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始,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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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立商业都市弗连】
各种各样的人事物与想法交错的世界最大商业都市,依然充满热闹的活力。都市周围被高耸巨大的墙壁包围,即使隔着相当的距离,都市内的喧嚣仍传到外头。
门前排着等待入场检查的长龙,已经可说是【弗连】的名胜——排队的观光客、商人、冒险者们听着都市内的喧嚣,有的懒散,有的不耐烦地等待轮到自己。
在等待入场检查的人群最后方,有个感觉很轻浮的男人,身边跟着两名打扮华丽的女人,懒散地抱怨着等待入场检查的不满。
他一副「总之只要用些艰涩的词汇,看起来就会很聪明」的肤浅模样,滔滔不绝地批评【弗连】的行政官员无能,让周围的商人们憋着笑,鼻子抽动个不停,不过他和女人们似乎都没有发觉。
这时,那个无自觉地提供周遭人们失笑的轻浮男人,耳朵突然听见了陌生的、宛如蒸气喷出的「叽——!」的尖锐声响。
轻浮男人一开始无视那个声音,继续对身旁的两个女人畅谈自己的论点,但前方的商人们和两个女人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背后,声音也逐渐变大,他不耐烦地抱怨「搞什么啊!」,回头看向背后的街道。
然后,他看见了不曾见过的黑色箱型物体以猛烈的速度卷起沙尘,在街道上狂飙的景象,发出「哦嘿!」的怪声,瞪大了双眼。
人们开始骚动起来。「哇,是魔物吗!」他们想要逃跑,但箱型物体的速度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当从惊愕中回过神的脑袋对手脚下达命令时,箱型物体已经逼近到眼前了。
轻浮男人僵住了。排队的人们眼中映出绝望,心想「完蛋了!」。
就在狂飙的黑色箱型物体即将冲撞队伍时,黑色箱型物体发出「叽叽叽」的声音,甩着屁股转了半圈,卷起大量沙尘,紧急停止了。
人们凝视着停止的黑色箱型物体——魔力驱动四轮车『布利捷』,在他们混乱地想着「那到底是什么?」的时候,车门打开了。
「还是一样,排队的人多到令人厌烦啊。」
「……嗯,没办法。」
人们吓了一跳,不过从车内出现的人毫不在意,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出现的人当然就是始和月。接着希雅和缇奥也下车,最后出现的是脸颊微微抽动的威尔・库德塔。
数日前,冒险者公会弗连分部的分部长伊尔瓦・强谷,委托始他们搜索前往【北山脉地带】调查的威尔。始等人从强大的魔物和被操纵的龙化缇奥手中,好不容易救出威尔,保护他平安归来。
对于排队人们的注目,威尔以不像贵族的低姿态,向众人道歉:「抱歉惊动各位了!」不过他很快就发觉,人们的视线并不是看着自己。
人们注目的对象,似乎是在视线前方「嗯~」地伸懒腰的美女・美少女们。不管是未知的高速移动箱型物体,还是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人们都仿佛视若无物,目光直盯着月她们。每当月她们一有动作,周围就传来赞叹声或陶醉的叹息。
始坐在布利捷的引擎盖上,眯起眼睛看着距离城门的距离,心想「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吧」。由于一直坐在车内,身体似乎僵硬了,始决定在抵达城门之前,尽情地伸展身体,于是他和月她们一样伸起懒腰。
布利捷是由始操作魔力,直接驱动系统,所以其实就算不坐在驾驶座,只要始有心,也可以驾驶布利捷。当然,操纵的难易度会比使用方向盘时更高,不过在排队的期间,让车体代替长椅,缓缓地移动,倒也不成问题。
始转动脖子,发出「叩叽叩叽」的声音,舒缓僵硬的肩膀,月则是绕到始的背后,帮他按摩肩膀。看来月是想帮始按摩,始露出笑容,任由月按摩。
希雅看到两人的互动,似乎感到寂寞,她垂下兔耳,依偎在始的身旁坐下。
缇奥见状,心想「唔,妾身也得参加才行!」,她更加强调那对巨大的胸部,想要坐在始的手臂上……却被始赏了一巴掌,缇奥发出「啊嗯!」的娇声,倒卧在地。虽然她倒地时的力道大到足以在地面翻滚三圈……不过看到她倒在始的脚边,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看来对于这个被虐狂变态龙来说,这是无上的奖赏。
始的脸颊不住抽动,希雅则是露出困扰的笑容,询问始:
「那个、始先生,我们搭布利捷过来好吗?你不是打算尽可能隐瞒吗……」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我们大闹了一场,只要过一个礼拜,除非是边境,不然我们的事和我的神器都会传开吧。我本来就认为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比预料中早了一点。」
「……嗯,真正的不自重。」
对于希雅的疑问,始耸了耸肩回答。至今为止,只要能以少许劳力避开麻烦事,始都会选择避开,不过在【乌尔镇】的战斗应该很快就会传开,那样的想法已经没用了。所以正如月所说,始决定不再隐藏神器,不自重地前进。
「嗯~是那样吗?算了,教会和国家确实会有所行动,事到如今再隐藏也没用。如果爱子小姐和伊尔瓦先生能成为同伴就好了……」
「老师他们只是保险,如果能发挥效果就好了,我从一开始就做好觉悟,不管敌人是谁都要战斗,如果有人挡路,就杀出一条血路前进。所以希雅,你也不用再假装是奴隶了,把那个项圈拿掉吧?」
伊尔瓦和爱子是始为了应付教会和国家的麻烦事而布的局,始只是觉得如果能发挥效果就好了,所以并不怎么在意。
始很快地结束这个话题,一边戳着希雅的项圈,一边告诉她可以不用再假装是奴隶。始暗示她,如果有人敢对她出手,就当场反击,已经不需要为了避开麻烦而有所顾虑了。
然而,希雅轻轻抚摸自己的项圈,脸颊微微泛红,摇着头说:
「不,这个就维持这样吧,这好歹是始先生第一次送我的东西……而且这也是我属于始先生的证明……最近我相当喜欢它……所以就维持这样吧。」
希雅这么说着,兔耳害羞地转向旁边,微微地动着。希雅低着头,微微垂下视线,害羞的模样非常惹人怜爱。始的视野边缘,有几个男人按着鼻子,从指缝间滴下汩汩鲜血。
「……是吗?那么,得让它看起来更漂亮一点才行。」
「始、始先生?」
始用手抬起希雅低下的头,希雅的脸颊更加红润。男人们的脚边也染成红色。
始从『宝物库』中取出几块颜色美丽的水晶,同时用手触碰希雅戴着的项圈——正确来说是触碰装在项圈上的水晶,进行炼成。
希雅的项圈是为了对外宣示她是始的奴隶,所以造型非常粗犷,完全无视设计感。原本就是为了不在城镇里引起麻烦而暂时制作的,所以完全不考虑美观。

不过,如果希雅喜欢,想要一直戴着的话,那这个项圈就太粗糙了,所以始打算重新改造,让它更适合希雅。
结果,他将白与蓝的几何图案装饰,缝在黑色的布料上,正面则是装上加工过的神结晶碎片,做成一个会发出淡淡蓝光的十字架,最后完成的是一个神秘的项圈……或者该说是地球也有的时尚颈环。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拘束用的狗项圈了。
始对成品感到满意,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希雅陶醉在始不时抚摸她脖子的手指触感中,直到始将镜子递给她,她才猛然回神,然后急忙确认自己的脖子。只见脖子上确实戴着一个装饰神秘而美丽的颈环,神结晶的十字架与希雅的苍穹眼眸相映成趣,非常美丽。
「哇~我第一次戴这么漂亮的装饰品。」
希雅用指尖玩弄着颈环,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别说没有离开过树海,希雅甚至几乎没有离开过聚落,所以她与珠宝饰品这类东西无缘。不过,希雅也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从远处看到【费雅贝鲁根】的同性,身上穿戴用树海水晶加工制成的装饰品,她也曾经羡慕过那样的装扮。
因此,第一次戴上闪亮的珠宝饰品,她自然感到雀跃不已。而且赠送者还是自己心仪的对象,兔耳已经反复地拍打,表现出她的喜悦。
「谢谢你!始先生!」
希雅带着雀跃的心情抱住始的手臂,露出幸福的笑容,用额头磨蹭始。兔耳也磨蹭着始,兔尾也高速摆动。
看到希雅幸福的表情,始耸了耸肩,背上的月也露出微笑,抚摸着磨蹭自己的兔耳。对于悄悄靠近的缇奥,始则是再度赏她一巴掌。
突然出现的桃色空间,让因未知物体与超美少女&美女登场而受到冲击的人们,这次开始带着各种各样的感情,注视着始等人。
女性们看到月等人的美貌,甚至没有浮现嫉妒,而是发出热情的叹息,大部分的人都看得入迷。另一方面,男性们则分成看到月等人看得入迷的人、对始发出嫉妒与杀意的人,以及从始的神器与希雅等人身上看出商品价值,舔着嘴唇的人。
不过,目前还没有人直接对始他们采取行动。商人们虽然想跟始攀谈,却互相牵制,似乎在等待时机。
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个轻浮男比较自己服侍的两个女人与月她们,露出不甘心的表情,明显地咂舌一声,然后鲁莽地采取行动。
「嗨,你们,不嫌弃的话,跟我——」
「你凭什么擅自碰她?啊?」
轻浮男无视始,非常亲昵地向月她们搭讪。如果他只是搭讪,始大概会对他施加『威压』,让他昏过去就没事了。然而,轻浮男竟然突然伸手想触摸希雅的脸颊。
虽然外表轻浮,但男人的长相本身算是十分帅气的类型。因此,他大概以为只要自己出手搭讪,任何女人都会沦陷吧。希雅以冰冷的视线看着他,在被碰到之前就打算出手处理,但在那之前,始的手已经一把抓住轻浮男的头,而且还带着浓厚的杀气。
「咿!?」
轻浮男瞬间缩起身子,发出没出息的悲鸣。始毫不在意轻浮男的反应,就这样将他往街道外投掷出去。轻浮男以与地面平行的姿势高速飞出,大约在三十米外的地方接触地面。他的脸削着地面,以名古屋�一本瓦葺的姿势爆进,又前进了十米左右后,一瞬间只靠脸倒立,然后啪的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沙尘滚滚而起,轻浮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周围的人们看到人类以不可能的轨道飞出去的光景,全都目瞪口呆,将视线转向制造出这个光景的始。轻浮男带着的两个女人也战战兢兢地看着始,看到他以绝对零度的眼神睥睨周围,她们不禁颤抖,尖叫着逃走了。
刚才还互相牵制,彼此叫嚣着「你们这些家伙,可别想偷跑」的商人们,现在却互相礼让,说着「你先请、你先请」。因为始睥睨的眼神,如实诉说着「下一个是谁?」。
看到没有人敢上前,始露出满足的笑容,仿佛对周围的人们已经失去兴趣,眼神恢复平静。
「啊~始先生为了我生气了~这是独占欲吗?距离既成事实只剩一步了!」
「……希雅,加油。」
「月小姐……是,我会加油的~!」
「嗯~主人不管怎么说还是很重视希雅嘛,主人也可以重视妾身哦?像那个男人一样把妾身丢出去也可以哦?」
看到始因为轻浮男想要触摸希雅而生气,希雅扭动身体,表现出喜悦之情。实际上,希雅明明不愿意,轻浮男却自以为是地想要触摸她,始本来就不打算原谅他,所以并不是出于独占欲,不过这确实是重视希雅才会采取的行动,所以始也不打算订正。
附带一提,缇奥以羡慕的眼神看着被丢出去的轻浮男,然后以期待的眼神靠近始,始果然还是以巴掌回应。缇奥发出「啊啊嗯!」的娇艳叫声,幸福地倒在地上,始的眼神非常冰冷,不过缇奥似乎很高兴,兴奋地喘着气。始深深叹一口气,心想「这家伙没救了」,放弃抵抗,将她赶出意识之外。
始他们卿卿我我,威尔完全被排除在外,他坐在货架上,抱着膝盖眺望远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时,队伍前方突然吵闹起来。
始将视线移过去,似乎有守门人奔了过来。大概是因为看到刚才的争执,或者应该说看到轻浮男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所以前来确认发生何事吧。
三名身穿简易铠甲的骑马男子,向附近的商人询问情况,同时往始他们这边过来。一名商人指着始他们,接着指向轻浮男。其中一名男子对同伴做出指示,奔向轻浮男。剩下的两名男子来到在布利捷引擎盖上休息(卿卿我我)的始等人面前,他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凶恶,不过不是因为职务,而是出于嫉妒。
「喂,你!这场骚动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黑色箱子是什么?给我说明一下!」
虽然他以高压的态度对始说话,但视线却频频偷瞄月她们,所以一点魄力也没有。始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发展,于是将视线移向守门的男子,流利地回答:
「这是我的神器,用来移动的。就算没有马也能跑。至于那个男人……因为他想对我的同伴出手,所以我把他扔出去了。你能相信吗?他突然想抱我的同伴耶?你看,她都吓成这样了……守门的先生,你该不会要站在那种性犯罪者那边吧?如果真是那样,我的同伴就再也不会来弗连了。被男人袭击不但没有受到保护,反而被当成犯罪者……对吧?」
始滔滔不绝地胡扯,说得好像事实一样。希雅单纯只是在撒娇,粘在始身上而已,不过客观来看,也像是在害怕而紧靠着始。
始表情扭曲,悲痛地控诉「这真是悲剧啊!」威尔隔着货架,冷眼看着始,心想「他的舌头还真会转」,不过始无视他。周围的商人们小声吐槽「别说抱上去,他话还没说完就把人扔出去了吧。」、「别说害怕,他们反而更加卿卿我我了吧。」始也无视他们。
然而,明显轻浮的男人与美女、美少女,若问相信哪一边,答案不言自明吧。「那还真是灾难啊。」守门人没有仔细调查,轻易地相信了始。
就在此时,一名守门人看着始等人,「啊!」了一声,小声地向身旁的守门人确认。对方的守门人也一样,口中说着「这么说来确实如此」,仔细地注视始等人。
「……你们的名字该不会是始、月、希雅吧?」
「嗯?对,确实是这样没错……」
「这样啊,那么你们是完成公会分部长的委托,要回来咯?」
「对,没错……难道分部长有通知你们吗?」
正如始所料,守门人点头肯定。守门人似乎接到指示,要他们直接放行,所以始等人跳过排队,直接进入城内。始驾驶布利捷,跟在守门人之后,无视排队的人们好奇的目光,悠然地前进,始等人再度踏入【弗连】。
进入【弗连】后,始等人立刻被带到冒险者公会的会客室。
始等人毫不客气地享用着端上来的高级茶水与茶点,等待了五分钟后,门被以仿佛要破门而入的气势打开,冲进房间的人,正是委托始等人救出威尔的分部长伊尔瓦・强谷。
「威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伊尔瓦一见到威尔,立刻抛开先前沉着稳重的气质,也不打招呼,直接确认威尔的安危。由此可知他有多么担心威尔。
「伊尔瓦先生……对不起,都怪我提出无理的要求,给您添了许多麻烦……」
「……你在说什么啊,是我介绍危险的委托给你们……你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要是你有什么万一,我就没脸见葛雷尔和莎莉雅了。他们两人也很担心你,你快去见他们,让他们安心吧。我已经通知他们你平安无事,他们几天前就来到弗连了。」
「父亲和妈妈来了……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见他们。」
伊尔瓦告知威尔父母的所在处后,催促他去见父母。
威尔再次感谢伊尔瓦为了搜索他而费尽心力,顺便约定好会再去向始等人道谢后,便离开了房间。虽然始觉得就此别过也无所谓,不过威尔似乎不道谢不痛快。
威尔离开后,伊尔瓦重新面向始,他面露温和的微笑,向始深深低头行礼。
「始先生,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我没想到你真的能活着带威尔回来,实在感激不尽。」
「威尔能活下来,是因为他运气好吧。」
「呵呵,是吗?那确实也是原因之一……不过你从数万魔物的魔掌中保护了威尔,这也是事实吧?『女神之剑』大人?」
伊尔瓦笑咪咪地提起始在与魔物大军战斗前,演说时自称的外号,始的脸颊不禁阵阵抽动。看来公会分部长有比始的移动速度更快的情报传达方法。
「……消息真灵通呢。」
「那是公会的最高干部专用的神器,可以用来进行长距离联络。由于乌尔分部的分部长没有,所以是由我的部下带着收讯机跟去……我第一次听到他哭诉呢,他哭着跟我说,他离开弗连后,才几分钟就追丢了你们。」
伊尔瓦说完露出苦笑,说不定他是想跟踪始等人,顺便探听一些秘密。
虽然不知道那是伊尔瓦的指示,还是部下自作主张,不过想到部下想追随始等人,却一下子就被抛下,他一定很焦虑吧……而且,他大概是在好不容易抵达【乌尔镇】后,就遭遇四人VS数万魔物的超常战场,之后始等人又立刻离去,如今他正拼命策马赶回来……想到这里,始不禁同情起他。
对始而言,不管那是监视还是单纯送通讯神器过来,他都不在意,所以没有特别责怪对方。倒不如说,伊尔瓦这个后盾如此精明干练,反而令始感到安心。
伊尔瓦「咳」了一声,将部下的焦虑、困惑与精神疲劳抛诸脑后,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辛苦呢。没想到北方山脉地带的异变,竟然是大惨剧的预兆……就双重意义来说,委托你们真是对了。虽然我对歼灭数万魔物的力量也很有兴趣……不过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啊,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请你准备月和希雅的状态板,缇奥的也——」
「哦……当着众人面前准备她们两人的状态板啊……嗯,既然是主人的判断,那么也可以帮妾身准备吗?」
「……就是这样。」
「确实,看过状态板后,你们击退大群魔物的说词可信度也会提高吧……我明白了。」
伊尔瓦看出除了月和希雅之外,新加入始一行人的缇奥也『有某种隐情』,他的表情稍微有了变化。他叫来职员,要他们拿来三张新的状态板。
结果,月她们的状态板显示如下:
月 323岁 女 等级:75
天职:神子
力量:120
体力:300
抗性:60
敏捷:120
魔力:6980
抗魔:7120
技能:自动再生〔+痛觉操作〕・全属性适性・复合魔法・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压缩〕〔+远距操作〕〔+效率上升〕〔+魔素吸收〕・想象构成〔+想象补强效果上升〕〔+复数同时构成〕〔+延迟发动〕・血力转换〔+身体强化〕〔+魔力转换〕〔+体力转换〕〔+魔力强化〕〔+血盟契约〕・高速回复魔力・生成魔法・重力魔法
※想象构成 能够完全只凭藉想象来构成魔法阵。
※血盟契约 从认定为唯一的对象吸血,可大幅提升血力转换的效果。
希雅・郝里亚 16岁 女 等级:40
天职:占术师
力量:60 〔+最大6100〕
体力:80 〔+最大6120〕
抗力:60 〔+最大6100〕
敏捷:85 〔+最大6125〕
魔力:3020
抗魔:3180
技能:未来视〔+自动发动〕〔+假定未来〕・魔力操作〔+身体强化〕〔+部分强化〕〔+转换效率上升Ⅱ〕〔+集中强化〕・重力魔法
※转换效率上升Ⅱ 每1点魔力,可使身体能力的数值上升2点。
缇奥・库拉鲁斯 563岁 女 等级:89
天职:守护者
力量:770 〔+龙化状态4620〕
体力:1100 [+龙化状态6600]
抗性:1100 [+龙化状态6600]
敏捷:580 [+龙化状态3480]
魔力:4590
抗魔:4220
技能:龙化〔+龙鳞硬化〕〔+魔力效率上升〕〔+身体能力上升〕〔+咆哮Ⅱ〕〔+风缠〕〔+痛觉变换〕・魔力操作〔+魔力放射〕〔+魔力压缩〕・火属性适性〔+魔力消费减少〕〔+效果上升〕〔+持续时间上升〕・风属性适性〔+魔力消费减少〕〔+效果上升〕〔+持续时间上升〕・复合魔法
※咆哮Ⅱ 除了龙化状态的吐息,龙化前的状态也能使用吐息。
※风缠 龙化时缠绕风,可进行飞翔的辅助。
※痛觉变换 那是甘美的力量,打开新门的证明。来吧来吧,尽管放马过来!
虽然不及始,但她的状态值,即便是被召唤的外挂集团,少人数也无法与之为敌。虽然并非全部的状态值,但有些数值即使勇者使用『极限突破』也比不上。与这个世界一般拥有战斗系天职的人相比,简直就是异常的数值。
最令伊尔瓦惊讶的,是显示月她们本质的特有魔法与技能。身为冒险者公会最高干部的伊尔瓦,也不禁惊讶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这也难怪,因为『血力转换』与『龙化』,是只有某个种族才拥有的特异固有魔法,而那个种族应该在数百年前就已经灭亡了。即使经过数百年,他们仍是透过圣教教会流传下来的传说之一,是身为神敌的种族证明。
再加上,虽然希雅的冲击性不如月和缇奥,不过她也完全无视种族的常识,所以要不惊讶也难。
「哎呀哎呀……虽然我早就觉得你们一定有什么秘密,却没想到这么惊人……」
伊尔瓦流着冷汗,平时的微笑完全僵住。始毫不在意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如果只是听人叙述,他大概会一笑置之,认为不可能有那种事,但因为刚才已经看过状态板上数值与技能证实,所以他也只能相信。
伊尔瓦听完全部的说明后,露出仿佛一口气老了十岁的疲惫表情,重新坐回沙发上。
「……难怪凯瑟琳老师会注意到你。虽然我早就预料到始先生是被召唤来的人之一……但实际情形却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那么分部长,你打算怎么做?要把我们当成危险分子交给教会吗?」
对于始的质问,伊尔瓦露出责怪的眼神,然后正襟危坐。
「这个玩笑太过分了,我怎么可能那么做?不管是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就公会干部而言,与你们为敌都不是一个选项……再说,希望你别小看我,你们是我的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是吗?那就好。」
始耸了耸肩,用眼神向伊尔瓦道歉,表示不该试探他。伊尔瓦则是笑着点头回应。
「就我而言,我会遵守约定,尽可能成为你们的后盾。不管是身为公会干部,还是我个人都一样。不过,你们都展现出那么强大的力量了,我想高层也会议论纷纷,暂时不会对你们乱来。为了方便我成为你们的后盾,我会把你们的冒险者等级全部升为『金』等。一般而言,要升为『金』等必须经过许多麻烦的手续……不过事后再补上手续就没问题了。因为有凯瑟琳老师和我的推荐,再加上你们『女神之剑』的名声。」
伊尔瓦大手笔地为始他们做了许多事。例如在他们待在弗连的期间,让他们使用公会直营旅店的VIP房,还准备了印有伊尔瓦家徽的信。虽然也是为了报答这次的恩情,但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想和始他们建立友好关系。
「那真是感激不尽,手牌当然是愈多愈好。不枉费我们特地冲到乌尔镇。」
「能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很高兴……不过,就算不看状态板,她们的真实身份曝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哦?老实说,凭我这种程度的援助,就像用纸牌防御最上级魔法一样……」
伊尔瓦搔着脸颊苦笑,始则是耸了耸肩,将杯子凑到嘴边。
「纸牌也是看怎么用吧?我的天职是炼成师,将不能用的东西变得能用,正是我的本分。我会充分活用你的后盾和好意。」
「是吗?」
「对,而且你委托我搜索时,你自己也说过吧?」
「?」
伊尔瓦侧着头感到疑惑,始则是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出伊尔瓦自己察觉后说过的话。
「打从一开始,我就做好觉悟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那样没错。」
不管有没有伊尔瓦的后盾,那都无关紧要。有就拿来利用,没有就自己想办法,就算没有后盾,始也不会停下脚步。他眼中闪烁精光,露出犬齿,得意地笑着粉碎所有障碍。
看到始的决心,以及月她们丝毫没有不安或担心的样子,伊尔瓦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没有理由地感到情绪高昂,仿佛找回了年轻时以成为干部职员为目标,拼命努力的心情。
他一定有感觉到,眼前可说是圣教教会之敌的一行人,或许会改变世界。
伊尔瓦并非对现状不满,他毫无疑问是成功者,是这个世界正确活着的人。对伊尔瓦而言,不变才是正确,才是他所希望的。
然而,即使如此,他仍无法否定期待、少许的恐惧,以及涌上心头的昂扬感——大概是因为伊尔瓦・强谷这个人是冒险者公会的干部吧。
「我祈祷你们的旅途,会是最高难度的冒险。」
「……这句话真让人犹豫该不该道谢。」
即使对伊尔瓦而言是最高级的赠言,对始而言却似乎很微妙。只不过,始觉得这句话很有冒险者公会干部的风格,忍不住露出苦笑。月她们似乎也有同感,彼此面面相觑,露出微妙的表情。
伊尔瓦看着始他们,发出这几年来忙到焦头烂额,不曾发出的愉快笑声。
之后,始等人与伊尔瓦告别,来到位于【弗连】中央区,公会直营旅馆的VIP室。这是一栋二十层楼的建筑物,始等人的房间在最上层,从窗户可以将观光区一览无遗。房间的装潢也十分豪华,除了宽敞的客厅外,还有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附有附天盖的床。沙发和地毯也十分柔软,一摸就知道是高级品。
始坐在沙发上,月依偎在他身旁,希雅和缇奥则是「哦哦」地赞叹着,好奇地在房间内探险。这时,威尔的父母——古雷尔・库德塔伯爵和莎莉雅・库德塔夫人,带着威尔来向始等人打招呼。他们与过去在王宫见到的众多贵族不同,似乎是相当通情达理的人,难怪威尔会是如此善良的孩子。
库德塔伯爵频频邀请始等人到家里作客,或是支付金钱作为谢礼,但始的回答是:
「令郎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报酬的话,我们已经从公会那里得到足够的金额,我们只是接受委托,然后达成委托而已。」
始表现出值得钦佩的态度。总之,希雅发出悲鸣,喊着「医护兵、医护兵!!」,缇奥则像是看到可怕的东西,钻进被窝喊着「妾身讨厌这样的主人——!主人疯了——!」,全身不住颤抖,让库德塔夫妻吓了一跳。
始向库德塔夫妻说声「失礼了」,然后用温柔的声音对陷入混乱的希雅和缇奥说「你们到外面玩一下吧」,将她们抛出窗外。由于这里是VIP室,所以窗户是在二十楼的高度。
窗外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悲鸣,声音逐渐变小,库德塔夫妻脸色苍白,不过始关上窗户,回头露出满面笑容说「她们两人真有精神呢」,看到始的笑容,夫妻两人立刻化为高速点头机。
就始而言,他认为不管对方是怎样的好人,刻意摆出傲慢的态度,让对方留下坏印象并非上策,所以才演了一出戏……不过对希雅和缇奥而言,那样的言行似乎太过强烈了。
月露出无奈的表情,留下一句「我去接她们」,然后从窗户跳了下去。库德塔夫妻一言不发,宛如忘了上油的机械,动作生硬地将视线移向儿子。
儿子不知为何,一边摩擦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一边狠狠瞪着始。他大概察觉到始摆出谦卑态度的理由,以及接下来的发展了吧。
「不过,伯爵大人也有伯爵大人的立场。」
「咦?是、是啊……」
异常事态接连发生,库德塔伯爵头脑混乱,听到始突然向他搭话,他将视线从儿子身上移开。始笑咪咪地对库德塔伯爵提出和伊尔瓦相同的要求。
「因此,当我们需要帮助时,只要您能给我们一点方便,那就足够了。」
「是、是吗?哎呀,我听儿子说你挺身保护他,不让他受到龙息的伤害,没想到你这么谦虚……话说回来,你的同伴刚才从窗户掉——」
「什么谦虚……说不定我们会在非常棘手的状况中向您求助哦?考虑到这一点,您刚才的报酬反而大到失礼了吧?」
「哈哈哈,确实有可能。那么,虽然我无法完全保证,不过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你们。话说回来,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刚才把两名女性同伴扔出窗外——」
「谢谢您,伯爵,那样就够了。」
始若无其事地无视库德塔伯爵的疑问。由于始的动作太过自然,库德塔夫妻的认知似乎跟不上现实。然而,一拍之后,他们战栗地流下冷汗,心想「咦?刚才眼前发生杀人事件了吧?喂,她们绝对摔成肉酱了吧!?」。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始先生好过分,虽说不会死,但是从这个高度掉下去有点可怕耶。」
「真、真是的,竟然突然把妾身扔出去……妾身还是第一次被抛弃,有点小鹿乱撞呢。」
「……闭嘴,变态。」
只见白皙的手抓住窗缘,浏海如柳叶般垂下的希雅与缇奥爬了上来。月似乎是以重力魔法飘浮在空中,不过希雅与缇奥缓缓爬上来,模样诡异得让人根本无心注意月。
证据就是库德塔夫人发出「咿~」的悲鸣,宛如不倒翁似地向后倒下,威尔立刻喊着「妈妈!」,撑住她的身体。不愧是随身携带母亲年轻时照片的稀世恋母控,反应比身为丈夫的库德塔伯爵还快。
「话说始先生,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恶心的语气说话……我到现在还起鸡皮疙瘩呢。」
「是啊,就连妾身也感到退避三舍。主人啊,你如果有烦恼,妾身可以——」
始明明是基于明确的意图,刻意使用有礼的语气,这只不会看气氛、口无遮拦的抱歉兔子,以及让人想吐槽「你才没资格说我退避三舍」的废龙,令始额上青筋暴起。
库德塔伯爵惊讶之余,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忍不住想开口说些什么。
「你、你们没事吧——」
砰砰两声枪响,刹那间,希雅与缇奥分别发出「啊呸!」与「谢谢!」的悲鸣与道谢(?),身影再度消失在窗户的另一侧。
「我的同伴失礼了。」
「……不,别这么说。内人似乎也累了,我们今天就先告辞了。」
不知为何,库德塔伯爵汗如雨下,他抱着夫人,表示要先行告辞。威尔看到父亲的模样,露出「唉,真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苦笑着对始说「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们,下次再见吧」,然后转身离去。
库德塔伯爵仿佛背对猛兽,不知何时会被袭击,显得战战兢兢,始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感谢您特地前来,至于谢礼……我会期待的。」
「当、当然了!!」
库德塔伯爵结结巴巴地回答。他刚被带进房间时的贵族威严,如今已荡然无存。最后,威尔苦笑着低头行礼,然后关上房门。
始心想,他本来打算以谦虚的态度应对,博得对方的好印象,然后取得伯爵家的特权。但是,伯爵一家现在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被威胁的可怜被害者。
「我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道自作自受这句话吗?」
最爱的恋人回答得十分辛辣。
库德塔一家回去之后,始再度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放松地深深吐了一口气。
月扶起始的头,一如往常地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希雅坐在始的脚边,缇奥似乎仍在探索房间,她一一检视、触摸家具和摆饰,一下感到佩服,一下又歪着头感到不解,或许是在考察以前与现在的样式差异吧。
「总之今天就先休息吧,明天必须采购消耗的粮食。」
始舒服地眯起眼睛,感受着月抚摸头发的触感,同时说出明天的预定行程。希雅却在此时喊停,她伸出手,战战兢兢地摇晃始横躺的身体。
「那个~始先生,我们约好了……」
「……对哦,要带你去观光区。」
从【乌尔镇】回来的途中,在车内,希雅为了始挺身而出,救了爱子一命。始为了报答她,答应她会陪她去【弗连】的观光区逛一天。
希雅用期待的眼神注视始,始因为必须外出采买,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月斩断了他的迷惘。她用柔软的手夹住始的双颊,温柔地眯起眼睛。
「……买东西由我和缇奥去,你就带希雅去吧。」
「……可以吗?」
「嗯……相对地……」
「相对地?」
月对打从心底期待与始约定的希雅,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像是姐姐一般,以温柔的眼神看着她,催促始履行约定。始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向月确认她话中的意思,月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转变为妖艳的表情,舔了一下嘴唇,然后将脸凑在始的耳边,轻声细语……
「……今晚要尽情地疼爱我。」
月说出这句话。始一手遮住脸,回答「……嗯」,就像月的回答一样。始已经尽了全力,虽然始有自信能胜过大迷宫最深处的守护者,不过他大概一生都胜不过月吧,所以始早早便举白旗投降。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自然地进入两人世界……月小姐真是厉害。」
「嗯,即使如此也不气馁的希雅也很厉害。不过妾身只要能被主人处罚就满足了,所以没有问题……希雅会很辛苦吧。」
希雅对月投以尊敬的眼神,说「不愧是师父」。缇奥则是对希雅和月之间,彼此不感到嫉妒的关系,投以饶富兴味的视线。之后,始因为月的偷袭而差点失去理性,不过他勉强恢复神智,四人就这样闲聊着,度过这天的夜晚。
当天深夜。
当月亮即将升上顶点时,冒险者公会直营旅店最上层的阳台,有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偷偷行动。两人身穿暗杀者般的黑装束,悄悄地接近某个房间的窗边,偷偷窥视房内的情况。
至于那个房间的情况……
「呼哇!缇奥小姐你看!那么激烈……月小姐会坏掉的。」
「呼哦哦哦哦!主人好激烈!可、可是希雅啊,月的那个表情……老实说很不妙啊!就连同为女性的妾身,也感到奇怪的心情……」
「哈呜呜,确实那陶醉的表情让人受不了呢!看起来非常幸福~真令人羡慕~」
「唔~妾身原以为只要被主人欺负就满足了……不过那样也不坏呢~」
……之后,不用说,被始察觉到气息的两个偷窥狂,当然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哼哼哼~哼哼哼~!天气真好~是绝佳的约会天气呢~」
心情绝佳的兔耳少女,以几乎要小跳步的气势走在【弗连】的大街上。
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那套耐用却过度暴露的冒险者风服装,而是可爱的白色连身裙。细肩带加上大大的领口,希雅丰满的胸部每走一步就会弹!弹!地晃动。腰上系着黑色的细皮带,稍微束紧腰部,更加衬托出希雅的纤腰。与丰满的臀部曲线并用,描绘出非常诱人的曲线。从膝上十五公分的裙摆下伸出的修长双腿,紧致的线条美,与弹跳的双峰同样吸引着男人们的视线。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她散发出的氛围与笑容。她双颊泛红,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开心得不得了!」的感情。虽然她是亚人,虽然她身上装饰得很漂亮,却姑且戴着类似项圈的东西,但这些都只是小事。她让周围的人们全都看得入迷,或是露出微笑,仿佛看见了温馨的景象。
始走在希雅身后,脸上带着平时没有的温和表情。
希雅似乎非常兴奋,她不断往前走几步就转过身来,对始露出笑容,等始追上来,然后又重复同样的行为。始也和周围的人们一样,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太兴奋了吧,希雅。不看前面会跌倒哦?」
「呵呵呵,我才不会犯那种错呢~因为我有接受月小姐的锻炼哦!?」
始提醒希雅,希雅再次转过身来,一边说着没问题,一边像约定俗成般地绊到脚,差点跌倒。始立刻抱住她的腰,支撑住她。以希雅的身体能力,她应该能轻易地重新站稳,但因为是短裙,所以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出手了。他可不会让那些呼吸急促地凝视希雅的男人们,发生幸运色狼的事件。
「对、对不起。」
「好了,我知道你很兴奋,所以走在我旁边吧。」
希雅被始抱住腰,害羞地缩起身子,她轻轻抓着始的袖子,这次则是小步地走在始的身旁。看到希雅脸颊泛红、娇羞可爱的模样,周围的男人们几乎都遭到击沉,不过也有少数人是被走在身旁的恋人一拳击沉。
两人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终于进入观光区。
观光区里有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比如剧场、街头表演大道、马戏团、音乐厅、水族馆、斗技场、游戏中心、瞭望台、五颜六色的花田与巨大花坛迷宫、美丽的建筑物与广场等等。
「始先生、始先生!我们先去梅亚修塔吧!我从来没有看过活生生的海洋生物!」
希雅一手拿着导览手册,兔耳像是在说「快点!快点!」似地不停跳动。由于她出身于【哈尔崔那树海】,似乎没有看过海里的生物,所以想去【弗连】观光区有名的水族馆——梅亚修塔参观。
附带一提,树海也有大湖和河川,所以她似乎看惯淡水鱼了,不过海里的生物就算外型相同,感觉似乎也不一样。始虽然觉得鱼就是鱼……不过他很识相,什么也没说。因为始今天打算对希雅温柔一点。
「哦~明明是内陆却有海里的生物……真是大手笔啊,运输、管理、维护应该很辛苦吧。」
始感兴趣的地方有些偏离重点,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就答应了。希雅开心地笑着,握着始的手走在前头带路,兔耳和兔尾都活泼地摆动。
途中经过街头艺人的表演区,始被挑战人类极限的特技表演吸引,抵达梅亚修塔时,那里已经是相当大的设施了。或许是想象着大海,建筑物整体呈现蓝色,里面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里面的模样与地球的水族馆极为相似,只不过这里似乎没有技术能制造出像地球那样,能承受大质量水压的透明水槽,所以是以金属栅栏区隔,再将厚玻璃像地砖一样嵌在栅栏上,因此有些看不清楚。
不过希雅似乎完全不在意那种事,第一次看到海中生物在水中游泳的姿态,她兴奋得双眼发亮,频频指着水槽对始说话。
她和身旁同样双眼发亮的幼女一模一样,幼女的家人也在这里。始不经意地与看似是幼女父亲的人对上眼,对方的眼神似乎带着温暖的笑意,始感到有些尴尬,于是牵起希雅的手,匆匆离开现场。
希雅对始的行动感到惊讶,不过被始握住手让她很高兴,不用说,她当然是红着脸,回握始的手。
两人在水族馆里逛了约一个小时,希雅突然惊讶地再看一次某个水槽,然后开始凝视。
在那里的……是西马欧○。和始所知道的某游戏的人面鱼一模一样。
「……为、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希雅表情战栗,向后退了一步。○鱼似乎注意到希雅,从水槽中用慵懒的表情回看希雅,产生一股不明的紧张感。始无视两人(?),目光移向贴在水槽旁的解说。
「我看看……竟然可以对话?」
根据解说文,这个西马○是水栖系的魔物,不过借由特有魔法『心电感应』,似乎可以与它对话。它是已知唯一可以沟通的魔物,因此相当有名。
只不过,它非常怕麻烦,不但很少开口说话,就算能够对话,它也只会回答毫无干劲的回答,甚至还有副作用(?),就是谈话中连对方也会变得无精打采,所以需要注意。
另外,它似乎非常喜欢喝酒,只要喝了酒就会变得饶舌。不过,它只会单方面地说教,无法成立对话……顺带一提,它的名字叫做里曼。
始流下一道汗水,无视还在互相凝视(?)的希雅,试着向里曼搭话。只不过,就算正常对话它似乎也很少回答,所以始同样使用『心电感应』。
『听说你会使用心电感应?真的可以对话吗?你能理解我说的话吗?』
对于突然的心电感应,里曼的眼角瞬间抽动了一下,然后它将视线从希雅身上移开,缓缓地回望始。不知为何,希雅露出「赢了!」的表情,不过始无视她。
『……呿,我们是初次见面吧,先报上名字啊,这是礼貌吧。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就是这样……』
被大叔脸的鱼说教了,真是痛恨的失误。始脸颊抽动,再度尝试对话。
『……抱歉,我是始,你真的可以对话啊,里曼到底是什么?』
『……我说你啊,如果有人问你「人类是什么?」,你打算怎么回答?那种事我怎么知道。不过,硬要说的话,我就是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另外,我没有名字,所以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始在内心想着「怎么办……」。里曼的台词句句都很有常识,而且有点帅气,完全出乎始的预料。始很想向水族馆的职员抱怨「它不是毫无干劲吗?」。
始有点逃避现实地眺望远方,这次换里曼发问了。
『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能使用心电感应?你看起来不像使用了人类的魔法……简直就像我,不,就像我们一样。』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疑问吧。毕竟人类使用固有魔法『心电感应』,却能若无其事地做到与身为魔物的自己相同的事,它当然会在意。平常很少说话的里曼之所以会回应始的谈话,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始清了清喉咙,重新振作精神,简单扼要地说明自己是吃了会使用『心电感应』的魔物,才得到这个能力。
『……你年纪轻轻的,却很辛苦呢。好,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只要是大叔我知道的,都会回答你。』
始被同情了。看来里曼似乎以为始穷到只能吃魔物。看到始现在穿着还算不错的衣服,里曼说着『你很努力呢,哎呀!你害我哭了』,用鳍擦了擦鼻子。
实际上,始确实很辛苦,所以没有特别订正。只不过,「被人面鱼同情的人生……」始的精神受到若干打击。
始勉强振作起来,向里曼询问各种问题。例如,魔物有明确的意志吗?魔物是如何诞生的?还有其他能沟通的魔物吗……
里曼说,几乎所有魔物都是依循本能行动,没有明确的意志。能够理解语言、沟通的魔物,它只知道自己的种族。另外,它也不知道魔物是如何诞生的。
他们聊了许多话题,经过了一段时间。在旁人眼中,这是一幅年轻男人和大叔脸人面鱼互相凝视的超现实光景,开始有人注意他们。
「呜呜,始先生,大家都在看我们。你为什么要在和我约会的时候,和大叔脸的魔物互相凝视呢?要凝视的对象应该是我吧?」
希雅的兔耳垂了下来,似乎很害羞地坐立不安,拉了拉始的衣摆。始无可奈何地结束对话。看到始无可奈何的态度,希雅的兔耳垂得更厉害了。
对始而言,和里曼的对话相当有趣,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再聊久一点……不过他今天已经决定要陪希雅,如果忽视希雅,就等于是违背约定。
『哦,打扰你们约会了,我真是不识趣。』里曼也表示对话到此结束。真是个识相的大叔(但他是人面鱼魔物)。
附带一提,这时候他们已经互相以「里叔」、「始小弟」称呼对方。始在里曼身上看到『男子汉』的气概。
始最后问了里曼为何会在这里。而里曼的回答是……
『没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本来在自由自在地旅行……但不久前在地下水脉游泳时,突然被吹到地上……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丢在地上的泉水旁的草丛里。虽然我即使不在水中也不会死,但实在无法动弹。于是我用念话求救……然后就被带来这里了。』
始流下一道冷汗。那很明显是密雷迪・莱森强制将始他们从大迷宫排出时发生的事。
看来里曼是被卷入其中,一起被冲上来了。虽然直接原因是密雷迪的愚蠢,但里曼被卷入仍是事实。
始感到尴尬,总之先问里曼:
『啊~里叔,那个,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当然想啊,我适合漫无目的地自由旅行。生物就应该生于自然,死于自然,我想要死在大海中,而不是死在这种牢笼里。』
里曼的每一句话都含蓄有深意。始已经很中意里曼了,再加上它被卷入自己的事情,于是决定帮助它。
『里叔,既然如此,我送你到附近的河川吧。看来这个状况是被卷入我们的事情所造成的。我几分钟后会来接你,相信我,乖乖让我送你离开吧。』
『小始……嘿,小伙子竟然这么关心我。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我还没落魄到无法信任想要帮助我的人。我会相信小始,等你来接我。』
始与里曼一同露出充满男子气概的笑容。
看到两人(?)以惺惺相惜的表情注视彼此,希雅脸颊不住抽动,心想:「咦?难道是情敌登场?」
始牵着希雅的手,转身准备离开。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希雅决定总之先跟着始走,这时里曼的『念话』传了过来。
『小妹妹,抱歉那时吓到你了。你和小始牵着的手可别放开哦。』
「咦?欸?那个、不,我并不在意!多亏里叔,我才能和始先生初吻!还有,我当然不会放手!」
虽然希雅不明白里曼的意思,却仍确实地回答。里曼对她露出满足的笑容,始苦笑着心想「真是多管闲事」,同时在心中为新朋友(来到这个世界后,始第一个男性(?)朋友)的未来祈祷,希望它能幸运,然后离开了水族馆。
数分钟后,下方挂着篮子的十字浮游炮在水族馆内狂飙,粉碎了里曼的水槽。十字浮游炮漂亮地接住流出的里曼,驱散追赶而来的职员们(没有让职员受伤),接着破坏墙壁,飞出水族馆,消失在遥远的上空。
有人以为那是新种魔物,也有人以为是里曼隐藏的能力,最后甚至惊动了【弗连】的行政单位,引起一阵大骚动……不过那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
月和缇奥为了采购,在商业区逛街。话虽如此,由于始的『宝物库』内装有大量的必需品,所以她们只是稍微补充旅途中消耗的物品而已。因此,她们不需要大量采购食物,两人在商业区闲逛,到处参观各种各样的商店。
「嗯,话说回来,月啊,那样真的好吗?」
「?……希雅的事?」
「对,说不定现在她们的关系已经有各种进展了哦?而且是超出月想象的进展。」
缇奥向正在评鉴服饰店展示品的月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点看好戏的语气,就像在说「你这样从容不迫好吗?说不定会被人趁虚而入哦?」。
缇奥加入始等人的旅程时日尚浅,对于三人不可思议的关系很感兴趣。既然今后要一起旅行,她想和月推心置腹地谈谈。
对于缇奥的问题,月没有丝毫动摇,瞥了缇奥一眼后耸了耸肩。从她的样子看来,她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危机感。
「……如果是那样,我会很高兴。」
「高兴?心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亲密,你却高兴?」
「……不是其他女人,是希雅。」
缇奥侧着头感到不解,月一边逛着店,一边继续说道:
「……最初她总是粘着始,而且看得出她别有用心,所以我很烦闷。可是看着那孩子,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嗯,那孩子总是全力以赴,为了重要的事物、喜欢的事物拼命努力。不管好坏,她都是个直率的人。」
「嗯,妾身也看得出来……所以你被她感动了吗?」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缇奥想起至今希雅的言行,脸上露出笑容。尽管拥有亚人不该有的麻烦体质,兔耳少女仍是笑容不断,是气氛的带动者,缇奥自然也对她露出笑容。
虽然因为年纪尚轻,所以有许多令人遗憾之处,或是白费力气的时候,不过缇奥也很喜欢总是拼命努力的希雅。然而,以让月答应让希雅与独一无二的恋人约会的理由来说,缇奥觉得似乎稍嫌薄弱,所以重新向月确认,结果理由只是因为月也喜欢希雅吗?
「……一半是。」
「一半?嗯,那么另一半是什么?」
看到缇奥疑惑的表情,月的嘴角首次浮现柔和的微笑,回答道:
「……希雅也喜欢我,和喜欢始一样。虽然意义不同,但是程度相同,很可爱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那孩子需要主人和月两个人吧……很少有人能够冷淡地对待纯粹的好意,这就是那孩子的品德吧。嗯,妾身明白月对希雅的感情了……但是主人呢?你不觉得会被她夺走心吗?你应该很清楚那孩子的魅力吧?」
月耸了耸肩,仿佛在说「真是愚蠢的问题」,接着露出妖艳的微笑。她眯起眼睛,脸颊泛红,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尽管身材娇小得像个少女,却全身散发性感魅力,不分男女,周围行人都停下脚步,看得入迷。然后,他们与同样被月吸引目光的行人发生碰撞,到处都发生事故。月的魅力,甚至让身旁缇奥那充满性感魅力的丰满肉体也相形失色。缇奥想起昨晚偷窥时,月那淫荡的表情,也不禁看得入迷。
月无自觉地(或者说是明知故犯)到处引发人祸,同时说道:
「……我希望始能有更多、更多『重要』的人事物,但是……『特别』的人只有我一个。如果你以为能夺走我的地位,那就尽管试试看吧。无论何时、何地、何人……我都会接受挑战。」
月的言下之意是「你办得到吗?」,她面露微笑,与平常缺乏表情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缇奥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魄力,不禁后退一步。
缇奥似乎是在无意识中后退,她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苦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好吧……妾身并不打算与你争斗,妾身只要能被主人责骂就满足了。」
「……变态。」
月露出无奈的表情看着缇奥,缇奥本人则是爽朗地哈哈大笑。
月看出缇奥之所以特地提起这个话题,是为了与她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因此,对于自己所憧憬的龙人族始终如一的变态模样,月深深叹一口气,不过也苦笑着心想,今后应该能与她好好相处。
就这样,月与缇奥的距离稍微缩短,两人在和乐的气氛下迈步前行,随后——
「咕啊!!」
「噗呀啊!!」
附近建筑物的墙壁随着一声巨响遭到破坏,两名男人从那里飞了出来。他们发出悲鸣,撞击地面,脸部摩擦地面数米后,终于停止,一动也不动,宛如尸体——不,他们就是尸体。
接着又有数名男人撞破同一栋建筑物的窗户,同样发出悲鸣,如弹珠台的弹珠般飞了出来。建筑物内传出剧烈的破坏声响,每次声响都使建筑物剧烈震动,外墙龟裂破碎。
然后,当十几名男人以『不能让小孩看到的状态』排列在大街上,或是手脚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身体抽搐痉挛时,建筑物本身似乎终于承受不住接连的伤害,随着一声巨响崩塌了。
围观群众发出悲鸣,鸟兽散似地拉开距离。月和缇奥则是听见熟悉的声音与气息,留在原地,以无奈的表情望向粉尘之中。
「啊啊,果然是你们的气息……」
「咦?月小姐和缇奥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我们该问的吧,以约会来说,你们未免太激烈了。」

「就是说啊。所以?主人,这次你们被卷入什么麻烦了?」
正如月和缇奥的感知,拨开粉尘出现的人正是始和希雅。
两人身上仍穿着约会时的服装,各自带着熟悉的武器,来到月她们的身边。希雅穿着可爱的服装,肩上却扛着凶恶的战锤,那模样非常超现实。
「啊哈哈,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约会,事情发展就变成这样了……我们正在到处破坏人口贩卖组织的相关设施。」
「……事情发展就变成和黑社会打架?」
月露出受不了的表情,希雅则是干笑几声。缇奥则是用眼神询问始,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我们正好人手不足,我说明一下,你们可以帮忙吗?」
始将多纳尔收回枪套,把倒在地上的男人们丢到瓦砾堆上,似乎觉得他们挡路。始瞥了一眼堆在一起的男人,开始向月和缇奥说明事情的经过。
离开梅亚修塔特水族馆,吃过午餐后,始与希雅两人在花坛迷宫与街头表演的街道上散步。希雅的手中抱着好几个装有在摊贩购买的食物的袋子,现在她正在享用类似香草冰淇淋的冰品。
「你吃真多……有那么好吃吗?」
「啊呣……是的!非常好吃哦,不愧是弗连,即使是路边摊的水平也很高。」
「吃太多会胖哦。」
「……始先生,那是不能对女孩子说的话。」
听到始这么说,希雅瞬间停下吃冰的动作,口中念念有词地找借口:「反正之后会运动……明天开始会稍微节制……」然后再度享用摊贩的甜食。始走在希雅身旁,对她露出苦笑,却突然露出讶异的表情,低头看着脚下。
希雅发觉始的异状,侧着头询问:
「怎么了吗?始先生?」
「嗯?不,我用气息感知捕捉到人的气息……」
「你使用了气息感知吗?」
「基本上我随时都有展开,这也算是锻炼。」
「嗯~?可是有什么让你在意的事吗?你说有人的气息……」
希雅环视周围,疑惑地歪着头说:「到处都是人啊?」
「不,不是那样……我感知到的是下面。」
「下面?……你是说下水道吗?呃,那会不会是管理设施的职员?」
「如果是那样,我就不在意了。可是那个气息非常小又微弱……大概是小孩子吧?而且他好像很虚弱。」
「!?那、那不是糟糕了吗!说不定是掉进某个洞里,被水冲走了!始先生!我们快追上去吧!是在哪边呢?」
一听到始的话,希雅立刻冲了出去。
始自认有留意爱子说的『寂寞的生存方式』,但希雅总是比他先采取行动,这个事实令他不禁露出苦笑。果然希雅的开朗与直率,对始也有正面的影响。
始和希雅两人以相当快的速度,追着在地下移动的气息。然后,根据街道的构造,他们推测现在这条街道的下方应该有下水道,一口气追过那个气息,手贴着地面进行炼成。红色的电光一闪,立刻在正下方开出一个洞。
始和希雅毫不犹豫地跳入洞中。然后,在掉入下方发出恶臭的下水道之前,始将希雅抱过来,用『空力』跳跃,在水道两侧的通道着地。
「始先生,我也掌握到气息了,我跳下去把他拉上来!」
「不,不用了。」
希雅似乎不在意难得为约会准备的衣服会弄脏,想要跳入下水道。始抓住她的后颈阻止她,再度手贴地面进行炼成。
随着红色电光,水道中升起一道栅栏。由于栅栏是斜向设置,被冲过来的孩子被栅栏挡住后,直接往始他们的方向移动。始启动左手的机关,伸长手臂抓住孩子,直接将他拉上通道。
「这孩子是……」
「还有呼吸,总之先离开这里吧,臭味太重了。」
看到被拉上来的那个孩子,希雅惊讶地睁大双眼。始也因为看到那个容貌,想起她不可能会在这里的知识,内心相当惊讶。但是,毕竟是在这种地方,对肉体和精神卫生上都不好,所以决定移动到别的地方。
从孩子的外表来看,实在很难想象只是因为意外被冲走,所以始犹豫着是否要直接从挖开的洞回到街道上。他用炼成堵住洞穴,取而代之的是回想地上的建筑物配置,在下水道的通道上炼成横向洞穴。然后,从『宝物库』取出毛毯裹住小孩,抱着她开始移动。
在某条小巷的尽头,突然有红色电光闪过,地面出现一个洞。始和希雅从那里跳了出来。始用炼成堵住洞穴后,视线重新看向自己抱着的孩子。
那个孩子有着翠绿色的长发,虽然年幼且脏污,但一看就知道是五官端正的可爱脸庞,外表看起来是三、四岁的女孩子。
然后,最明显的特征是,那对证明始和希雅感到困惑的耳朵。取代通常的人类耳朵,她长着一对扇状的鳍状物。而且,从毛毯中隐约露出的,如红叶般的小手,指缝间有折叠起来的薄膜。
「这孩子是海人族的孩子呢。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嗯,可以确定不是什么正当的理由。」
海人族在亚人中,是立场相当特殊的种族。
他们生活在西大陆的尽头,越过【古卢恩大沙漠】后的海上,位于洋上的【海上都市爱尼森】。他们活用种族的特性,捕获大陆上流通的七成海产,因此,虽然是亚人,却是受到【海利希王国】公开保护的种族。明明歧视亚人,却因为能利用就加以保护,真是现实。
受到保护的海人族,而且还是年幼的孩子,不可能会漂流在内陆大都市的下水道,这充满犯罪的味道。
始和希雅两人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面面相觑。海人族的幼小女孩可爱的鼻子开始动了动,随后,她的眼睛睁开。
最初,海人族的幼小女孩似乎感到困惑,视线游移不定,最后,她圆滚滚的大眼睛锁定始,不发一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始看。
始也自然而然地与她四目相交,注视着她。两人互相凝视,一直互相凝视。
「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在不明所以的紧张感中,希雅露出无奈的表情靠近,海人族的幼小女孩的肚子发出可爱的咕噜声。她的鼻子再度动了动,视线终于从始身上移开,这次则是锁定希雅手上仍拿着的摊贩包裹。
希雅侧着头,心想「是这个吗?」,将装有串烧的包裹左右移动,小女孩的视线也像磁铁一般跟着左右摇摆。看来她相当饥饿。希雅正要从包裹中取出串烧,却被始制止,始一边向小女孩搭话,一边开始炼成。
「所以呢?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目光被希雅手上的串烧吸引时,地面突然窜出红色电光,接着一个四角形的箱子从地面升起,她吓得缩起身子。然后,被始问到名字,她视线游移,小声地回答自己的名字。
「……缪。」
「这样啊,我是始,她是希雅。那么缪,如果你想吃那个串烧,首先要把身体洗干净。」
始从『宝物库』取出干净的水,装在完成的简易浴缸内,再利用弗拉姆矿石制成的发热石调整水温,准备好临时的浴室。在身体沾满污水的情况下用餐非常危险,而且她应该已经喝下一些污水,所以也需要让她服用具有解毒和杀菌作用的药(市售品)。
缪还来不及回答,始便脱下她沾满污水的衣服,将她放进浴缸内。缪「咿~!」的一声,害怕地缩起身子,但是包覆身体的温暖,让她逐渐眯起眼睛。
始将药、毛巾、肥皂等物品交给希雅,让她照顾缪,自己则走出死巷,去买缪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始买好缪的衣服,回到死巷,只见缪已经从浴缸出来,被希雅抱着,身上裹着新的毛毯。缪被希雅抱着,张开小嘴,努力地吃着希雅喂她的串烧。原本脏污的头发恢复原本翠绿色的光泽,反射着光芒,形成天使的光圈。

「啊,始先生,欢迎回来。虽然这只是外行人的判断,不过小缪似乎没有问题哦。」
希雅发觉始回来,抚摸着缪还带有湿气的头发,向始报告。缪似乎也发觉始的存在,她一边咀嚼,一边再度盯着始看,大概是在判断始是好人还是坏人吧。
始点头回应希雅的话,取出买来的衣服。那是与希雅现在穿的衣服相似的白色连身裙,另外还有类似罗马凉鞋的鞋子,以及内裤。虽说是儿童用,不过在店里购买时,始非常在意店员的目光。
始走到缪的身边,掀开毛毯,将连身裙从缪的头上套下,顺便帮她穿上内裤。然后,始跪在缪的面前,帮她穿上鞋子。
接着,始从『宝物库』取出吹出温风的神器——也就是吹风机,帮缪吹干头发。缪任由始摆布,她虽然仍盯着始看,不过温风让她感到舒服,她发出「嗯喵~」的奇怪声音,逐渐眯起了眼睛。
「……始先生很会照顾人呢。」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始帮缪吹干头发,听到希雅这么说,不禁皱起眉头。不过,始的这个举动正是他很会照顾人的证据,希雅笑咪咪地说道。始感到有些难为情,于是转移话题。
「关于今后的事……」
「要怎么处置小缪呢……」
缪似乎知道两人在谈论自己的事,她目光向上,交互看着希雅和始。
始和希雅决定先询问缪的来历。
结果,尽管缪说得结结巴巴,不过她说的内容与始的预料相去不远。也就是说,某一天,她和母亲在海岸附近游泳时走散,当她在海岸徘徊时,被人类男性抓住。
然后,缪经过数日艰辛的旅程,被带到【弗连】,关进一个昏暗、类似牢房的场所。那里还有许多人类的幼童。
缪在那里生活了数日,一起被抓来的孩童们,每天都有数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稍微年长的少年似乎说过,他们会被当成展示品,被客人出价买走。
终于轮到缪的时候,那天刚好有人在维护下水道设施,通往地下水路的门开着,缪听见怀念的水声,立刻跳入水中。
或许是认为三、四岁的女童不可能有什么力量,所以没有为她上枷锁,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缪忍受着污水的不快感,拼命地游着。虽然年幼,但缪毕竟是海人族的孩子,人类只能在通道上奔跑,所以无法追上顺着水流逃走的缪。
然而,不习惯的长途旅行、被绑架的过度压力、只能吃不习惯的难吃食物,再加上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的恶劣环境,缪终于在肉体与精神上都到达极限,失去了意识。
然后,包覆全身的温暖令缪恢复意识,她一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始的怀中。
「客人出价……是拍卖会吗?而且既然会拍卖人类和海人族的孩子,那应该是地下拍卖会吧。」
「……始先生,怎么办?」
希雅难过地抱着缪,眼中寄宿着想要做些什么的意志之光。亚人被抓去当奴隶是常有的事,希雅的家人也被夺走,所以她很清楚那种恐惧与痛苦。
然而,始摇了摇头。
「交给保安署才是最好的做法吧。」
「怎么这样!你要对这孩子和其他孩子见死不救吗……」
希雅反驳始的话,她紧紧抱着缪,用受到打击的眼神看着始。
始所说的保安署,就是地球所谓的警察机关。交给保安署,就等于把缪交给公家机关,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所以始并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发现迷路小孩时的正规程序,但正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希雅才会产生那样的心情吧。
始仔细地向希雅说明:
「希雅,你听我说,发现迷路的小孩,送她去保安署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缪是海人族的孩子,保安署一定会妥善保护她。而且,把海人族的孩子拿去拍卖可是大问题,保安署一定会正式展开调查,如此一来,其他孩子也会受到保护吧。」
虽说是亚人,但【海利希王国】公开保护海人族,就算这里是中立都市,也不能对绑架海人族的孩子视而不见,行政和治安维持机关一定会有所行动。如此一来,缪也一定会被送回故乡吧。
始这么对希雅说明,但希雅似乎仍感到不满,始又继续说道:
「听好了,虽然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过这恐怕是大都市的黑暗面。不只是缪被抓的地方,只要是公家机关无法顾及的场所,这种事大概随处可见。也就是说,这是弗连的问题,我们不该随便插手。再说不管怎样,我们都需要通报吧?考虑到你的遭遇,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亲手拯救的心情……」
「话是那样说没错……可是,至少我们把这孩子带走吧?反正我们也要去西海……」
「……我说啊,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去大火山吧,你该不会想带她去攻略大迷宫吧?还是说要让她一个人在沙漠地带留守?再说,如果擅自带走被绑架的海人族孩子,我们也会变成绑架犯的同伙吧,别提出那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呜呜,是……」
看来希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缪产生了相当的感情。缪似乎察觉到希雅因为自己的事而气氛紧张,紧紧地抱住希雅,缪似乎也相当亲近希雅,这大概也是希雅不想放她走的原因吧。
然而,始说的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希雅尽管失望,仍是点头答应。始蹲下来,配合缪的视线高度,为了让缪能够理解,他开始缓缓地说明。
「听好了,缪,接下来我们要带你去可以保护你的人那里,虽然会花一点时间,不过你总有一天可以回到西海。」
「……大哥哥和大姐姐呢?」
缪听到始这么说,以不安的语气询问两人之后要做什么。
「抱歉,我们要在这里和你分道扬镳。」
「不要!」
「不,你不能说不要……」
「我只要大哥哥和大姐姐就好!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缪出乎意料地强烈拒绝,让始有些退缩。
缪就像个耍赖的孩子,在希雅的腿上开始乱动挣扎。原本以为她是个相当乖巧的孩子,不过那似乎只是在确认始和希雅的人品,如今她判断两人是可以信赖的对象,所以开始发挥出耍赖孩子的本领。或许她原本就是个活泼外向的孩子吧。
就始而言,缪信赖他固然令他高兴,但不管怎样,他们都需要向公家机关通报,而且途中也必须攻略【古卢恩大火山】这个大迷宫,所以始并不打算带缪同行。
因此,缪虽然全力表达不满,却始终不肯接受,始只好放弃说服她,强制将她扛在肩上,带她前往保安署。
前往保安署的途中,缪无论如何都不愿离开这个在绝境中奇迹似地找到的、值得信赖的对象,她用力地拉扯始的头发、眼罩和脸颊,拼命地抵抗。
要不是一旁有经过一番打扮、脸上挂着亲切笑容的希雅,始或许会被当成诱拐犯通报吧。始抵达保安署时,头发蓬乱、眼罩被抢走而闭着一只眼睛、脸颊被抓伤,还被坐在肩上的小女孩搥打,保安员们看到他,都惊讶得睁大了眼,始向他们说明事情的经过。
保安员听完事情经过后,表情变得凝重。由于今后的搜查和缪的遣返手续都需要本人协助,保安员答应会妥善保护缪,并将她交给保安署照顾。正如始所料,这似乎是个大问题,总部很快就会派人支援,保安员表示始他们可以功成身退了。然而……
「大哥哥讨厌缪吗?」
被小女孩用湿润的双眼由下往上看着,说出这种话,没有人能保持平常心。即便是始也忍不住发出「唔」的呻吟声,耐心地向缪说明不能带她去旅行,只要交给眼前的保安员大叔,就能回家的事,但缪悲伤的表情始终没有好转。
保安员们看不下去,一边安抚缪,一边稍微强硬地将她带离始他们身边。尽管缪悲伤的声音令他们不舍,始和希雅还是终于离开了保安署。
当然,他们已经没有心情约会了。希雅担心地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保安署好几次。
终于,当他们来到看不见保安署的地方时,始正想对表情依然忧郁的希雅说些什么。
就在那个瞬间,背后传来「轰隆隆隆!」的爆炸声,始他们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黑烟升起,那个地方是——
「始、始先生,那里是……」
「呿!是保安署!」
没错,黑烟升起的地方,就是刚才始他们所在的保安署。
两人互相点头,奔向保安署。从爆炸的时机来看,始的脑中闪过最坏的情况,也就是绑架缪的组织为了防止情报泄漏,将保安署连同缪一起炸毁。
始压抑焦急的心情,抵达保安署后,只见署内的玻璃窗和门被炸飞,散落在大马路上。不过,建筑物本身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不用担心会倒塌。始他们进入里面,发现刚才应对他们的保安员大叔趴在地上。
他的双手骨折,似乎昏了过去,其他的职员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情况。幸好看起来没有人受了危及性命的伤。当始在照顾职员们的时候,前去其他地方调查的希雅,面露焦急的表情回来。
「始先生!小缪不见了!而且还有这个!」
希雅交给始一张纸,上面写着:
——不想让海人族的孩子死掉的话,就带着白发兔人族到○○来。
「始先生,这是……」
「看来对方贪心了……」
始将便条纸捏烂,露出凶恶的笑容。那些家伙恐怕是用某种方法,听见了缪在保安署与始他们的谈话吧。然后,他们判断缪可以作为人质利用,与其杀人灭口,不如连稀有的兔人族也一并掳走。
在始身旁的希雅露出毅然决然的表情。
「始先生!我!」
「不用多说,我明白,这些家伙已经是我的敌人了。废话就到此为止,我要打倒他们全部,把缪抢回来。」
「是!」
老实说,始原本认为既然不打算让她同行,那么早点分开才是上策。因为精神上被逼到绝境的孩子,如果对始他们产生感情,反而会更加痛苦。
然而,既然缪再度被掳走,就不能置之不理。因为明明有余力,明明可以出手,却对陷入困境的孩子见死不救,那一定是『寂寞的生存方式』。实际上,如果始判断事不关己而见死不救,希雅一定会感到悲伤吧。
而且,这次对方甚至想夺走希雅,企图对始的『重要之人』出手。也就是说,他们是『敌人』,不需要手下留情。他们已经跨越了始不能退让的底线。
始与希雅带着武器,一口气奔向唤醒怪物的愚蠢之徒指定的地点。
「然后,我们到了指定地点一看,那里有一大群武装的小混混,却没看到缪。他们大概打从一开始就想杀了我,只掳走希雅吧。总之,我们留下几个人,把其他人全部杀光后,问他们缪在哪里,他们却说不知道。我们拷问出其他据点,现在正在重复同样的事。」
「看来不只是我,他们似乎也计划要绑架月小姐和缇奥小姐。所以,我们决定干脆杀鸡儆猴,把这次相关的组织和其相关组织全部击溃……」
月和缇奥边移动边听始和希雅说明,她们心想:只是去约会,为什么会演变成与大都市的地下组织为敌?对于始的麻烦体质,两人脸上浮现难以言喻的表情。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叫缪的孩子就好了吗?」
「对,根据我们问出的情报,对方似乎是个相当庞大的组织……相关设施的数量也不少。你们愿意帮忙吗?」
「嗯……交给我吧。」
「嗯,既然是主人的请求,妾身当然义不容辞。」
月和缇奥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始将目前查到的地下组织据点位置告诉她们,然后分成两组,始和月一组,希雅和缇奥一组,分头搜索缪并击溃组织。附带一提,始和希雅之所以分开行动,是因为考虑到发现缪时,有认识的人在会比较好。
在商业区内,靠近外墙,远离观光区和工匠区的场所,就是公家机关无法顾及的完全地下世界,大都市的黑暗面。明明是白天,那里却不知为何光线昏暗,路上行人也散发出阴沉的气氛。
在那样的场所一角,有一栋十层楼高的巨大建筑物。表面上是人才派遣公司,实际上却是地下组织『墓地』的根据地,他们暗地里掌控着人口贩卖。
墓地的根据地总是散发出安静而诡异的气氛,如今却一片骚然,人们频繁地出入。那些小混混大概是被当成传令兵的下层人员,他们的表情因不明所以的事态而充满困惑、焦躁与恐惧,扭曲不已。
在比平常激烈数十倍的出入中,有两个人披着连头都包住的长袍,趁乱轻易地侵入了墓地的根据地。
他们轻快地避开慌张地四处奔走的人群前进,终于来到最上层,站在一扇格外厚重的门扉前。门内传出男人粗野的怒吼声,连走廊都听得见。听见那声音,长袍人的兜帽微微隆起,抖动了几下。
「开什么玩笑!啊啊!?你再说一次看看!」
「咿!所、所以说,被捣毁的据点已经超过五十个了。袭击我们的只有两组双人组!」
「所以是怎样?墓地被仅仅四个人的混账耍着玩吗?啊啊!?」
「是、是这样——呃噗!?」
室内怒吼声才刚停止,就传出「咚!」的撞击声,接着瞬间安静下来。看来是报告的男人被怒吼的男人揍倒了。
「你们这些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些混账活着带到我面前来。只要活着,状态不重要。再这样下去,墓地的面子就全没了。有必要让那些家伙活着见识地狱,杀鸡儆猴。把他们带过来的人,我会立刻付五百万卢塔的报酬!一个人五百万!告诉所有成员!」
随着男人的号令,室内变得慌乱起来。他们大概是要照男人的指示,离开房间去通知所有成员吧。戴着兜帽的两人竖起耳朵,互看一眼后点点头,其中一人从背后取出战锤,高高举起。
接着,他们看准室内的人把手放在门把上的瞬间,将超重量的战锤加上离心力与重力,用力挥下。
随着非比寻常的爆炸声响起,门被炸得粉碎。手放在门把上的男人,右半身被冲击力道压扁,更惨的是,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被化为散弹的木片贯穿或殴打,瞬间遍体鳞伤,被击飞到对面的墙壁上。
「没有必要通知成员,因为本人就在这里。」
「嗯,外面的家伙就交给我吧。要快点解决哦?希雅。」
「谢谢你,缇奥小姐。」
仿佛刚才发生的惨剧与自己无关,侵入室内的当然是希雅和缇奥。
门突然被炸碎,部下在眼前被夸张地击飞,撞在对面的墙壁上。看到这一幕,墓地的首领——汉森睁大双眼,全身僵硬。不过听到希雅和缇奥的声音后,他回过神来,迅速取出武器,摆出架式,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们是那群袭击者的同伙吗?那个容貌……呿,不就是名单上的人吗?是希雅和缇奥吧?还有那个叫月的小不点……原来如此,外表真是极品。喂,现在投降的话,我可以饶你们一命哦?你们该不会以为对墓地的根据地出手,还能活着回去——」
汉森用好色的眼神打量希雅和缇奥,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这时,一道仿佛直达腹部深处的轰然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仔细一看,希雅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汉森,手上拿着收缩枪管的炮击模式德卢肯。她不由分说地开枪射击。
当然,汉森在极近距离下,被拥有凶恶破坏力的无数铁球击中,右臂从根部被炸飞,鲜血四溅,身体旋转着撞上背后的墙壁。然后,汉森晚了一拍才察觉自己的状态,发出惨叫,缩在地上。
「老大!?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您没事吧!?」
根据地的成员们听到骚动声,一齐冲了过来。但是——
「把孩子当成食物,妾身也感到有些不快。你们就在那个世界忏悔吧。」
缇奥用冰冷的声音说完,以火力强大的炎系魔法将楼梯化为灰烬,使他们无法通往楼上,只能束手无策地留在原地。
随后,缇奥露出龙牙,对他们喷出『吐息』。虽说是缇奥单手发射的缩小版,但深渊的怪物仍被迫拼命防守。被那样的吐息扫过,木造的建筑物当然不堪一击。
除了汉森在十楼的房间以外,墓地的根据地变得惨不忍睹。虽然勉强没有倒塌,但玄关的墙壁消失得一干二净,别说通风,连视野都变得开阔,简直就像观察用的蚁穴。
成员们踩着蹒跚的脚步,从残存的屋内走出来,只能茫然地仰望楼上。这也难怪,毕竟自己的根据地突然被纵向劈成两半,认知跟不上现实也是正常的反应。
然而,平时变态的龙人燃起义愤之火,对他们毫不留情。风刃与炎弹有如始的加农炮一般,不断发射。毫不留情的攻击,让成员们如鸟兽散般企图逃走……但能够成功逃走的人应该不多吧。
当缇奥独自应付外面的成员时,希雅用德卢肯敲着肩膀,走向蹲在地上不动的汉森。然后,她随手将德卢肯往因恐惧与疼痛而表情扭曲的汉森腹部一戳。
汉森发出「咕啊」的痛苦叫声,挣扎着想要推开巨大的战锤,但只靠一只手,不可能推开超重量的德卢肯,他能做的只有难看地求饶。
「拜、拜托你,饶了我吧!钱你尽管拿走!我不会再和你们扯上关系!所以……咕噗!?」
「请不要擅自说话,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明白了吗?如果你不明白,我会逐渐增加重量……我建议你在内脏被挤出来之前回答。」
「……希雅啊,你果然是主人的同伴……言行举止都很像。」
缇奥回头吐槽,希雅却无视她,向汉森询问缪的事。
听到缪的名字,汉森一瞬间露出讶异的表情,不过一听到是海人族的孩子,他似乎就想到了,尽管德卢肯逐渐增加的重量令他表情痛苦,他仍拼命回答。缪似乎是在今天傍晚时,被移送到地下拍卖会的会场。
附带一提,汉森似乎不知道希雅与缪的关系,他不明白希雅为何如此执着于海人族的孩子。
从汉森的反应看来,应该是他的部下看到希雅与缪的互动,临时起意决定绑架希雅。原本希雅的名字就列在墓地的绑架名单上,所以部下一定是想借由绑架希雅,提升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
希雅触摸颈环,启动心电感应石,与始取得连络。
『始先生,始先生,你听得见吗?我是希雅。』
『…………希雅,我听得见,怎么了吗?』
『我找到小缪的所在位置了,始先生现在在观光区对吧?那边比较近,请你先过去。』
『了解。』
希雅将详细地点告诉始后,切断了『心电感应』。汉森似乎因为德卢肯的重量而无法正常呼吸,脸色发紫,拼命地用眼神恳求希雅饶他一命。
希雅解除施加在德卢肯上的重力魔法,恢复成普通的重量,从汉森身上退开,将他扛在肩上。虽然从德卢肯的重量下获得解放,但汉森已经出血过多,意识开始朦胧,即使如此,他仍拼命地向希雅伸手求救。
「救、救命……叫医生……」
「玩弄孩子的人生,事到如今还想得救,你也想得太美了吧……而且你与我们为敌,如果放走敌人,始先生和月小姐会生气的。所以,再见了!」
「不、不要——」
室内响起一阵血肉被压烂的声音。希雅将德卢肯用力一挥,甩掉沾附在上面的血,然后再次背在背上。汉森已经不成人形,如果是在电视上播放,肯定会被打上马赛克。希雅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面向缇奥。
「缇奥小姐,我们快点打倒这里的幸存者,早点和始先生他们会合吧!」
「好、好……希雅也毫不留情呢……妾身有点心动了……」
「?……你有说什么吗?」
「没、没什么。」
听到缇奥的喃喃自语,希雅感到一阵寒意,于是回问缇奥。缇奥却只是露出莫名热情的表情,似乎没什么事,希雅尽管感到疑惑,仍奔出进行破坏活动,准备捣毁墓地的根据地。
希雅和缇奥离去之后,只留下无数的尸体与瓦砾堆。
墓地——在【弗连】的地下社会中,号称最大规模的巨大组织,就在这一天,非常轻易地被毁灭了。
另一方面,收到希雅念话的始与月,正赶往情报的地点。既然缪被拍卖,虽然不用担心她的生命安全,但精神上的负担应该相当沉重,所以还是尽早救出她比较好。
「是这里吗……对,下面确实有气息。」
「……嗯。」
到达目的地后,只见入口有两名身穿黑衣的壮汉守着。始心想如果引起骚动,缪又被移送到别处就不好了,于是移动至巷弄内,使用炼成侵入地下。
始与月一起使用气息遮蔽,迅速地移动。没有纸箱实在非常遗憾,只要有纸箱,甚至不需要使用气息遮蔽的技能……
不久,他们在地下深处发现无数牢房,入口有一名守卫正在打瞌睡。始与月从守卫面前通过,牢房内大约有十名人类小孩,他们蹲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互相依偎着彼此。他们十之八九就是今天要在拍卖会上被拍卖的孩子们吧。
基本上,由于人类几乎都是圣教教会的信徒,因此禁止将人类作为奴隶或商品贩卖。
即使在人类的种族中,也只有犯罪者会被当成买卖的对象。他们被视为背叛神的人,所以才会被允许当成奴隶或商品贩卖。而眼前这些颤抖的孩子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应该落入那种境遇的犯罪者。也就是说,这里确定是违法的拍卖会场。
然而,牢房中却没有看到最重要的缪。孩子们看到突然有人影进来,都害怕地缩着身子。始蹲下身子,隔着铁栏杆与孩子们视线相对,然后平静地问道:
「有没有一个海人族的女孩来到这里?」
孩子们原本以为轮到自己要被拍卖,正感到害怕,听到始出乎意料的问题,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感到困惑。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蹲在始身旁的月,露出温柔的眼神,对他们说「……没事的」,孩子们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少年战战兢兢地回答始的问题。
「呃~海人族的女孩不久前被带走了……大哥哥你们是谁?」
始内心咂舌,心想缪果然已经被带走了,他简洁地回答不安的少年: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咦!?你们要救我们吗!?」
听到始的话,少年脸上浮现惊愕与喜悦之色,忍不住大声叫道。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地牢中回荡,少年慌张地用双手捂住嘴,不过监视者似乎已经听见了。他醒了过来,怒吼着「吵什么!」,急急忙忙地进入地牢。
然后,他看到始等人,瞬间全身僵硬,不过随即大叫「你们是什么人!」,拔出短剑袭向始。孩子们看到这一幕,幻视到始与月被刺死的模样,不禁发出悲鸣。
然而,那样的未来不可能发生。
始用左手抓住刺来的短剑剑身,然后用力握紧,将剑捏碎。始张开手,剑刃的碎片纷纷掉落。
监视的男子似乎一瞬间无法理解发生何事,露出呆滞的表情,目光往下看着手上的短剑。然后,看到短剑只剩下剑柄,他终于理解发生什么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后退一步。
始不容分说地向前一步,用手刀刺向男子的喉咙,然后顺势扫倒他的脚,使他的头部撞击地面。
随着「喀啦」一声,男子的头盖骨瞬间粉碎,当场死亡。
「要监视的话,至少先吹个警笛吧。」
始露出无奈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俐落地秒杀监视的男子,孩子们见状,惊讶得圆睁双眼。
始毫不在意他们的目光,用炼成分解铁栏杆。在孩子们的眼中,铁栏杆看起来就像是瞬间消失,他们更加惊讶,张大了嘴,全身僵硬。
「月,不好意思,这些孩子可以拜托你吗?看来我必须再大闹一场。」
「嗯……交给我吧。」
「保安署的人很快就会赶来,把孩子们交给他们就好了吧。伊尔瓦分部长应该会帮忙安排……细节就全部交给那个人处理吧。」
月露出若干同情的眼神,望向远方,那是公会分部所在的方向。
其实在来到这里之前,始已经随便找了个冒险者,请他将心电感应石送到伊尔瓦手上,并且向伊尔瓦说明事情的经过。
状态板的『金』在这种时候非常有用。看到始的等级色的瞬间,一般冒险者的态度就变得非常恭敬……简直就像日本人被好莱坞明星在街上搭话一样,甚至向始敬礼,爽快地答应始的请求。
附带一提,伊尔瓦无法主动使用心电感应石,所以始单方面地向他报告自己与巨大秘密组织发生冲突,以及事后处理等事宜,伊尔瓦在办公室内听到报告后,整个人都吓白了。
伊尔瓦才刚说会给予方便,隔天就卷入麻烦又美好的冒险……伊尔瓦不禁干笑,心中感到后悔。
始再度用炼成在地下牢做出通往上层的通道,将孩子们交给月照顾后,准备赶往拍卖会场。这时,刚才的少年叫住始。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你一定要救那个孩子哦!她非常害怕,我却什么也办不到……」
看来这名少年似乎想鼓励缪,这与他是亚人无关。明明自己也被监禁,却仍想鼓励缪,真是个有骨气的少年。少年似乎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懊悔,低下了头。始摸了摸他的头。
「哇,做、做什么?」
「不甘心的话,只要变强就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次就由我来解决,下次发生什么事时,就由你来解决吧。」
始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走出地牢。少年茫然地用双手按着被摸的头,下一个瞬间,他露出充满男子气概的表情,握紧拳头,眼神中充满期待。
月对少年露出微笑,带着孩子们前往地上。
拍卖会场笼罩在一种异样的气氛中。
会场的客人约有百人,每个人都戴着奇妙的面具,鸦雀无声,只有在看到想要的商品时,才会静静地举起号码板。他们大概是为了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连出声都犹豫吧。
然而,就连如此小心谨慎的他们,在看到那个商品的瞬间,也不禁发出惊愕的叫声。
被推出来的是海人族的幼女缪,她被装在边长两米的四方形水槽中。
缪的衣服被剥光,全身赤裸地被装在水槽中,她抱着膝盖缩在水槽的角落。海人族在水中也能呼吸,所以为了证明她是真正的海人族,才会将她装在水槽中吧。或许是因为她曾经逃走过一次,这次她的手脚都被铐上金属制的枷锁,那幅景象令人看了十分心痛。
缪暴露在众多目光下,显得十分害怕,然而拍卖会仍继续进行,价格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明明缪曾经逃走过一次,他们却以为买下海人族后,可以一直隐瞒下去吗?或许他们还不知道白天发生的骚动吧。
在吵杂的会场中,缪更加害怕地缩着身子,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黑布。那是始的眼罩。与缪分别之际,始忙着安抚缪,完全忘记眼罩的存在,之后才想起来,现在则是戴着备用的眼罩。
始的眼罩是缪小小的依靠。
被迫与母亲分离,被迫踏上艰辛漫长的旅程,被关进阴暗的牢房,浸泡在污水中,拼命地逃跑,就在以为不行了的时候,被温暖的东西包覆住。
闻到好香的味道,睁开眼睛一看,眼前是单眼戴着黑布的白发少年。缪惊讶地盯着他看,不知为何,对方也回以注视,仿佛在说绝不别开视线。缪也赌气地回看,却被刺激鼻腔的美味香气吸引。
缪回答对方的问题,报上名字,接着看到美丽的红色光芒,然后被放进温暖的热水中,由与少年相似,但白发带点蓝色的兔耳姐姐帮她清洗身体。温暖的洗澡水和温柔清洗身体的触感非常舒服,回过神来,缪已经称呼自称希雅的姐姐为『姐姐』,完全对她敞开心房。
被抱在膝上,喂食美味的串烧,缪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吧。当她着迷地张嘴吃串烧时,不知何时不见的少年回来了。
缪虽然稍微起了戒心,但少年拿出可爱的衣服,细心地帮她穿上,又吹出温暖的风,帮她梳理头发,缪感到非常舒服,戒心也完全消失了。
所以,当少年说要将缪交给保安署时,缪非常悲伤。
缪被迫与母亲分离,一直忍受孤独与恐惧,如今在遥远的地方遇见温柔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她无法忍受再度变成孤单一人。
因此,缪全力抗议。
她拉扯始的头发,打了他好几巴掌,还把遮住他眼睛的黑布拿掉,对他说:「想要缪还给你,就和缪在一起!」
然而,缪想在一起的大哥哥和大姐姐,最后还是丢下缪离开了。
缪缩着身子思考。
果然是因为自己做了痛的事,所以他们才丢下自己吗?是因为拿掉黑布,所以他们生气了吗?大哥哥和大姐姐讨厌自己了吗?
一想到这里,缪就悲伤得流下眼泪。如果能再见面,缪会为弄痛他道歉,也会把黑布还给他,所以这次……希望他能和缪在一起。
(大哥哥……大姐姐……)
缪在心中如此低语时,水槽突然发出巨大声响,受到冲击。「咿~!」缪害怕地皱起眉头,环视周围。只见一名身穿燕尾服、戴着面具的男人,似乎在怒骂着踢水槽。
看来是为了提高价格,想让客人观赏缪游泳的样子,却因为缪一直不动,所以失去耐性,踢起水槽。
然而,缪更加害怕,缩得更紧,一动也不动。她紧握着始的眼罩,缩着身体,承受袭来的冲击声与摇晃的水槽。
这个男人是墓地的成员之一,也是地下拍卖会的主持人。他担心缪一直不动,会被怀疑生病而降低价格,于是叫工作人员拿棍棒过来,打算直接戳缪,让她动起来。看到客人议论纷纷,他焦急地咒骂道:
「真是个讨厌的小鬼,别麻烦人类大人动手,你这个半调子废物。」
语毕,主持人登上梯子,从上方用棍棒戳向缪。缪看到那幅光景,紧闭双眼,准备承受冲击。
然而,本该到来的冲击却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
她想听见的人的声音。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混账。」
下一个瞬间,从天花板跃下的人影,一脚踩在主持人的头上,连同梯子猛烈地将他踩在地上。啪嚓!主持人的头仿佛破裂一般,鲜血飞溅,完全是被压死的。
冲击性登场的人影——始,看也不看一眼瞬间毙命的男人,用义手殴打水槽。随着破碎声响起,水槽破裂,里面的水流出。
「呀!」
缪也被水流冲出水槽外,忍不住发出悲鸣,但随后被一个温暖的东西接住,她战战兢兢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她想见的人,听见声音的瞬间,她无比期待的人……确实在眼前。他正抱着自己。缪眨了眨眼,就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始。
「嗨,缪,每次见面你都全身湿透呢。」
始开玩笑地说道,缪依然注视着始,小声地问道:
「……大哥哥?」
「姑且不论是不是大哥哥,如果是被你拉头发、抓脸颊,最后眼罩还被扯掉的始先生,那确实是我没错。」
始苦笑着回答后,缪圆滚滚的大眼立刻泛起泪光。
然后……
「大哥哥!!」
缪紧紧地抱住始的脖子,开始抽泣起来。始露出困扰的表情,温柔地拍了拍缪的背,然后迅速地用毛毯裹住她。
这时,一群身穿黑衣的男人冲了出来,将始与缪团团围住,仿佛要破坏重逢的感动。观众席上的人们似乎认为他们逃不掉,虽然议论纷纷,却没有人逃走。
「喂,臭小鬼,竟然对墓地出手,看来你很笨啊。只要你现在立刻把商品还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哦?」
被将近二十名强壮的男人包围,缪将脸从始的颈边移开,不安地抬头看着始。
「大哥哥……」
「别担心,有我在。接下来会有点吵,你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吧。」
始在缪的耳边轻声说道,然后抓起她的小手,让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缪虽然感到不可思议,不过看到始从容的态度,似乎感到安心,于是点头答应,乖乖地双手捂耳,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始的胸前。
「你这家伙竟敢无视我!?」
黑衣男完全被无视,额上青筋暴起,愤怒地下令:「别伤到商品!杀了小鬼!」
瞬间,砰!!随着一道清脆的破裂声,貌似首领的黑衣人头部爆裂。后脑勺夸张地炸开,内容物飞散,沾附在部下们的脸上。
每个人都「咦?」的一声,无法理解状况似地睁大双眼,视线追着宛如断线傀儡般倒下的黑衣人。
始趁隙继续开枪。当每个人都僵住不动,不明白自己被做了什么的时候,连续的枪声响起,当他们回过神来,已经有十一个人的头部爆裂,成为尸体。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没人性!」
「要、要被杀了!那家伙是恶魔!」
到了这个时候,黑衣人们似乎终于明白眼前的少年是非比寻常的对手,他们向后退,客人们则是发出悲鸣,争先恐后地奔向出口。始在内心吐槽:「你们这些来贩卖人口的人,没资格说我没人性或恶魔哦。」不过他看也不看逃走的客人一眼,目光仍停留在包围自己的黑衣人们身上。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做出这种事!」
一名黑衣人尽管混乱、恐惧,仍拼命虚张声势,大声叫道。从后方又来了十个人左右,但看到大厅的惨状,他们也吓得裹足不前。
始对他们嗤之以鼻。
「为什么?看就知道了吧?我是来夺回被夺走的东西,如此而已。再来就是……杀鸡儆猴,让你们知道对我的同伴出手会有什么下场。所以,我要华丽地结束这一切。」
始说完,使用『空力』飞到大厅的天花板,跳入不知何时出现、直通外面的洞穴,直接跃至地上。
『月,我顺利救出缪了,你那边如何?』
『……嗯,避难完毕,接下来客人会陆续出来。』
『是吗,那我们就华丽地结束吧。』
『嗯!』
始使用『空力』飞得更高,同时对缪说道。
缪乖乖地遵守始的吩咐,捂住耳朵,把脸埋在始的胸前。听到始说「可以了,缪」,她睁开眼睛,环视周围……「呼哇!?」一声惊叫。
这也难怪。睁开眼睛一看,周围是上空,可以将【弗连】这座大都市尽收眼底。地平线的彼端,夕阳正要西沉,燃烧成火红,将天空染成红色。地上的人工灯火开始亮起,形成美丽的夜景。
第一次看到如此雄伟壮丽的景色,缪兴奋地抓着始的胸口,眼睛闪闪发亮,开心地大叫。
「大哥哥好厉害!我们在天上飞!」
「不是在飞,只是跳起来而已……算了,不重要。比起那个,缪,你可以看到华丽的烟火哦?」
「烟火?」
「烟火就是……爆炸。」
「爆炸?」
虽然没有好好说明,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会改变,所以始并不在意。他单手抱着缪,使用『空力』停留在上空,从『宝物库』取出一枚戒指。那是利用『感应石』做成的炸弹遥控引爆装置。其实始在寻找缪的同时,也顺便将炸弹丢在各处。
「那么,要开始咯。升~空~」
「升~空~?」
始和缪拖长声音的说话声,在黄昏的天空响起——下一个瞬间,随着足以震撼整个【弗连】的轰然巨响,强烈的冲击窜过。
被当成地下拍卖会场的美术馆,仿佛在说「历史建筑?艺术品?那是什么?好吃吗?」似地,被炸得粉碎。周围的火葬场相关设施,也宛如沙上楼阁一般,轻易地被有如海啸般的冲击与爆炸火焰所摧毁。
为了防止延烧,爆炸火焰被赋予指向性,猛烈地喷向上空,与夕阳不同的红色,将周围的建筑与天空染成红色。那幅光景非常不真实,仿佛都市的正中央突然火山爆发。
「呼咦咦咦咦!?」
「如何?缪,吓到了吗?这就是烟火。」
「烟火好可怕。」
缪被爆炸的壮阔景象吓得发抖,泪眼汪汪地紧紧抓住始。然而,迎接与始敌对之人的派对,才不会只有这种程度……
「哥、哥、哥、哥哥!有东西出来了!」
「真漂亮啊。」
「咦咦!?」
仿佛要对缪的精神补上一记追击,远处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下一个瞬间,四条『雷龙』伴随着雷鸣的咆哮出现。
虽然与一条的情况相比,尺寸缩小了两圈,但是压迫感丝毫未减,背负着乌云,扭动着身体睥睨地面的模样,胆小的人光是看到就可能昏倒。
月制造出的四条『雷龙』,各自往不同方向迸射雷电,悠然地在火红的天空前进。
恐怕【弗连】几乎所有的人,都目击了那威容吧。
四条雷龙仿佛要展现威容似地,悠然地在大都市的天空游动,下一个瞬间,同时『落下』,轰雷在弗连的四个重要据点炸裂。
闪电将都市与天空染得更红,随着轰然巨响,建筑物被炸得灰飞烟灭,地鸣与落雷声响传遍整个【弗连】。
到处都冒出爆炸的火焰与粉尘,夕阳与火焰将【大都市弗连】染成一片火红——那幅光景正有如恶梦。
附带一提,始有特别注意,不让无关的普通人受到伤害。他派出无人侦察机欧尔尼斯,飞到相关设施与周边确认,确定没有与墓地无关的人在场。所以被炸飞或烧成焦炭的只有墓地的人。
其中或许有人对自己的行为抱持罪恶感,或是有改过自新的余地……但就始而言,他才不管敌对组织的个人人格如何。
『始先生!小缪没事吧!?』
『喂,希雅,你等一下,好快!你的身体能力是怎么回事!』
始与缪两人正眺望着逐渐平息的火焰与喷烟,希雅就传来心电感应。由于始没有告知她要做什么,所以她似乎被爆炸与『雷龙』吓到,急忙与始联络。
『对,她没事。他们的据点也大致破坏完毕……我想到了,伊尔瓦分部长大概正在想象堆积如山的事务要处理,正在哀嚎吧,我们就到他那里集合吧。』
『呜呜~太好了~分部长那里对吧?了解,我马上过去,快点让我见小缪哦?』
『好,我知道了,那就在那边集合吧。』
『了解~』
『始先生突然看着远方沉默不语,缪感到很疑惑。始告诉她「很快就能见到姐姐了哦?」,缪听了开心地绽放笑容,喊着「姐姐!」。
始降落到地上,将被抓走的孩子们交给保安员后,月走了过来。她盯着被始抱在怀中的缪,缪则是坐立不安地游移视线,抬头看着始,眼神就像在说「这个人是谁?」。
「缪,她的名字叫月,是我的恋人。」
「嗯?恋人?……希雅姐姐呢?」
「她是我的同伴。」
「不是恋人吗?」
「不是。」
「……嘴上这么说,其实……?」
「你那是什么回答啊,我的恋人是月。」
「唔~」
始介绍月给缪认识后,缪似乎对月露出不满的表情,月仍盯着缪看,缪也像要看穿月似地回望她。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那个平衡忽然被打破,月缓缓地走了过来。
缪发出「唔」的一声,提高警觉。但是月毫不理会缪的警戒,从始的怀中抢走缪,紧紧地抱住她,力道强到仿佛会发出「唔~」的声音。缪发出「唔~」的呻吟声,手脚不停挣扎,月却丝毫不肯放手。然后,月说了一句:
「……犯规,太可爱了。」
看来月似乎相当喜欢缪。缪终于抬起头,确保呼吸顺畅,与月在极近距离下互相凝视。
「……缪,我是月,你一个人很努力,非常了不起。」
月温柔地眯起眼睛,抱着缪,抚摸她的头。
那温柔的手势与温暖的气氛,让缪自然而然地放松心情,眼泪开始流下,然后嚎啕大哭。与始重逢时,由于情况紧迫,她无法好好哭泣。如今在这个瞬间,她完全放松心情,将至今的辛酸全部宣泄出来。
始苦笑着心想「不愧是月」,等待缪停止哭泣后,他们便前往冒险者公会的分部长那里。
「倒塌的建筑物十五栋,半毁的建筑物三十二栋,消灭的建筑物九栋,已确认死亡的墓地成员三十八名,无法再起的四十四名,重伤的二十八名,下落不明者一百一十九名……所以呢?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我一时气愤,所以是计划性犯罪,没有反省也没有后悔。」
「唉~~~~~~」
在冒险者公会的会客室,伊尔瓦一手拿着报告书,冷眼瞪着始,但是看到始和坐在腿上的缪,两人分着吃端出来的茶点,始丝毫没有反省之意,伊尔瓦顿时感到全身无力。
「我想应该不可能……不过听说里曼破坏梅亚修塔特的水槽和墙壁,飞上天空逃走……应该和你无关吧?」
「……缪,这个也很好吃哦?你吃吃看。」
「啊~」
始侧着头,一副「谁知道?」的表情,若无其事地喂缪吃点心,不过伊尔瓦没有看漏坐在始身旁的希雅,目光一瞬间游移不定。伊尔瓦再度深深叹一口气,一只手自然地抚摸胃部,一旁的秘书长德特则是露出同情的眼神,若无其事地递出胃药。
「虽然无法否认做得太过火,不过我们对地下组织也感到棘手,所以这次的事可以说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们不会留下明确的证据,就算举报违法现场,他们也会断尾求生。老实说,现状要根绝他们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下子地下世界的平衡将会大幅崩坏……唉,冒险者公会与保安局合作,看来也会有许多麻烦事要处理。」
「原本那方面就是弗连政府要处理的事吧,这次只是刚好他们想对我的同伴出手,所以才反击……」
「只是反击,却在半天内歼灭弗连最大规模的地下组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伊尔瓦露出苦笑,感觉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加上看到始等人状态板时的十岁,他已经变成老爷爷了。因为实在有点可怜,始于是向伊尔瓦提议:
「为了不让那种犯罪集团再对我们出手,我们已经大闹了一场,顺便杀鸡儆猴。分部长也可以利用我们的名字哦?不然就当作是分部长雇用的『金』……应该能发挥相当的抑制力吧?」
「哦,可以吗?那样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你讨厌被人利用吧?」
听到始的话,伊尔瓦露出意外的表情,不过他的眼神却在说「咦?真的吗?请务必帮忙!」始苦笑着耸了耸肩。
「我们受了你的照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分部长应该也知道分寸吧。因为我们的关系,导致地下组织发生战争,甚至波及一般民众,那样我会过意不去。」
「……嗯,始先生,你是不是有点变了?初次见面时,你看起来像是不在乎别人死活的人,是在乌尔镇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对我来说,那件事也不全然是坏事啦。」
不愧是大都市的公会分部长,很会观察对方。他似乎察觉了始的微妙变化。而伊尔瓦也认为这个变化是好的,于是欣然接受了始的提议。
顺带一提,之后有几个地下组织企图趁墓地崩塌之际扩张势力,但多亏了伊尔瓦有效利用始他们的名字,发挥了「鬼来了哦~」的效果,所以并没有发生太大的混乱。
因为这件事,始得到了『弗连分部长的最终兵器』、『白发眼罩的爆炎使』、『幼女杀手』等各种各样的外号……但始才不管那些。他才没有那些外号。
关于大闹一场的始他们的处置,多亏了伊尔瓦在各相关单位奔走,意外地,应该维护治安的保安局也以正当防卫为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所以并没有什么问题。看来保安局也对一度收容的孩子们,被夺走且保安署还被炸毁之事相当恼怒。
另外,对于平时瞧不起自己,持续违法的地下组织,保安局似乎也忍无可忍,前来打招呼的局长,年纪应该超过六十岁,他露出充满男子气概的笑容,竖起大拇指后就回去了。或许是心理作用,他的脚步感觉相当轻快,仿佛在哼着「啦啦啦~♪」的歌曲,表现出他的心情。
「那么,关于缪小妹妹……」
伊尔瓦的视线移向双手拿着饼干,像松鼠一样吃着的缪。
缪被他的视线吓了一跳,她似乎担心自己又要被带离始他们,不安地抬头看着始、月和希雅。她的视线之所以没有看向缇奥……是因为年长者有责任不让小孩看到有害的事物。
「我们有两个方法,一是由我们收留她,透过正规手续将她送回爱尼森;二是交给你们,以委托的方式请你们送她回去。你们觉得哪个方法比较好?」
始不解地歪着头,心想「被诱拐的海人族小孩不交给公家机关没关系吗?」,伊尔瓦向他说明,由于始拥有『金』等这个地位,加上这次大闹的原因是为了保护缪,所以他们认为交给始也没问题。
伊尔瓦在这时也发挥了三头六臂的本领……不过他不会特地宣扬自己的功劳,所以始才会认为伊尔瓦是可靠的后盾。
「始先生……我绝对会保护这孩子,所以……拜托你带我们一起去。」
希雅向始低头拜托,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陪伴缪到她回家。月和缇奥则是保持沉默,注视着始,交给始判断。
「大哥哥……一起……不行吗?」
缪坐在始的膝上,抬头看着始,口中说着「不行吗?」,这实在太犯规了。或者应该说,当始决定要救回缪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过如果本人希望,也可以带她一起走,所以始心中早已有了结论。
「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做才救她的,都已经和她有了感情,我不会做出把她赶走这种事啦。」
「始先生!」
「大哥哥!」
希雅和缪露出满面笑容,表现出喜悦之情。虽然在前往【海上都市爱尼森】之前,必须先攻略【古卢恩大火山】的大迷宫,不过始在内心做好觉悟,心想「总会有办法的」,答应让缪同行。
「只不过,缪,可以不要叫我哥哥吗?叫我始就可以了,那个称呼让我感觉怪怪的。」
缪开心地抱住始,始为了掩饰害羞,提出这样的要求。身为前(?)御宅族,『哥哥』这个称呼……会让他产生许多遐想。
对于始的要求,缪侧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像是理解了什么似地点头……说出一个始和在场全员都意想不到的答案。
「……那叫你爸爸好了。」
「…………你、你说什么?抱歉,缪,我听不清楚,你再说一次好吗?」
「爸爸。」
「那、那是海人族语的『哥哥』或『始』的意思吗?」
「不是,爸爸就是爸爸。」
「嗯,你等我一下。」
始用手揉了揉眼睛,希雅则是战战兢兢地询问缪为什么叫始爸爸,结果……
「缪没有爸爸……缪出生前爸爸就到神那里去了。朋友都有爸爸,可是缪却没有……所以大哥哥就是爸爸。」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我想吐槽的是,为什么是『所以』?缪,拜托你别叫我爸爸,我才十七岁哦?」
「不要,爸爸就是爸爸!」
「好吧,我放弃,叫我哥哥就好!我不会要求太多,拜托别叫我爸爸!」
「不要——!!爸爸就是缪的爸爸——!」
之后,始用尽各种方法,尝试让缪收回『爸爸』这个称呼,可是缪似乎觉得爸爸比哥哥更适合,意外地非常坚持,结果始还是无法让她收回。
事到如今,始只能在送缪回【爱尼森】时,说服她的母亲了。始露出自深渊脱困以来,受到最大伤害的表情,决定放弃。
与伊尔瓦谈完话,回到旅店后,众人为了谁会被缪叫『妈妈』而爆发纷争。总之,始先把可能会对缪造成不良影响的缇奥绑起来,丢在地上。缇奥当然很兴奋……
结果,缪似乎只肯叫真正的妈妈『妈妈』,月和希雅,还有缇奥姑且也都是『姐姐』。
不过,那天晚上,月因为缪不肯叫她『妈妈』,于是向始提出要求:
「……始,我想要小宝宝。」
始听了冷汗直流,不过从这件事看来,月被缪叫『妈妈』的日子或许也不远了吧。
附带一提,希雅也提出同样的要求,始却全力无视她。然后,在不满全开的希雅身旁,大家的废龙也说:
「主人,妾身也做好觉悟了,随时都可以来——」
「玩笑话就免了。」
「只有妾身被骂得这么狠!?」
缇奥的愿望被一口回绝,不用说也知道,她捶打地面,懊恼不已。
隔天,在伊尔瓦、保安局的人们,以及库德塔伯爵家的目送下,始的肩上坐着缪。始让小女孩坐在肩上,为了不让她掉下来,还扶着她的脚。而缪紧紧抱着始的头,两人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对父女。
这一天,深渊的怪物确实成为爸爸了。
接下来,带着孩子的怪物之旅即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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