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陣

出陣

「噢噢噢噢噢！！」

我正忍受着转移时特有的晕眩感，不远处忽然传来粗野的呐喊声。光听就知道我们已经抵达戴肯弗尔格了。听到即将比迪塔，骑士们似乎都兴奋得大吼，我甚至觉得体感温度上升了五度。老实说，好热。

张眼一看，我们已经站在国境门内。转移阵发出亮光，国境门本身也泛着微光。但由于屋顶尚未打开，还看不见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

「屋顶明明还没打开，声音却传得这么远呢。感觉骑士们在我们抵达亚伦斯伯罕之前，就会因为太过兴奋而消耗掉不少体力……」

「戴肯弗尔格的骑士才没有这么软弱，请您放心吧。」

克拉丽莎挺胸笑着向我保证，但我反而在其他意义上感到不安。我真的要率领这么亢奋的骑士们吗？

「而且，国境门已经有十年以上没有君腾来访，如今终于要动起来了，大家会这么兴奋也是当然的。」

……啊，对哦。对戴肯弗尔格来说，是十几年没有君腾来访了。

听完克拉丽莎的说明，我莫名可以理解。在艾伦菲斯特的克伦伯格，这还是只有在史书上才看得到的现象，但在戴肯弗尔格却是大家亲眼见过的事情，难怪不会惊讶到发不出声音。

我一个人跳下骑兽，把梅斯缇欧若拉之书贴在墙上，开始灌注魔力。随着国境门的屋顶慢慢打开，骑士们的呐喊声也越来越大。确认屋顶完全打开后，我坐进骑兽，飞上天空。

境界门的屋顶上聚集了比预期要多的骑士。右侧门柱的屋顶上，有十排各十人的骑士整齐列队，身上都穿着铠甲，做好了战斗准备。队伍前方还有两个人，应该是指挥官吧。至于左侧门柱的屋顶上，挤满了没有穿铠甲的人们，多半是来送行或参观的。左侧境界门的屋顶上人山人海。

我朝着右侧门柱的屋顶飞去。只见领主夫妇与蓝斯特劳德带着近侍，站在志愿参加的骑士们前方。

……咦？怎么没看到汉娜萝蕾大人？是因为她还未成年吗？

毕竟现在是深夜，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戴肯弗尔格的领主一族中并未看到汉娜萝蕾的身影。由于在贵族院几乎没有交流过，我本来想至少打声招呼，这下子也没办法了。我有些失望地走下骑兽。

「奥伯・戴肯弗尔格，以及各位志愿参加的骑士，非常感谢各位愿意回应我突如其来的请求，还提供协助。」

除了透过水镜与我交谈过的奥伯，其他人都屏着呼吸注视我。尤其是蓝斯特劳德那充满惊愕的眼神更是扎人。在大家不发一语的注视下，我却听见身后传来了汉娜萝蕾的话声。

「虽然奥伯已经告诉过我，但罗洁梅茵大人，您真的变了吗？」

「是的，汉娜萝蕾大人。」

我反射性地回答后，转过身去。

……咦？等一下。

除了奥伯他们，现场应该只有身穿铠甲的骑士们而已。然而，此刻汉娜萝蕾却微微瞠大双眼看着我，我也跟着倒吸口气。

「汉娜萝蕾大人，您这身打扮该不会是……」

她全身上下都穿着魔石铠甲，显然也是出征的成员之一。

「我在贵族院三年级比迪塔时，曾有过非常严重的失态。在戴肯弗尔格，迪塔的耻辱必须以迪塔的胜利来洗刷。所以我会竭尽所能，为罗洁梅茵大人提供协助，还请您务必让我同行。」

汉娜萝蕾露出羞赧的微笑说道。她那温吞又软绵绵的气质，与说出口的话完全搭不起来。

……迪塔的耻辱必须以迪塔的胜利来洗刷是什么意思！？

让汉娜萝蕾这样未成年的女性领主候补生前往亚伦斯伯罕，真的没问题吗？这次可不是去观光，而是要打仗。我脸颊抽搐，看向成排站开的领主夫妇。就连第一夫人也是一脸理所当然，事到如今根本不可能阻止。正如汉娜萝蕾本人所说，这在戴肯弗尔格或许是值得鼓励的行为，但艾伦菲斯特绝不可能。

……领地间的风俗差异也太大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惊觉。这次要攻打他领，站在最前方的我也是未成年的女性领主候补生。我根本没资格对戴肯弗尔格说「不可能」。因为这完全适用于我自己。

……不——！难不成我才是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罗洁梅茵大人，能打扰您一下吗？」

莱欧诺蕾出声叫唤后，我立刻挺直腰杆。

「趁着罗洁梅茵大人向奥伯问好的时候，我想与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讨论一些事情。因为等到了亚伦斯伯罕的国境门再讨论，只怕就太迟了。」

从戴肯弗尔格的反应来看，转移之后国境门多半会发光。而在国境门前方的境界门负责守卫的骑士们，也会在我们转移过来时发现我们吧。我们希望尽量避免战斗，一鼓作气冲进神殿。所以等到了亚伦斯伯罕的国境门，根本没有时间悠悠哉哉地讨论事情，而且万一亚伦斯伯罕的骑士们也聚集过来就糟了。情报的分享与讨论暗号等，最好趁现在先说好。

「麻烦你了。」

「护卫罗洁梅茵大人一事，就交给安洁莉卡与文官们了。各位，我们走吧。」

莱欧诺蕾拿着我交给她的地图，走向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一般可能会觉得把护卫的工作交给文官们太奇怪了，但在这里的文官有被斐迪南视为战力的尤修塔斯、戴肯弗尔格出身且更偏向武官的克拉丽莎，还有哈特姆特。莱欧诺蕾的判断十分合理。

……戴肯弗尔格实质上的指挥官是海斯赫崔先生吧。

与汉娜萝蕾并肩而立的骑士正是海斯赫崔。他披着熟悉的蓝色披风，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喃喃说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取得这么详细的地图？」

「罗洁梅茵大人，我也以指挥官的身份过去与他们讨论吧。」

汉娜萝蕾微微一笑，往骑士们的方向移动。我于是转向领主夫妇与蓝斯特劳德，为他们愿意协助上位领地一事表达感谢，接着告诉他们自己已经与王族取得联系。

「只要看到我身上的王族徽章，各位便会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吧。这是席格斯瓦德王子赐予我的，代表他已准许我与王族联系。」

我从衣服里拉出项链，让领主夫妇也能看见。看到王族的许可证后，在场众人都微微瞠目。

「光听奥伯的说明，我本来还半信半疑，但既然王族赠予了这般高质量的徽章，看来确实是事实呢。」

第一夫人看着奥伯・戴肯弗尔格，缓缓吐出一口气后，再扬起微笑注视我。

「戴肯弗尔格愿意遵从君腾的指示。」

「齐格琳德大人，谢谢您。」

「好。那我也遵从艾伦菲斯特的请求，派出真正的……」

奥伯・戴肯弗尔格突然往前倾身，但在齐格琳德对他投去带有魄力的笑容后，马上又缩了回去。让丈夫闭上嘴巴后，她对我微微一笑。

「在戴肯弗尔格，一旦君腾提出请求，便会由奥伯率领骑士前往中央。毕竟蓝斯特劳德才刚成年不久，还无法与中央骑士团以及王族往来沟通。」

奥伯・戴肯弗尔格说他想参加真正的迪塔时，肯定被齐格琳德骂得狗血淋头吧。我完全可以想象出那幅画面，不由得发出干笑。

「我倒是没想到，要前往亚伦斯伯罕的不是蓝斯特劳德大人，而是汉娜萝蕾大人呢。」

「罗洁梅茵大人也知道，我是下任奥伯。倘若奥伯前往中央，便得由我来守护基础。这是汉娜萝蕾无法代替我的工作。」

我瞥向似乎曾吵着要参加真正迪塔的奥伯・戴肯弗尔格，称赞蓝斯特劳德。

「蓝斯特劳德大人，您真是了不起呢。不过，听到您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我总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明明至今他不是对我冷嘲热讽，就是摆出高傲自大的态度，把我当空气一样对待，结果我一长大，他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就算现在是在公开场合，也未免太毕恭毕敬。而且目光一与我对上就别开，甚至不愿与我四目相接，这又是为什么呢？

「但是，面对持有古得里斯海得的罗洁梅茵大人，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敬。」

……原来不是因为我长大了，而是因为梅斯缇欧若拉之书吗？

现在的君腾与王族都没有真正的王者之证。历史悠久的戴肯弗尔格领主一族会表示敬意也是当然。只要看过那本厚重的历史书籍，任谁都能明白。

「不过，还是请您像平常一样跟我说话吧。感觉您好像在刻意与我保持距离，让我有些寂寞呢。」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看到蓝斯特劳德变回平常的模样，我有些松了口气。他接着频频偷瞄我，小声问道：「这次你有胜算吗？」

「我并不是在担心你，而是担心汉娜萝蕾。因为这可是她洗刷污名的大好机会。这次是由你率领队伍，汉娜萝蕾应该不会再次做出半途认输的失态举动……但是……」

看来在戴肯弗尔格，明明参加了迪塔却半途认输是非常可耻的事情。多半是因为三年级比迪塔时，汉娜萝蕾牵起韦非利特的手就跑出阵地吧。能否洗刷污名，就看这次的比赛了。蓝斯特劳德的红色双眼流露出了对妹妹的担忧。

「如果只是要夺取基础，其实并不难。这次最困难的，是救出斐迪南大人。」

「罗洁梅茵大人，我们一定会救出斐迪南大人。我也会全力以赴。」

大概是讨论已经结束，海斯赫崔往我们走来，表情僵硬地拍着胸脯。

「上次我自以为是在拯救斐迪南大人，结果却犯下了错误。但这次有罗洁梅茵大人指引，相信我一定可以帮上忙，不再犯错。」

海斯赫崔的脸上满是后悔。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曾推了斐迪南一把，让他前往亚伦斯伯罕一事，至今仍感到非常懊悔。明明是出于好意，结果却适得其反，他一定非常自责吧。

「等救出了斐迪南大人，我便会归还这件披风。因为这是等我赢了迪塔，从斐迪南大人手中取得真正的胜利后，要拿回来的东西。」

海斯赫崔抓住自己身上的披风，仰头看向夜空，表情像是下定了重大决心。

看得出来海斯赫崔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也感觉得出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严肃。但是，一想到斐迪南被退回披风时的模样，我与海斯赫崔的反应便有着天壤之别，心情不由得有些复杂。

……斐迪南大人一定会露出非常厌烦的表情吧。而且，就算把披风还给他，他也只会感到困扰。

一想到斐迪南被救出来后，马上被迫接下披风，还被要求比迪塔，我忍不住露出苦笑。不过，不管斐迪南的表情有多么厌烦，也总比他放弃一切的表情要好。

……斐迪南大人，你就摆出明显心不甘情不愿的厌烦表情，乖乖比迪塔吧！但可别把我拖下水！

「谢谢您的关心。我们一定会救出斐迪南大人。」

「是，而且要比施泰菲莉泽还快！」

海斯赫崔铿锵有力地回应后，转头看向汉娜萝蕾。

「汉娜萝蕾大人，请开始仪式！」

「是！罗洁梅茵大人，中心就麻烦您了。」

「那个，我不会跳舞哦！？」

突然被指名，我瞪大眼睛。然而，汉娜萝蕾只是微微一笑，走向自己的位置。

「您不需要跳舞，只要和第一次一样即可。因为若要站在中心鼓舞士气，没有人比罗洁梅茵大人更适合了。」

「噢噢噢噢噢噢！汉娜萝蕾大人说得没错！」

「我将能亲身体验罗洁梅茵大人的祝福！」

「艾伦菲斯特的圣女，让戴肯弗尔格的古老仪式得以重现！」

这次的迪塔确实是我煽动的，也是我利用国境门让他们的热情更加高涨。虽然我很想说：「别管什么仪式了，快点开始吧。」但戴肯弗尔格在比迪塔前都会举行仪式，而且得到祝福以后，战斗时也比较有利。我不能在这时候畏畏缩缩，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打击士气。

……虽然我也知道无法逃避，但大家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吧？

在汉娜萝蕾的催促下，我无法抵抗观众的欢呼与周遭众人期待的目光，只好站到境界门屋顶的中心。

……呜呜，得小心别给予太多祝福才行。

看着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与我的近侍们迅速围成圆圈，我深吸一口气，高举起思达普喊道：

「赐予将上场战斗的我们力量吧！岚恩翠！」

我的思达普变作莱登薛夫特之枪。以此为信号，骑士们也把思达普变成长枪。戴肯弗尔格的骑士当中，似乎有几个人也拿着莱登薛夫特之枪。

「创世诸神，吾等在此敬献祈祷与感谢。」

骑士们一致把长枪敲向地面。观众们「噢噢噢噢噢！」地大声呐喊，空气跟着震动。紧张与兴奋的情绪不由自主地高涨，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赐予吾等赢取胜利的力量吧，安格利夫的强大力量。赐予吾等赢取胜利的速度吧，施泰菲莉兹的风之力。」

我只负责念祷词，但周遭的骑士们一边吟唱，一边开始迅速挥舞长枪。他们以俐落的动作旋转长枪，再把枪柄敲向地面，然后换手持握，敲出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每一次敲击，四周都会响起欢呼，体感温度也跟着上升。我感受着与众人融为一体的感觉，以及仿佛要让全身沸腾的热气，高举起长枪。

「战斗吧！」

就连前来参观的观众也异口同声。我高举起长枪，五颜六色的祝福随即划破夜空洒落下来，观众们更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这时奥伯・戴肯弗尔格往前一站，倏地高举手臂。

「去吧，戴肯弗尔格的精锐们！去夺取亚伦斯伯罕的基础吧！比施泰菲莉泽更快！」

「是！比施泰菲莉泽更快！」

我让汉娜萝蕾与她的护卫骑士，还有自己的近侍们坐上骑兽，飞进国境门。至于其余骑士，我让他们从阶梯上楼。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看起来体力充沛，应该没问题吧。

「罗洁梅茵大人，在大家集合之前，请您先喝下魔力回复药水，然后尽可能缩小骑兽，移动到没有转移阵的地方吧。既然都来了，也把可以用来扰乱的魔导具分给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吧。」

莱欧诺蕾的指示让我眨了眨眼睛，马提亚斯指着转移阵说：

「这个转移阵的大小不足以让一百名骑士穿着铠甲转移。虽然会对您造成负担，但必须分成两次进行转移。」

马提亚斯说，因为扰乱时的人数越多越好，所以最好别减少同行的骑士人数，而是分成两次进行转移。

「第一次转移的人，是会从阶梯离开的人。转移之后，他们会在阶梯上待命。第二次转移的人，会尽可能乘坐罗洁梅茵大人的骑兽。」

他说第二次转移的骑士们，要从亚伦斯伯罕境界门的上空跳下小熊猫巴士，再骑着自己的骑兽移动。这样一来，境界门的骑士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多少也能确保从国境门阶梯离开的骑士们的安全。

「……斐迪南大人曾建议应该留下骑士，但骑士团长却接受了撤走骑士的提议，结果还被免职。所以我想现在境界门那里应该没有骑士。」

艾克哈特这么表示，但我实在不认为境界门那里会没有负责监视的骑士。尤其现在兰翠奈维的船只能够自由进出，今天白天城堡里还发生了异常状况。蒂缇琳朵想把罪行栽赃给莱蒂希雅，逮捕她入狱；莱蒂希雅的近侍们则想保护她，免于遭到诬陷。双方想必正处在对立状态，骑士们也正奉领主一族之命，忙得不可开交吧。

「今天一天下来，尤修塔斯与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记忆中的骑士配置，很可能已经有所更改。况且这么多人若未经许可就穿过境界门，已经为基础染色的奥伯肯定会发现。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我决定采用莱欧诺蕾与马提亚斯的提议。」

「大小姐说得没错，保持警戒是好事。但真正该小心的，是亚伦斯伯罕的国境门位在海上。从阶梯出去的人若不留意，会直接掉进海里。」

……那可就糟了。

我们讨论的时候，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也跑上阶梯，开始在转移阵上排起队伍。等到转移阵上站满了人，我便说明接下来的行动，进行第一次转移。紧接着，我再尽可能让剩下的骑士们坐进小熊猫巴士，进行转移。大概是因为国境门盈满魔力的关系，转移所需的魔力一下子减少许多。

与从克伦伯格移动到戴肯弗尔格时不同，看到发光的国境门，底下完全没有半点喧哗声。四周安静得教人心里发毛，甚至有种敌人正严阵以待的感觉。

「阶梯下方，准备完毕。」

奥多南兹简短地小声报告了先一步转移过去的骑士们的情况。我一边感到紧张，一边小声提醒大家，然后打开国境门的屋顶，让小熊猫巴士一鼓作气往外飞出。紧接着，戴肯弗尔格的骑士们从小熊猫巴士里头飞出，一个个坐上自己的骑兽，降落在国境门前方的境界门上方。与此同时，原先在阶梯下待命的骑士们也骑着骑兽从国境门里飞出，拿着武器警戒地察看四周。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呢？我们这么多人越过境界门，奥伯不可能没发现吧？」

在昏暗的大海中，国境门发出的虹色光芒想必十分醒目，境界门也在虹光的照耀下浮现。然而，现场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甚至没有半个人影，也没有骑士团赶来的迹象。黑暗中，只有拍打在门上的浪涛声空虚地回荡。

「会不会是正等着我们，想趁夜发动突袭？」

「这样反而更教人不安呢。」

「我刚才已经说过，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既然我们的目的不是战斗，这样正好。就趁这个机会一口气前进吧。汉娜萝蕾大人，麻烦您照着计划在城堡周边进行扰乱。」

艾克哈特下达指示后，汉娜萝蕾与海斯赫崔便向在上空散开、负责警戒的戴肯弗尔格骑士们打了个手势。

「克拉丽莎，你与汉娜萝蕾大人一起行动。你施展的广域辅助魔法应该能在扰乱时派上用场。」

「遵命。祝您武运昌隆！」

确认克拉丽莎已经加入汉娜萝蕾一行人后，我用力握紧小熊猫巴士的方向盘。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麻烦你带路了。因为我看不懂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