ジェルヴァージオ　女神の降臨

ジェルヴァージオ　女神の降臨

「泰尔萨，别抗拒，接受一切吧。尽可能地、毫不遗漏地、毫无遗漏地，接受梅斯缇欧若拉的智慧。」

我试着订正，告诉祂我的名字不叫泰尔萨，而是杰鲁维西欧，但众神似乎都是以最初登记的名字来辨识。即使订正了，祂们还是用原本的名字叫我。这让我想起了在离宫时的生活，心情有些不快，但对方是神。不管众神如何辨识我的名字，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既然我去了兰翠奈维，那我也要得到梅斯缇欧若拉之书。

听着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声音，感受着倾注而下的光芒与知识洪流，我整个人沉浸在高昂的情绪里。终于得到了古得里斯海得的成就感在心里油然升起。这下子我就能成为君腾了。我身为尤根施密特的旁系王族，成年后便被送往兰翠奈维，还得在那里成为唯一拥有思达普的人，支撑起一个国家。如今我可以说是成功改变了这样的命运。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要接受流入脑海里的知识并不容易。因为在意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出现，每当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其他知识就会漏听。每当这种时候，我就会听到艾尔维洛米大人傻眼地说：「我不是说了要你接受吗？」要毫不抵抗地接受所有知识，比我想象中还要困难。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智慧之光忽然中断。感觉像是在很不完整的阶段就突然被强制中断，我于是睁开眼睛。

「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似乎还没结束……怎么回事？」

艾尔维洛米大人仰望天空，纳闷地歪过头。还以为智慧的授予已经结束，但似乎并非如此。我听见祂低喃说着：「应该还与诸神相连着才对。」

我心怀警戒地仰望天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不久后光芒再度洒落。

「什么！？」

「嗯，果然还没结束吗？别抵抗，接受吧。」

但是，光芒也很快地消失了。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艾尔维洛米大人注视着上空好一会儿后，嘀咕说：「这次似乎是真的结束了。」

「泰尔萨，你确认一下是否真的取得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

「遵命。古得里斯海得。」

瞬间，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出现在我手中。我感动得浑身颤抖，翻开书页察看内容。然而，下一秒我却吓得面无血色。大概是因为没有顺利取得智慧，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不仅到处都有缺失，后半部分更是完全空白。

「多半是因为中途光芒便消失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遭。唯一能肯定的是，你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并不完整，也不足以成为君腾候补。」

听到自己的君腾能力遭到质疑，我用力握紧手中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万一在此遭到诸神放弃，至今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面对这始料未及的状况，我屏住呼吸，观察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反应。

「请问有方法可以补足吗？」

「我听说从前的君腾们，曾为了补足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不足之处，搜集了书库里的知识。只要找到那些知识，也许就能补足。」

书库是指贵族院图书馆的地下书库吗？想起自己打不开的那扇门扉，我不禁感到苦涩。若不是那里，王宫里肯定也有只有君腾才能进入的书库。也就是说，若无法成为君腾，就连补足知识也做不到吧。

……她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已经完整了吗？

艾伦菲斯特的领主候补生比我更早去过了所有祠堂，却无法进入贵族院图书馆的地下书库，最终从二楼的阅览室消失了。听说她似乎能使用真正的神具举行仪式，中央神殿还希望她能提供协助，当作是这次的奖励。我记得劳布隆托曾提过她的名字是罗洁梅茵。她肯定比我更早来到这里。既然诸神已经明言她更适合成为新任君腾，那么无论劳布隆托如何暗中行动，最终也只会徒劳无功。

「明明有三个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是完整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候补者真是教人失望……」

从艾尔维洛米大人刚才的语气来看，罗洁梅茵得到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似乎也有哪里不太完整。我感到有些安心的同时，也很好奇除了她以外，还有哪些人是君腾的候补人选。劳布隆托从未向我提起过。蒂缇琳朵虽自称是下任君腾，但无论是魔力量、属性还是聪明才智，她都远远不足，不可能来到这里。

「艾尔维洛米大人，能否请您告诉我，其他君腾的候补人选是谁？」

「是梅茵与库因特。」

两个名字都不是劳布隆托告诉过我的领主候补生，我大吃一惊。罗洁梅茵是梅茵吗？名字确实有些相似。倘若她也有乳名，代表她可能也不是寻常贵族。她的出身背景似乎有什么秘密。

至于库因特，我在阿妲姬莎离宫里经常听到这个名字。那是为了计算魔石果实的数量而取的其中一个乳名，离开离宫时会得到新名字。我被命名为泰尔萨，洗礼仪式时搬到别馆之际，母亲为我取了杰鲁维西欧这个名字。那么，库因特指的肯定是离开阿妲姬莎离宫的斐迪南。

「但是，那两个人是共用同一本书。我告诉他们，可以杀了其中一人，取得对方的知识，但不知何时才能完成……比起无礼之徒库因特，我更希望梅茵能完成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成为君腾。」

看来比起只是魔力量不足的我，另外两名候补者的情况更棘手。单看这一点，我似乎更有优势，但倘若其中一人死了，另一人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就能完成的话，那还是不能大意。想到这里，我忽然惊觉。

……该不会库因特已经死了，梅茵的书也已经完成了吧？

蒂缇琳朵虽使用了即死剧毒，但斐迪南似乎并未因此变成魔石。莱昂齐奥还向我报告，说她为了耗尽斐迪南的魔力，将他关进了亚伦斯伯罕的供给室。后来，艾伦菲斯特还向王族请求许可，要前往营救罗洁梅茵。劳布隆托也向我报告过，说亚伦斯伯罕的基础已被夺走，新任奥伯还逮捕了兰翠奈维一行人，但并未提及斐迪南后来的情况。倘若罗洁梅茵是梅茵，斐迪南是库因特，那么梅茵前往亚伦斯伯罕的目的，有可能不是为了营救库因特，而是为了从他的魔石中回收智慧。

「话说回来，两人竟要共用一本书，而且在授予智慧的途中还突然中断，至今从未发生过这种不寻常的情况。难道是因为尤根施密特的魔力即将枯竭了吗？」

艾尔维洛米大人说了，尤根施密特的基础还是首次陷入如此严重的魔力枯竭危机。正因情况危急，即便是能力不足的候补者，也无法轻易舍弃。

「如今各地皆已出现不稳，必须尽快让尤根施密特的基础盈满魔力。眼看国家就要崩毁，即便候补人选能力不足也无可奈何。泰尔萨，你尽快去为基础供给魔力吧。」

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上并未记载基础魔法的所在位置，而是有个奇怪的空洞。这便是我无法接受一切的弊端吧。我无法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进行调查。

……但只要问了劳布隆托，至少可以前往王族供给过魔力的场所吧。

尽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但我还是得到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也知道了其他君腾候补持有的书并不完整。再加上艾尔维洛米大人还亲自下令，要我为基础魔法供给魔力，代表我正式被认可为君腾候补，结果并不算太糟。

「遵命，艾尔维洛米大人。我定会尽快前往基础魔法所在之处。」

我从出现在创始之庭里的出入口离开后，人已在祭坛上。从祭坛上往下俯瞰，只见底下正发生着战斗。除了中央骑士团的黑色披风与能防御魔力攻击的银色披风外，还有其他颜色的披风。看来是其他领地的人察觉到了劳布隆托的暗中行动吧。

劳布隆托站在祭坛前保护我，扬声大喊：「请向我们展示诸神赐予的古得里斯海得吧！」

我回应他的要求，念道：「古得里斯海得。」下一秒，与梅斯缇欧若拉的神具一模一样的圣典便出现在我手中。乍看下根本看不出来内容并不完整。底下的众人开始狂热地高呼，称我为真正的君腾。

……这样一来，尤根施密特的人们也会接受我是君腾了吧。

我正感到安心时，却听见另一个地方传来年轻女性的呐喊：「古得里斯海得！」没想到另一名君腾候补也在现场。那肯定是梅茵。

……难道梅茵已经从库因特那里夺得了智慧，打算以持有完整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人的身份去见艾尔维洛米大人吗？所以梅茵才会与劳布隆托对立？

各种思绪在脑海里打转时，梅茵开始向神祈祷，强化己方的骑士们。在成年之前，尤根施密特的教育课程中从未教过这件事，劳布隆托也没告诉过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向神祈祷会得到回应的尤根施密特，这是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为了确认自己是否也能做到一样的事情，我打开手中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翻开的页面上，浮现出了向神献上祈祷的祷词。

……是这个吗？

我直接念出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上浮现的祷词。瞬间魔力便自行流出，化作祝福强化了己方的骑士们。

「嗯，看来我也能给予诸神的祝福。」

对于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方便性，以及能够直接感受到诸神威严的美妙，我既感到赞叹，同时也对梅茵产生了警觉。

艾尔维洛米大人曾希望她成为君腾。她比我更早得到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也比我更了解使用方式。再加上一旦与国王结为养父女，她很可能就能进入贵族院图书馆的地下书库深处。

……虽然还是未成年女性，但以君腾候补来说，她是最有优势的吧？

为了知道使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还能做到哪些事情，我开始观察梅茵的举动。

这时，我突然遭受攻击。不知是怎么办到的，原本隐身的库因特突然出现在祭坛上。一看长相，一眼便能看出是血亲。与姐姐赛拉迪娜长得十分相像。

……原来还活着吗？

老实说，我很惊讶他还活着。因为艾尔维洛米大人要我们互相残杀，完成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而我们两人明明都在这里，却还没有人死去。虽然惊讶，但这也代表两人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都尚未完成。

……那么，留下哪一边对我比较有利？

我一边应付库因特的攻击，一边思考。库因特接连使出攻击，但都没有新意，魔力量与攻击力也不高。我本来还警戒着他会施展只有使用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君腾候补才能使出的攻击，但看来是没有。可以的话，真希望他能示范一下使用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攻击是什么样子，但库因特完全没有要拿出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迹象。

……要在这里消灭库因特，抢在梅茵之前夺取魔石吗？

我朝着库因特施展即死剧毒的瞬间，却听见梅茵大喊：「瓦须恩！」紧接着祭坛另一头卷起了大量的水。

……这和我所知道的瓦须恩不一样。那是什么！？

我惊讶得瞪大双眼时，梅茵从天花板附近飞了出来。我立刻丢出攻击用的魔导具。

「罗洁梅茵！」

「唔啊！」

库因特的攻击打中了分心看向梅茵的我。本以为他会继续发动攻击，库因特却消除了形状奇特的武器，再用思达普变出的光带接住往下坠落的梅茵。我趁着这个机会喝下回复药。可以的话，我很想反击思达普对着上方的库因特，但梅茵的护身符却从上空袭来，阻止我这么做。

……唔！

我一在头顶上方变出盾牌，库因特便用没有拿着思达普的另一只手丢来魔导具。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我无法同时挡下。我捂着脸发出呻吟时，库因特已经救下了梅茵。

……为什么库因特要救梅茵？为什么梅茵要与库因特并肩站在一起，与我对峙？

本该互相残杀的两人，不知为何竟并肩站在一起与我对峙。老实说，单看魔力量的话，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要杀了他们易如反掌。但是，一旦杀了其中一人，另一人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就会完成。这点非常棘手。

……比起库因特，梅茵更危险。

从面对面时感受到的魔力量来看，我的魔力应该比梅茵要多。但是，她就算使用了大量祈祷与魔法，魔力似乎也没有减少多少。这点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给予祝福强化同伴时，消耗的魔力比预期中还多。感觉就像是魔力被人擅自吸走，很难自己调整魔力。若想在战斗时保留魔力，就不能经常强化他人。然而，梅茵却接二连三地给予祝福。

……是因为我不习惯祈祷吗？还是因为她拥有大量的优秀回复药水？

除了给予祝福，她还施展了让整座大礼堂淹没在水里的瓦须恩，尽是些我办不到的事情。现在也是。

「……不许怀有恶意之人靠近，风盾请护我周全。」

梅茵向神献上祈祷后，半球状的盾牌便「铿」地一声出现。对此，祭坛上的神像似乎也起了反应，手中神具发出奇异的光芒。面对难以预料的梅茵，我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毛骨悚然。

「库因特并不是你该保护的人。你应该要杀了库因特，得到一切才对。你不是被这么命令的吗？梅茵。」

「废话少说，现在马上去死。」

库因特朝着我挥下长剑，一团虹色的魔力飞出。这种攻击我早就见识过了。虽然威力会随着魔力量而改变，但就只是灌注魔力后挥剑的单纯魔力攻击。对于在尤根施密特长大的我来说，这并不稀奇。

……累积了魔力以后，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库因特只是攻击次数多，但魔力量与攻击力本身并不构成威胁。我举起盾牌，顺着魔力的奔流当场跳开，挥下手中的短剑，同样使出魔力攻击。我劈开库因特的魔力奔流，制造出没有魔力的地方。要避开魔力低的人的攻击并不难。

然而，我的魔力攻击还没劈开库因特的攻击，便被神像吸收。库因特的魔力攻击虽然也发出了耀眼光芒，但同样在我碰到他之前就被神像吸收。紧接着，神像身上的神具一齐发光，光柱交错。

伴随着奇妙的飘浮感，我感觉到自己被拉往某个地方，随后便发现自己身在创始之庭。多半是诸神强行把我们送了回来吧。看见艾尔维洛米大人比刚才还要不悦，我大吃一惊，立即跪下。

「现在明明必须尽快为尤根施密特的基础灌注魔力，拥有资格的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对于库因特与梅茵妨碍了我为基础魔法灌注魔力，艾尔维洛米大人非常生气。

……如果艾尔维洛米大人能像这样赶走他们两人……

但与惶恐的我不同，库因特拿出自己的书本反驳。梅茵则是探头想看库因特的书，却对艾尔维洛米大人不屑一顾。

「让我看有什么关系嘛！斐迪南大人小气鬼！」

看着库因特与梅茵在艾尔维洛米大人面前的言行举止，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何艾尔维洛米大人会说他们无礼。艾尔维洛米大人没有接受库因特的辩解，缓缓抬起指尖，释出攻击说：「无意染指基础的你，速速消失吧。」祂面不改色地释出的攻击，是等同于我使出全力攻击的神力凝聚体。库因特的盾牌与护身符接连被弹飞。

「泰尔萨，你去吧。去为尤根施密特的基础染上魔力。」

接到艾尔维洛米大人的指示，我立即起身。既然诸神愿意站在我这一边，帮忙消灭碍事的库因特他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然而，尽管承受了艾尔维洛米大人威力强大的攻击，库因特还是击中了我的大腿。在祭坛上战斗时已经失去护身符的我当场倒地。因为艾尔维洛米大人愿意站在我这一边，我便大意了。我立即伸手拿取回复药水。

眼看我被人攻击，艾尔维洛米大人勃然大怒。

「库因特，我应该说过别来妨碍我。」

惹怒了艾尔维洛米的库因特，多半会就此消失在艾尔维洛米大人手中吧。至少艾尔维洛米大人已经吩咐我「去为尤根施密特的基础染上魔力」，所以我的安全无虞。我放心地等着回复药水生效。

然而，梅茵却冲上前去，挡在艾尔维洛米大人释出的攻击前方保护库因特。我本以为两人会一起消失，结果却不是。梅茵再度咏唱了我从未听过的咒语。

「芬斯汶罕！」

梅茵摊开的偌大黑色披风开始吸收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力量。我吃惊得倒抽口气时，梅茵痛苦地皱起脸庞，高举双手。紧接着，她的双手窜起光柱。仿佛对此产生反应，一道光芒从天而降，形成光茧包覆住梅茵。光茧飘浮在半空中。

……这次又是什么！？

我完全不明白梅茵在做什么。但是，艾尔维洛米大人似乎知道。祂不敢置信地望着被光芒包围、飘浮在半空中的梅茵，喃喃问道：「是梅斯缇欧若拉吗？」艾尔维洛米大人不再攻击库因特，库因特也停止攻击，瞪大双眼。

在众人的注视下，光茧慢慢变成人形。先是变成了梅茵的外形，接着忽然发出强光，但她的身体依然飘浮在半空中。围绕着梅茵的光芒仿佛是从内侧发出的，始终没有消失。缓缓睁开的双眼，眼瞳颜色比梅茵的金色还要深沉，而且有着让人不由自主跪下的威慑力。一眼就能看出，她与我完全是不同的存在。

「罗洁梅茵！」

不同于不由自主跪下的我，库因特朝着发光的梅茵伸出手。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便被弹飞出去。

「无礼之徒，退下。」

声音虽然相同，语气却严厉又高压，眼神也睥睨着我们，威慑感更是瞬间增加。飘浮在半空中的她虽然有着与梅茵相同的外形，但再不情愿也能看出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梅斯缇欧若拉，梅茵怎么了？你居然会降临于此，真是难得。」

让库因特跪下的她，接着在半空中滑行般地移动到艾尔维洛米大人面前。与看着我和库因特时的轻蔑表情不同，她露出了亲昵的笑容。

「她现在在我的图书馆里。她希望我帮助库因特，也平息艾尔维洛米的怒火。」

……居然让睿智女神梅斯缇欧若拉降临在自己身上？简直莫名其妙。这种事情真的办得到吗？

「艾尔维洛米，我将我的神力分给你。」

睿智女神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艾尔维洛米大人困惑蹙眉。

「……这样好吗？」

「请等一下。罗洁梅茵同意用自己的身体，把力量分给艾尔维洛米大人吗？」

艾尔维洛米大人与库因特都试图阻止睿智女神。库因特会想阻止她，我能明白他的心情。因为一般情况下，除非是非常紧急的事态，否则只有亲子或同母兄弟等血亲才会互相分享魔力。再不然就是夫妻或未婚夫妻在互相染色的时候。

从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反应来看，诸神之间似乎也极少有人会分享自己的神力。然而，睿智女神却面带笑容点头。

「罗洁梅茵已经同意，要把她的身体借给我。况且，我本来也想拯救艾尔维洛米。现在有了可以介入的余地，我真是松一口气。来吧，艾尔维洛米，把手伸出来。」

睿智女神高兴得红了脸颊，握住艾尔维洛米大人的手。「另一只手也来。」艾尔维洛米大人听了，死心似地叹口气后，也伸出另一只手与睿智女神相叠。力量开始往睿智女神的手汇集，然后从相叠的手传到艾尔维洛米大人手上。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尔维洛米大人逐渐盈满神力。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睿智女神与艾尔维洛米大人稍微拉开距离。

「虽然君腾候补都让人难以恭维，但不能再减少人数了吧。我禁止你们夺取他们的性命。」

睿智女神对艾尔维洛米大人这么说完，接着看向我们，补上一句：「当然也包括你们在内。」我开口想要请她保障兰翠奈维一行人的性命安全。

「不能夺取性命的，只有身为君腾候补的我们吗？与我一同来到尤根施密特的人也包括在内吗？」

「是的，尤根施密特的魔力已经快要枯竭，不该再有无谓的性命消逝。」

睿智女神说完，库因特扬声问道：

「在人理之下犯下重罪的人，都会遭到处刑。您是想以神理禁止此事吗？意思是不能制裁罪犯吗？」

「没错，我绝不允许任何生命遭到轻忽。一旦违反禁令，神便会降下惩罚。」

「但还是有可能因为病死、饿死或遭到魔兽袭击等意外事故，导致寿命以外的死亡。届时又有谁该接受神的惩罚？」

「我只是禁止故意夺走他人性命。倘若有人因环境而丧命，我不会要求任何人负责。」

库因特似乎明白睿智女神不会改变心意，只好点头应道：「遵命。我会向负责制裁罪犯的王族与领主一族传达此事。」

「此外，关于新任君腾一事，我认为立于所有贵族之上的人，应该要是尤根施密特的子民。兰翠奈维的国王不能成为君腾。」

库因特主张身为兰翠奈维国王的我，对尤根施密特的情势并不了解，不适合成为君腾。然而，艾尔维洛米大人一口否决了这个意见。

「我只希望君腾能尽快诞生，除此之外别无所求。只要是有心之人成为君腾即可。」

「艾尔维洛米大人，请任命我为新任君腾吧。」

为了兰翠奈维的现况，也为了回报协助者，我向艾尔维洛米大人与睿智女神诉说自己想成为君腾。更重要的是，若想尽快为基础魔法染色，魔力量多的人会更有利。比起库因特，我更适合成为君腾。

「你并不想成为君腾吧？」

面对睿智女神的提问，库因特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我并不想成为君腾。」

「我想尽可能不打乱现在的世界，将古得里斯海得魔导具交给现在的王族，任命其为新任君腾，让仪式的祈祷重新复活。我的愿望是增加将来能够取得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人数，让世人能够选出新的君腾。」

听了库因特讲述君腾的传承历史，以及他对于未来的展望，艾尔维洛米大人表示赞同：「嗯，你的愿望不错。」

「但是，那样太花时间了。现在应该以尤根施密特的存续为优先，不管是谁都好，快点为基础染上魔力吧。」

「那么，艾尔维洛米大人，您认为只要我为基础魔法染上魔力，我便可以照着自己的想法推动政治吗？」

「是啊，只要为基础魔法染上魔力，我便不会干涉人世的道理。」

究竟该由谁为基础染上魔力？库因特与我互相对峙。既然不能杀人，那要排除敌人、独占基础魔法便不容易。若不以公平公正的视点决定谁该成为君腾，纷争将永无止尽。我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不以性命相搏，决定谁该成为君腾。

「睿智女神啊，请赐予我智慧，告诉我该如何决定新任君腾。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和平地决定，不需要互相残杀？」

「从前是比谁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上写下的记述量更多，但这次的情况并不公平吧。」

那该怎么办呢？睿智女神坐在艾尔维洛米大人的肩膀上，歪过头说。

「诸神是以什么为标准，来判定谁适合成为君腾呢？是人望？还是魔力量？您觉得该以什么为标准？」

「魔力量当然是必要条件。此外，能够妥善运用我所赐予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的人，应该也符合资格吧。艾尔维洛米，你还有其他条件吗？」

「我只要能为尤根施密特灌注魔力的人即可。」

「原来如此。」库因特低喃说完，思索了一会儿后提议。

「这次战斗中所用到的风、暗、火的国境门已经盈满魔力了。那么，就让众人分别前往土、水、光的国境门，为国境门供给魔力如何？」

只要利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调查转移阵，再自行画好魔法阵从这里转移至国境门，便能比较众人操控魔力的能力。魔力量越多，供给魔力的速度越快，所以也能借此比较魔力量。而且透过这样的竞争，还能为尤根施密特灌注魔力，所以对艾尔维洛米大人来说，这并非毫无意义的比拼。听完库因特的意见，睿智女神与艾尔维洛米大人皆表示赞同。

「既然没有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便无法前往国境门，这样的竞争确实适合君腾候补。至于谁要前往哪个国境门，就由诸神来决定吧。」

明明魔力量有差异，却要以魔力供给来一较高下，看来库因特对自己的操控魔力能力相当有自信。库因特问了几个问题后，便决定了这次比赛的规定。

在阿妲姬莎离宫长大的我，根本不晓得亚伦斯伯罕以外的国境门在哪里。无法参与讨论的我，开始翻找资料。

「泰尔萨，你能够使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前往国境门吗？」

女神问完，我检查自己的书。前往国境门的转移阵有好几种，但每一种都有缺失。不过，只要应用其他转移阵，应该就能补上缺失。

「没有问题。」

「是嘛，那就好。」

睿智女神似乎希望由我成为君腾。虽然让女神降临的梅茵令我感到不安，但若要比的是魔力供给的速度，魔力量多的我明显更有利。

「嗯，梅斯缇欧若拉，泰尔萨在得到书时，光芒曾不自然地中断过，那她若再次来到这里，能够得到完整的书吗？」

艾尔维洛米大人也对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并不完整一事感到忧心。听到她这么说，英知女神微微挑眉，然后要求我打开自己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给她看。摸过书后，英知女神面色凝重。

「虽然能取得遗漏的知识，但无法取得被其他书吸收的空白部分……更严重的是，你的书上关于前往基础的方法，记载得断断续续吧？」

连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也被她知道了，我不禁浑身僵直。一想到艾尔维洛米大人希望尽快让基础魔法盈满魔力，我害怕得不敢想象她的反应。

「那就算泰尔萨成为新的君腾，也无法抵达基础魔法吧。」

「库因特与梅茵的书又是如何？」

智慧女神看向库因特。库因特没有拿出自己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只是缓缓摇头。

「我的知识也断断续续，有不少空白，所以另一半应该也一样。」

「那么，为了选出新的君腾，就为这次的胜利者指引通往基础的道路吧。」

艾尔维洛米大人做出决定后，我抚胸松了口气。看来不必再一决胜负，就能决定新的君腾了。

「为了公平起见，禁止众神提供协助或偏袒任何一方。在我看来，众神明显偏袒着杰鲁维西欧。」

库因特说完，智慧女神附上条件地答应了：「仅限于这次的比试期间。」她说众神通常都会偏袒自己中意的人，或是经常献上祈祷的人，也会不给予自己不喜欢的人加护。

从祂们说的话来看，众神对我的印象显然很好。

……不对，只是对库因特的印象不好吧。

对于攻击了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库因特，睿智女神的表情与发言都十分辛辣。女神也一直对库因特施加着轻微的威慑。

「那么，我要回去了，麻烦你呼唤梅茵回来吧。由泰尔萨来呼唤比较好吗？库因特的声音，梅茵可能听不见呢。」

「你对罗洁梅茵做了什么！？」

库因特脸色大变，睿智女神坐在艾尔维洛米大人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微微侧过脸庞。

「为了方便借用她的身体，我稍微干涉了她的精神……既然她向神明寻求了协助，多少得付出一些代价吧？」

女神一派若无其事地说，她切断了梅茵与记忆的连结，因为比起对书的执着，记忆更深入内心。看来让女神降临、实现自己的愿望，会带来超乎想象的负担。虽然书本很重要，但比起与身边人们的记忆，梅茵似乎不认为书本那么重要。她很可能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

「记忆遭到切断的人，声音很可能无法传进我的图书馆里。」

「……请问有办法重新连接上一度被切断的记忆吗？」

这件事与我无关，所以我只是随便听听，但库因特为了从女神口中得到更多情报，锲而不舍地追问。对于库因特的认真追问，睿智女神告诉他，只要注入魔力，就能重新连接上与那个人有关的记忆。同时，她也提醒库因特，倘若记忆已经消失，梅茵应该会抗拒他人的魔力。然后，她又笑着反问，倘若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注入魔力，梅茵会有什么感觉？就算醒来，她会想要取回陌生人的记忆吗？

「库因特，你希望梅茵体内与你有关的记忆是消失，还是保留下来呢？」

睿智女神对库因特投以带有恶意的笑容后，便消失了踪影。梅茵身体发出的光芒也稍微减弱，从艾尔维洛米大人的肩膀上缓缓滑落。

「罗洁梅茵！」

库因特跑上前去抱住梅茵，不断呼唤她的名字。看来记忆是彻底被切断了，梅茵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吧。她一点反应也没有。既然记忆被切断了，代表对梅茵来说，库因特比看书更重要。

我并不介意梅茵没有恢复意识，但库因特却紧抱着梅茵，握着她的手灌注魔力，不断呼唤她。与在祭坛上战斗时不同，此刻的他毫无防备。看来梅茵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竟然如此天真，真不敢相信他是我的外甥。

对于库因特的拼命，我嗤之以鼻。面对直到被女神禁止互相残杀前都还是敌人的对象，不该露出这种破绽。就算不互相残杀，还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排除碍事的人，比如设下陷阱、威胁恐吓或逮捕对方。明明接下来还要争夺君腾之位，居然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愚蠢也该有个限度。

「……艾尔维洛米大人，她真的会醒来吗？倘若您赶时间，也可以将尚未恢复意识的人留在这里，由我和库因特争夺君腾之位……」

我这么提议后，得到了梅斯缇欧若拉神力的艾尔维洛米大人却不再有半点焦急，一派从容自若地看向斐迪南他们。

「既然梅斯缇欧若拉规定要由三个人来争夺，那就该遵从神的决定。既然梅斯缇欧若拉已经回来了，那你们就等她用尽办法让梅茵的意识回到这里来吧。你也不必着急。」

看来女神的决定，我们无法随意更改。无可奈何下，我只好喝下回复药水，等着梅茵醒来。不知是因为在祭坛上战斗时消耗了比预期要多的魔力，还是回复药水的效力都用在了伤口的恢复上，抑或是药水的效力本来就不强，总之我喝了好几瓶回复药水，魔力却完全没有恢复。既然要比的是魔力供给，最好还是趁现在恢复魔力。

……回复药水的数量不太够。

我检查了手边的药水后，皱起眉头。在巡行祠堂时就用掉了几瓶，后来又在无法补给的情况下，往睿智女神像灌注了大量魔力，再从贵族院图书馆移动到创始之庭。在得到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前，我也喝过回复药水，刚才在祭坛上战斗时又消耗了不少。现在我手边只剩下两瓶药水，我喝下其中一瓶。

「……是罗洁梅茵吧？快点回答我。」

在我完全恢复的时候，梅茵似乎也恢复了意识。她正与库因特说着一些蠢话。那两个人真的明白现在的处境吗？

我等不及了，开口问：「可以了吗？」梅茵这才终于看向四周。

「啊、啊！啊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刚才还在战斗吧！」

梅茵身上还留有女神的残余力量，此刻仍微微发光。但是，她的言行举止却让人完全感受不到神圣庄严。由于外表一模一样，看起来简直像是睿智女神发了疯。难得能亲眼见到美丽的女神，记忆却因此变得模糊，真希望梅茵别开口说话。

「时间宝贵，开始吧。你们的目的地由诸神决定。去染上你们的贵色吧。」

我身上降下了光之女神的贵色，也就是金色光芒。代表我的目的地是格里森迈亚的国境门。

「那么，去吧。你们要自行构筑转移阵，填满国境门。」

艾尔维洛米大人宣布开始后，三人异口同声喊道：「古得里斯海得！」然后拿起梅斯缇欧若拉之书。由于先前已经调查过了，我知道转移阵长什么样子。虽然复杂，但只要细心描绘就好。

「复制后贴上！」

听见梅茵的喊声，我忍不住转头看去，却见她不知为何瞬间就完成了转移阵。

「这是怎么回事？」

不光是我，艾尔维洛米大人似乎也不知道。我们哑然失声时，梅茵得意地咧嘴一笑，喊道：「喀修瑟路　库拉森博克。」然后转移离开。

我立即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进行调查，但书上完全没有关于「复制后贴上」的记载。

「那是罗洁梅茵自己创造的咒语，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上没有。」

库因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迟疑地高速画起转移阵。从他的动作就能看出他非常习惯。难怪明明魔力量比我少，却还敢提议要比谁先为国境门供给魔力。

我的魔力量多，又因为兰翠奈维国王的经验，很擅长灌注魔力。但是，由于兰翠奈维没有含有魔力的原料，除了修理既有的魔导具外，我从未有机会进行调合。很少画魔法阵的我，恐怕得花上比预期要久的时间才能完成转移阵。

……话虽如此，这点程度的差距，我还能靠魔力供给的速度扳回一城。

我集中精神，想尽快画完，库因特却用魔导具攻击我的手，射穿了我的手肘。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从我手中滑落，我当场倒地。紧接着，库因特又攻击了我画到一半的转移阵，将其消除。

「什么！？太卑鄙了……」

「虽然规定不能夺走性命，但应该没有禁止妨碍吧。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反正这点程度的伤，只要喝下这个就能恢复。」

库因特嘲笑着撇开嘴角，把药水丢给我。附有盖子的药瓶滚落在白色地板上，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嗯，确实没有规定不能妨碍。虽然行为不端，但库因特也不是现在才这么无礼。」

不知为何，艾尔维洛米大人一脸认真地接受了卑鄙小人的说词。不仅射穿了我的手脚，还消除了我画好的转移阵后，库因特在自己画好的转移阵上举起梅斯缇欧若拉之书。

「喀修榭尔　库拉森博克。」

库因特前往的并不是他该去的国境门。此刻，梅茵应该正在库拉森博克的国境门供给魔力。难不成他不只想要妨碍我，也想妨碍梅茵吗？

他刚才拼命表现出想要保护我的样子，但会不会其实也是为了骗过梅茵，让她信任自己？库因特的城府之深让人难以捉摸，也想象不出他在想什么。绝不能让那种男人称心如意。

「艾尔维洛米大人，请治愈我……」

治愈的祝福无法治愈自己。而且手脚都被射穿了，也无法轻易喝下回复药水。我向在场的艾尔维洛米大人请求治愈。就算艾尔维洛米大人办不到，也请祂向诸神祈求治愈。

然而，对于我的请求，艾尔维洛米大人只是「嗯？」地歪过头。

「泰尔萨，你在说什么？神明不会出手相助，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吗？来，快点喝下库因特留下的药水吧。动作不快点的话，就只有你一个人会落后。」

……祂看不见我的伤口吗？还叫我喝下库因特留下的药水？那可是明言要妨碍我的人特意留下的东西哦？祂真的认为这是药水吗？难道祂不希望我成为君腾，而是库因特他们吗？

对于艾尔维洛米大人与我之间的认知差异，我感到愕然。库因特曾说，人的常理与神的常理并不相同，这句话忽然在脑海里浮现。神的常识与自己的常识有着差异，而且无法预测，让人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不快。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无法退出这场竞争。

我用使不上力的手，勉强喝下自己持有的最后一瓶回复药水。不知为何，伤口的复原速度非常缓慢。库因特到底使用了怎样的魔导具？我焦急地等着疼痛消失，再次开始画起转移阵。

「喀修榭尔 格里森迈亚。」

转移后，我来到被虹色墙壁包围的国境门内部。成年后从尤根施密特前往兰翠奈维时，以及这次从兰翠奈维来到亚伦斯伯罕时，我都曾通过国境门，但还是第一次进入门内。

……开关这扇门与供给魔力，就是君腾的工作吗？

我虽是旁系王族，但与在离宫里一起长大的姐妹不同，从未获准前往贵族院就读。因为大家都说，我将成为兰翠奈维的国王，比起尤根施密特，更需要了解兰翠奈维。对此我从未有过怀疑，但原来也有知识是兰翠奈维的人不想让我知道的。在创始之庭里听着库因特与艾尔维洛米大人的对话，我才发现自己没学到的知识意外地多。

……幸好我得到了可以自己调查的工具。

我用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查了如何为国境门供给魔力后，走到墙边，将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按在墙上。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透过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流向国境门。

虽然因为库因特的阻挠，我花了点时间才成功转移，但梅茵多半也正受到库因特的阻挠，他应该也把时间都花在了妨碍上。那么，我还有机会扳回一城。我焦急地想尽快完成供给，往按着墙壁的手使力，想尽可能多灌注一些魔力。

「……！？」

然而，按着墙壁的手却忽然一动，我因此有些失去平衡。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我眨了眨眼睛，正想继续供给魔力时，却发现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消失了。

「这代表魔力供给已经结束了吗？」

我歪过头，决定查查看要如何得知国境门的魔力供给已经结束。

「古得里斯海得……古得里斯海得！」

然而，不管我咏唱多少遍，梅斯缇欧若拉之书都没有出现在我手中。不仅如此，我甚至无法变出思达普。太奇怪了。明明从成年前就一直使用至今，连思达普也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这始料未及的情况，我的声音颤抖。我从未听说过思达普会突然消失，至少在课堂上没学过。而且现在没有梅斯缇欧若拉之书，我也没办法查清楚为何会发生这种事，又该如何应对。

面对从未遭遇过的情况，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抽搐，呼吸变得困难。我开始在国境门内寻找，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能打破现状。我也无法打开国境门，前往格里森迈亚。

……这该不会也是库因特的妨碍吧？

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袭来时，我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瞬间，库因特在射穿我手背时的笑容浮现脑海。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肯定是那个男人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我用力吞了吞口水。怒火中烧下，身体不住发抖。他竟然对我做出这种事。我握起思达普消失的手，愤怒地捶向墙壁。

如同与女神的约定，他并未夺走我的性命。我还活着。但是，就算活着，没有了思达普，我既无法以尤根施密特的贵族身份活下去，也无法以兰翠奈维国王的身份活下去。

如果我无法成为君腾，劳布隆托与协助我的人们会有什么下场？兰翠奈维的人们又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最重要的是，如今兰翠奈维没有下任国王，若持有思达普的人无法回去，兰翠奈维的白色建筑物肯定会崩毁。我脑海中浮现了若我成为君腾，便打算接来尤根施密特的妻子们、孩子们与年幼的孙子们，但又随即消失。

「神啊，这可是决定正当君腾的竞逐，您怎能容许有人做出这种妨碍！？请给予库因特制裁！请赐予我救赎！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然而，不管我如何呐喊，思达普都没有回到我手中，我的祈求也没有传进神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