤地摆动,事到如今她才感到战栗,自己当时真的是赌上性命请求救援。
看到三人的互动,香织露出苦笑,替月说出她的心情。
「简单来说,就是希雅和始同学都不可能背叛月,所以月没有必要在意吧?」
「特别是主人……嗯,不用多想也知道,与其说主人会背叛月,倒不如说世界明天就会毁灭,还比较有可信度。」
确实,看到两人甜蜜的气氛,就像是在可尔〇斯的原液中加入砂糖、蜂蜜、糖浆熬煮一般,始背叛月的概率,比天崩地裂还要低。
「……嗯,不可能。不过,就算他背叛我也没关系。」
月点头同意香织和缇奥的话,然后在话说到一半时,似乎想到什么,她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补充假设的条件。
「那是什么意思?」
始和希雅等人侧着头感到疑问。
月对着在场全员,悠然地宣言:
「……因为不管始的心情如何,我都不会让始逃走。」
顿时气氛变得寂静。
在奇妙的寂静与注目之中,月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桃红色的嘴唇,散发出诱人的气息。湿润的唇舌格外引人注目,令在场全员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同时,不分男女,她散发出妖艳的性感魅力,令众人背脊颤抖,下腹部发热。然后,伴随着火热的吐息——
「……呵呵,你逃不出吸血公主的手掌心。」
月如此宣言。始被妖艳过头的气氛与火热的眼神所囚,理性断线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话虽如此,这里可是大迷宫之中。
「我不会让你得逞!」
希雅以超快的速度,从背后架住月,阻止她得逞。
「希雅,干得好!」
「始同学,快清醒过来!在镜子迷宫做那种事……会很糟糕的!」
缇奥和香织也出手阻止化为野兽的始。雫也一边嘀咕「香织,问题不在那里啦」,一边加入无谓的攻防战,毕竟不能在攻略大迷宫的途中,在镜子迷宫般的迷阵中,突然做起那种事。
「……呵呵。」
「啊啊,真是的,月小姐!请别再挑逗始先生了!」
不用说,希雅的怒吼声持续回荡了好一段时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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