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任式

就任式

「罗洁梅茵大人，麻烦您准备入场。」

我们身为新领地的领主，正待在等候室里准备出席就任仪式时，负责带路的中央文官前来呼唤。在斐迪南的护送下，我跟着他迈步移动。由于就任仪式时同行的近侍人数有限，规定每个领地只能有四名护卫骑士、一名文官与一名侍从。同行的护卫骑士有艾克哈特、柯尼留斯、莱欧诺蕾与安洁莉卡，文官是哈特姆特，侍从是莉瑟蕾塔。

「请在此稍候。」

听到带路的文官这么说，我停下脚步。这时，我看见敞开的大礼堂门扉前方，有几个人影正排成一列。特罗克瓦尔与玛格达莉娜也带着近侍们一起。

「新领地布卢姆菲特。」

艾格兰缇娜的声音从大礼堂内传来，他们便依着指示入场。尽管隔着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贵族们发出的欢呼声。特罗克瓦尔虽然已经卸下君腾之位，但看来仍以奥伯的身份受到欢迎，这让我松了口气。他们进去后，大门再度关上。

……刚才和特罗克瓦尔大人一起的，是玛格达莉娜大人吧？

玛格达莉娜是第三夫人，不可能在领主会议这种公开场合上与特罗克瓦尔并肩而立。因为就算第一夫人身体不适，第二夫人也会代为出席。

「那拉尔法莉达大人呢？」

「谁知道？可能是她推荐了劳布隆托担任骑士团长，导致这次的纷争，所以负起责任离婚后，便被送回格里森迈亚了吧？通常不会对外公开。」

「换作是母亲大人，她会负起责任，把第一夫人的位置让给玛格达莉娜大人，自己降为第三夫人吧。父亲大人比起长年相伴的妻子，更重视体面。」

身后传来的话声让我回过头，席格斯瓦德与娜叶拉耶正站在那里。席格斯瓦德似乎对于自己的母亲被降为第三夫人一事感到不满，但斐迪南似乎不这么认为。

「身为统治者，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因为新领地的第一夫人，将左右统治的难易程度。」

特罗克瓦尔必须治理的新领地，包括了孛克史德克一半的土地。由于孛克史德克的土地魔力非常贫乏，政变过后又受到冷落，因此居民都对王族怀恨在心。斐迪南认为与其由推荐劳布隆托的拉尔法莉达担任第一夫人，不如由逮捕了那些人的戴肯弗尔格出身的玛格达莉娜担任，更能得到旁人的同情与援助。

……「原来特罗克瓦尔大人也能做出正常的判断嘛。」这种非常不敬的嘀咕就当作没听见吧。嗯。

「况且与其以第一夫人的身份站到台前，承受众人毫不留情的批评，不如以第三夫人的身份在幕后支持特罗克瓦尔大人他们，对拉尔法莉达大人来说也比较轻松吧。」

一般都会在离婚后返回娘家，但特罗克瓦尔却提供了可以隐居起来的环境，其他妻子也对此表示赞同。斐迪南说，由此可知拉尔法莉达备受重视。

「看来你不必担心。」

感觉到了斐迪南的叮嘱，我点点头。

「罗洁梅茵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席格斯瓦德大人要先入场了，能请您让开吗？」

为席格斯瓦德他们带路的中央文官一脸过意不去地开口。由于就任仪式尚未开始，他们还勉强算是王族，所以刚才一直待在王族用的等候室里吧。王族用的等候室在最里面，所以他们肯定比较晚到。

「当然没问题。特罗克瓦尔大人已经进场了，您们快去吧。」

我们稍微后退，让出一条路方便他们走到门前。负责带路的文官催促道：「请加快脚步。」但席格斯瓦德与娜叶拉耶却一点也不着急，依然从容不迫，优雅地走着。

「您还是加快脚步比较好哦。因为不是我太早到，而是席格斯瓦德大人太晚到了。」

「我为何要加快脚步？没有我的话，就任仪式也无法开始，所以没有问题。」

看来他真的以为周遭的人都会配合自己的步调。倘若是王族，那倒也无所谓，但席格斯瓦德已经不再是王族了。明明他和我一样，为了得到新领地的披风，早就已经脱下黑色披风，却好像毫无自觉。

「就任仪式上，该配合的不是席格斯瓦德大人，而是君腾艾格兰缇娜。就算您还没做好准备，大门也会打开，届时您将让所有领地的贵族们看见您还没排好队伍的狼狈模样。」

不知道是没有人敢对王族直言不讳，还是没人想到他竟然连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也不晓得，所以没人告诉他，席格斯瓦德一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话。

「请加快脚步，大门要开了。」

在负责带路的文官催促下，他们快步走到开始打开的大门前。虽然称不上完美，但总算是排出了队伍，所以里头的贵族们应该不会发现门外的慌乱吧。

「新领地柯林兹达姆。」

配合着大礼堂内传出来的声音，席格斯瓦德与娜叶拉耶在近侍们的包围下往前移动。在贵族们的欢呼声中，大门再度开始关闭。负责带路的文官向我道谢一句：「感谢您的帮忙。」便离开了。

「看他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往后以奥伯的身份要带领领地，恐怕会很辛苦吧。阿道芬妮大人这么快就决定要离婚，奥伯・多雷凡赫应该要感谢她的英明果断。」

斐迪南一脸佩服。的确，要是成为领主以后还以王族的身份行动，那可就麻烦了，重新教育他也很辛苦。虽然阿道芬妮这么快就决定要离婚让我大吃一惊，但看到席格斯瓦德现在的模样，也觉得这是无可奈何。

「看到席格斯瓦德王子与娜叶拉耶大人站在一起，我才第一次明白，他们夫妻间的关系与距离感，和阿道芬妮大人完全不一样。在旁人眼里，光看距离感就能知道他们感情好不好呢。」

虽然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明显，但我想两人应该下意识地表现出了彼此的关系。我这么说完，斐迪南「哦……」地应道。

……嗯？他的表情怎么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

从表情看出端倪的我忍不住绷紧全身，斐迪南却面色凝重地接着问我：

「那么，你觉得要保持怎样的距离，才能让旁人觉得你们感情很好？」

「咦？呃……参考养父大人与养母大人，还有亚纳索塔琼斯王子与艾格兰缇娜大人的话，大概是这样吧？」

我回想了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可以肯定感情很好的夫妻，稍微移动几步靠近斐迪南。我想感情很好的夫妻，大概就是这样的距离。

「原来如此。那么直到领主会议结束为止，你都要保持这样的距离。」

「……你有什么企图吗？你现在的表情绝对有什么企图。就算想蒙混过关，我也看得出来。我才不会协助你做些不好的事情。」

我竖起食指这么指责后，斐迪南露出了灿烂到刺眼的假笑。那副笑容俨然是魔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达成自己的企图，接着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我劝你至少在领主会议期间，最好与我表现得感情融洽。回答呢？」

……噫！我好像听到了「你不协助我的话，会很麻烦的人可是你」的威胁声！

这次的领主会议，斐迪南若不参加根本无法进行。面对魔王的威胁，我只能屈服。

「罗洁梅茵大人，请移动到大门正前方，然后排成一列。由两名护卫骑士带头，接着是领主夫妇、两名护卫骑士，最后是文官与侍从。」

负责带路的人出声叫唤。确认我们与席格斯瓦德他们不同，很听话地开始移动后，带路人很快离开现场。接下来他肯定还要为星结仪式做准备吧。我一边目送他离开，一边心想：「幕后人员真是辛苦。」这时，兄弟间似乎为了队伍顺序起了争执。

「柯尼留斯、莱欧诺蕾，你们两个应该要排前面吧？」

「但考虑到年纪与整体的平衡，还是艾克哈特哥哥大人排前面比较好。」

「这不是平衡的问题。我与安洁莉卡若排在前面，会跟不上罗洁梅茵的速度，队伍在大礼堂内会乱掉。」

……为什么大家都一脸「原来如此」地接受了！？我现在长大了，不会那么慢啦！哼！

最终，队伍顺序变成了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在前，接着是我与斐迪南，再来是艾克哈特与安洁莉卡，最后是哈特姆特与莉瑟蕾塔。哈特姆特一脸遗憾地嘀咕：「若不是文官与侍从一定要排在最后面，我就能排前面了……」他与莉瑟蕾塔手上都拿着盒子。这是文官与侍从的重要工作。

「门要开了。」

艾克哈特看着骑士们的动作说完，大家便面向前方，端正姿势。大门缓缓打开，大礼堂内的景象慢慢映入眼帘。

大礼堂内铺着地毯，让人知道该往何处走去。台上可以看见身穿神殿长服的艾格兰缇娜。由于就任仪式结束后，紧接着是星结仪式，她穿的应该是中央神殿神殿长在举行仪式时要穿的服装吧。

……艾格兰缇娜大人真的很努力呢。

我还在当青衣见习巫女，以及刚成为神殿长的时候，为了参加仪式，被迫背下了所有参加者、仪式流程与祷词。而她成为君腾后，首次参加领主会议就要兼任神殿长，不知道得背多少东西。光想象我就毛骨悚然。

「罗洁梅茵，你在发什么呆？现在可不是恍神的时候。」

斐迪南低声提醒我时，艾格兰缇娜的声音也从大礼堂内传来。她说话时用的是可以放大音量的魔导具。

「新领地亚历山大。」

我用前头的莱欧诺蕾与柯尼留斯也听得见的音量说：「我们走吧。」然后迈开脚步。一走进大礼堂，我便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眼神中还带有刺人般的力道。现场的嘈杂声与特罗克瓦尔以及席格斯瓦德入场时的欢呼声不同，明显充满困惑。我切身地感受到，大家并不欢迎我成为领主。

……跟继承仪式那时候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哈特姆特与莉瑟蕾塔也进来了，身后传来关门声。我忽然有种再也无法回头、无路可逃的感觉。

……虽然我也知道大家会用严厉的眼光看待未成年的奥伯。

但大家的抗拒感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一想到从今天开始直到领主会议结束为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像这样受到瞩目，我甚至能感觉到视线的热度与重量，不由得有些害怕。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心情，也可能是发现我走路的速度慢了些，斐迪南的肘部微微一动，提醒我注意。

「亚历山大是你想要的吧？你要把基础让给他人吗？」

头顶上方传来了只有我听得见的低语。我紧张得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但还是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啊，对哦。图书馆都市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因特维库仑创造出来的城市、尚未正式启用的图书馆、等着整理的书箱、我在图书馆里打造的房间与秘密房间，以及秘密房间里设置的转移阵……这些都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也是只有奥伯・亚历山大才能拥有的事物。不管谁有意见，我都不打算让给任何人。

……得到了领地基础的我就是奥伯，这点绝对无可撼动。

一想到自己重要的事物，我豁然开朗，完全不在意周遭人们的目光。反正就任仪式赶快结束，我要去自己的图书馆。我想教文官们罗洁梅茵十进分类法，也想把原本在亚伦斯伯罕城堡图书室里的书，还有从艾伦菲斯特的专属图书室带来的书都摆进书架。而且我已经想好要利用呈缴制度，把今后印好的所有书籍都弄到手。

……接下来可以尽情看书了！明明一开始别说是书，连文字也看不懂呢！

回想起来，真是走了很长一段路。在平民区的家里，我曾经哀叹过「没有书！」但别说是书了，当时的环境连文字也几乎看不到。欧托送给我写字板的时候，我光是用日语写下文字就高兴得不得了；后来欧托教我尤根施密特的文字，我光是看到变成单词的文字，就觉得进步了很多。

……而且，一切的开端还是「没有书就自己做吧」。

虽然决心非常坚定，但没有纸也没有墨水，更没有钱可以购买做纸所需的材料。再加上年纪小、没有体力、没有力气、身体也不健康，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虽然和路兹一起做了各种可以代替书的东西，却都以失败告终。直到遇见班诺，做书这件事才一口气有了进展。

……果然有经济能力的大人就是不一样。

在奇尔博塔商会的协助下，做纸这件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却因为身蚀的热意而险些丧命。究竟是我会先做出书来，还是先死掉呢？要不是芙丽妲救了我，我大概活不到洗礼仪式吧。

……能够知道身蚀的正确应对方式，真的帮了我大忙。

洗礼仪式上，我有了命运般的邂逅。就是神殿的图书室。一心只想着要进入第一次发现的图书室，我便与前任神殿长接触，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斐迪南看中了我的魔力量，让我成为青衣见习巫女，这件事我至今仍不后悔。因为我不再是被贵族豢养的立场，也找到了可以活下去的手段，更可以出入神殿图书室。

……虽然当时的处境，让我根本无法只待在图书室里看书。

后来，我与神殿侍从们的关系也有所改善，还对孤儿院进行了改革，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外。不过，成立了梅茵工坊的孤儿院分店后，我终于可以印制自己写的书，印刷业也正式开始，所以我很满足。

……但先不说这些，斐迪南大人居然不让我看与魔法有关的书籍，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过分！

因为魔力量受到看重，我成了青衣见习巫女，所以经常被叫去参加仪式，虽然很辛苦，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学会的祷词与祈祷也很重要。

后来，与斐迪南共享了丽乃那时候的记忆，对我来说也是件大事。因为就算我有些奇怪的举动，他也能够理解，帮了我很多忙。

……也因为这样，我确定要成为贵族，不得不与平民区的家人分开。

而与家人分开的时间，也因为前任神殿长的失控而提前。后来多亏齐尔维斯特的帮忙，我们一家人才免于遭到处刑，戴尔克与戴莉雅也得救了，对此我非常感谢。而且前任神殿长与薇罗妮卡失势以后，艾薇拉他们也对我释出了善意，成为领主的养女后，能看的书更是大幅增加，这些我都很感激。但是，一想到与家人分开的时间提早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心痛。

……成为贵族以后，每一天都过得目不暇给呢。

我一边珍惜着与平民区家人的微弱联系，一边处理神殿长与孤儿院长的工作，也以领主养女的身份在各地推广制纸业与印刷业。举行仪式的时候，顺便在领地各地采集尤列汾的原料。期间斐迪南还俗了，达穆尔也坠入了爱河，韦非利特闯了不少祸，我还多了可爱的妹妹。

……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为了救夏绿蒂，结果自己却沉睡了两年。

从尤列汾药水中醒来后，我马上被送回贵族院。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为了在贵族院图书馆当图书委员，还让索兰芝伤透脑筋，这件事我仍会反省；但若有人指责我在成绩向上委员会里，强迫一年级生们一举合格的行为太过分了，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

在贵族院的回忆中，王族的召见与戴肯弗尔格的迪塔占了大半，我想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明明我也想在赫辛研究室里，多花点时间研究有助于图书馆的魔导具。真是无法理解。

后来我目送奉王命前往亚伦斯伯罕的斐迪南离开，又奉王族之命被迫翻译地下书库里的资料、前往各地祠堂，最终得到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老实说，虽然有很多事情都让人火大，但也多亏于此，我才能在斐迪南陷入险境时救了他一命，也才能防范乔琪娜的阴谋，更让尤根施密特免于被兰翠奈维所夺。

……真想赶快补上书里缺少的那部分呢。

尽管斐迪南说成年之前不行，但我还是想快点完成自己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

「罗洁梅茵大人，请往这边走。」

我一边回想至今走过的路，一边迈开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艾格兰缇娜所在的舞台前方。我们走上舞台。

在距离艾格兰缇娜稍远的位置，垂挂着新领地的披风旗帜，先入场的特罗克瓦尔与席格斯瓦德正站在旗帜前方。只有领主夫妇披着新领地的披风。

……布卢姆菲特的披风是灰色，柯林兹达姆的披风是红褐色吧。

由于我与斐迪南只是订婚，并非夫妻，所以只有我将获赐新领地的披风。我离开斐迪南，独自一人上前，在艾格兰缇娜面前跪下。

「我以君腾・艾格兰缇娜之名，在此承认你为奥伯・亚历山大。」

「请等一下！未成年的孩子怎能成为奥伯！？这可是前所未闻！」

某处忽然传来制止的呼喊。以此为开端，不满的声浪开始此起彼落。艾格兰缇娜面露困惑，她身边的中央文官与护卫骑士们也皱起脸庞。

「我就是前例。艾格兰缇娜大人，请您继续。不管是谁有意见，得到了基础魔法的我就是奥伯・亚历山大。」

「是呀。况且，明明罗洁梅茵大人尚未成年，却能成为奥伯，这可是各位决定让未成年的学生取得思达普所导致的结果哦。」

艾格兰缇娜轻笑一声，从文官手上的箱子中拿出藏青色披风，先是展示给贵族们看，接着轻轻盖在跪着的我背上。

「亚历山大的代表色是藏青色。」

艾格兰缇娜说完，我便按着披风以免它滑落，同时站起来。莉瑟蕾塔立即走上前来，从她手上的箱子里拿出固定披风用的认证胸针与饰绳，为我别上披风。

「这是亚历山大的徽章。」

在我请人帮忙别上披风的时候，领地的徽章也向众人展示。中央的文官们高举起绣有徽章图案的挂布，哈特姆特开始说明徽章的由来。

「罗洁梅茵大人正努力将艾伦菲斯特打造成图书馆都市，因此徽章以书本与图书馆的魔导具为中心。由于领内有暗之国境门，所以后方是暗之神的披风……」

哈特姆特说明的时候，贵族们不满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罗洁梅茵大人身为女神的化身，为艾伦菲斯特带来了古得里斯海得，但奥伯之位是否该另当别论？」

「既然在举行仪式时并未感受到神力，代表她已不再是女神的化身了吧。」

「未从贵族院毕业的人，怎能担任领主一职。」

披上披风后，我瞥了一眼充满责难与不满的看台，接着朝斐迪南伸出手。他低声轻笑，执起我的手，护送着我走到徽章挂布前方。

「看来有不少贵族对于你成为奥伯感到不满，但幸好你与我预期的不一样，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岂止是不放在心上，我反而还很同情他们，居然被斐迪南大人的计谋耍得团团转。你之所以限制情报，就是为了引出那些心怀不满的领地，之后再轻易地加以压制吧？我早就看穿了。」

而戴肯弗尔格、艾伦菲斯特与王族关系密切的上位领地，因为都清楚内情，几乎没有人对此感到不满。在底下吵吵闹闹的，全是中位与下位领地的贵族。

「嗯。那你有办法让他们闭嘴吗？」

「这还不简单，只要让他们认清现实就好了。哈特姆特，帮我拿可以放大音量的魔导具。」

我离开斐迪南几步，往前站到他前方下令道。哈特姆特立即笑容满面地向中央的文官借来魔导具，然后举在我面前，以免我碰到魔导具。

接着我往一脸担心的艾格兰缇娜投去一瞥，微微一笑后，朝着看台深深吸一口气。

「我之所以能成为奥伯・亚历山大，并不是因为我是女神的化身，也不是因为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而是因为我攻打亚伦斯伯罕，取得了基础魔法。取得基础魔法的人便是奥伯，这点贵族们应该都知道吧？」

多半没想到我是靠着攻打亚伦斯伯罕，自己夺取了基础魔法，反对声浪瞬间减少了一半。

「此外，似乎也有人因为我尚未从贵族院毕业，便对我的领主工作感到不安，但请各位不必担心。」

我环顾看台上的众人，扬起微笑。这是斐迪南教我的假笑。接着我保持着笑容，尽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缓缓举起手来。

「古得里斯海得！」

我一抬手，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便出现在掌心，不知情的贵族们再度发出惊呼。

「虽然女神的力量消失了，但我仍持有古得里斯海得。单论尤根施密特的相关知识，我想我比任何领地的奥伯都要来得清楚。」

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我心满意足地要哈特姆特退下。现在不需要再用到扩音魔导具了。我回到斐迪南身边，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你看，很简单就能让他们闭嘴了吧？」

「非常好。」

听到最高等级的赞美，我正感到心满意足时，艾格兰缇娜拿起了扩音魔导具。

「我已造访过亚历山大，亲眼确认罗洁梅茵大人能够施展奥伯所需的魔法，比如因特维库仑与销毁牌子。此外，关于那些需要经验的公务，也已经奉国王之命，由斐迪南大人以未婚夫的身份协助她处理。相信各位也都知道，斐迪南大人在旧亚伦斯伯罕以未婚夫的身份辅佐罗洁梅茵大人时，所立下的功绩与能力。」

艾格兰缇娜斩钉截铁地表示，我成为奥伯没有任何问题，接着扬起手来。

「为尤根施密特首位未成年的奥伯诞生献上祝福！」

大礼堂内的贵族们纷纷高举思达普，使其绽放光芒。在庆祝未成年奥伯诞生的祝福光芒来回飞舞下，斐迪南轻笑出声。

「如今你已是奥伯，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你重视的事物。」

原本一无所有的士兵之女成了贵族，还得到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不仅靠自己夺走了他领的基础，更借由献名掌握了君腾的性命。亚历山大里头，有着我重视的所有事物。如今我已站在了不会再被夺走、也不会再被人夺走的立场上。

斐迪南的话语让我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内心顿时涌起无与伦比的喜悦与解放感。戒指开始发光。

「我也要向大家献上祝福！」

我右手抱着梅斯缇欧若拉之书，高举起左手的戒指。平民出身的未成年奥伯所释放出的喜悦，化作蓝色祝福光芒洒向大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