アルステーデの話

アルステーデの話

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后，斐迪南轻轻抬手，被绑在角落的亚斯娣德便被骑士们拖了过来。

「罗洁梅茵，你以文官的身份记录问答内容吧。你有可以无限书写的方便工具吧？」

斐迪南说因为纸很浪费，要我用司提洛在古得里斯海得上记录。总觉得斐迪南使用起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还真是随心所欲。

「好了，快说吧。」

亚斯娣德一开始还打算保持沉默，坚称是母亲的命令。然而，得知乔琪娜已经死亡后，再加上亚斯娣德自己犯下的罪行也被一一列举出来，最后斐迪南还提出条件，只要她愿意招供，就会拯救她留在亚伦斯伯罕的未受洗年幼女儿，亚斯娣德的内心便彻底溃堤，开始据实以告。

「这间离宫的钥匙是由中央骑士团的骑士团长劳布隆托大人保管，而我去年秋天是第一次往来兰翠奈维之馆与离宫。」

前任奥伯・亚伦斯伯罕的葬礼上，劳布隆托似乎曾告诉过她，自己可以利用转移阵往来两地。而蒂缇琳朵与乔琪娜也多次提醒过她，要她前往兰翠奈维之馆打开转移阵所在的门扉，好让已为基础染色的亚斯娣德能够进来。

「但劳布隆托竟然持有离宫的钥匙，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以为离宫的钥匙是由王族保管……」

「正门玄关的钥匙确实是由王族保管。但是，侍从持有的后门钥匙，就不晓得由谁保管了。你的图书馆也有钥匙，让拉塞法姆可以自由进出吧？同样的，这处离宫的首席侍从应该也有钥匙。如果所有钥匙都放在同一个地方保管倒还好，但关闭离宫时，未必能收回所有钥匙。毕竟本馆与别馆的管理方式并不相同。」

虽然不知道劳布隆托是透过什么管道，但他确实取得了离宫的钥匙。后来，莱蒂希雅便照着乔琪娜的计划，向斐迪南下毒，蒂缇琳朵也确认了斐迪南的死亡，一切就此开始。乔琪娜接着前往艾伦菲斯特，蒂缇琳朵则为了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兰翠奈维的王族也为了取得思达普，一同前往离宫。

「事前母亲大人与蒂缇琳朵便拜托我，将想要思达普的兰翠奈维王族登记为亚伦斯伯罕的贵族。」

到了离宫后，据说劳布隆托还为他们带路。蒂缇琳朵向他们说明，直到她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以及兰翠奈维的人们取得思达普为止，他们得在离宫待上几天时间。

这时，蒂缇琳朵主张：「未婚男女若住在同一栋建筑物里，传出去不好听。」因此她与莱昂齐奥希望分开住，便把亚伦斯伯罕的人与兰翠奈维的人分隔开来。

「但你们成天都待在一起，哪还有什么好在意旁人眼光的。」

斐迪南皱起脸庞，像是在说「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蠢话」，但我也有同感。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蒂缇琳朵大人这么在意他人的眼光呢。从她在茶会上的表现，还有跳闪亮亮奉献舞时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想必蒂缇琳朵大人有她自己的标准吧。」

亚斯娣德露出为难的苦笑，没有正面回应我的发言，接着说了下去。

「各自检查过房间后，我们便准备前往最奥之间采集思达普。当时是由我以奥伯的身份负责开门。」

然而，他们没能如愿。因为劳布隆托先走到门外察看情况，发现席格斯瓦德正带着自己的近侍走在回廊上。

「劳布隆托大人认为，席格斯瓦德王子若要前往各个祠堂，很可能在半路上撞见兰翠奈维一行人，所以当天便决定中止。」

……这该不会是席格斯瓦德王子为了与养父大人谈话，前往艾伦菲斯特茶会室那时候的事情吧？

听到齐尔维斯特在无意间就阻止了劳布隆托等人的计划，我暗暗为他的好运感到吃惊，同时继续听下去。

「当晚劳布隆托大人便接到王族的紧急传唤，隔天才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们。他说斐迪南大人的近侍已经前往贵族院，向奥伯・艾伦菲斯特告知了斐迪南大人的现况，也向王族报告了我们的动向。」

由于亚伦斯伯罕有可能发动袭击，王宫便禁止他人进入，还派了中央骑士团守在中央楼的转移厅与亚伦斯伯罕舍四周。

尽管中央骑士团守在转移厅前，但因为劳布隆托已经向王族报告过，所以亚斯娣德他们只是待在离宫里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中央与王族便是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任由时间不断流逝。

「我们待在离宫里头，制作回复药水直到骑士团放松警戒为止。因为不管被卷进怎样的纷争，回复药水都是必需品。兰翠奈维的人们则在练习如何制作骑士铠甲。」

兰翠奈维的人们似乎很习惯操控魔石，所以制作铠甲时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除此之外，他们还练习了如何制作骑兽，也确认了魔石能做哪些事情，以及战斗时能使用哪些道具。

……虽然在深夜发动奇袭时，好像几乎派不上用场呢。

「王族也躲进了类似秘密房间的避难场所，但总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戒。后来守在门口的骑士人数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劳布隆托大人的协助者在贵族院负责警戒，我们终于可以采取行动。」

看来焦急的不只王族。蒂缇琳朵似乎也十分不满，一直抱怨着要待在离宫里到什么时候。

「为了取得思达普，我曾试着打开最奥之间，却打不开。多半是因为我没有得到君腾的认可吧。」

……嗯～是这样吗？但就时间顺序来看，她想打开最奥之间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将基础染色，失去了奥伯的资格吧？

大概是想到了同一件事，斐迪南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过，我们并没有因此感到困扰。因为劳布隆托大人早就料到我可能打不开，预先做好了准备。中央神殿的神殿长与青衣神官便在那时候来到了贵族院。」

她说中央神殿每年都会提出请求，表示祈福仪式需要打开最奥之间，所以今年便配合兰翠奈维一行人的来访，预先做好了安排。当天亚纳索塔琼斯与锡尔布兰德还带着中央神殿的神殿长伊马内利与青衣神官们，一同来到了贵族院。

「伊马内利是神殿长吗？不是神官长？」

听到与我所知的头衔不一样，我大吃一惊，亚斯娣德却只是微微侧头。

「他不是最近才就任为神殿长吗？布拉修斯大人当时也同行了，但我因为人在离宫，所以并不清楚详情。」

亚斯娣德说，其实早在她无法打开门扉的时候，就已经想回去了。因为待在离宫也帮不上忙，她又担心女儿的状况。但是，奥伯告诉她，若想与兰翠奈维的人们顺利往来，她必须给予兰翠奈维一行人思达普，所以她才忍了下来。

「中央神殿的人们来到贵族院的那一天，兰翠奈维一行人便照着练习时那样，用魔石变出铠甲，再披上劳布隆托大人带来的黑布，假扮成中央骑士团，一同前往最奥之间。亚纳索塔琼斯王子在旁看着神官们将小圣杯与神具摆好后，便说要去确认贵族院其他地方的情况，带着部分骑士团离开了。」

看来亚纳索塔琼斯不只要监视中央神殿，还要确认贵族院的情况，确保君腾的生活能恢复原样。

「亚纳索塔琼斯王子离开后，锡尔布兰德王子便打开了能取得思达普的门扉。」

全属性的人若举行加护仪式，便能从祭坛直接前往创始之庭。但是，倘若锡尔布兰德是经由这个途径，身边的人应该会有不同的反应。由此可知，锡尔布兰德打开的门扉是祭坛旁边那道。他肯定是经由贵族院的术科课上，学生们为了取得思达普而进入的那条通道。

「听说君腾已经下达许可，只要锡尔布兰德王子想要，便能取得思达普。」

「这不可能。我早就向王族告知过，年幼时便取得思达普会有哪些坏处。锡尔布兰德王子日后会因此感到困扰，君腾不可能下达许可。」

我忍不住摇头，否定亚斯娣德说的话。若在年幼时便取得思达普，之后再靠着魔力压缩法增加魔力、借由祈祷取得大量神祇的加护，长大后会难以操控魔力。为了能够进入地下书库，帮忙王族该做的工作，锡尔布兰德一直很努力在学习魔力压缩法与古文。今后随着成长，他的魔力还会不断增加吧。明知如此，身为父亲的君腾不可能下达许可。

「罗洁梅茵，你冷静一点。亚斯娣德并未亲眼目睹，所以无法肯定君腾是否真的下达了许可。我们只知道劳布隆托怂恿王子打开门扉。」

斐迪南说完，我对劳布隆托更是怒火中烧。劳布隆托是骑士团长。以艾伦菲斯特来说，他的地位就相当于卡斯泰德。明明齐尔维斯特拒绝了麦西欧尔的请求，劳布隆托却说「奥伯终于下达许可了」，这就好比是骑士团长卡斯泰德这么说一样。

「……这根本是天大的背叛吧。」

换作是我的护卫骑士们，倘若卡斯泰德说：「我帮忙说了几句后，奥伯便下达许可了。没问题。」究竟有几个人会怀疑他呢？我想几乎没有近侍会说：「卡斯泰德大人的说词非常可疑，请直接向奥伯确认吧。」奥伯的首席护卫骑士兼骑士团长就是如此受到信任。而君腾的首席护卫骑士劳布隆托想必也是如此。

「这确实是严重的背叛，但王子会听信他的谗言，代表他原本就想得到思达普吧。若非如此，再怎么怂恿也没用。虽然不晓得他为何想要思达普，但正是因为锡尔布兰德王子自己也想得到，才会被对方趁虚而入。」

斐迪南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对年幼王子的评语十分冷淡。

「年幼时便取得思达普，是愚蠢之人才会做的事情。倘若锡尔布兰德王子明知如此，却还是想要思达普，那不过是实现了他本人的心愿。包括给了兰翠奈维的人们思达普在内，之后他本人再自己承担后果就好。」

闻言，我用力闭上眼睛。锡尔布兰德不仅是在坏心大人的怂恿下，取得了与自己入学前魔力量及属性数相符的思达普，还要为给了兰翠奈维一行人思达普一事负起责任。

「你不必为此烦恼。笨蛋，别把别人的行为都揽到自己身上。」

斐迪南就此结束与锡尔布兰德有关的话题，低头看向亚斯娣德，哼了一声。

「这很明显是欺骗了王族吧？这种情况下，实在很难说是得到了王族的协助。你别胡说八道。」

亚斯娣德摇摇头，近似紫色的蓝发跟着晃动，然后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王族，并不是锡尔布兰德王子，而是杰瓦吉欧大人。」

「原来如此。虽说是王族，但指的并不是尤根施密特的王族，而是兰翠奈维的王族吗……」

「……杰瓦吉欧大人已经是尤根施密特的王族了。」

亚斯娣德出人意表的发言，让现场气氛瞬间一变。护卫骑士们纷纷出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斐迪南的表情变得凌厉，眉心的皱纹也越加深邃，接着他开始用指尖敲起太阳穴。

「已经是……？前往兰翠奈维的人，应该会把牌子的登记场所转移过去，所以是指他回来了吗？至于管辖权……啊，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

斐迪南小声地自言自语起来，然后像是拼图终于拼上了一般，表情变得豁然开朗，但紧接着又非常厌烦地大叹口气。

「斐迪南大人，请不要自己得出结论就结束说明。」

由于我的梅斯缇欧若拉之书里几乎没有阿妲姬莎的相关记述，所以我完全不明白斐迪南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希望他也能向我说明。我轻拍了拍斐迪南的手臂，要求说明后，他一脸无奈地开口。

「对劳布隆托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让兰翠奈维的人取得思达普，而是要把锡尔布兰德王子与其近侍们赶出那里。锡尔布兰德王子去采集思达普的时候，中央神殿的人便趁机去确认与移动牌子吧？」

最后这句话是向亚斯娣德说的。斐迪南的语气几乎是断定，亚斯娣德听了，表情因恐惧而僵硬，问道：「您为何知道？」

「果然没错……」

「斐迪南大人，您的说明完全不够充分！」

「倘若牌子被彻底销毁，会发生什么事？这你应该知道吧？」

虽然这是高年级的课程内容，但领主候补生的课堂上会学到。由于毕业前的课程内容我全背下来了，所以知道答案。

「如果本人在牌子登记的领地里，就会当场死亡；如果本人逃到了管辖领地以外的地方，虽然不会丧命，但会无法使用思达普。」

戈雷扎姆就是如此。齐尔维斯特本想用牌子处决他，但他却抢先一步逃往亚伦斯伯罕，因此免于一死，但也失去了思达普。

听完我的回答，斐迪南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用讲课般的口吻继续说明。我忍不住挺直腰杆，以学生的姿态握住司提洛。

「一旦擅自丢弃牌子，便再也无法使用思达普。因此即便去了兰翠奈维，牌子仍会保存下来。而牌子会从登记为旁系王族的场所，移送到保管他国牌子的地方。」

亚斯娣德浑身颤抖地看着斐迪南。明明在乔琪娜的计划下，她是在供给室里中了即死剧毒，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丧命，但她却还活着，而且斐迪南还看穿了她尚未说出口的事情。在亚斯娣德看来，斐迪南想必是相当恐怖的存在吧。

「斐迪南大人，您为何会知道兰翠奈维的牌子？我在贵族院从未学过这些。」

「是你自己不用功。我曾在古籍里看过。」

……古籍是指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吧？

明明是因为没有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却用一句「是你自己不用功」来打发，这样好像不太对吧？但听到一直是最优秀者的斐迪南这么说，亚斯娣德也只能接受。顺便说，就算我有梅斯缇欧若拉之书，书里的记述也并不完整，所以就算想查也查不出结果。

「言归正传。杰鲁维西欧的牌子应该也由中央神殿保管，因为他是从旁系王族嫁往兰翠奈维的人。」

「由中央神殿保管吗？感觉真奇妙呢。在艾伦菲斯特，贵族的牌子都是由城堡保管，所以我还以为牌子会由王宫保管。」

「他们出生长大的离宫在这里，所在地则是贵族院，所以与王宫的管辖范围不同。」

斐迪南没有再多做说明，但我感觉得出在阿妲姬莎离宫出生的人，与一般的旁系王族在登记上有些不同。

「总之，重点在于劳布隆托与中央神殿的伊马内利联手，让杰瓦吉欧重新变回尤根施密特的旁系王族。他们的目的恐怕是古得里斯海得……」

我不晓得王族在分享情报时，会屏退多少人。但是，倘若劳布隆托已经知道我去了各个祠堂、在地下书库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我预计成为养女一事与理由，那他应该会认为只要让杰瓦吉欧登记成为王族，便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

「只要有牌子，就能用登记时的魔力来确认本人，伊马内利也能一眼看出杰瓦吉欧是全属性吧？」

「是啊。不仅如此，只要能确认劳布隆托透过王族得知了古得里斯海得的取得方式，身为圣典基本教义者的伊马内利肯定会举双手欢迎杰瓦吉欧。毕竟中央神殿里头全是笨蛋，只因为选别魔法阵稍微发光，就认定蒂缇琳朵是下任君腾候补。」

中央神殿借由移动牌子，让杰瓦吉欧不再是兰翠奈维的人，而是成为最有可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尤根施密特旁系王族。

「以上是我的推测，应该八九不离十。如何？」

斐迪南看向亚斯娣德，她微微发着抖点头。斐迪南的推测居然又说中了，我再一次发出感叹。

「伊马内利说，他们会用杰鲁维西欧大人的牌子确认本人无误后，再把牌子归还给原本的旁系王族。另外还说一旦杰鲁维西欧大人取得了古得里斯海得，正式成为君腾，便会给予中央神殿某些奖赏，但这些似乎都是劳布隆托大人与伊马内利之间的约定，我们并不清楚详情。」

「居然敢说要让杰鲁维西欧取得古得里斯海得，蒂缇琳朵不可能答应这种事。你连自己的妹妹也骗了。」

蒂缇琳朵不仅被家人欺骗，还被利用来达成他们的目的，我不禁有些同情她。但与此同时，想起她对斐迪南的言行，我又怒火中烧。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化，我开始思考起劳布隆托暗中做了哪些事情。他不仅取得了离宫的钥匙，还与亚伦斯伯罕串通，甚至拟定了就算有些差错也能补救回来的计划，简直和乔琪娜一模一样。

「没想到中央神殿也在劳布隆托的掌控之下……这个计划真是深谋远虑，而且盘算得非常长远呢。我完全没想到伊马内尔与劳布隆托竟然是合作关系。因为在检查我的圣典时，他们看起来关系非常恶劣。」

「多半是后来有了什么利害一致的共识吧。」

斐迪南曾说伊马内尔是「认定蒂缇琳朵为下任君腾候补的笨蛋」，但浮现在我脑海里的，却是他看到思达普变成神具时那副感到恶心的表情。一想到那个男人与劳布隆托联手，我更是感到恐惧。

「……罗洁梅茵，你对伊马内尔有什么看法吗？」

「在贵族院举行仪式的时候，我曾见过伊马内利几次。他似乎非常热中于用思达普变出神具，以及重现古老仪式。我每次看到他的眼神都觉得好可怕、好恶心，所以很讨厌他。」

伊马内利的灰色双眼与哈特姆特不同，是带有疯狂色彩的狂热，让我非常反感。由于在贵族院举行仪式时，斐迪南已经不在了，所以他似乎对伊马内利没什么印象，但伊马内利那令人发毛的模样却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

「所以伊马内利是那种对神具与仪式有着强烈执着，做事不经大脑又麻烦的圣典基本教义者，而且他觉得古得里斯海得更重要，甚至不惜让兰翠奈维的人成为君腾吗？」

斐迪南垂下眼帘，像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吐了口气。

「那么，确认完牌子以后呢？」

听说锡尔布兰德采集完思达普所需的「神的意志」回来时，亚纳索塔琼斯还没回来。为了不让其他人碰到牌子，劳布隆托建议锡尔布兰德他们先回自己的离宫。

锡尔布兰德的近侍向亚纳索塔琼斯送去奥多南兹，表示「我们先回去了」，然后便与完成任务的中央神殿一行人一同离开。确认他们离开后，兰翠奈维一行人也急忙返回离宫，开始回收思达普。

「亚纳索塔琼斯王子巡视完贵族院后，贵族院便恢复了正常运作。兰翠奈维的人们也取得了思达普，所以完成任务的我，一心只想着要赶快返回亚伦斯伯罕。」

然而，兰翠奈维之馆的大门却打不开。无奈之下，我只好想从亚伦斯伯罕舍回去，却发现宿舍也进不去。我向劳布隆托表示情况不太对劲，他却说亚伦斯伯罕的基础似乎被人夺走了，但目前还不晓得是谁所为，也不知道亚伦斯伯罕现在的情况如何。

「蒂缇琳朵气得向亚伦斯伯罕送去信函。然后，她还干劲十足地说，为了让我们能再次成为奥伯，一定要取得古得里斯海得……」

「所以她才会干劲十足地在头上插着花，前往各个祠堂吧。」

光是听到蒂缇琳朵这个名字，我便想起斐迪南当时濒死的模样，内心涌起了难以言表的怒火。我于是想着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挤出微笑。尽管语气可能变得有些尖锐，但我真想称赞自己居然只有这点反应。

亚斯娣德听了，为难地垂下眉尾。

「是、是呀。后来杰鲁维西欧大人与蒂缇琳朵，开始带着我们制作的回复药水去各个祠堂。虽然蒂缇琳朵有些思虑不周，又比较自我中心，但她一直很努力在帮我们的忙。蒂缇琳朵本性并不坏哦。」

身为姐姐，会这样为妹妹说话或许很正常，而且我也不知道亚斯娣德与蒂缇琳朵身为姐妹，平常是如何相处。但是，这句话触碰到了我的逆鳞。我感到怒火中烧。明明身体在发热，大脑却在急速冷却，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我往笑容里注入魔力，笔直注视亚斯娣德。

「亚斯娣德大人，您说的话还真有意思呢。您为了陷害年幼的莱蒂希雅大人，不仅掳走她的首席侍从并将其杀害，还对即死剧毒没有效的斐迪南大人下了麻痹药水，让他无法变出思达普，再戴上封住魔力的手铐，然后启动魔法阵，想让他陷入魔力枯竭的状态。这样的您居然说本性并不坏……真不愧是乔琪娜大人的女儿，蒂缇琳朵大人的姐姐呢。」

「……什、么……」

亚斯娣德瞪大双眼，按着胸口，嘴巴一张一合，看起来十分痛苦。我看着她那副痛苦的表情，慢慢加强魔力施加的压力。

「罗洁梅茵，快点克制！你的魔力外泄了！」

我身边的护卫骑士们还来不及采取行动，斐迪南就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到他身边。但是，我依然紧盯着亚斯娣德不放。

「斐迪南大人，请放心吧。我也有所成长了，现在可以自己选择要威慑的对象。」

「我明白你为何生气，但不能杀了亚斯娣德。今后我们还会需要他。」

为了不让我继续威慑，斐迪南用另一只手遮住我的视野。我听见亚斯娣德咳了好几声，也听见护卫骑士们大喊：「罗洁梅茵大人！」

「我会负责压制住罗洁梅茵的魔力，你们马上把亚斯娣德带到前庭去。别让他出现在罗洁梅茵面前！」

「是！」

马提亚斯与劳伦斯应道。看不见亚斯娣德以后，我只能任由无处可去的魔力与怒火在体内翻腾。

「斐迪南大人，我好不甘心，又好生气，而且无法原谅他们。」

「我知道。不想让魔石直接碰到肌肤的话，就自己控制住魔力。」

虽然斐迪南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完全不明白，但就连这种时候，他还是顾虑到了我不想碰到魔石的心情。明白到这一点后，我的怒火立刻消散无踪。就算对斐迪南发脾气也无济于事。

大概是感觉到我的魔力已经平复下来，斐迪南抓住我手臂的手放松了力道。

「你从以前到现在，精神层面一点成长也没有。」

「因为神的祝福让我身体成长了不少，那只要祈祷，说不定精神层面也会有大幅成长哦。」

「你可是尤根施密特里最常祈祷的人，成长率之低根本不值得期待。」

尽管视野还被遮住，但能够像这样与斐迪南斗嘴的时候，我也已经冷静下来了。

斐迪南移开手，开始确认我的魔力，确认是否可以放开我。护卫骑士们一脸欲言又止，手在半空中举了又放下来。不过，现在亚斯娣德已经消失，我想魔力应该不会再失控了。

「蒂缇琳朵的本性根本不重要。重点在于杰瓦吉欧曾去祠堂这件事。你到底在听什么啊？真是的。」

斐迪南一边检查我的身体一边说道，眼神中透着些许焦急。听到他说我只注意到自己想听的部分，我这才恍然惊觉。

……去祠堂的时候，几乎不用花到时间吧？

虽然需要大量的魔力，但只要有回复药水可以恢复魔力，不管在祠堂里待了多久，外面的时间也完全不会流逝。而我因为曾在贵族院举行仪式、奉献魔力，所以形成石板所需的魔力并不多，结果我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走完了所有祠堂。

……难不成杰瓦吉欧已经走完祠堂了？

赫思尔在联络我时，曾说她看见可疑人物出现在文官楼附近。而文官楼附近就有祠堂。如果她看见杰瓦吉欧时，他正好在前往祠堂的半路上，那他很可能已经走完所有祠堂了。意识到这一点后，我的脑袋急速冷却。

「倘若行踪不明的杰鲁维西欧趁着夜色在祠堂间移动，那倒还无所谓。但万一他其实已经走完所有祠堂，眼看就要取得古得里斯海得，中央骑士团才表明自己背叛了王族，那么劳布隆托他们拥戴的下任君腾杰鲁维西欧现在会在哪里？」

斐迪南的提问让我瞬间血色尽失。想要取得古得里斯海得的人在所有祠堂都献上祈祷后，接下来只会去一个地方。

「赫思尔老师不是说过，她一直联络不上索兰芝老师吗？」

斐迪南冷静的话声在脑海里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