カルステッドの館にて

カルステッドの館にて

今天莉瑟蕾塔休假。由于确定要一同前往中央的侍从只有谷丽媞亚一人，奥黛丽正开始指导她、交接工作。我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她们，一边走进秘密房间。

「罗洁梅茵大人，早安。请您接受我的献名。」

「真的只花了一晚就准备好了吗……」

哈特姆特递来献名石，脸上的笑容介于「爽朗」与「恶心」之间。负责见证的奥黛丽一脸厌恶地默默别开视线。

……奥黛丽！见证人不可以别开视线啦！明明我正面对着哈特姆特！

在所有人都一脸痛苦的献名仪式上，哈特姆特却在被我的魔力束缚住后，露出了陶醉的表情说：「这就是罗洁梅茵大人的魔力吗？」那副表情实在太恐怖了，我只好噙着泪水一鼓作气灌注魔力，尽快结束献名。

……呜呜，明明应该很痛苦，哈特姆特却一脸陶醉，感觉好恐怖。

「克拉丽莎因为手边没有原料，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她还为此非常不甘心。」

「这样啊……」

要是这种累人的事情一天得做两次，我可能会直接累倒。幸好克拉丽莎还没搜集到原料。

「那我去秘密房间里写信。」

「遵命。我出去搜集一些情报，可以吗？」

「麻烦你了。」

我与心情极佳的哈特姆特拉开距离，进入秘密房间，然后使用隐形墨水写信给斐迪南。

信中我告诉他，为了奖励我领主会议期间在地下书库里努力翻译资料，我成功让王族答应不连坐以及取得秘密房间。夏天的葬礼上，我也会请齐尔维斯特与王族确认，他们是否已经给予蒂缇琳朵秘密房间。另外，我还提到了前任基贝・格拉罕持有的银布，以及艾伦菲斯特的骑士们今后将随身携带思达普以外的武器。最后，也把奥丹希雅对蒂缇琳朵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写下来。

……我既没有提到自己将成为国王的养女，也没有提到自己是下任君腾候补，应该只写到了需要报告的资讯吧？

我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信上的内容没有泄露情报给其他领地后，点一点头。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表面上，我写了奥伯・亚伦斯伯罕过世后要如何吊唁，以及一如既往地关心齐尔维斯特的身体状况，还提到夏季的葬礼时会请他送行李过来，顺便把要给莱蒂希雅的点心也一起送来。这些内容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疑。

我放下信件等墨水干透，然后走出秘密房间。柯尼留斯正等在门外。

「罗洁梅茵大人，母亲大人要我传话给您。她说考虑到交接的事情，最好尽快与您讨论。所以她想邀请您明天共进晚餐，不知您是否方便？母亲大人还说，晚上请在我们家留宿。」

于是我请奥黛丽为晚餐与留宿做好准备，明天将久违地返回老家。

在返回老家之前，我还写了许多信函。

寄给伊库那的布丽姬娣时，我请她尽可能多准备一些魔纸，然后尽快送来城堡。

至于在图书馆留守的拉塞法姆，我告诉他领主会议期间斐迪南曾写信来，以及今后斐迪南的行李将改由齐尔维斯特保管，所以希望他能与齐尔维斯特讨论，要带哪些行李去参加夏季的葬礼。另外，也告诉他免于连坐与改善待遇的要求已经通过了。

至于神殿，我告诉他们自己会在春天的成年礼前回去，至于忙碌的商人们，我决定写信向他们报告今年领主会议的结果。因为今年与去年不同，并没有增加新的贸易对象，所以几乎没有事情需要讨论。反而该请他们努力做好准备，为葛雷修的改造计划作好准备。

……不过，我只想先告诉班诺先生我要去中央这件事。因为路兹现在人在克伦伯格……

由于此事必须保密，我决定偷偷把班诺叫出来，在孤儿院长室的秘密房间里告诉他。现在已献名的近侍变多了，所以只要禁止他们泄露，应该可以让他们在场。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

柯尼留斯、莱欧诺蕾、安洁莉卡与莉瑟蕾塔陪着我回到老家后，家里的侍从们立即出来迎接。

莉瑟蕾塔本该休假，却也一起出席，是因为艾薇拉邀请了她。艾薇拉非常清楚，就算问安洁莉卡也没用。而且，既然不能透露详情，也就无法征询安洁莉卡父母的意见。因此，她邀请了身为我的侍从、了解内情，又能代表一族发表意见的莉瑟蕾塔。

……虽然安洁莉卡也受到了邀请，但母亲大人一定是觉得有莉瑟蕾塔在，就不需要安洁莉卡了吧。

波尼法狄斯也出席了晚餐会。在侍者来回走动的用餐期间，我们只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主要都是在讨论领主会议上报告过的印刷业务，以及今后的印刷业务。

晚餐过后，我们移动到另一个房间，侍从们准备好茶水与酒后便离开。确认他们都出去了，我发动指定范围的防止窃听魔导具，卡斯泰德开口说了。

「在奥伯下达许可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所有事情告诉艾薇拉了，所以不需要再说明……现在是要讨论安洁莉卡的处置吧？」

「是的。为了不因与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解除婚约，而影响到安洁莉卡的名声，所以要让她与托劳戈特或祖父大人再订婚，借此弥补吧？」

我这么说完后，波尼法狄斯喃喃说道：「真希望托劳戈特能快点长大，好让我能迎娶安洁莉卡。」看来要迎娶孙女的近侍，还是让他有些却步。

……祖父大人，既然你希望托劳戈特能超越自己，那是不是别重新取得加护比较好呢？

「可是，安洁莉卡本人却希望前往中央。由于贵族之间已经谈好了婚事，不知道这件事该作何处理，另外安洁莉卡又是我的护卫骑士，我也不晓得能否擅自带她前往中央，所以才想来向父亲大人与母亲大人确认。」

艾薇拉称赞我没有擅自作决定，接着看向莉瑟蕾塔。

「那么，你认为你们一族会有什么看法呢？」

「无论是与艾克哈特大人的婚约，还是填补因此造成的空缺，对于中级贵族的我们一族来说，都感到诚惶诚恐。所以，倘若今后会提拔一族的成员填补空缺，那么关于姐姐大人的婚事，我们一族并无其他要求。况且成为国王养女的近侍也是种荣耀，姐姐大人也十分期待与中央骑士团一起训练。如果可以，希望能让本人实现心愿。」

莉瑟蕾塔边说边看向安洁莉卡。安洁莉卡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艾薇拉知道，要求安洁莉卡表现出一般贵族千金该有的反应只是白费工夫，所以很干脆地答应了让她前往中央。

「既然安洁莉卡想去中央，那我就让她以护卫骑士的身份同行吧。至于之后的填补，一年后再与你的父母一起讨论吧……柯尼留斯、莱欧诺蕾，你们打算怎么做？」

艾薇拉询问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后，波尼法狄斯「咚」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中央！然后保护罗洁梅茵！」

「祖父大人，母亲大人是在问两人的意愿……」

我出声叫唤已经像是喝醉了般大声嚷嚷的波尼法狄斯，他倏地张大眼睛。

「罗洁梅茵，其实我也想去！但是，领主一族不能当护卫骑士，也不能去中央。这是谁决定的！？」

「是以前的君腾格桀兹坎特，决定领主一族除了结婚以外不能前往中央哦，祖父大人。这在法律课的考试里出现过。」

「可恶的格桀兹坎特王，多此一举！」

眼看波尼法狄斯的怒火指向了遥远往昔的君腾，卡斯泰德一脸为难地叹气。

「柯尼留斯若能去中央，罗洁梅茵身边的人也能放心，但想到骑士团会因此出现空缺，就让人有些头痛。」

听说在斐迪南与艾克哈特都不在的冬季讨伐中，柯尼留斯的表现非常出色。要是柯尼留斯也离开，骑士团恐怕会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

「那么，还是让柯尼留斯哥哥大人与莱欧诺蕾留在艾伦菲斯特……」

「不，罗洁梅茵，你不必担心这种事。」

我正想收回成命，波尼法狄斯却摇了摇头。

「你让戴肯弗尔格的古老仪式重新复活后，如今骑士们在战斗前都能取得复数神祇的加护。你所构思的魔力压缩法，也让骑士们的魔力慢慢增加。在贵族院又证明了祈祷具有用处，现在还能在领主会议上重新取得加护。只要本人愿意努力，每个人都能变得更强，今后成年的骑士们也会越来越优秀吧。再加上这次领主会议期间，大家在采集地取得了原料，要制作回复药水与魔导具也会容易许多。艾伦菲斯特的战力不足，并不构成减少罗洁梅茵护卫的理由。」

波尼法狄斯断然说道：「只要愿意变强，人人都能变强，艾伦菲斯特的骑士们应该要更加努力。」

「是呀，卡斯泰德大人。波尼法狄斯大人说得没错。况且，女儿将成为国王的养女前往中央，护卫骑士中若没有半名上级骑士，未免太不像样了。在贵族院大家也都晓得，柯尼留斯曾是女儿的亲哥哥，所以我希望他能跟着女儿前往中央。」

「艾薇拉，可是……」

卡斯泰德是奥伯的护卫骑士，对艾伦菲斯特的骑士们应该最为了解，但艾薇拉却一口否决了他的提议。

「柯尼留斯，你身为护卫骑士，却在罗洁梅茵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无法随侍在侧，这算什么护卫骑士？罗洁梅茵是你自己选择的主人，骑士怎能不保护主人？就连兰普雷特也一样，韦菲利特大人老是迁怒于他，说他明明是哥哥，却无法让罗洁梅茵听话，也无法压制莱瑟冈古一族，但他仍是尽到了护卫骑士的职责。我可不记得自己教出来的骑士，会在面临抉择的时候舍弃主人。」

艾薇拉的这番话，确实很有骑士家族出身的母亲会有的风范。柯尼留斯正色点头。

「基本上我也想去中央。因为领主会议时，我观察了王族与中央骑士团，觉得不能让罗洁梅茵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前往中央。」

「是呀。虽然使用图鲁克的人已经受到了处罚，但持有者似乎还没找到，所以还是小心为上。马提亚斯对图鲁克的气味十分敏锐，有他同行就让人放心多了。」

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似乎都赞成同行。只不过，问题在于要何时结婚。柯尼留斯还有艾克哈特托他管理的宅邸。

「莱欧诺蕾一旦结婚，就得辞去工作，所以还是照着原先的计划，先预留两年的准备时间吧。等你们去了中央，要在一年之内找到可以派往罗洁梅茵身边的女性骑士。艾克哈特的宅邸就由我来管理，以便你与艾克哈特回来时随时都能使用……」

艾薇拉说完，柯尼留斯轻笑起来，也提议可以把宅邸让给兰普雷特与奥蕾丽亚的孩子。

「这可真是久远以后的事情了。那孩子现在才刚开始学爬而已呢。」

「母亲大人，我还没见过齐格雷特呢……」

其实我本来还期待今天能见到他，但晚餐席间并未看见兰普雷特与奥蕾丽亚，所以没能见到小宝宝。

「因为肃清过后，与贝缇娜同时从亚伦斯伯罕嫁来的女性也遭到逮捕，所以周遭人们都十分紧张。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奥蕾丽亚也变得有些神经质。对于带着许多陌生近侍的你，她可能有些难以适应吧。不过，她很高兴收到你的礼物哦。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聊，现在得优先为你的离开做准备。」

艾薇拉接着问我，要带哪些近侍一同前往中央。我将已经确定的人、还在考虑的人，以及确定要留下来的人分开来回答。艾薇拉边听边点着头，然后长叹口气看向莉瑟蕾塔。

「现在罗洁梅茵的侍从，就只有刚成为近侍的谷丽媞亚一个人，未免太少了。侍从是与主人生活最密切相关的人，若没有熟悉的人在，罗洁梅茵即便回到房间也无法放松歇息吧。莉瑟蕾塔不能一起去吗？」

「母亲大人，莉瑟蕾塔是继承人，也已经与韦菲利特哥哥大人的文官托斯坦订婚了，所以不能离开艾伦菲斯特……」

我先一步开口，以免莉瑟蕾塔受到责怪。艾薇拉听了，一脸无奈地摇头。

「在必须保密的情况下，既不能找父母也不能找未婚夫商量，莉瑟蕾塔也只能这么回答了吧。而且照你的个性，你只是询问了大家的意愿，却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吧？」

「是这样没错……可是，如果我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就变成命令了吗？」

身份地位高的人一旦提出要求，身份低的人便无法违抗。所以我只是询问大家的意愿，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尊重对方固然重要，但你也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哦。因为若无法确定主人是否真的需要自己，底下的人要前往中央可是非常辛苦的。倘若你需要莉瑟蕾塔，莉瑟蕾塔也愿意接受的话，我会负责与人沟通。」

艾薇拉说完，我看向莉瑟蕾塔。其实我很希望她能一起来。因为莉瑟蕾塔是从我进入贵族院开始，便一直跟在我身边的侍从，虽然平常的工作不起眼，但做起事来总是非常细心周到。如果她能陪在我身边，我也会感到非常安心。

可是，询问大家意愿的时候，莉瑟蕾塔毫不犹豫地决定留下来。尽管她现在脸上还是带着一如既往的亲切笑容，但与安洁莉卡不同，我并不晓得她是否也想前往中央。万一我说出自己的希望，有可能姐妹两人的婚约都会就此告吹。

「艾伦菲斯特的人才本就不够了，我不能带走太多人吧？我的近侍们全都非常优秀哦。请她们留下来辅佐将成为第二夫人的布伦希尔德，为艾伦菲斯特尽一份力……」

「你闭嘴。就算再怎么优秀，罗洁梅茵的近侍们平常都待在神殿，就算少了她们，城堡的日常业务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倘若你是为了在中央成立派系，要带走大量的人手那还另当别论，但只是带走自己的近侍，这有什么问题吗？」

艾薇拉说了，是否要带近侍同行，应该要考虑到个人因素，而不是领地整体的问题。而且，既然要以国王养女的身份前往中央，若连最基本的近侍人数也凑不齐，不光是艾伦菲斯特，连我也会被人看轻。

「为了保护自己，你必须带那些你觉得有必要的近侍一同前往。为此，你要诚恳地表达自己的希望。只要双方的想法一致，我会负责与周遭的人沟通协调。我是你的母亲，至少会为你实现一个心愿。好了，快点让莉瑟蕾塔答应你，愿意与你一同前往中央吧。」

艾薇拉推着我的背，把我带到莉瑟蕾塔面前。波尼法狄斯与卡斯泰德都看着我，脸上仿佛写着「加油」两个字；柯尼留斯则是笑得一脸看好戏；莱欧诺蕾也面带微笑，像是在看什么温馨画面；莉瑟蕾塔则是笑吟吟地等着我开口；坐在她旁边的安洁莉卡，脸上的笑容也和平常一样。

……这是什么公开告白！？我要在大家的注视下，拜托莉瑟蕾塔与我一起去中央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的脸颊开始发烫。我好想马上拔腿狂奔，眼眶也自己热了起来。要是现在开口拜托莉瑟蕾塔，结果她回答「我不要」，我绝对会一蹶不振。

「母亲大人……」

「征得对方的同意是你的工作，振作一点。」

艾薇拉明显是乐在其中，离开我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总之，我必须开口说些什么，否则根本无法离开原地半步。

「呜啊、啊呜……那个！莉瑟蕾塔！」

「是，有什么吩咐吗？」

总觉得莉瑟蕾塔看起来也非常开心。她笑咪咪地眯起深绿色双眼，表情好像有点像在欺负人。不过，她等着我开口的表情也带有着些许羞赧，并不是感到为难或困扰。由于我们两人都很害羞，所以感觉非常难为情，但察觉到莉瑟蕾塔似乎愿意接受后，我总算鼓起了勇气。

我吸了一口气后，一鼓作气把话说出来。

「如、如果莉瑟蕾塔愿意一起来中央……那我也会非常安心。我会保护你，让你在这里不会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也不会工作得不开心，而且、而且，我还会提高你的薪水，你也可以在房间里养苏弥鲁……所以，那个，请你和我一起来吧！」

总之我把想到的全说出来了。虽然脑袋一片空白，但总算说完了。

我「呼」地吐出大气后，莉瑟蕾塔露出开心的笑容，轻轻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

「如果能解决我们家的问题，我很乐意。」

莉瑟蕾塔答应了以后，我高兴得露出笑容。这时柯尼留斯走过来，执起我的手。他一脸贼笑，愉快地看着我还有些发烫的脸庞。

「罗洁梅茵，我也希望你对我说一样的话。」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