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后的讨论

归来后的讨论

转移阵的波动消失后，我慢慢睁开眼睛。只见柯尼留斯正以护卫骑士的身份站在我斜前方。黎希达刚才还扶着我的背，以免我晕得站不稳，这时也松开了手。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

「安洁莉卡、达穆尔，我回来了。」

转移厅里，迎接我们回来的众人当中，最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两名护卫骑士。多半又接受了波尼法狄斯的特训，达穆尔一脸筋疲力竭。柯尼留斯从转移阵上跨步走出去，开始与两人交接护卫骑士的工作。

「罗洁梅茵大人就交给你们了。我接下来得马上返回贵族院……」

「您回得去吗？」

安洁莉卡歪过头，转头看向后方。在她视线前方，是前来迎接的监护人们，领主夫妇、骑士团长夫妇、斐迪南与波尼法狄斯正排成一排。柯尼留斯也转头看去，小声「唔」地低吟。

「哎呀，柯尼留斯，你重要的事情还没谈完吧？既然难得回来了，别急着马上回去，至少留宿一晚，好好放松歇息吧。」

艾薇拉静静上前，介入护卫骑士之间。她脸上虽然带着微笑，漆黑的双眼却牢牢盯着柯尼留斯不放。

「母亲大人……如同我先前的回复，因为课程还没结束，结束后我一定会回来，也会与您好好详谈。」

柯尼留斯露出僵硬的笑容，一步步往后退，想尽可能远离艾薇拉。他急急忙忙地交接完护卫骑士的工作后，立即转身再次站上转移阵。艾薇拉一脸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轻笑一声，目送柯尼留斯返回贵族院。

「下次回来的时候，记得要有男子气概地做好觉悟……两个人一起回来。」

柯尼留斯厌恶地皱起脸庞，身影随即一阵晃动消失。柯尼留斯虽然说：「因为是最后一年，我想尽情享受学生生活。」但看来只是想逃离艾薇拉的追问。

「两个人一起回来，这表示母亲大人知道对方是谁咯？」

「详细情况我们茶会时再聊吧。我也有许多事情想问你。」

约好了要举办茶会后，艾薇拉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去。黎希达轻轻推着我的背，我向一字排开的其他监护人们问好。

「我从贵族院回来了。」

「罗洁梅茵，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修完课了。我的孙女真是优秀。」

波尼法狄斯笑容满面地称赞我。虽然很高兴，但其实我只是因为一心想着要去图书馆，才提早修完课，所以听到这样的称赞，我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我无法挺起胸膛说：「我很厉害吧！」结果只能谦虚地说：「这都是多亏了斐迪南大人教我时，会以我能够理解的方式说明。」

「罗洁梅茵，今天晚餐我会与你一同用餐，到时再告诉我讨伐靼拿斯巴法隆的经过吧。根据你的文官所写的报告书，你似乎大显身手了一番。」

哈特姆特的报告书是在我沉睡期间送回领地，所以我没有看过，只听菲里妮说内容全是赞美圣女的言词。况且，我根本没有表现到什么。很遗憾地，我的攻击完全没有命中。这种话我不想告诉波尼法狄斯。

「那我来说说见习骑士们的表现吧。大家都很努力哦。多亏了祖父大人平日的训练，他们也稍微懂得团队合作了。」

瞬间，我脑海中闪过要与波尼法狄斯勾手说「约好了哦」，但要是真的勾手，感觉他的小指头会骨折，所以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波尼法狄斯聊完后，齐尔维斯特往前一站。

「罗洁梅茵，我等你很久了。换好衣服后就来办公室吧。」

齐尔维斯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似乎很疲惫。去年他还怒气冲冲地站得直挺挺，今年却连站姿都有些无力。是我的错觉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与黎希达还有护卫骑士们一起回到房间更衣，然后前往领主办公室。

齐尔维斯特、卡斯泰德与斐迪南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了。斐迪南轻敲着太阳穴，瞪着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罗洁梅茵，看来我得先和你好好讨论一下，何谓平稳的生活。对你来说，平稳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还以为要开始说教了，我正绷紧全身，结果却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还是认真思考起「对我来说的平稳生活」。

「就是每天可以待在图书馆里看书。如果没有召回命令，就是我最平稳的生活了。」

好不容易修完课了，可以每天去图书馆，却突然被强制召回。我当然会忍不住抱怨，要他们把我的图书馆和阅读时光还来。齐尔维斯特深深叹气。

「我们也不是想召回你才召回你。」

「罗洁梅茵，你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叫回来吗？」

卡斯泰德问，我托着脸颊思考。在我心里，觉得自己做错的事情，就是用 水枪 在布幔上开了一个洞，还有在爱书同好茶会上让周遭人们都结冻，以及明明是茶会的主办人，却中途失去意识。但是，关于水枪的改良，却没有收到任何一封斥责信函。

「因为接到召见通知的时候，正好靼拿斯巴法隆才刚出现，所以我猜原因可能是我擅自上场打倒了魔兽。你们觉得呢？」

「……『可能』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哪里做错了。跟去年比起来，我今年很少做会挨骂的事情吧？」

我歪过头说，三名监护人不约而同叹气。

「首先，是报告书的写法。明明你在印刷业与神殿的工作上，都能写得出像样的报告书，为什么贵族院的报告书会写成这样？为什么寄回来的报告书，内容都无关紧要？」

斐迪南把贵族院寄回来的报告书一字排开。这时我才恍然惊觉。

「因为文官们会把他们觉得该写的事情写下来，所以我想同样的内容再写一次也没用。我都是故意写些哈特姆特没写的事情……」

看来我根本不需要这么贴心。而且真要说的话，我写报告书时都当作是丽乃那时候的班级日志，或是写给监护人的信，但其实应该要写得和工作报告一样。

「我一直以为养父大人他们只是想知道孩子们在贵族院过得怎么样，所以都当作是写日记，只写些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请先告诉我，你们想要怎样的报告吧。」

「原来如此，难怪你的报告书总是充满个人情感。今后你要把提升成绩、推广流行、图书委员活动与印刷一样，视为是重要的工作，再写成报告书。」

听完斐迪南的说明，我总算明白监护人们想要的报告书是什么样子。如果他们想要的是艾伦菲斯特的重要事业报告，那我之前写的报告书确实不行。

后来，齐尔维斯特又针对我的言行举止，指出了许多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与图书委员有关的种种行为。包括我擅自答应要送臂章给锡尔布兰德、不把主人的位置让给他，还把锡尔布兰德登记为协助者，以及把催促还书的工作丢给他。

「可是，我们是图书委员哦？在图书馆不工作还能做什么呢？」

「我看了报告书，你被要求的工作应该只有供给魔力而已。催促还书并不是你们的工作。」

齐尔维斯特毫不留情地反驳后，我垂头丧气地回道：「说得也是呢。」索兰芝曾说过，她连把工作交给我这个领主候补生都觉得惶恐了，我居然没有先问过她是否希望王族帮忙，就自作主张地把工作丢给锡尔布兰德。

……索兰芝老师，对不起！

「呜呜，因为索兰芝老师说过，只要有斐迪南大人的催促，大家就会踊跃还书，所以我想说如果由王族来催促，大家一定会把书还回来嘛。我只是觉得这样适材适用。」

「适材适用与否不该由你来判断。王族对你下令是没问题，但你不该对王族下令。」

听完监护人们的说明，我这才明白自己虽然把锡尔布兰德当成了学校的图书委员伙伴，但其实两人的身份地位，就好比社长的儿子与基层员工。图书委员之间分摊工作，与基层员工把工作分配给来玩的社长儿子，完全是两回事。

……怪不得大家会僵在原地！

我「不——」地抱头哀嚎，事到如今才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痛苦挣扎。一想到今后还得继续以图书委员的身份与王族往来，我简直想哭。身份地位相差这么悬殊的往来，就连丽乃那时候我也没经历过。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我与汉娜萝蕾大人在讨论工作要怎么分配的时候，如果锡尔布兰德王子一脸想加入的表情，那我直到他主动开口说要帮忙为止，都先无视他吗？虽然锡尔布兰德王子可能会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但这就是与王族往来的正确方式吗？」

之前分发臂章的时候，我也只是观察了锡尔布兰德的表情，但刻意无视他才是对的吗？我这么询问后，斐迪南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

「你总是像这样，从对话与细微的举动中，准确看出对方需要与想要的东西。这件事本身并不坏，甚至可说是优点。但是，你完全不去考虑对方身边的人有何想法，以及对方所处的环境。因此，你身边的人总是为此劳心费神。」

不管是王族还是上位领地，我只顾着与对方打好关系，让事情顺利进行，却没考虑到身边的人会有多么头痛与困惑——斐迪南这么提醒我。

「倘若你能顾及到身边的人，这会是强大的武器，但目前只会演变成无法预测后果的危险。尤其是若把王族也牵扯进来，我完全无法预料艾伦菲斯特届时会处在何种处境。」

听到斐迪南希望我尽量别与王族接触，我默默从他身上别开目光。虽然明白监护人们的意思，但这件事我无法答应。察觉到我的态度，斐迪南用力皱眉。

「罗洁梅茵，别撇开视线。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与锡尔布兰德王子接触哦。」

「为何？」

「王宫图书馆邀请了我。我预计与锡尔布兰德王子打好关系，取得许可后前往王宫图书馆，所以无法保证不会与他接触。」

索兰芝是图书馆员，汉娜萝蕾与锡尔布兰德则是爱书同好，他们都是我在贵族院里最想深交的对象。我非常想主动与他们接触。虽然希望有人能教我怎么与他们往来，但绝不能不与他们接触。

「王宫图书馆不行。」

齐尔维斯特面色凝重地这么表示。

「你不是光听到这件事就晕倒了吗？要是真的去了，我只能预见到你不是在进去前就晕倒，就是给予过多的祝福，然后惹出麻烦。在你学会自重之前，我不会允许你去王宫图书馆。反正未成年的你没有监护人陪同，也无法进入王宫。」

「这太残忍了！」

我环顾四周，只见所有监护人都用「我们不会陪你去」的表情低头看我。这下糟了。早在很久以前就舍弃掉的自重，现在却变得不可或缺。可是，面对王宫图书馆，我真的有办法自重吗？我完全没有信心。

「王宫图书馆……」

虽然大家说在我学会自重之前，绝对不会允许我去，但自重与否这种事，根本没有人可以判定。他们肯定会找一堆理由，不让我去王宫图书馆。

……好想去王宫图书馆哦。

「至少在你不会突然晕倒之前，都不能让你去。这次也是，不光是锡尔布兰德王子，你也让他的近侍们操了不少心吧？」

卡斯泰德的言下之意，就是我难道想让王宫图书馆里的人留下心理阴影吗？闻言，我沮丧地垂下脑袋。我并不想留下阴影。我也知道有人在眼前晕倒，会让人吓得心脏紧缩，也晓得事后得有多少人要为此奔波善后。

……呜呜，王宫图书馆好遥远。

「关于王族，由于你们似乎不太明白该保持怎样的距离，以及彼此的立场有何差异，所以只要记得你们绝非对等关系即可。再来，是关于靼拿斯巴法隆一事……」

韦非利特的报告书上，写着自己初次上场的兴奋心情；夏绿蒂的报告书上，因为没有亲自前往讨伐，内容相当事务性；哈特姆特的报告书上，有最多篇幅都在赞美我，还写着采集场所的回复情形。

……哈特姆特的报告书，情绪也太激动了吧！

「你们的报告书，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报告同一件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又是如何？请向我报告。」

我以夏绿蒂的报告书为基础，补充说明有关靼拿斯巴法隆的事情。至于哈特姆特的报告书，我尽可能不去看它。斐迪南则在夏绿蒂的报告书上，补充写下了许多事情。

「话说回来，真亏你们能从罗德里希的描述，认出那是靼拿斯巴法隆。那是栖息在孛克史德克的非常罕见的魔兽，竟然有学生知道，真是教我吃惊。」

「去年领地对抗战的迪塔比赛前，莱欧诺蕾曾调查过魔物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莱欧诺蕾说，因为靼拿斯巴法隆并不是会出现在迪塔比赛中的魔物，所以她并未向其他见习骑士报告。

「我也看过一样的资料……而且，孛克史德克的见习骑士也告诉过我。」

斐迪南补充说道，孛克史德克如今已不复存在，因为被分封给了亚伦斯伯罕与戴肯弗尔格。

接着我描述了与靼拿斯巴法隆的战斗始末。包括为了给予黑暗之神的祝福，我前往了战场；由于攻击都打不中，我便使用了神具披风；最后让采集区域恢复原状。

「洛飞老师率领着中央骑士团赶来时，问了我几个问题，但我因为意识朦胧，没能好好回答。后来在协调谈话时间的时候，我刚好回来了，赫思尔老师便帮我与对方协调。」

「洛飞问了你什么问题，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我尽可能回想，说出洛飞问过我的问题与自己的回答。监护人们听了，全都「嗯……」地抱头呻吟。

「但洛飞老师似乎对我的回答不太满意，说要再找我问话。」

「我想也是。」

「可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因为我是神殿长，所以看过圣典，知道祷词，也因为我是神殿长，所以做了让土地再生的神殿工作。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就算问我更详细的问题，我也答不出来。

「问话的时候，你一定要主张骑士所用的咒语与你的祷词并不一样。」

「咦？」

「因为那是贵族院禁止教给学生的咒语。」

「为什么？靼拿斯巴法隆那样的魔兽出现时，会很危险吧？」

「比起魔兽，人类更危险。」

斐迪南说，很久以前，贵族院就不再教导学生如何变出黑色武器。因为政变过后，曾有领主为了在魔力枯竭的广大土地上让自领变得富饶，便用黑色武器侵略他领，夺取魔力。小领地一旦遭到大领地的攻击，根本不堪一击。后来其他领地也纷纷效仿，使得政变后的混乱更加扩大，最终陷入严重混乱。自那之后，便禁止在课堂上教给所有学生如何变出黑色武器，只有在领内出现了非得使用黑色武器不可的魔物时，骑士团才会教给见习骑士。

「柯尼留斯哥哥大人他们为什么也不知道呢？讨伐陀龙布的时候都需要吧？」

「以前是只要修习了骑士课程，在贵族院取得了神的加护，骑士团就会教给我们。但是，现在只有判定可以带去远征的骑士才会学到。」

「为什么改变了做法呢？」

卡斯泰德瞥了我一眼，无奈地告诉我：

「你也知道，现在越来越多的贵族都是从青衣神官还俗，再加上政变过后教育课程的改变，新人的水平明显下降许多。因此，现在只会带不会惹麻烦、懂得团队合作的骑士前往讨伐。而这个咒语，也是在骑士团内通过了测试后才会教给骑士。」

……啊！是因为斯基科萨吗！

这么说来，讨伐陀龙布的时候，斐迪南好像曾因为卡斯泰德「没有好好教育新人」而斥责过他，还要求他重新检视新人的教育课程。斯基科萨的失控，似乎让骑士团重新检视了新人的教育课程，也更改了咒语。安洁莉卡的学年比我还高一点，所以有些骑士从见习骑士那时候开始就认识她，但听说在安洁莉卡之后的学年，就完全没学过这个咒语了。现在的新人都不懂得团队合作，所以暂时还不会教给他们。

「咒语和祷词不一样吗？」

「是啊。因为祷词太长了，不适合在战场上使用。而且要是不小心发动就糟了，所以很多地方都做了修改。」

他说骑士们使用的咒语，都是从祷词慢慢省略下来的。虽然和完整咏唱祷词时相比，有些部分会变得不太严谨，但重点在于速度要快，而且不能出错。

……我第一次听说。

「啊，对了对了。这个请交给斐迪南大人。这是哈特姆特送的土产，是我在用祝福治愈靼拿斯巴法隆破坏的采集场所时，浮现出来的魔法阵。」

我递出哈特姆特画的魔法阵。齐尔维斯特与卡斯泰德也探头过来观看。但是，大概光看也看不懂，两人很快别开视线。只有斐迪南用手指滑过魔法阵。

「罗洁梅茵，你往这个魔法阵注入了魔力吗？」

「我举行治愈土地的仪式后，它就自己浮现出来了。这是什么魔法阵呢？」

「这是为了让那个地方能成为采集场所，所不可或缺的魔法阵。结构相当复杂，也包含了许多要素。」

斐迪南说，嘴角微微上扬，显得非常高兴。斐迪南心情好，说教的时间也会缩短，所以我也很高兴。为了让斐迪南更高兴一点，我跟着一起看向魔法阵，问道：「请问有哪些要素呢？」

斐迪南开始讲解起魔法阵，齐尔维斯特却皱起眉，一脸不高兴地打断。

「慢着，罗洁梅茵。让土地再生是中央神殿的工作吧？」

「因为不快点让土地再生，会影响到艾伦菲斯特的学生上课，所以我才努力帮忙。要是近侍们上课进度落后，我也没办法去图书馆。」

这或许是中央神殿的工作没错，但当时的情况可不容许我慢慢等。与此同时，我也主张自己并没有抢走中央神殿的所有工作。靼拿斯巴法隆不只在采集区域肆虐，森林的广大范围都遭到了破坏，所以他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问题的。

「这可不是把工作留下来就好。但学生们因此得救也是事实。」

「这个魔法阵这么大，若想让其彻底发挥作用，得由数十名中央神殿的青衣神官与巫女，花上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完成。真亏你的魔力足以应付。」

「其实魔力完全不够哦。我一边施展魔法一边喝斐迪南大人做的回复药水，但魔力才刚回复，马上又被魔法阵吸走，真的非常辛苦呢。」

斐迪南目光依然紧盯着魔法阵，低声咕哝：「这种事可不是一句辛苦了就能带过。」不过，事情已经结束了嘛。

「听说采集区域已经彻底恢复原状了，你没把恢复后的采集区域里采到的原料带回来吗？」

「原料没有带回来呢。」

魔法阵就算了，但我完全没想过要把原料带回来。因为采集区域里的原料，都是要用来上课的。

「你吩咐哈特姆特，把恢复后的采集区域里的原料送过来吧。我想研究在你的魔力下成长的原料，会有怎样的差异。」

「斐迪南大人果然是赫思尔老师的弟子呢。眼里只看得到研究这点简直一模一样。赫思尔老师明明也和骑士团一起过来了，却因为靼拿斯巴法隆已经被讨伐，自己也没受伤，就说什么『那就好』，然后马上回研究室去了。」

我觉得她应该要再担心一点才对吧——我这么表示后，斐迪南微微垂下目光。

「斐迪南大人？」

「以前我与见习骑士们在森林里讨伐魔兽时，赫思尔总会担心地跑来察看，但因为太麻烦了，我便告诉她我会负责善后，讨伐结束后只要我没受伤，她就不用担心。大概是这个缘故吧。」

「原来是斐迪南大人的错吗！」

这对师徒居然在不该有默契的地方产生了默契。再这样下去，雷蒙特太危险了。我正为雷蒙特感到担心时，监护人们一致叹气。

「罗洁梅茵，与其担心亚伦斯伯罕的学生，你先担心自己吧。」

……啊，对不起。

后来，监护人们几乎没有再对我说教，与筋疲力竭的他们谈完话后，最后是以「为了让你减少与王族接触，奉献仪式结束后就送你回贵族院」这句话作结。我并不是想挨骂，但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怎么回事呢？这种让人想问「不骂我吗？」的感觉。但要是真的问出口，他们肯定会生气，所以我不会真的问就是了。

今年与去年不同，我得提早返回贵族院，听说是为了趁着锡尔布兰德不能外出的那段时间，让我在贵族院多累积点社交经验。

……但如果因为社交活动太频繁，导致我不能去图书馆，那其实不用回贵族院也没关系呢。

如果能与汉娜萝蕾一起举办茶会，分享读书心得，我当然乐意参加，但要是会兴奋到晕倒的茶会，身边的人也不会允许我出席吧。

……世事真是无法尽如人意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