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典検証会議

聖典検証会議

开会前一天的第五钟响时，斐迪南带着尤修塔斯与艾克哈特来到宿舍，要与我们讨论会议一事。学生们都紧张兮兮地在多功能交谊厅里等着，斐迪南环顾了众人一圈后，开始下达指示。

「黎希达，准备房间让我与罗洁梅茵谈话。」

「遵命。」

黎希达与布伦希尔德立即离开交谊厅，斐迪南再看向站在正中央的韦菲利特与夏绿蒂。

「这次传唤你们，是为了靼拿斯巴法隆一事。由于艾伦菲斯特讨伐了魔兽一事不能让旁人知道，所以你们被传唤一事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放心吧。罗洁梅茵的善后工作会由我全权负责，你们要管理好宿舍，别在社交活动上松懈怠慢。」

「叔父大人，那就麻烦您了。」

监护人被叫到贵族院来，就等同是教师们在说这件事只靠孩子无法解决。韦菲利特一直提心吊胆，不知道事态究竟有多么严重，听到斐迪南说会全权负责，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尤修塔斯，准备好房间后，去了解领地对抗战的准备进度。」

「遵命。」

尤修塔斯立即转身，前去准备今晚要留宿的房间。斐迪南瞥了他一眼后，马上看向哈特姆特。

「见习文官们以最高年级的哈特姆特为中心，准备好资料等要向尤修塔斯报告的物品，然后再次集合。」

哈特姆特与菲里妮因为经常在神殿帮忙，早已习惯斐迪南的指派方式，所以立即转身离开。然而，多数见习文官似乎还跟不上突如其来的变化，一脸茫然呆立原地。哈特姆特在返回自己房间的同时，轻拍了下罗德里希的肩膀。

「罗德里希，别发呆。动作再不快点，尤修塔斯大人的办事速度可是快得惊人。」

罗德里希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追上哈特姆特。其他见习文官也慌忙开始动作。多功能交谊厅里的气氛变得手忙脚乱时，黎希达也准备好房间回来了。

「罗洁梅茵，你过来。」

斐迪南唤道，黎希达便带着我前往一间小会议室。斐迪南要我坐在他的正前方，莉瑟蕾塔为我拉开椅子。

……呜呜，他一定又要骂我「居然从贵族院把你叫回来，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我一边偷瞄斐迪南那张看不出情绪起伏的脸庞，一边轻轻按住胃部。虽然我自认为没有那么严重，但把斐迪南卷进麻烦里是不争的事实。

「接下来要讨论的，是只有神殿长才能处理的圣典相关事宜，所以不是神殿人员的你们都出去吧。门外只要有护卫骑士守着即可。」

斐迪南正想把近侍们全赶出去时，黎希达立即横眉竖目。

「斐迪南小少爷，您不能与大小姐两人单独谈话！」

「黎希达，退下。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听见，而且现在分秒必争。」

「小少爷！大小姐已有未婚夫，我不能让您制造机会，让旁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请让近侍一同出席。」

以贵族的常识来看，黎希达的主张非常合理。反而是神殿里头，斐迪南可以马上把人赶走、自己关进工坊里头，这种情况才不正常。但是，接下来要与斐迪南讨论的事情，应该也包括了该如何处置圣典上的魔法阵，所以绝不能让近侍们听见。

斐迪南用力皱眉，想了一会儿后，轻轻摆手说：「……没办法，那就只让艾克哈特与柯尼留斯进来。我只能让步到这里。」除此之外的近侍都得离开房间。黎希达表示理解，一边说着「其实我更希望留下女性护卫骑士，但血亲更能让人放心吧。那没办法了」一边退出房间。

确认房门完全关上，只剩下艾克哈特与柯尼留斯后，斐迪南向两名护卫骑士下令。

「你们两人面向门口站着。」

「是！」

艾克哈特立即照着斐迪南的指示转身，柯尼留斯却是「咦？」地眨眨眼睛。护卫骑士居然要将目光从护卫对象身上移开，柯尼留斯对此感到困惑，斐迪南立刻斥道：「动作太慢了！」

「是！」

斐迪南让两人面向房门，也就是背对我们站着，然后拿出防止窃听用的魔导具。看来是连嘴唇的动作也不想被人看穿吧。看到斐迪南这么小心谨慎，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斐迪南大人，真是非常对不起。那个，我没能阻止他们找您过来，也没能阻止他们比较圣典……」

在斐迪南大发雷霆之前，我要先道歉！——我这么心想着，握住防止窃听用的魔导具，同时开口道歉。斐迪南却轻轻摆手。

「无妨。我被叫来也是预料中的事。我反倒还指示了他们，要回答时记得提到我的名字，好让他们有借口找我过来。毕竟最终没有在只有你一个人的情况下，让他们比较圣典，结果还算不错。」

原来对斐迪南来说，监护人被叫来是预料中的事。看他似乎没有生气，我松了口气，接着想象起明天的会议。

「可是，居然要比较神殿长的圣典，这下子事情可严重了呢。」

「我倒是不太明白，这有什么严重的。」

「咦？因为……那个，要是被别人看见了魔法阵，不是会很糟糕吗？」

斐迪南都用那么恐怖的表情，再三叮嘱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了，所以应该是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东西吧。我提出疑问后，斐迪南盘起手臂，轻睨向我。

「只要我们看不见，就不会有任何问题。换言之，你只要别不小心说溜嘴，或是糊里糊涂地多嘴就好。我就是为了防止你这么做，才来到这里。」

斐迪南说尤修塔斯也看不见魔法阵，所以他认为看得见的条件，除了魔力适性、取得加护的属性与魔力量外，可能还有其他条件。否则不可能突然间，我和斐迪南就变得能够看见。

「我想在场的人当中，应该也几乎没有人能看见魔法阵。」

「那如果有人看得见，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还用问吗？因为我们看不见。不管是愚蠢到不小心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因而遭到王族的侧目，还是暗中策划着要夺取王位，这都是当事人的选择，与我们无关。我们只要尽力保护艾伦菲斯特就好。」

居然要我假装惊讶，然后佯装不知情地说「您看得见那种东西吗？」，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拥有看得见魔法阵的资质，而且很可能惊讶之余就老实说出口。

「靼拿斯巴法隆一事的问话现场，锡尔布兰德王子也在。因为他是王族，所以会出席在贵族院内发生的各种事件，这次的会议也很有可能出席。万一锡尔布兰德王子也看得见那个魔法阵，不会造成麻烦吗？」

「王族当中若有人能成为真正的国王，这有什么问题吗？跟毫无关系的我们看得见魔法阵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吧。倘若席格斯瓦德王子与锡尔布兰德王子都看得见，那两人就堂堂正正地争夺王位吧。倘若只有一人看得见，那由看得见的人成为国王即可。倘若两人都看不见，那就和现在一样。」

斐迪南的主张让我歪过头。若知道被教育成臣子的锡尔布兰德其实具有成为国王的资质，近侍们肯定会突然间精神百倍，也会与眼看就要成为下任国王的席格斯瓦德形成对立吧。这种情况在我看来非常不妙。

「可是，锡尔布兰德王子是被教育成臣子……」

「他才刚受洗不久，甚至尚未正式亮相。倘若他真有资质，往后只要加强教育即可，况且他的母亲是戴肯弗尔格出身，也有后盾。假使锡尔布兰德王子真能取得古得里斯海得，国王多半会指定他为下任国王。因为最能切身感受到没有古得里斯海得，统治起国家有多么困难的人，正是国王自己。」

斐迪南这番话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不由得歪过头。

「没有古得里斯海得的话，国王很难以国王的身份统治尤根施密特吗？」

「……我想，应该就和领主在还没把基础魔法教给下任领主的情况下就骤然离世一样。尚未将基础魔法纳为己有的领主，会以一族的身份从供给室供给魔力，同时寻找基础魔法。只要持续供给魔力，就能维持原有的状态，但无法干涉领地的基础。无论是修补还是其他事情，都无法进行任何干涉。」

平民区的因特维库仑也是干涉了基础魔法后才进行建造，哈塞的小神殿也是在领主的许可下才得以建造。没有得到基础魔法的领主不能算是真正的领主，也无法施展只有领主才能行使的魔法。

「神官长知道得真清楚呢。」

「关于基础魔法，你身为领主候补生，不久后也会学到。先不论是否能完全记住，齐尔维斯特也知道这些事情。」

明天就要召开检证会了，斐迪南脸上却不见任何不安。虽然让人感到安心，但我不明白他为何能这么处变不惊。

「斐迪南大人，你对于圣典检证会一点也不感到不安吗？」

「我们该做的，就只有证明艾伦菲斯特的圣典上确实有关于黑暗之神祝福的祷词，以及取得黑色武器的咒语与祷词并不相同，还有艾伦菲斯特的学生并未违反国王的规定。既然圣典上确实有写，只要拿圣典出来展示即可。」

闻言，我想起了为何要展示圣典的开端。虽然中途被卷进中央神殿与骑士团长的对峙当中，但原本是为了靼拿斯巴法隆一事要问话。

「中央圣典的现况与艾伦菲斯特毫无关系，中央神殿与中央的骑士团长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吧。要安抚双方还是煽动对立，都是国王的职责。你不必插手。老实说，我唯一担心的就只有你。」

听到斐迪南明确地告诉我该做什么，我稍微放松下来。本来还担心事情越闹越大，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明天的检证会只要交给斐迪南就没问题了吧。

「那我明天会完全交给斐迪南大人，安分待着不动。」

「希望如此。」

接着又讨论了一些细节，隔天第三钟响的同时，检证会正式开始。桌子的摆设与上次的问话一样，但这次伊马内利的旁边坐着中央神殿的神殿长。由于对方也穿着白色仪式服，所以不可能认错。虽然听到神殿长这个职称，我脑海里马上浮现前神殿长的脸，但中央神殿的神殿长是名壮年男子。

「这位是中央神殿的神殿长雷利吉欧，他带来了中央神殿的圣典。」

互相介绍完后，打过招呼，检证会正式开始。劳布隆托站起来，朗声宣布，由于我在上次问话时曾提出质疑，所以今天要确认中央神殿的圣典有无阙漏。

「那么，先让我们看看艾伦菲斯特的圣典吧。」

「我有异议。」

斐迪南对劳布隆托的发言提出异议，抱着圣典站起来。

「你说什么？」

劳布隆托眨眨眼睛。斐迪南露出贵族特有的优雅笑容，开口说了：

「邀请函上写明，此次会议是为了证明艾伦菲斯特的学生在讨伐靼拿斯巴法隆时，并未违反国王订下的规定。我并不是为了调查中央神殿的圣典有无阙漏，才被叫来参加这场会议。看来我似乎误闯了另一场会议。」

……换作我是骑士团长，听到这番话一定会骂他「你这笨蛋，难道忘了当初的目的吗？」。

斐迪南表示，中央神殿的圣典有无阙漏与艾伦菲斯特毫无关系，然后面带笑容与骑士团长互瞪。大概是斐迪南的牵制起了作用，劳布隆托轻笑一声后退开。

「嗯，当初确实是为此才传唤你们前来……那么，为了证明艾伦菲斯特并未违反国王订下的规定，让我看看圣典吧。」

「遵命。罗洁梅茵，打开圣典。」

斐迪南面带浅笑，走到骑士团长面前，放下圣典。虽然那是面对贵族时该有的客套笑容，但在我看来只觉得恐怖。我借着赫思尔的手从椅子下来，把钥匙插进斐迪南放在台子上的圣典，打开封面。和之前一样，魔法阵与文字随即浮现。

「……全是白纸嘛。」

劳布隆托翻了几页后，皱起脸庞。以协助我为名义跟来的赫思尔也探头看向圣典，蹙眉说道：「罗洁梅茵大人，圣典上什么也没写哦。」

「天呀！都到了这种时候，你们还敢拿假圣典过来吗！？简直岂有此理！」

「原来如此。难怪政变过后，我一直觉得贵族院毕业生的水平变低了，原来不是学生，而是教师的水平变低了。」

斐迪南毫不掩饰不快，看着傅莱芮默说道。虽然我也同意斐迪南的看法，但真希望他能说得委婉一点。因为我是斐迪南的弟子，感觉她会更把我视为眼中钉。

「连说明都听不进去的无能之辈只会碍事，还请安静……神殿长的圣典若没有神殿长的许可便无法阅览，所以看起来当然全是白纸。」

「那么，请您向在场所有人下达许可吧。」

赫辛似乎非常兴奋，用雀跃的嗓音这么央求。斐迪南带着浅笑一口回绝。

「这我办不到。因为不是神殿相关人士，便没有资格阅览。」

「咦？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

贵族院的教师们全发出惊呼。斐迪南环顾众人，平静说道：

「圣典本不该从神殿里拿出来。」

「可是……」

「靼拿斯巴法隆的讨伐，有锡尔布兰德王子负责监督，骑士团长也因为知晓黑色咒语而参加了此次讨伐，再加上中央神殿的相关人士，我想这样的人数便已足够。」

「斐迪南大人！」

太过分了！——看着仿佛想这么大喊的赫辛，斐迪南轻叹口气。

「既然黑暗之神的祷词与黑色武器有着类似的效果，便不该随意让未获许可的人知道。诸位老师对研究的热忱固然值得嘉许，但这是两回事。」

黑色武器的咒语，只会传授给需要武器的领地的骑士。除非得到国王的许可，否则不能告诉文官研究者。听完斐迪南滔滔不绝的解释，疯狂科学家老师们一脸想反驳却无法反驳的表情。

「罗洁梅茵，给予阅览许可吧。」

「锡尔布兰德王子、劳布隆托大人、雷利吉欧大人、伊马内利，以及斐迪南大人，我允许各位阅览。」

我一一念出名字，给予阅览许可。

……锡尔布兰德王子没问题吗？

我偷偷观察他的反应。他是王族，说不定看得见这个魔法阵。虽然斐迪南说他看得见也没关系，但我还是非常担心。

「啊，我看得见文字了。」

「嗯……原来神殿长的圣典是魔导具吗？」

本来还很担心，但锡尔布兰德似乎看不见发光后浮现出来的魔法阵与文字。他静静等着圣典被翻开，那双紫色眼眸里没有半点惊讶。劳布隆托的表情也丝毫未变。看来两人都看不见。

「请打开中央神殿的圣典，然后给予阅览许可。」

斐迪南催促后，雷利吉欧神殿长也翻开圣典。乍看下，两本圣典一模一样。雷利吉欧神殿长打开锁扣，同样翻开封面，给予阅览许可。当然，也包括了我。

……咦？看不见魔法阵和文字。

圣典上的文字虽然一样，却没有发光浮现出来的魔法阵与文字。

「内容完全一样呢。」

我们一页页地翻看，发现内容完全相同。不对，艾伦菲斯特的圣典上到处都有加注的洗礼仪式与成年仪式祷词，所以或许不能说是完全一样。

「艾伦菲斯特的圣典上加注了不少内容呢。」

伊曼纽眯起眼睛说。为了不让我随便开口，斐迪南立即接着道：

「写下这些注释的，是前任神殿长吧。因为若用古老的语言向平民说明，他们很难理解，所以很多地方都改成了现代用语。」

……其实也可以说是小抄啦。

「那么，关于黑暗之神的祝福，祷词记载在哪个部分？」

骑士团长问道，我便翻到那一页。因为黑暗之神的祝福不常使用，祷词被放在相当后面。

「就是这里。这部分是黑暗之神的祷词。」

「……哪里？上面什么也没写啊。」

我指着页面发问后，伊曼纽尔一脸纳闷。中央神殿的两人也眯起眼睛，但似乎看不见文字。

「不，我看得见。虽然因为用的是古老语言，无法马上看懂，但文字本身是看得见的。」

「是的，我也看得见……虽然很难看懂。」

骑士团长与锡尔布兰德似乎都看得见。中央神殿的两人再次探头看向圣典。

「中央神殿的两位，你们能看懂到哪个部分？」

斐迪南问完，中央神殿的两人翻起圣典，翻到大约正中间的页面。正好从这里开始，小抄的数量开始增加。

「这本圣典是魔导具，所以若魔力或属性不足，有可能会无法看见。中央神殿的圣典也一样，并非内容有所缺失，而是因为魔力与属性不足，才导致他们看不见吧。毕竟与领主候补生罗洁梅茵相比，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原来如此。」

劳布隆托也一样翻看起中央的圣典。但是，他翻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后面都是空白。我也一样，从骑士团长停下动作的地方开始就看不见内容。

「所有人看不见的页面都一样，由此可知，可能依据管理者神殿长的属性与魔力量，有着能够阅览的上限。若能搜集到所有圣典，进行比对验证，想必能有更多发现。」

斐迪南的嘀咕完全进入了研究模式。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赫思尔。

……神官长，你是不是忘了原本的目的？现在不是要验证圣典，而是要证明艾伦菲斯特的清白吧？你的眼神变得跟赫思尔老师一样了哦。

大概是接收到我无言的提醒，斐迪南假咳一声。虽然斐迪南回过神来，但看得见圣典内容的人，都沉浸在比对当中。

「就我所见，罗洁梅茵的圣典到这里就没了。嗯？这边又看得见了。为什么呢？」

「我也是从这里开始有几页看不见内容，但接下来又看得见了。到这里就没了。」

锡尔布兰德与骑士团长开始讨论，他们在我这本圣典上能看见内容的范围到哪里为止。看来骑士团长看得比锡尔布兰德还多，但两人都有几页看不见内容。

……难道是因为他们没有命属性吗？

我正根据两人一致表示空白的页面，推测两人的属性时，锡尔布兰德忽然盈盈一笑，注视着我说：

「罗洁梅茵，你看到哪里为止呢？」

……看到最后。

要是直接说出心声，感觉又会惹出麻烦。我单手托腮，慢慢侧过脸庞，往后退了一步。斐迪南则往前站了一步。

「罗洁梅茵与我看得见内容的范围，都与骑士团长一样，所以可能不是骑士团长，而是罗洁梅茵的极限就到此为止。」

「哦？」

劳布隆托挑起单眉，来回看着我与斐迪南。我可能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打算把艰深难懂的对话全部丢给斐迪南的企图。与心跳加速的我不同，斐迪南一派泰然自若，把圣典翻回暗之神的祷词那页。

「综上所述，由此可以证明中央神殿的圣典之所以没有祷词，并非因为有所缺失，而是管理者神殿长的属性与魔力所致；而艾伦菲斯特因为是由领主候补生担任神殿长，圣典上才会出现暗之神的祷词。」

斐迪南说完，劳布隆托缓缓摇头。

「很遗憾，圣典上的文字太过古老，我们无法立即看出祷词与我们平常使用的咒语有何不同。」

「关于咒语与祷词的差异，由我来负责验证吧。罗洁梅茵是领主候补生，并非骑士，没有必要让她知道黑色武器的咒语。」

斐迪南向劳布隆托递去防止窃听的魔导具。两人各自握好魔导具后，再以另一只手变出思达普，然后将其变成小刀。接着他们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嘴，将思达普变成黑色武器。

「噢噢，原来黑色武器是这样的吗？我第一次看到。」

老师们当中有人这么说道。由此可知，就连贵族院的老师当中，也有好几个人不知道咒语。

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解除祝福后，劳布隆托断然表示：「艾伦菲斯特的祷词与黑色武器的咒语并不相同。」多亏于此，我与艾伦菲斯特的见习骑士们使用了黑色武器一事，最终没有受到责怪。我随即取消阅览许可，阖上圣典重新上锁。

……好，结束了。

会议顺利结束，没有发生任何问题，我安心地吐了口气。抬起头来时，正好对上伊马内利那双灰眸。他带着莫名热意的双眼，注视着我与圣典。

「罗洁梅茵大人，您应该要成为中央神殿的神殿长，而不是艾伦菲斯特的神殿长吧？艾伦菲斯特不该让那些青衣神官，而是该让罗洁梅茵大人转籍至中央神殿才对。」

伊曼纽尔的眼神让我感到害怕，我立刻转过身，抓住斐迪南的袖子，想躲到他身后。斐迪南往前一站，让我躲在他身后不被伊曼纽尔看见，接着用冷冽的目光低头看他。

「罗洁梅茵是领主候补生，不能转籍至中央。连这点贵族社会的常识也不懂，神官少说些废话。」

斐迪南毫不留情地断然说道。伊曼纽尔一脸遗憾地喃喃说着：「领主候补生不能转籍至中央神殿吗？」然后静静垂下目光。

伊曼纽尔突如其来的发言，等同在要求雷利吉欧神殿长让出神殿长之位，因此他板起脸孔。贵族院的老师们也明显用看待外人的眼光看着伊曼纽尔。劳布隆托则是若有所思地来回看着我、斐迪南与伊曼纽尔。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我躲在斐迪南的袖子后面，安心地吁了口气。

……呜呜，幸好有神官长在。刚才的伊曼纽尔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我紧抓着斐迪南的袖子，以便随时都能躲到他身后。与此同时，劳布隆托与洛飞简单地说明了咒语与祷词的不同，征得锡尔布兰德的同意后，会议便宣告结束。

「罗洁梅茵，马上回去。」

斐迪南抱着圣典转过身。我也非常赞成要尽快回宿舍，所以正想跟上斐迪南的脚步。

「请等一下。关于罗洁梅茵大人修习骑士课程一事，我有个请求……」

「免谈。」

洛飞还没说完，身为监护人的斐迪南便一口回绝。

「为了能让安洁莉卡顺利毕业，罗洁梅茵已经自己一个人修完了骑士课程的学科，所以再修习也没有意义。」

「可是，迪塔……」

斐迪南立刻用手指弹起防止窃听的魔导具，丢向洛飞。洛飞接下后，斐迪南说了些什么，然后摊开掌心说：「还我。」洛飞一脸惊愕地低头看我，把防止窃听的魔导具还给斐迪南。

「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

「我骗他做什么？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别再劝她修习骑士课程了。艾伦菲斯特绝对不会答应。」

斐迪南立即转身迈步，我也快步追上。

「斐迪南大人，您对洛飞老师说了什么呢？」

回到宿舍以后，我试着发问。

「我只是告诉他，你因为尤列汾的关系，现在还无法在没有辅助魔导具的情况下过日常生活，以及基于各种理由，你不能卸下身上的护身符。除非是笨蛋，否则不会再劝你修习骑士课程吧。」

一般人会认为，无法在没有辅助魔导具的情况下过日常生活的人，根本不可能修习骑士课程的术科。但是，也有人会解读成只要有辅助魔导具，我就能正常活动。因此，斐迪南也告诉洛飞，我身上戴了好几个护身符。一旦进行术科训练，护身符就会发动，确实对周遭的学生造成危险，所以不可能卸下。

「……这样洛飞老师就会死心了吧？」

因为知道洛飞有多么死缠烂打，我还是有些不安。我低声咕哝后，斐迪南轻挑起眉，哼了一声。

「届时我会全力阻止那家伙的教师生涯，你放心吧。」

……这要我怎么放心！？

虽然我吓得冷汗直流，但洛飞似乎并不是笨蛋。后来，他再也没有劝我修习骑士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