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圣典

被偷走的圣典

愉快的聚餐结束后，我们返回神殿。

「神官长，你冬天尾声要前往亚伦斯伯罕的时候，积雪应该很深，路途会很辛苦吧？我想马车应该载不了多少行李，那你要怎么带过去呢？」

如果只有斐迪南他们，可以骑着骑兽在空中笔直前进。但是，大量的行李该怎么办呢？

「生活必需品那边应该会准备。奥蕾丽亚那时候，兰普雷特与艾薇拉也帮忙准备了吧？这次是因为亚伦斯伯罕的关系，才没有订婚就直接成婚。所以春天到夏天的服装与文具等不怎么重要的行李，会请奥伯在下雪前送过去，剩下的行李则等雪融后再送。我本人预计在贵族院的毕业仪式结束后，轻装前往亚伦斯伯罕。」

第二次送过去的行李多半是贵重物品，所以本来应该自己带着移动。但是，若等到积雪融化后再出发，他说根本来不及在下一次领主会议前做好结婚的准备。

「……不如我用小熊猫巴士载你到境界门吧？」

「视时间与场合，也许会麻烦你吧。因为由你载过去的话，至少能减少贵重物品与食材被人动手脚的危险性。」

斐迪南瞪着亚伦斯伯罕所在的方向，低声说道。

「神殿长、神官长，恭迎两位归来。」

为了能让马车通过，守门神官打开了神殿大门，他的声音也传进了马车里头。大概是因为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松了口气，我忽然感到不安，注视马车的车门。

「神殿里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意思？」

「因为平常守门的灰衣神官不会这样向我们寒暄。我猜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在时无法报告的事情。」

斐迪南「嗯」地轻敲起太阳穴。

「既然守门的灰衣神官都知道了，那么负责管理孤儿院的你的侍从，应该很快就会向你报告吧。你先回房间等着。绝对不要打开马车车门，直接向灰衣神官他们询问。」

斐迪南先这么叮嘱我。我本来还往前倾身，听了后立刻挺直腰杆坐好。

穿过大门，马车在正门玄关停下后，和斐迪南的侍从一起留守的妮可拉已经出来迎接。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

法蓝他们正忙着把餐具和罗吉娜的乐器等行李搬下马车，我于是和妮可拉一起迈步移动。抵达神殿长室的时候，法蓝他们应该也追上来了吧。我边走边向妮可拉询问我不在时的情况。

「妮可拉，只有你一个人要准备迎接，一定很辛苦吧？」

「不，其实还好哦。艾拉昨天就已经先准备好了点心，迎接时只要再准备茶水就好了。反倒是把神的恩惠送去孤儿院比较辛苦。」

因为知道今天我们会去意大利餐厅吃到饱，雨果和艾拉今天休息，所以请他们先在昨天就做好准备。

「由于莫妮卡他们不在，午餐时吉鲁和弗利兹也来帮忙，很快就送到了孤儿院。然后，我也和孤儿院里的成年人们一起用餐。」

她说在冬天到来前，孤儿院多了几名孩子。妮可拉会听葳玛与戴莉雅讲述孤儿院的情况，也会帮忙准备孤儿院的晚餐，度过在孤儿院的时光。

「那孤儿院与灰衣神官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对了，今天艾格蒙大人的侍从难得来了一趟孤儿院。听说是艾格蒙大人要纳新的侍从，想先找葳玛商量。」

听到艾格蒙与新侍从，我马上得出一个结论。

「……难不成他又让侍从怀孕了吗？」

艾格蒙这名青衣神官不仅把神殿图书室弄得一团乱，还在莉莉怀孕后把她丢进孤儿院，害她沉睡在尤列汾药水中，所以我对他一点好印象也没有。大概是听出我的语气变得尖锐，妮可拉急忙补充说：

「不是的。听说是因为哈特姆特大人成为新任神官长后，公务量比以前还要多出一倍，所以艾格蒙大人才想纳一名能够帮忙处理文书工作的神官。」

看来这次不是侍从怀孕了。之前因为莉莉曾向我报告过她有多么混乱与伤心，所以我好像对艾格蒙太过严苛了。我有些松了口气。既然艾格蒙会认真处理分配到的工作，那我最好稍微修改对他的评价。

「艾格蒙大人似乎正在考虑，要找现在的神官长还是新任神官长商量新侍从的事情。」

现在正值交接期间，两边都算是神官长。虽然容易让人混淆，但其实要找谁商量都可以。

「哈特姆特已经盯上了艾格蒙，因为他是我对印象不太好的青衣神官。我想最好趁现在向神官长提出申请，这样比较容易得到许可哦。」

「知道了，我会转告艾格蒙大人的侍从。」

哈特姆特对圣女的赞美真是无边无际。妮可拉咯咯轻笑起来：「哈特姆特大人虽然有些夸大其辞，但因为也没说错，所以很难纠正呢。」

「吉鲁、弗利兹，你们今天过得怎么样呢？」

「他们两人也和孤儿院的灰衣神官们一起，很快地吃完午餐了。因为有些印刷品必须在冬季的社交界到来前印好，所以现在工坊非常忙碌。」

现在正是最后冲刺阶段，要赶在冬季前往贵族院之前印好几本新书。在工坊工作的两人比起在神殿长室悠哉地吃午餐，似乎选择在孤儿院迅速吃完。

「要是被法蓝知道了，他一定会训我们一顿，所以请向他保密。」

因为主人的房间就在旁边，身为侍从，应该在自己的房间用餐才对，不该为了节省时间而跑到孤儿院——妮可拉偷偷告诉我这些后，空气忽然间变得冰冷。

「妮可拉，我都听见了。」

「呀啊！」

我和妮可拉吓得跳起来，回过头去，只见法蓝正抱着木箱，达穆尔则是捂着嘴角轻笑出声。

「真是的，才稍微没盯着，马上又把生活过得一团乱。罗洁梅茵大人也请小心，主人不好的行为，会强烈影响到身边的人。」

侍从们会为了提高效率而疏于生活，似乎都是因为我想有效率地看书，才打乱了生活步调。这我倒是不知道。

我尴尬地耸耸肩，走进妮可拉为我打开的房间。一走进去，我好像闻到了淡淡的甜香。我忍不住停下脚步，环顾房间，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已经闻不到甜香了。

「罗洁梅茵大人，怎么了吗？」

「……没什么，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我摇摇头，让莫妮卡与妮可拉为我更衣，然后允许外出归来的侍从们回房，把外出服换成神官服。

大家在更衣的时候，我一边喝着妮可拉泡的茶，一边慢慢环顾房间。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虽然无法明确说出是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很在意。

举例来说，就像是丽乃那时候母亲走进书库，从随意堆叠的书堆里抽走了第二本书。如果有人进来打扫过，一眼就能看出有人进来过。但是，现在房内却找不到有人进来的痕迹，房内的景象也几乎一模一样。虽然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就是感觉得出和自己最后一次使用时有些微不同，这种难以形容的诡异让人很不舒服。

……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我无法消除这种异样感，继续喝着茶。这时换上了灰衣神官服的法蓝一回来，就叫来妮可拉问：

「妮可拉，我不在的时候，你有进过我的房间吗？」

妮可拉一脸纳闷，似乎完全不记得。

「没有哦。我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进到法蓝的房间，就算有事，因为是男士的房间，我也会拜托吉鲁或弗利兹。」

「说的也是，我知道了。」

法蓝一脸无法释怀，感觉和我此刻的心境十分相似，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法蓝，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总觉得自己的房内飘来女性使用的香料气味。」

「我也是在走进房间的瞬间，就闻到了淡淡的甜香。而且总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有可能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进来过。等整理好带回来的行李，确认过有没有东西被偷以后，再找神官长商量吧。」

「遵命。」

法蓝去拿钥匙，萨姆离开房间去通知斐迪南。达穆尔也立即向从意大利餐厅回到城堡的护卫骑士们送去奥多南兹，召集大家前来。神殿长室一下子变得非常嘈杂。

「你说可能有人闯进来过？」

「我没办法明确指出少了什么东西，或是哪个位置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再补充说明，自己从回来以后就一直觉得不太对劲，而且大致检查过后，也看不出有东西被偷。斐迪南面色凝重地陷入沉思时，接到奥多南兹通知的护卫骑士与文官也骑着骑兽抵达。

「罗洁梅茵大人。」

我向斐迪南说明情况时，莫妮卡走过来小声说道：

「葳玛请求立即会面。」

「该不会是你觉得可疑的那个守门士兵吧？我想听听她的说法。让她进来。」

我点头回应斐迪南，下达许可。葳玛一走进来，看见房内人数之多，立刻瞪大眼睛，发现男性人数众多后，身体更是僵硬了一瞬。最近她已经可以很平常地出入神殿长室了，我还以为她已经没问题了，但看来依据距离和人数，她还是会感到害怕。

「葳玛，你过来这边。既然等不到晚上，表示发生了紧急情况吧？」

我尽可能让葳玛待在女性多的地方，催促她报告。葳玛脸色苍白地跪在我椅子旁边，来回看向坐在正前方的斐迪南和我，开始报告。

「听说负责白天守门的灰衣神官们全都消失了。」

交接时间到了，下一组人去大门时，却发现没有任何人在。平常在平民区那边的后门，基本上都会有四个人在守门。若有马车要进入贵族区域，车夫会先向后门的守门神官告知自己要拜访的对象，以及进入神殿的用意。然后，其中两名守门神官会去打开正门，一名会前往贵族区域通报访客的到来，一名则留在后门待命。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大门那里都一定会有神官在。

「至今从来不曾发生过守门的灰衣神官们突然消失踪影的情况。而且，午餐过后前往大门交接的灰衣神官们还说，正门并没有确实关紧。」

正确地说，是关门的方式与平常不同。

「也就是说，我们不在的时候，有客人搭乘马车来访咯？」

「而且还是秘密来访。」

「都已经把四名灰衣神官藏起来了，哪还称得上是秘密呢。」

我傻眼地叹气，斐迪南轻轻摇头。

「不，你成为孤儿院长之前，孤儿院里的灰衣神官根本无法向青衣神官表达自己的意见。换作是以前，只要守门的灰衣神官消失了，秘密就能守住。」

灰衣神官们就算觉得可疑，但在有人问起前，都无法主动表达意见。而且对方还趁着我们不在神殿长室的时候，迅速达成目的。手法之巧妙，就算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也看不出少了什么东西。斐迪南说换作是以前的神殿，绝不可能被发现。

「虽然你说你也有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但若没有她的报告，又过了几天都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你多半会把那种细微的异样感归因于日常琐事，就此淡忘吧。」

那种异样感确实细微到会让人以为是错觉，等睡了一觉起来，一定就忘了。

斐迪南轻敲着太阳穴，脸色变得凝重。

「恐怕是贵族做的好事，因为对方拥有足以让灰衣神官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力量，也深信就算有几名灰衣神官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我想起了斐迪南曾让前任神殿长的侍从们消失，湮灭证据时的情景，背脊淌下冷汗。四名守门神官也是像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

……要是犯人就在这里，我可能会气得理智断线。

「对方虽然与青衣神官有往来，但肯定不知道孤儿院的负责人每天都会向你报告。最好马上调查清楚，是哪个青衣神官有访客，以及有没有人看见有马车进入神殿。犯人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完美地湮灭了证据，争取到了时间。」

斐迪南说完，我立刻站起来，转头看向达穆尔。绝不能让犯人逃了。

「达穆尔、安洁莉卡，你们两人分头去通知平民区大门的士兵。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正在搜索闯入我房间的犯人，请他们去平民区打听消息，询问有没有人目击到马车，然后把今天出入过城市的马车资料带回来。只要通知现在人在北门的昆特，他应该会马上采取行动。现在要与时间赛跑，请快去吧。」

「是！」

达穆尔与安洁莉卡立即冲出房间。我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葳玛。

「葳玛，谢谢你通知我。请去通知吉鲁有入侵者，然后帮我联络商业公会、渥多摩尔商会、奇尔博塔商会与普朗坦商会。我想问他们，有没有人目击到贵族乘坐的马车。」

尤其渥多摩尔商会就在神殿附近，也许有人目击到了什么。葳玛听了，站起来连连点头。

「还有，也去问问孤儿院的人吧。像是有没有人在打扫或汲水时，看到有马车经过；有没有灰衣神官去贵族区域通报有访客来访；有没有人与灰衣神官说过话。只要能搜集到这些情报，就能缩小时间范围。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罗洁梅茵大人，我也一起去孤儿院吧。葳玛一个人要问所有人太辛苦了，而且打听消息也是文官的工作。」

菲里妮抱着自己的文具往前一站。嫩草色的双眼中有着坚定的决心，也看得出她内心的担忧。她大概是想亲眼确认康拉德的情况吧。

「菲里妮，那就交给你了。请你去确认戴尔克与康拉德有没有感到害怕。」

「遵命。」

毕竟视情况而定，康拉德也有可能被抹除存在。所以对菲里妮来说，这件事并不单纯。她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后，与葳玛一同离开房间。罗德里希见状，急忙抓起自己的文具。

「罗洁梅茵大人，我也……」

「罗德里希，你不行。你至今从未出入过孤儿院，只会让大家感到紧张。这种时候还是交给熟悉孤儿院的菲里妮吧。」

面对地位远比自己要高的贵族，灰衣神官们绝不会多嘴。除非是他们十分了解的人，否则基本上都会保持沉默，观察对方的反应，确认可以说到什么程度，以及对方是否愿意倾听自己的想法。所以罗德里希去了也没用。

「啊……」

罗德里希发出小声呻吟，脸色变得惨白。哈特姆特看着他，拿起自己的文具。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不管是孤儿院、工坊还是平民区的商人，全都是罗洁梅茵大人的手脚，你必须了解神殿里所有地方的情况，才能帮上她的忙。」

「那哈特姆特要做什么呢？」

罗德里希问道，哈特姆特得意地扬起微笑。

「我与他们有着深厚的信赖关系，所以也能去孤儿院打听消息，但我还是去做只有我能做的事情吧。因为若想把青衣神官叫出来问话，需要有神官长这个头衔。」

哈特姆特说得没错，能够传唤青衣神官的，只有神官长或神殿长。但就算传唤了，对方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才会过来，而且会顾左右而言他。哈特姆特既是贵族，也是优秀的文官，最适合去问话。

「哈特姆特，那就拜托你了。」

「包在我身上吧。斐迪南大人，罗洁梅茵大人就拜托您了。因为我还不清楚罗洁梅茵大人的影响力究竟遍及平民区的哪些地方。」

哈特姆特说完，斐迪南老大不高兴地皱起脸庞。

「感觉你把最麻烦的工作推给了我，但好吧。房间与侍从都随你使用。」

「感激不尽。罗塔尔，走吧。」

哈特姆特唤来斐迪南带来的其中一名侍从，走出房间。我再看向法蓝。

「法蓝，我们彻底调查一下这间房间，看看哪里有异样吧。对方不惜让灰衣神官们消失，一定有什么目的。法蓝，你的房间也有人闯进来过吧？有没有什么东西不见，或是东西被移动过？」

「我房里的东西，贵族会需要的……」

法蓝说到一半，萨姆便举手打断。

「对方的目标，会不会是保管箱的钥匙呢？首席侍从法蓝负责管理的重要物品，就只有这个而已。换言之，我认为对方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必须上锁才能取得的物品。」

「罗洁梅茵大人，刚才虽然已经检查过了，但这次请重点式地再检查一次需要上锁的地方吧。」

莫妮卡猛然抬头，仰头看向法蓝。法蓝立即回房拿钥匙，再带着保管箱过来。一定要找到！我内心充满了这样的斗志。我站起来，想要再检查一次书箱，斐迪南却制止道：「慢着。」

「看得见的东西交给侍从检查，你去检查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是指哪里呢？」

我歪过头，不明白斐迪南的意思。他缓缓抬手，比了比我的身体。

「倘若入侵者是贵族，那么对方的目的有可能不是夺取物品，而是设置了危险的魔导具。你检查一下吧。」

因为擅自认定入侵者是小偷，我完全没想到对方有可能设置了危险的魔导具。但刚才大致看了一下，房里既没有东西不见，也没有东西增加。

「呃，神官长，要怎么检查魔导具呢？」

「把你的魔力尽可能地释出，变得又薄又广。这样一来，就能感知到除了自己以外，还有没有其他魔力盈满的魔导具，或是魔力的痕迹。和感知原料中是否含有他人的魔力一样。」

这我前几天才学过，所以知道做法。

「有些魔导具只要感应到一定的魔力就会发动，所以你要把魔力释出到变得非常非常薄，再变得又薄又广。」

不只柯尼留斯，我的近侍们也吃惊地眨着眼睛，听着斐迪南的说明。

「神官长居然知道这种魔力的使用方式，真教人意外呢。日常生活当中，根本没有机会慎重地检查他人的魔导具吧？」

斐迪南冷冷地低头看着近侍们，嘀咕说道：「因为日常生活上需要。」我马上明白到，究竟是谁害得斐迪南不得不过着时时警戒他人魔导具的生活，不由得叹气。

「那么，请所有近侍都站到那边的墙边去吧。」

在场所有人的魔力都异于常人，所以最好站在一起，以免妨碍到我。接着我先做了一次深呼吸，再尽可能地让魔力变得又薄又广。我照着斐迪南说的，让魔力像水一样变淡，降低浓度，然后仔细地检查整片地板。

我从站在墙边的近侍们，以及站在斐迪南身后的艾克哈特与尤修塔斯身上，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魔力。尽管我让魔力变得又薄又广，还是有种微妙的排斥感。

但神奇的是，我几乎感受不到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斐迪南的魔力在排斥我。难道是因为不只刚收到的发簪，也因为我身上戴着许多斐迪南给我的魔导具，所以太过习惯他的魔力了吗？

让魔力在地板上薄薄地铺开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再慢慢往上抬起在地板上铺开的魔力。我感受到了聚集在墙边的近侍们、站在正前方的斐迪南的近侍们，以及除此之外的魔力在排斥我。我定睛注视着有排斥反应的地方，慢慢靠近。

「罗洁梅茵大人？」

我探头看向法蓝拿着的钥匙保管盒。在好几把钥匙当中，只有一把钥匙让我感受到了排斥反应。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地方也让我感受到了排斥。我看向祭坛，抿紧嘴唇。

「……神官长，我找到了。」

「在哪里？」

斐迪南拿出不具魔力的皮革手套，边戴边走过来。

「圣典与钥匙都不是我的东西。」

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外观看起来完全相同。但是，登记在上面的魔力似乎不一样，不管是放在柜子上的圣典，还是理所当然般摆在保管盒里的钥匙，都与我的魔力产生了排斥反应。

「圣典与钥匙？对方究竟有何目的？」

「我不知道犯人的目的，但我很清楚自己的目的了。」

……犯人，不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