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蒙德的研究与希尔舒尔的提醒

莱蒙德的研究与希尔舒尔的提醒

隔天早上，艾伦菲斯特捎来回复。我傍晚才寄出的信，居然在隔天一大早便收到回复，由此可知他们有多么重视这件事。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信上写了什么？」

「信上说，与王族的谈话会由奥伯出面，所以要我们别多事。因为信件在送出前都要经过检查，若使用了图鲁克，情报有可能会泄露给使用图鲁克的人。另外，信上还说因为不晓得你们会把艾伦菲斯特的内情泄露到什么地步，所以这件事不能交给你们……」

原来如此，这样的理由确实让人不得不接受。毕竟艾伦菲斯特的文官当中也有人知道图鲁克，那么同世代的文官里，中央可能有人更清楚。

「最重要的是，倘若中央的骑士真的被下了图鲁克，代表中央骑士团内部，或是能与之接触的中央高层当中有危险人物。所以信上说，要我们别再接近危险。至于领地对抗战时，罗洁梅茵要举行星结仪式一事，因为需要与王族商量，所以到时会直接向王族报告。」

听完韦非利特念出的信件内容，我点了点头，决定图鲁克一事就交给齐尔维斯特去处理。的确，一旦被问到我是从哪里、又是如何得知，就不得不说明与乔琪娜有关的事情吧。但是，我并不清楚今年冬天的肃清行动详情，也不知道该把目前为止发生的事情告诉多少人。总觉得要是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最后只会惹得所有人对我生气。

「总之，信上一再提醒你别多事。罗洁梅茵，你要小心。」

「我知道。今天我会去赫思尔老师的研究室，为与亚伦斯伯罕的共同研究做最后确认。」

「嗯。我打算去帮忙多雷凡赫的共同研究。因为若想提升纸张的质量，魔力越多越好。」

我带着要请斐迪南转交的信，前往赫思尔的研究室。今天与我同行的有莉瑟蕾塔、谷丽媞亚、护卫骑士泰奥多与劳伦斯。

其他人则都忙着为领地对抗战做准备。布伦希尔德是见习侍从的中心人物，见习文官们也因为要与戴肯弗尔格以及多雷凡赫进行共同研究，忙得不可开交。黎希达则一边与艾伦菲斯特联系，一边为迎接斐迪南他们做准备。

「今天莱欧诺蕾与马提亚斯去图书馆研究魔物了。因为去年是靠着莱欧诺蕾的知识才勉强获胜，优蒂特则在练习远距射击。她的命中率会大幅影响比赛结果，所以非常重要。」

劳伦斯说完，泰奥多露出有些自豪的笑容点点头。大家都这么努力，我也得加油才行。

「赫思尔老师在吗？」

莉瑟蕾塔通报来访后，雷蒙特便急忙跑出来迎接，还一边抚平乱糟糟的黑发。为了领地对抗战的成果发表，他肯定一直待在研究室里头。

「实在非常抱歉，请各位稍等一下。我现在正在整理仪容，免得见了面后丢人现眼。」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我身后的推车上，看起来完全被食物收买了。雷蒙特一关上房门，莉瑟蕾塔便轻笑起来。

「昨晚与今早，我曾向雷蒙特送去奥多南兹，说罗洁梅茵大人将前往研究室，看来他还没整理好呢。」

肯定是优先研究，直到今早收到奥多南兹后才急忙开始整理吧。

再次开门时，两人都已经整理好了仪容。我一走进去，马上向雷蒙特询问进度。

「斐迪南大人寄了信给我。雷蒙特，你的研究还顺利吗？」

「斐迪南大人已经同意，我可以发表录音魔导具与图书馆魔导具的研究成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罗洁梅茵大人制作这个。」

除了会在设定好的时间发光的魔导具外，雷蒙特还说他借由研究休华兹与怀斯，成功做出了可以搜寻书籍与资料的魔导具。只要不像休华兹与怀斯那样会动会说话，就能大幅节省魔力。

「这部分其实也算是我的研究，但今年艾伦菲斯特的研究成果还真多呢。」

赫思尔往年都是在艾伦菲斯特发表研究成果，但今年因为有太多共同研究，所以决定借着雷蒙特发表的机会一起发表。

「这些研究虽然都很珍贵，但有些不起眼呢。与取得神祇加护的研究，以及使用了艾伦菲斯特纸张的新魔导具相比，没办法吸引到太多人的目光。毕竟就算做出了有助于图书馆管理的魔导具，图书馆的数量也不多。」

赫思尔说，由于资料不多，管理起来也不麻烦，所以只有研究者会对这种可以用来搜寻书籍与资料的魔导具感兴趣吧。虽然我听了非常高兴，但若要当作是发表时的亮点，似乎无法吸引众人的目光。

「也就是说，只要增加图书馆的数量就好了呢。那我今后……」

「这种事情就交给时代去解决吧。现在更重要的是，请快点做出试作品。」

……什么「现在更重要的是」，太过分了。

我还没说完增加图书馆的计划，赫思尔就直接打断，我只好垮着肩膀看向雷蒙特。

「雷蒙特，艾伦菲斯特打算与多雷凡赫一起研究，制作可以自动回到书箱里的书。我想使用自己以前画过、再由你修改过的魔法阵，不知你是否同意呢？」

「既然要使用艾伦菲斯特的纸张，又使用罗洁梅茵大人的魔法阵，应该不需要我的同意吧……」

雷蒙特眨了眨蓝色眼睛，似乎真的这么认为。我于是向他说明，是他帮忙简化了魔法阵，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种技术。

「我会注明魔法阵的改良是由雷蒙特完成哦。如果不趁这时候打响名声，以后可是找不到好资助者，也无法在研究之路上有所成就。」

雷蒙特虽是中级贵族，却说自己与老家处得不好，又老是说他没钱，却对自己的技术与才能一点也不在乎。换作是班诺，肯定会大发雷霆说：「别这么轻易就免费提供！」

「我听说斐迪南大人在贵族院时，曾把研究出来的技术与魔导具卖给他人，借此赚了不少钱。雷蒙特，你最好小心别贱卖自己哦。」

「……我会小心。」

「罗洁梅茵大人，钱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斐迪南大人与我都是靠着贩售自己的研究成果，来赚取研究经费吧？距离领地对抗战已经没剩几天了，你还是专心准备领地对抗战吧。」

赫思尔的研究成果非常优秀，想要的时候都能筹到足够的资金。虽然我觉得她好像卖得太便宜了，让人非常在意，但这种事我也不便插嘴。

「那你要怎么向傅莱芮默老师报告呢？」

「我已经向她展示过试作品了，接下来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报告的……前几天，我为了做最后确认向傅莱芮默老师报告时，情况可是一片混乱。」

听说雷蒙特向傅莱芮默表示，这是他想出来的，再由师父斐迪南进行确认，所以不需要与艾伦菲斯特一起发表。傅莱芮默还说，我并没有提供多少协助，所以别列为共同研究，只写成协助者就好。雷蒙特于是反驳，若没有我的协助，根本做不出试作品，还威胁说：「我会与蒂缇琳朵大人以及斐迪南大人商量。」才让这件事圆满落幕。

「幸好蒂缇琳朵大人站在我们这一边，还说这是以我未婚夫名义发表的研究成果。」

听说堂表亲茶会结束后，蒂缇琳朵还对傅莱芮默大发脾气：「都怪舍监没有确实向我报告，害得身为下任奥伯的我颜面尽失。」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傅莱芮默才急忙向斐迪南报告。

「雷蒙特，傅莱芮默老师在宿舍里的地位如何呢？她说话那么蛮横霸道，亚伦斯伯罕的人都能接受吗？」

「只要不牵扯到艾伦菲斯特与罗洁梅茵大人，她并不会那么啰嗦。听说她的妹妹因为遭到艾伦菲斯特与罗洁梅茵大人的陷害，下场十分凄惨。我听说是宾德瓦德伯爵连坐受罚时，妹妹也受到了牵连。而乔琪娜大人因为是艾伦菲斯特出身，为了多少赎罪，才会对傅莱芮默老师诸多关照。」

……宾德瓦德伯爵是谁啊？啊，就是那个在神殿大闹过的蟾蜍伯爵嘛。跟那个人有关的人绝对不行，我绝对没办法与她好好相处。

只要知道对方为何视自己为眼中钉，我也比较容易避开。

「因此，她似乎与对艾伦菲斯特怀有敌意的学生处得十分融洽。比如因为被罗洁梅茵大人的舒翠莉娅之盾弹开，没能参加仪式的学生……」

亚伦斯伯罕的见习文官并非全员都被弹开，但应该有两个人被弹开过。雷蒙特难以启齿似地别开视线，这么告诉我。

「她们对罗洁梅茵大人说了不少坏话。因为她们是孛克史德克的贵族，对于拒绝提供魔力援助的艾伦菲斯特与罗洁梅茵大人，都感到非常愤怒。」

不仅如此，她们还气我这次在王族面前让她们丢脸。傅莱芮默在安慰她们的时候，顺便说了我的坏话，所以她们的感情似乎变得格外要好。

「当然，因为进入过祠堂的见习文官，都会向她们报告仪式上发生了哪些事情，以及取得神祇加护的方法有多么有用，所以并非亚伦斯伯罕的所有人都这么想。而斐迪南大人曾是艾伦菲斯特的神官长，又了解仪式流程，他的价值更是水涨船高。」

「这样啊。那我多少帮上了斐迪南大人的忙呢。」

我有些高兴起来，看向莉瑟蕾塔。莉瑟蕾塔立即上前，将信交给雷蒙特。

「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斐迪南大人。信上也写了领地对抗战时，要请他带来的东西，所以希望你能尽快送回给他。」

「知道了。我会趁着罗洁梅茵大人调合的时候，先回宿舍一趟。」雷蒙特说完接过信。我松了口气，赫思尔却一脸纳闷地眨眨眼睛。

「哎呀，斐迪南大人会出席领地对抗战吗？不只毕业仪式，还会参加领地对抗战吗？亚伦斯伯罕没有其他能留守的领主候补生了吧？他能离开领地这么多天吗？」

亚伦斯伯罕的领主候补生有蒂缇琳朵与莱蒂希雅，虽说斐迪南负责处理公务，但他的籍贯仍是艾伦菲斯特。倘若卧病在床的奥伯与第一夫人乔琪娜都要参加，斐迪南不可能有办法出席领地对抗战。

我偏头不解时，亚伦斯伯罕的学生雷蒙特为我说明。

「亚伦斯伯罕有几名原是领主一族的上级贵族，所以会由他们负责留守。毕竟若要在外地进行政治活动，确实需要领主一族的头衔，但留在领地内看家并不需要。而且我也听说就算一、两天不供给魔力，基础魔法也不会突然间出现什么变化。不是吗？」

「的确，就算好几天不供给魔力，对基础魔法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但是，艾伦菲斯特为了以防万一，一定会留下一名能够供给魔力给基础的人。就连这种地方，亚伦斯伯罕与艾伦菲斯特的做法也不一样呢。」

……明明我连贵族的常识都不太了解，原来每个领地的做法也不一样吗……好难哦。

目送雷蒙特离开后，我开始调合。这次要做的，是赫思尔要用来协助雷蒙特研究的魔导具。老实说，她拜托我时，我还心想：「你自己做不就好了嘛。」但是，听到她说：「等领地对抗战上发表完研究成果，我就会把魔导具让给你。因为我并不需要能在图书馆里使用的魔导具。」我当然只能卯足全力制作。

……我要在自己的图书馆里设置资料的搜寻系统！

我一边把赫思尔准备的原料放进调合锅里搅拌，一边与她闲聊几句。我们共通的话题就只有斐迪南。

「……所以就是这样，听说蒂缇琳朵大人还要求斐迪南大人，要像贵族院的恋爱故事集里那样，在毕业仪式当天早上来接她。因此斐迪南大人无法在亚伦斯伯罕舍过夜，只能住在艾伦菲斯特舍的茶会室。」

「哎呀呀，那位斐迪南大人竟然愿意配合这种过家家游戏……」

赫思尔苦笑说道。我叹着气，嘀咕说：「讨好蒂缇琳朵大人还真不容易呢。」赫思尔也同时开口：「他是不是真的很想回艾伦菲斯特呢？」

「咦？」

「否则的话，他大可只用三言两语就哄骗过蒂缇琳朵大人，然后留在亚伦斯伯罕舍里头，或是待在这里一边研究一边悠哉度过。即便得在茶会室的长椅上休息，他还是想回艾伦菲斯特吧。」

赫思尔比我还了解斐迪南，听到她这么说，我内心五味杂陈，既高兴又难过。原来信里那些随处可见的「我想做研究」，对个性别扭的斐迪南来说，其实是在表达「我想回去」吗？

「我会竭尽所能地迎接斐迪南大人回来。」

「那么，请帮我转交这个。这是之前借给你的，有关休华兹两人的研究资料，还有我研究后追加的资料。」

斐迪南在信上还写过，他若住进赫思尔的研究室，可能会埋头研究到废寝忘食，现在居然还要他帮忙转交研究资料，这也太残忍了吧。

「赫思尔老师，您想让斐迪南大人牺牲睡眠时间吗？」

「这应该是罗洁梅茵大人才对吧？您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斐迪南大人头痛不已哦。不仅邀请了王族参加仪式，还与戴肯弗尔格比了迪塔，赌上您自己的婚约……您不觉得光是训话，一整晚都不够用吗？」

与其被训话而牺牲睡眠时间，不如让他专心做研究还比较好吧——听到赫思尔这么说，我瞬间面无血色。

「领地对抗战与毕业仪式上，有这么多王族都参加了仪式，大家不可能不讨论这个话题。就连只是听学生描述过的老师们，也正引颈期盼着详细发表呢。今年领地对抗战上最受瞩目的研究，就是罗洁梅茵大人发表的仪式哦。斐迪南大人一定很想了解详情吧。」

「唔唔……」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重逢后，自己被斐迪南训斥个没完的情景，我感到非常忧郁。至少要让他称赞我一句才行。

我陷入沉思时，莉瑟蕾塔为赫思尔泡茶，同时开口问道：

「赫辛老师，其他领地对我们的评价与看法是什么样子呢？奉献仪式过后，夏绿蒂大人出席的茶会上，称赞我们的领地变多了，也有更多领地会笑着与我们攀谈。其实，我们早就料到会有领地跑来巴结。但是，自从比完迪塔以后，负面传闻却突然间完全消失，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不光是领主候补生出席的茶会，听说见习文官与见习侍从在搜集情报时也一样。莉瑟蕾塔说完，谷丽媞亚也点点头。

「明明那些没能参加仪式的中小领地，之前还对我们抱怨连连，结果却在比完迪塔后突然改变态度。而且在那些跑来巴结的中小领地里，有些人笑起来甚至让人感到恶意。赫辛老师身为舍监，若知道些什么还请告诉我们。」

赫思尔垂下目光，像在思考。

「因为君腾亲自开口，你们还比其他领地早一步得到了如何取得加护的情报。能够参加仪式的领地，应该很少当面说你们的坏话吧。毕竟艾伦菲斯特与王族有交情，他们自然会想从你们身上获取利益。」

赫思尔事不关己似地，用有些冷淡的口吻说出一般人的看法后，接着看向侍从们说：「不过，你们也察觉到了笑容底下的怨恨吧。」

「就我听到的传闻，其实有不少人在说你们的坏话哦。除了奥伯至今的传闻外，奉献仪式时艾伦菲斯特也对他们设下陷阱了吧？」

本以为可以参加共同研究，结果却得比迪塔。在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比完迪塔，好不容易得到了参加权，我却又用神具弹开了带有敌意的人。在王族面前被弹开后，他们吓得脸色发白，为了尽量在王族心中留下好印象，还答应了中央骑士团的要求，结果却得知王族并未下令，只是被人操控而已。

「这些事情全都与戴肯弗尔格和艾伦菲斯特有关，他们当然会怀恨在心。而我感觉他们把怨恨都发泄在了更弱小的艾伦菲斯特身上。」

「这样啊……看来在各方面上都需要小心提防呢。」

谷丽媞亚喃喃说道，赫思尔重重点头。

「你们只了解近几年的贵族院，所以可能没什么感觉，但直到几年前为止，艾伦菲斯特都还是排名接近底端的下位领地。政变过后，落败领地的排名都下降了，而艾伦菲斯特只是什么也没做，排名就上升了而已。然而，不知不觉间艾伦菲斯特竟脱离了下位领地的行列，还与王族有了往来。恐怕有很多领地都对你们心怀妒忌，只是你们想象不到而已。」

我想起了柯尼留斯曾说，低年级时的情况与现在截然不同。我并不晓得艾伦菲斯特还是下位领地时，其他领地都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直到去年为止，很多人都认为艾伦菲斯特的流行只是昙花一现，但今年大家都开始认为，是罗洁梅茵大人单凭一己之力，就让领地的排名上升了。因为接二连三出现的新流行、与大领地的共同研究，以及与王族的往来，大家似乎都认为全是罗洁梅茵大人在背后推动。」

「……这些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情哦。」

不管是提升成绩还是发展印刷业，光靠我一个人根本办不到。是因为有大家的帮忙，才能有现在的我。听完我的主张，赫思尔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厉。

「是啊，这确实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吧。但是，如果没有你，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你要认清自己在他领眼中的模样。」

魔力丰富，拥有各种各样的新流行与技术，还得到了众多神祇的加护，与王族也有交情，还是最优秀者，尽管已经订下婚约，戴肯弗尔格仍想不择手段得到的女性领主候补生。

「我非常喜欢看到艾伦菲斯特的人们以你为中心，团结起来的模样。所以，你要小心再小心，绝不能失去观察周遭的眼光。」

「是。」

我这么回答，继续搅拌着锅子。

「我送信回来了。」

雷蒙特回来了。一看到桌面已经收拾干净，赫思尔还在吃着餐点，他立刻发出「啊啊啊啊！」的惨叫声。

「我已经分好要给雷蒙特的份了。」

赫思尔说完，雷蒙特重新打起精神，坐下来开始用餐。莉瑟蕾塔为他倒茶，顺便问道：

「雷蒙特大人，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录音魔导具会直接展示出来吗？您不觉得做成苏弥鲁布偶的样子，会更可爱吗？」

闻言，我想起了莉瑟蕾塔做给我的苏弥鲁布偶。比起魔导具本身，布偶确实更可爱，展示出来也能吸引目光吧。

……对了，我之前还打算做布偶给莱蒂希雅大人呢。

「傅莱芮默老师会负责主导，然后在展示时大大地写上想出这个主意的雷蒙特，以及帮忙修改的斐迪南的名字吧？但是，如果把魔导具做成苏弥鲁布偶的样子，大家一眼就能看出罗洁梅茵大人也参与了共同研究。把魔导具放进布偶里，这种想法本身就很有罗洁梅茵大人的风格吧？这间研究室里的所有人肯定都想不到。而且成品非常可爱哦。」

赫思尔随口应和着莉瑟蕾塔的主张，一脸无所谓地点点头。

「的确，我、雷蒙特与斐迪南大人，都想不到可以将魔导具当作摆设，所以用来对付傅莱芮默应该很有效吧。反正发表时，我们已经决定要声明魔导具是罗洁梅茵大人制作的，只要不会给我们造成麻烦，你们就尽管去做吧。」

得到了赫思尔敷衍的许可后，莉瑟蕾塔立即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雷蒙特。她递出茶水时的笑容更是魄力惊人。雷蒙特一直很期待侍从们会带食物过来，我想他根本无法拒绝。

「我当然没问题，但魔导具布偶来得及在领地对抗战前完成吗？」

「几乎已经完成了，只要再录好声音，当天带过来即可。我想若把一般的魔导具与苏弥鲁布偶摆在一起，不论男性还是女性都会很感兴趣吧。」

莉瑟蕾塔露出非常灿烂的笑容，接下这项任务。虽然她说：「就用可爱的苏弥鲁，向大家宣传罗洁梅茵大人也参与了制作吧。」但总觉得比起宣传，她只是想展示可爱的苏弥鲁，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房间后，莉瑟蕾塔很快地就做好了白色苏弥鲁布偶。录音魔导具在登记了持有者的魔力后，就能录下登记者灌注魔力时的声音。由于要送给莱蒂希雅的布偶预计由我录下声音，所以魔导具上已经登记了我的魔力。我抱着白色苏弥鲁陷入沉思。

「该录什么才好呢？毕竟是要在领地对抗战上展示，总不能录些提醒斐迪南大人该注意的事情。」

要是录了这种内容，重逢时斐迪南大人肯定会捏我的脸颊。这点小事我当然知道。

「罗洁梅茵大人、罗洁梅茵大人，您不觉得男士若能用这么可爱的魔导具，向您倾诉爱意，那该有多么美好呀？」

缪芮拉的绿色双眼陶醉地水光潋灩，这么提议道。就算有人向我倾诉这样的爱意，我也无法产生共鸣，但能产生共鸣的女性听了，说不定会怦然心动。而且大家肯定都能一眼看出，这绝不是雷蒙特的主意。

「听起来不错呢。那请男士帮忙录一段吧。」

「罗洁梅茵大人，我会从贵族院恋爱故事集里头，选出最动人的爱之呢喃。」

由于我完全无法理解参杂了神祇用语的爱之呢喃到底哪里动人，便决定交给缪芮拉去挑选。随后我们一起前往多功能交谊厅，只见缪芮拉的动作比处理其他工作时都还要迅速，开始从贵族院恋爱故事集里头挑选爱之呢喃。

「马提亚斯、劳伦斯，你们两人之中有谁愿意帮忙呢？可以把缪芮拉选出来的爱之呢喃录在这只苏弥鲁魔导具里吗？」

我来到多功能交谊厅后，这么拜托两人。泰奥多与罗德里希的嗓音还太稚嫩，所以我希望可以拜托马提亚斯或劳伦斯。这种时候要是哈特姆特在就好了，我忍不住这么心想。他录起爱之呢喃肯定不会感到害羞或难为情吧。

我提出请求后，马提亚斯「咦！？」地僵在原地，劳伦斯则是爽快答应：「没问题。」

「那就麻烦劳伦斯……」

「劳伦斯，等一下。你、你有办法在这种地方，录下爱的呢喃吗？」

马提亚斯显得十分慌乱，指向交谊厅里的众人。劳伦斯一脸纳闷地耸耸肩。

「反正又不是对着喜欢的女性说，就和朗读一样吧？我觉得没必要这么慌张……」

「不，这种话不能在没有对象的情况下随便说出口。」

就连在这种时候，马提亚斯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虽然两人的对话很有趣，但缪芮拉正拿着贵族院的恋爱故事集，笑容满面地在旁边等着。

「总之，可以麻烦劳伦斯帮忙吗？」

「……抱歉，我真是没用的近侍，无法实现主人的要求。」

马提亚斯一脸懊悔地说，往后退了一步。其实我觉得不需要这么懊恼，但马提亚斯显得十分沮丧。

「马提亚斯，你只要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帮我的忙就好了。每个人擅长与不擅长的事情都不一样嘛。」

「……感激不尽。」

我触碰魔导具，录下劳伦斯的声音。缪莉艾拉精挑细选的爱的呢喃里，出现了许多神祇的名字，我果然还是听不太懂。由于听不懂爱的呢喃，我最后录了宣传书籍的广告。我要让许多客人知道艾伦菲斯特出了新书。

「不管是想听到各种爱的呢喃而陶醉其中的女性，还是想找到动人心弦的爱的呢喃以掳获意中人的男士，贵族院恋爱故事集都能满足各位的需求。艾伦菲斯特将在夏季推出贵族院的恋爱故事集。此外，还有让人手心冒汗的迪塔故事、骑士故事，以及戴肯弗尔格的历史，也请各位拭目以待。」

……希望这样能让更多人对艾伦菲斯特的书产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