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所见

各自所见

卡斯泰德这么告诫后，我便放下行李，马上返回神殿。艾格蒙确实与这件事有关，但其他青衣神官可能也多少有些牵扯。我先去神官长室，对哈特姆特说：

「哈特姆特，神官长去城堡了，能麻烦你去问话吗？除了艾格蒙以外，还有两个人也要问。」

「既然是罗洁梅茵大人的请求，我当然乐意之至。」

哈特姆特带着斐迪南的侍从离开。瞬间，在哈特姆特的监视下处理着公务的青衣神官们全放松下来。

「现在还不能松懈哦。等神官长正式交接以后，这就会变成常态。请各位认真工作。」

不管是斐迪南还是哈特姆特，都秉持着神殿不需要没用的青衣神官这种原则。但是，他们对没用的青衣神官的处置却大不相同。一个是为逃离维罗妮卡，不得不以神官的身份进入神殿的斐迪南，一个是仍保有贵族身份，为了协助我而来到神殿的哈特姆特。两人对于神殿与神官的重视程度，有着天壤之别。

哈特姆特是典型的上级贵族。由于青衣神官并未就读贵族院，他并不把他们视为与自己一样的贵族。再加上除了我与斐迪南以外，神殿里头老家地位最高的就是哈特姆特，所以不管是青衣神官还是灰衣神官，他都把他们归在同一类，认为他们的身份地位都比自己要低。就和哈特姆特在就任仪式上说过的，他重视的只有「能否为我所用」。搞不好在他眼里，灰衣神官们还更有价值。

……而且，也不知道有多少青衣神官能撑过这个冬天，继续维持青衣神官的身份。

斐迪南说过，旧薇罗妮卡派的贵族将遭到肃清。一旦失去提供援助的老家，青衣神官便无法再维持青衣神官的身份。将产生巨大变化的，不只有贵族间的关系。深受贵族社会影响的神殿，当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就读贵族院的学生们只要献名，应该就能保住性命，但年纪还小的孩子们呢？要让他们进入孤儿院吗？但要收容所有人，预算恐怕不太够吧？

但是，如果不栽培贵族，往后恐怕会很麻烦。齐尔维斯特对于这方面又是怎么想的呢？在前往贵族院之前，也许该找他好好讨论一番。

我一边思考一边处理公务时，哈特姆特回来了。另外两人似乎与闯入神殿的贵族没有直接关联。由于已经问完所有青衣神官的证词，监视也到此结束。

「感谢各位的协助，你们可以回房了。」

我让青衣神官们与他们的侍从离开，也慰劳了被迫陪同哈特姆特的神官长室侍从们后，回到神官长室。这时，未成年近侍们也该回去了。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一定要小心留意周遭。」

莱欧诺蕾、优蒂特、罗德里希与菲里妮都一脸忧心忡忡，相继离开。目送他们离开后，柯尼留斯缓缓吐了口气。

「就算您要我小心留意周遭，但我连您差点被人毒杀也没发现，到底该怎么小心留意才好……我还有待加强。」

近期内得请艾克哈特哥哥大人指导我——柯尼留斯低声说着，漆黑双眸亮起坚定光芒。哈特姆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柯尼留斯，罗洁梅茵大人险些遭到毒杀是什么意思？」

毒杀事件发生时，哈特姆特早已离开，此刻他那双橙色眼眸亮起锐利光芒。这么说来，我还没向哈特姆特报告过假圣典一事。我向他报告了自己分开行动时发生的事情。

「噢，假圣典上涂有毒药，罗洁梅茵大人与我都有可能遭到毒杀吗？假圣典是达道夫子爵夫人带来的吧？」

听到假圣典上涂有毒药，哈特姆特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想起他骑在青衣神官身上的模样，我慌忙制止。

「现在还不能断定犯人就是她哦。至少也要等葳玛向守门的四人问过话，听完她的报告以后再下定论。」

「那么在报告送来之前，我先来说明经常使用的毒物及其应对方式吧。」

哈特姆特开始向达穆尔、安洁莉卡与柯尼留斯讲解毒物的种类及其应对方式。安洁莉卡认真地往修汀路克注入魔力。

「哈特姆特，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尤修塔斯大人在神殿处理公务时，曾抽空教过我。他说身为领主一族的近侍，最好要具备这些知识。他还说现在的领主一族感情融洽，这些知识可能派不上用场，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哈特姆特说着，要法蓝拿来保管钥匙的盒子。他戴上皮革手套，拿出圣典钥匙。然后，他一边向护卫骑士们说明，一边和艾克哈特一样往钥匙滴上各种药水，还用魔石抵住。

「……罗洁梅茵大人，这把圣典钥匙也是假的吗？但与只是模仿外形的圣典不同，上头似乎刻有相当复杂的魔法阵。」

「这把钥匙并没有登记我的魔力……」

所以这把钥匙是真的吗？我偏头纳闷。哈特姆特捏起圣典钥匙，凝视魔石。

「会不会是闯入神殿的贵族只重新登记了魔力？光是这样，就无法马上看出哪些部分是假的。因为圣典是假的，我们便认定钥匙也是假的，到处寻找真正的钥匙。犯人们就能嘲笑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

哈特姆特说完，我注视起圣典的钥匙。这究竟是精巧的赝品，还是只是重新登记了魔力的真品？我无从分辨。

「……总之，现在圣典不在这里，也无法确认这把钥匙是否为真呢。神官长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神官长说了，他会秘密地、迅速地察看记忆，所以我想应该明天或后天就会回来了。」

达穆尔这么回答，但到了隔天斐迪南还是没有回来。为了尽可能搜集到更多情报，我唤来四名灰衣神官，询问他们当时的状况。

「一开始，车夫自称是普朗坦商会的人，要我们通报艾格蒙大人。」

守门神官们说他们当下就觉得不太对劲。普朗坦商会每次都是同一名车夫来接送，马车也不一样，而且吉鲁也没有事先通知过他们。最重要的是，车夫的态度还像贵族一样。

「普朗坦商会虽是富豪，但仍是平民。在请求会面时，不管是普朗坦商会、奇尔博塔商会还是渥多摩尔商会，都会对贵族之子的青衣神官毕恭毕敬，不会直接了当地说『快去通报』。」

「我们提出质疑后，达道夫子爵夫人便稍微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说她已经与斯基科萨大人约好会面，要我们快点通报。由于我曾经服侍过斯基科萨大人，认得达道夫子爵夫人的长相，所以马上赶往艾格蒙大人的所在处，告诉他子爵夫人有预约会面。」

斯基科萨与他的亲族都对灰衣神官十分苛刻，所以灰衣神官似乎认为这时候惹怒他们就糟了。告诉艾格蒙有访客后，他便回答访客确实有预约会面，要灰衣神官前去迎接。

「回到大门后，我们便告诉守门神官有预约会面，然后打开马车用的大门。马车通过后，正要关上大门的时候，我们就被抓住了。但真的只是一眨眼间的事情，我们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我们被绑起来，无法动弹，然后被搬上马车。在马车里，对方又用一般的绳子把我们绑得更紧。当时，我听见对方说出了城后，魔力的束缚就会消失，所以知道我们要被带出城外。」

「我们也试着挣扎过。通过大门的时候，我们还扭动身体，想要引起士兵的注意，但只是被士兵又踢又踩，吃了很多苦头，却没能引起士兵的注意。」

就这样，马车驶出了城市。后来，他们还被带到某个农村，那里已经备好载货马车与农民车夫，要他们换乘上去。换乘的时候，对方还命令他们脱下衣服，以免他们轻易逃脱，重新绑好后，再把他们载上载货马车。

「男农民似乎是用钱雇来的。他还在契约书上盖了血印，还保管着戒指。本来是预计要戴在手指上，但他因为没有魔力，无法调节戒指的大小，所以就穿了一条绳子把戒指串起来，藏在衣服底下。」

后来载货马车就用布盖住他们，一路载着他们移动，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消息。我会向达道夫子爵夫人提出抗议。」

我吩咐灰衣神官们回到孤儿院。

「……看来入侵的贵族女性确实是达道夫子爵夫人，为她带路的青衣神官则是艾格蒙没错。」

「虽然灰衣神官的证言在贵族社会里不具可信度，但应该不会有错吧。现在就看斐迪南大人能从艾格蒙的记忆里带回多少情报了。」

调查艾格蒙的戒指与谁有关固然重要，但要搜集到足以让贵族信服的证据，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明明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却无法采取行动，这让我感到非常焦急。因为我只想快点找回圣典。

「罗洁梅茵大人，请您别为了寻找圣典而擅自跑出去。」

「我当然知道，若想动用领主养女的权力，必须先按部就班完成该做的事情，所以我才会乖乖待在神殿里头。」

待在神殿里，我也还有事情能做。幸好现在的我与宾德瓦德伯爵那时候不同，可以设法不让贵族的蛮横行径摧毁平民区。

「我已经透过吉鲁，向奇尔博塔商会与普朗坦商会说明了情况。提醒他们有人擅自使用商会的名字后，奇尔博塔商会也提供了卖给可疑贵族的布料样本……」

我摊开吉鲁拿回来的布料。我平常爱用的布料都是向母亲订做，再请她染色，所以无法马上准备好。而且因为使者的态度不佳，听说奇尔博塔商会虽然卖了类似的布料，但其实是其他工匠染的。

「可是，为什么要买我喜欢的布料呢？」

我偏头不解时，奥多南兹飞了进来。「斐迪南，我马上回去，召集护卫骑士。」白鸟重复了三次简洁有力的传话后，变回黄色魔石。

「达穆尔，请召集护卫骑士。萨姆，麻烦你联络神官长室。」

「遵命。」

「先说结论，我们已经取得了足够的证据。」

从城堡回来，换上神官服的斐迪南来到神殿长室。不光是我，护卫骑士们也一脸紧张地聆听。

「这次的事情，起因是艾格蒙老家的询问。」

斐迪南平静地开始说明。听说艾格蒙曾被老家问过：「神殿长与神官长有没有哪一天都不在神殿？」由于我们也会出入城堡，所以不在神殿的日子确实不少。但是，艾格蒙的立场并不足以知道确切日期。

问了这个问题的几天后，老家便收到通知，说神殿长与神官长将有好几天都不在神殿。因为侍从们也要跟着前往意大利餐厅，所以神殿长室将彻底关闭。

「艾格蒙立即把这项消息传回老家。随后，老家便送来达道夫子爵夫人的会面邀请函。」

达道夫子爵夫人送来会面邀请函，还指定了神殿长与神官长不在的日子。考虑到老家的权力关系，艾格蒙根本无法拒绝，马上回信答应。

「艾格蒙似乎还收到了一封信，上头写着『由于有秘密请求，当天将以普朗坦商会的名义前往』。老家也再三叮嘱他，要尽可能答应达道夫子爵夫人的要求。由于信件都照着指示销毁了，无法取得证据……」

当天，艾格蒙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内心十分紧张地等着。不久，守门的灰衣神官前来通报客人已经抵达，他便前去迎接。

「艾格蒙的记忆中，来者确实是达道夫子爵夫人。他似乎并不知道守门的灰衣神官们被掳走一事。」

达道夫子爵夫人似乎还拜托艾格蒙，说：「神殿长室里还有侍从在，麻烦你也找个理由支开他们。我不想在神殿里动粗。」于是艾格蒙便照着她的要求，派了自己的侍从前往神殿长室察看情况。正好当时妮可拉、吉鲁与弗利兹三人正要把神的恩惠送去孤儿院。艾格蒙便命令其中一名侍从，把三人留在孤儿院。

「所以是支开了吉鲁他们以后，再偷偷潜入神殿长室吧？」

「没错。艾格蒙再命令另一名侍从，从侍从用的房间偷偷潜入神殿长室。他让侍从从内侧打开房门，再把圣典的钥匙拿来。因为不管是谁，钥匙的放置位置都差不多。」

钥匙都是由首席侍从保管。即便神殿长室上了锁，但留在神殿的侍从们所使用的房间并没有上锁。只要有人熟知内部情况，要偷偷潜入并不难。

艾格蒙的侍从在法蓝的房间里寻找钥匙盒时，达道夫子爵夫人便趁机掉包了圣典。

「都是因为那个平民出身的孩子，我的儿子才会被杀，我的一族才会被奥伯疏远。让我稍微报复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达道夫子爵夫人把拳头大小的魔导具贴在圣典上，便做出了与真品一模一样的假圣典。她当场把圣典掉包。假圣典做得非常精巧，据说就算亲眼看着她掉包，也分不出哪一本才是真品。

「这样一来，那个骗了众人成为领主养女的可恨孩子，就会在秋季的成年礼与冬季的社交界上大吃一惊吧。等她发现真正的圣典不见时，一切也为时已晚。她肯定想不透圣典究竟是何时被掉包，又是被谁掉包的。」

达道夫子爵夫人露出带有剧毒的甜美笑容，从艾格蒙侍从拿来的钥匙盒里拿出一把钥匙，握在掌心里。她说要重新登记自己的魔力，让对方以为连圣典的钥匙也是假的，因而惊慌失措。

「那个孩子与担任监护人的神官长斐迪南大人，都会因为保管不周而受到责怪，然后遭到处分吧。」

达道夫子爵夫人说，她要借由掉包圣典，让神殿长在仪式上出丑。运气好的话，还能让对方失去领主养女与神殿长的头衔。

艾格蒙想象了那幅画面后，也跟着哈哈大笑。他说那个平民出身的青衣巫女，不过是进了神殿当上神殿长，就自以为了不起，届时在仪式上发现圣典是假的，肯定会惊慌失措。他非常期待看到那一幕。而且自从前任神殿长去世，奉献金的分红减少以后，去祈福仪式与收获祭时也得不到多少好处，这下子总算能出一口怨气了。艾格蒙似乎是这么想的。

「平民的仪式究竟会变得如何，还请务必告诉我呢。」

达道夫子爵夫人说完，背对艾格蒙，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摸了摸假圣典，然后把钥匙放回保管盒里。

「圣典掉包完毕后，艾格蒙与达道夫子爵夫人便小心着不留下任何入侵过的痕迹，离开神殿长室，前往艾格蒙的房间。接着，两人签下了魔法契约。」

来到艾格蒙的房间后，达道夫子爵夫人说明了掉包圣典后会发生的情况与处分，还笑着说：「等那个孩子被解除神殿长的职务，我就推荐你成为下任神殿长吧。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忙。」

「艾格蒙一边陪笑，一边心想贵族说的话根本不能相信。但是，达道夫子爵夫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说光靠口头约定确实无法相信，于是拿出了一张契约书。」

契约书上确实写着「推荐艾格蒙成为下任神殿长」。

「既然要签订魔法契约，代表这是无法反悔的约定。艾格蒙听到自己能成为下任神殿长，高兴得在契约书上签名盖血印。魔法契约就此成立。达道夫子爵夫人还送了他镶有魔石的戒指，说这是信任的证明，也恭喜他成为贵族的一分子。」

贵族的孩子在洗礼仪式上，都会收到父母赠送的镶有魔石的戒指。艾格蒙因为是青衣神官，没有自己的戒指，所以达道夫子爵夫人递来戒指时，他便理所当然地戴在左手中指上。

「这样一来，你也能操控自己的魔力了吧。接下来只要等着那个欺骗周遭众人、平民出身的神殿长垮台即可。」

达道夫子爵夫人这么说完，艾格蒙看着戒指上的魔石咧嘴一笑。两人一起狠狠数落平民出身的神殿长一顿后，达道夫子爵夫人便抱着圣典，骑着骑兽回去了。听说她还特地让马车与自己分开行动，以免旁人知道自己来过神殿。

「他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就在他以为一切顺利，正待在房里举杯庆祝，等着秋天的成年礼到来时，我们强行闯入，将他逮捕。他之所以对你口出恶言，除了达道夫子爵夫人平日的教唆外，似乎也是因为喝了酒，胆子变大了吧。」

斐迪南缓缓吐了口气后，看着我露出嘲讽的笑容。

「罗洁梅茵，你还记得宾德瓦德伯爵与孤儿签订主从契约时的情形吗？」

当时戴莉雅以为自己要被收为养女，所以签下了契约，但其实那是双重契约，她成了宾德瓦德伯爵的属下。

「难不成……」

「没错，契约书是双重契约。艾格蒙签订的也是主从契约，戒指则与身蚀士兵所用的一样。想必是用完后，就能消灭对方吧……幸好我们及早逮捕了艾格蒙。因为他是青衣神官，记忆将成为无可动摇的证据，可以确实处分达道夫子爵夫人与其一族。此外，艾格蒙手上的戒指徽章是格拉罕的徽章，由此可知格拉罕也与此事有关。」

斐迪南勾起嘴角说：「这下子冬天可轻松多了。」他说这在逮捕旧薇罗妮卡派贵族时也能成为有效的证据，心情相当愉快。卡斯泰德与接到报告的齐尔维斯特，也都称赞我成功逃出了陷阱。

「这次比起你身为女性的直觉，你对书本的执着更教我吃惊。毕竟这件事就是从你察觉到的异样感开始的。倘若你没有发现，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既然您稍微理解了我对书本的执着，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我立即起身，斐迪南却皱起眉间看我。

「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拿回圣典啊。不然还能做什么呢？」

既然已经知道圣典被达道夫子爵夫人带走了，也找到了贵族们能够接受的证据，那除了去拿回圣典外，没有其他该做的事情了吧。闻言，斐迪南却像是把我当成了笨蛋，挑起一边眉毛看我。

「你的回答与我的问题对不上。我问的是你要去哪里，而不是你的目的。我根本没问你打算做什么，你却自顾自地回答。」

「当然是去达道夫子爵夫人可能会在的地方啊。首先去贵族区的冬之馆，如果不在那里，就去达道夫的夏之馆。不管要追到哪里，我一定要拿回我的圣典，绝不放过她。」

我握起拳头这么宣告后，斐迪南也站起来。

「圣典确实得拿回来。那么，我们前往达道夫子爵的宅邸吧。路上若有人敢反抗，一律抓起来。因为不晓得谁的记忆里会有我们需要的情报。」

为了拿回圣典，我与斐迪南还有护卫骑士们一起前往达道夫子爵位于贵族区的冬之馆，展开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