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ge3-2］ 地下魔導禁書庫

这次的长假是为了真白她们而放的假，但对我来说也是帮了大忙的假期。

因为不用上课，所以可以花更多时间在自己的锻炼上。

我不会说不需要玩乐。精神疲惫的话，训练的效率也会大幅下降。但是当然，也不能光顾着玩乐。

凡事都要保持平衡。能够切换开关的人，实力会突飞猛进。

今天我也和爱丽丝面对面，握紧拳头。

「「…………」」

我们已经互瞪了好几分钟。

想动也动不了。如果要形容现在的状况，这样形容应该没错吧。

达到某种程度的领域后，似乎就能预测对战对手的动作，并加以破解。相反地，如果找到破绽，就能朝那里使出锐利的一击。

根据爱丽丝的说法，累积经验的大脑会随着思考描绘出攻击的路径。

因此我从她成为专属女仆后，就大幅增加了实战练习的比例。

拜此之赐，我被单方面痛扁的情况也减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远远比不上她。

「呼……」

而且，这也是为了延长【超越极限】的持续时间的训练。

【超越极限】的持续时间取决于我的魔力量。

也就是说，为了长时间战斗，必须尽可能提高魔力的消耗效率。

一边战斗一边管理魔力量是很费劲的。

既然如此，只要平时就习惯到即使失去意识也能做到，这就是我们得出的结论。

想象血液在全身流动。将魔力交织其中，强化肉体。

以最小限度的魔力，追求最大的效率。

不能分散注意力。

那一瞬间就会成为破绽，她的剑光会将我斩断。

「……太棒了，奥加大人。您的预测精度比以前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都是多亏了爱丽丝一直陪我训练。」

「不，我的帮助微不足道。这是奥加大人努力的结果。」

「……是吗，谢谢。」

被爱丽丝这样的强者夸奖，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害羞。

自己的努力被他人，而且还是被自己视为目标的人物所称赞，让我有一种得到回报的感觉。

然后，为了明天也能继续锻炼，我决定再加把劲。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也打算提高一个阶段。」

「……！」

正因如此，我才能不屈服于眼前压倒性的暴力，继续战斗。

尽自己所能，试着对抗。

至今为止的积累绝不会白费——

「……哈？」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这也无可奈何。

尽管正在对峙，我还是揉了揉眼睛。

因为眼前出现了四个举着剑的爱丽丝。

「奥加大人。无法预测轨道时，请您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防御上。」

我立刻意识到，至今为止的预测记号已经派不上用场，于是以最大功率将魔力注入全身。

「我要上了——【残影空空・斩风尘】」

刹那间，爱丽丝的剑刃从前后左右同时砍向我的身体。

「不愧是奥加大人。竟然能全部接下……这样一来，能夺走奥加大人性命的人就少了很多吧。」

「如果我差点被打倒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吧……」

「没那回事。您不是好好地保持着意识吗？」

实战练习结束后，爱丽丝帮我治疗了伤口。

虽然强化了肉体，不会受到割伤，但伤害确实在身体里积累着。

特别是爱丽丝的攻击，光是承受冲击就非同小可。

今天因为正面承受了最后一击，身上出现了淤青。

「至少我最后那一击……是抱着打倒奥加大人的决心使出的。您是怎么接住的？」

「……是【超越极限】的应用。不是对全身，而是对一部分注入魔力，从而增加强度」

至今为止我的身体都像钢铁一样坚硬，现在应该得到了更高的硬度。毕竟平时只要用上全力的魔力就能防御住【超导雷魔炮】，所以集中在一部分的话当然能行。

不过，通过刚才的尝试我明白了一件事，把魔力集中在一处不太好。

手臂隐隐作痛的原因不只是爱丽丝的攻击。和平时对全身注入魔力的用法不同，对身体的负担似乎也很大。

不过相对的，也有少量魔力就能防御住爱丽丝的攻击这一优点。

「所以只对双手使用【超越极限】，凭直觉保护要害，然后就中了。只是碰巧罢了。没有再现性的话就不能说是成功」

「不愧是奥加大人。永远不忘高远志向，真是了不起的态度」

……我觉得爱丽丝将来会成为一个好老师。

自己的成果得到夸奖，果然很开心。

她给了我继续努力的动力。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提问了。……最后的招式，是什么原理？」

「【残影空空】吗？是利用杀气和人类对恐惧的极限。」

「杀气？」

「是的。正确来说是通过杀气让对手产生幻觉，从而剥夺其正常思考的技能。人类在感受到生命危险时，会鲜明地描绘出最坏的想象。恐惧会使那个想象具体化」

「……也就是说，我刚才看到的景色是」

「是奥加大人描绘出的最坏的想象。实际上攻击的只有一个人……顺便问一下，是什么样的光景？」

「……爱丽丝同时从四个方向发动了攻击」

「我本来打算让你看到五个。也就是说，奥加大人比我预想的还要强上一人。您成长了很多」

「可是我连一个本人都赢不了」

「作为奥加大人的剑，我可不能被您超越」

也就是说，刚才【残影空空】中对我的杀气并不是认真的。

如果她真的想杀我，爱丽丝肯定不止四个，还会更多。

因为是被手下留情的杀气影响，所以我判断自己能应付四个。

「……世界真大啊」

「我相信奥加大人能将这个广阔的世界掌握在手中」

「……呵呵。你这话真让人高兴。我看起来是那种器量的男人吗，爱丽丝？」

「从相遇的那天起，一直都是……奥加大人之所以会相信我，也是因为从我挥舞的剑中看到了过去的轨迹」

……确实。最初我是从她的实绩和所处的立场来考虑才选择了她。

但是，之后就不同了。正因为亲眼看到了爱丽丝的实力，亲身感受到了她剑术的厉害，所以我才信任她。

「……你不也从那天起就一直信任着我，没有丝毫怀疑吗？」

「正是如此。每天特训的时候，奥加大人拳头的努力痕迹，信念的强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想法，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大声地说，奥加大人一定能拯救世界」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份信赖，我才能努力地进行如此艰辛的锻炼。

不想背叛她。

或许就是这种心情，让我心底深处涌出了干劲。

……真是滑稽。本想染上邪恶，但人的本性似乎没那么容易改变。

「能在您身边见证您的成长过程，对我来说是无上的幸福」

「……那么，爱丽丝。你就见证到最后吧。看看你所相信的男人能走到哪一步」

「是，我一定做到。我向您保证」

……呵，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心情舒畅。

「今天吃完早饭后，我预定和蕾娜一起带着芙洛奈去和父亲大人开会。你陪着真白和卡莲，别让她们感到寂寞」

「遵命」

我的忠臣没有一句怨言，低下了头。

◇　◇　◇　◇　◇

我与蕾娜感受着舒适的疼痛，吃完早饭后，来到了父亲大人所在的办公室。

然而父亲大人正盯着桌上的一张邀请函，室内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根据父亲大人的调查结果，有一位贵族没有失去记忆。

名字是裘克・安德拉乌斯侯爵。

安德拉乌斯家自古以来就一直从财政方面支持着隆迪兹穆姆王国，但最近经常有可疑的传闻。

虽然不是公爵，但据说其权力足以与四大公爵家匹敌，实际上父亲大人正在暗中调查的王国脓疮的中心就是他。

安德拉乌斯家和四大公爵家的差距在于过去的大战中是否留下了战果，但以现在主要在财政方面的贡献度来说，已经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而安德拉乌斯家的现任家主裘克，是唯一一个还清楚地记得芙洛奈的人。

最重要的是，对方已经通过父亲大人试图与我接触，所以应该不会有错。

「……这是陷阱吧。他正张着嘴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据说他一周后要举办一场派对，希望我务必参加。

首先，我有魔法适应性为零的传闻，所以从来没有被邀请参加过派对。

因为就算我是公爵家的儿子，但大家都认为讨好被称为【吊车尾】的我是没用的。

【雷击的芙洛奈】那件事，大多数的贵族都知道。但是，长年积累下来的评价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改变。

而且只有少数人知道我被国王陛下授予了奖赏。

尽管如此，安德拉乌斯还是邀请了我。明显很可疑。

「在这个时间点……虽然也有可能是考虑到奥加的将来，想要建立关系……但毫无疑问是和芙洛奈有关的事」

「绝对不应该去。太危险了」

「……我也持相同意见」

在对暗属性魔法还一无所知的现状下，跳进去是愚蠢的行为。

我不会主动送命到这种显而易见的陷阱里。

「而且说到安德拉乌斯家……」

「没错。爱丽丝……就是将她逐出圣骑士团的贵族」

我记得在违反法律，进行人口贩卖的贵族一派中，爱丽丝提交的报告书里有他们的名字。

「那么，我就更不能去了」

而且还要注意别让她听到……原来如此。之所以不把爱丽丝叫来参加这次的讨论，就是这个原因吗？

「但是，父亲大人没问题吗？我拒绝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内奸？」

我想避免扮演恶德领主的父亲大人和朱克之间产生裂痕。

我不希望他失去花费了十几年才建立起来的地位。

父亲大人赌上人生的努力将化为泡影。

最重要的是，安德拉乌斯家的领地和韦莱特家相邻。

我想避免两家的关系变得险恶。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演戏说我和最近开始出名的儿子合不来，关系很差」

父亲大人像往常一样豪爽地笑着，说着这样的玩笑话。

当然，为孩子着想的父亲大人不可能真心这么想，所以我也跟着笑了。

我的担忧也消除了，那么答案果然还是『不去』。

「但是，竟然制造出这么明显的状况……芙洛奈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个人很傲慢，说不定意外地小看我们」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但是，乐观的观测是不好的。暂时集中监视朱克吧。你们两个如果注意到什么，希望马上告诉我」

「「明白了」」

关于安德拉乌斯家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参观魔导禁书库。

「按照约定，我们去魔导禁书库吧」

「那么，马上开始做旅行的准备」

「哈哈哈。没有那个必要，你们两个。魔导禁书库就在这里」

「「……哈？」」

我和蕾娜同时发出了呆呆的声音。

父亲大人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样，嘴角得意地扬起。

「魔导禁书库就在这座宅邸的——地下」

「……你好像很开心呢，奥加」

「蕾娜不兴奋吗？这可是能获得新知识的机会哦？」

「哈哈哈！奥加从以前开始就有研究者的气质。听到未知的属性，我就觉得他肯定会掩饰不住自己的兴趣」

韦莱特家有好几个秘密房间。

大部分都建造在地下，一楼部分也准备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真令人吃惊。没想到我们家还有这种地方」

父亲大人带着我们，走在冰冷的空气中，走下楼梯。

「我本来打算在奥加从学院毕业后告诉他，但计划稍微提前了。儿子太优秀也是个麻烦呢」

「所以，家主使用的办公室里才有隐藏通道吗」

「正是如此。蕾娜今后会一直在奥加身边支持他。既然如此，我认为在同一个时间点告诉你们会比较好」

「……虽然自己说有点奇怪，但这样好吗？我原本是那个人身边的人……」

「奥加说要让你成为他的家人。既然如此，就没有任何怀疑的必要。因为如果蕾娜逃走的话，奥加一定会去抓住你的」

「这……确实。是的，正如岳父大人所说」

「…………」

蕾娜瞥了我一眼，然后轻声笑了出来。

因为没什么需要特别订正的，所以我一直保持沉默……但不知为何，我感觉有点害羞。

「魔导禁书库的入口在这里。为了让你能自由进出，我把钥匙给你。注意不要弄丢了」

「明白了……父亲大人不进去吗？」

「我还有通常业务要处理。而且我已经读过一次了」

「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啊，给你一个忠告……」

父亲大人罕见地搭着我的肩膀，把脸凑过来，用蕾娜听不到的音量低声说道。

「就算这里不会有人进来，也别和蕾娜玩得太过火了」

「什……！」

「哈哈哈！看你这反应我就放心了。那么，加油吧」

父亲大人说完，便回到了地上。

等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蕾娜拉了拉我的袖子。

「父亲大人说了什么？」

「……你还是别问了。啊，他绝对不是在说你的坏话……只是常见的中年笑话而已」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在这里做激烈的运动呢」

「既然知道就别问了……」

「也是呢。下次我会注意的」

「真是的……」

我一边叹气，一边把钥匙插进钥匙孔，转动门把手。

门发出“吱……”的沉闷声音打开后，橙色的灯光同时亮了起来。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中央的小桌子，以及围绕着桌子设置在墙边的许多书架。

每个书架上都塞满了让人感受到岁月的书，我确信这里就是魔导禁书库。

「……好厉害。虽然那个人让我读了很多藏书，但这里都是我没见过的标题」

「韦莱特家掌管着伦蒂斯王国的所有情报。那么，就算保管着那种东西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韦莱特家和王家的关系很密切呢」

「但是，这次的目的不是那个。我们来找写有关暗属性魔法的书籍吧」

「那么，我从这里到那里」

「明白了。我负责另一边。总之，找到的话就先放在桌子上」

我和蕾娜熟练地分头行动，仔细地在书架上寻找记载着暗属性魔法的书。

……但是，哪里都找不到。

已经到最后的书架了……？

真的有吗？就在我开始怀疑的时候，背后传来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的声音。

「看来是被整理到这边了」

「……是啊」

蕾娜找到了三本皮革封面的旧书。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没有印字。

但是，每一本都和我的上臂一样厚。

「该说多还是少呢？」

「我简单地确认了一下内容，每一本都有关于暗属性魔法的记载」

「那样的话，三本应该也没问题」

「我们赶紧开始读吧。时间有限。请坐这边」

「不好意思。谢谢」

「没事没事。那我也先失陪了」

「…………」

我坐在蕾娜拉出来的椅子上，她也坐到了我的腿上。

仔细一看，椅子只有一把。

「奥加君。怎么了？请翻到下一页」

「……啊，对啊。现在应该优先了解内容」

我暂且把蕾娜放在一边，开始阅读书的内容。

……但是，书上的字迹模糊，解读起来似乎需要花点时间。

「要先跳着读，只看必要的部分吗？」

「不，花点时间也没关系，从头开始读吧。这次的内容有可能是我们的知识完全派不上用场的领域」

说完，我从第一页开始仔细阅读。

蕾娜似乎也没有反对意见，和我一样低头看着书。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里只有我翻页的声音和两人份的呼吸声。

终于读完一本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嗯……嗯……」

蕾娜在我的腿上伸了个懒腰。

或许是因为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每当她放松肌肉时都会发出娇媚的声音，对精神卫生不太好。

我决定保持沉默，陈述对暗属性魔法的感想。

「……暗属性真是可怕啊。」

「……是的。每一种都是无视人类尊严的极恶魔法。」

暗属性魔法是可怕的魔法，可怕到让我觉得曾经想过只要使用它就能完成催眠淫乱后宫的自己很可耻。

暗属性魔法的根基主要是对目标的精神产生作用。

夺取对方的精神……也就是洗脑。

除此之外，还有直接在脑内给予自身死亡的想象，让对方产生自己真的死了的错觉的魔法。

然后，最可怕的是——

「——【凭依转生】。既然能操纵他人的精神，那么自己的精神也没问题吗？」

「是啊。我还在想，要怎么把精神转移到其他肉体这种不可能的事情，没想到是使用暗属性魔法……」

这就是芙洛奈想做的事情。

将自己的精神转移到其他肉体的魔法。

正是精神的转生。

最可怕的是，容器原本的精神会被覆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明明还活着，却已经死了。

那家伙以「只是想要年轻的容器」这种理由，使用如此可怕的魔法玩弄蕾娜的身体，现在又盯上了真白。

光是这个事实就让我怒火中烧。

正因为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才能想到并实行这种事。

一想到那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把真白托付给爱丽丝和父亲大人的话，我就毛骨悚然。

「那个人的判断基准很简单。自己，或者自己以外。只要自己好，其他人的事都无所谓。」

「或许正因如此，才能在战场上活跃吧……」

她肯定对己方的死和敌人的死都不感兴趣。

这样的话，状态就不会变差。

只是遵从自己的欲望，杀敌就会感到愉悦。

「……呵呵呵。最先称芙洛奈为英雄的家伙，似乎没有看清她的本质啊。」

「就是说啊。那个人才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疯狂的怪物。」

我们的见解一致。

不知道那个怪物会用什么手段。

刚才还有朱克的邀请信那件事，不能大意，必须更加警惕……。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是啊。因为集中力用尽了，肚子也饿了」

「那么，今天就调整菜单，以能补充体力的肉类为主吧。偶尔这样也不错」

「好啊。我今天也打算好好吃一顿」

为了明天也能马上开始工作，我们把书堆着没动，离开了禁书库。

然后，正好看到父亲大人朝这边走来。

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慌张……但到底怎么了呢。

「父亲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不，因为到了晚餐时间你们还没回来，所以我想来问问。怎么样，有收获吗？」

「有一点。但是，还不能说是完全」

「是吗……对了，你们两个」

「怎么了，父亲大人」

「那个……你们真的开心吗？」

「「没有（没有）！」」

我和蕾娜的叫声在地下通道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