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与救援

治愈与救援

讨论过后，决定由我前往采集区域施展治愈。因为只有三个人的话，护卫的人数太少了，所以决定带着讨伐靼拿斯巴法隆时贡献不多、很快便回收完原料、现在闲得发慌的见习骑士们一起过去。

进入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采集区域后，可以清楚看出草木还保有鲜艳色彩的地方，与靼拿斯巴法隆肆虐过、黑色污泥飞溅到的地方。被靼拿斯巴法隆破坏过的区域大约占了四分之一，范围相当大。

「真是惨不忍睹。这样会影响到上课。」

我点头同意护卫们说的话，同时定睛观察，确认自己是否能施展治愈。与讨伐陀龙布时不同，这次必须让植物成长到一定程度，否则马上会影响到上课。

「为了不影响到上课，我将在这里施展治愈。魔兽出现时就麻烦各位了。」

「是！」

抵达地面后，我转头提醒后座的菲里妮。

「菲里妮，你不能下来，要在这里等着哦。」

「是。」

我让菲里妮留在小熊猫巴士里，自己一个人下来。由于不想踩到黑色污泥，我站在边缘。

「罗洁梅茵大人有近侍在旁，麻烦各位负责警戒四周。」

莱欧诺蕾一声令下，骑着骑兽的见习骑士们立即散开，警戒四周。莱欧诺蕾与哈特姆特站到我左右两侧，优蒂特则守在我身后。由于靼拿斯巴法隆刚才还在采集区域里肆虐，也往四周喷洒了黑色污泥，所以目前并未看见魔兽的踪影。但是，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我变出思达普，轻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明确地想象出芙琉朵蕾妮之杖。有着精致装饰的长长握柄上，镶有成排的小魔石，最顶端则是包覆着偌大绿色魔石的金色圆环。这是我的第一个神具。

「修得列坎布恩。」

看着思达普变成了芙琉朵蕾妮之杖，我心满意足地将之变作长杖，往地面一敲，再用双手牢牢握住。然后，我慢慢注入魔力。

「带来治愈与变化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属女神啊。请聆听吾的祈求，赐予吾圣洁之力。」

感觉得到自己的魔力不断流向法杖。不只法杖，也盈满了土地。

「吾手愿为女神之剑，消灭魔之使徒。神圣之力，请赐予吾力量。吾之神力，定让魔力烟消云散。女神之剑，定让魔力灰飞烟灭。」

嵌在法杖上的偌大绿色魔石忽然绽放强光。魔力开始旋转，以我为中心刮起旋风。这种感觉我有印象。在强风吹乱头发，衣摆与袖子不停飘动的情况下，我「很好」地在心里头欢呼，确定治愈仪式成功了。

下一秒，脚边发出亮光。与芙琉朵蕾妮之杖的魔石相同颜色的光芒开始在地面上蔓延。绿光就像水在水道里流动，从我拿着法杖的地方开始，以一定的宽度往外扩散。

「呜哇！？怎么回事！？」

周遭的人们纷纷发出惊叫，我则是不知所措地注视着绿线，不知道该不该中断仪式。这和陀龙布的仪式不一样。陀龙布那时候，魔力马上变成了黑色土壤，遍布整个采集区域，还冒出了小小的嫩芽。这种绿线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怎么办？

在我烦恼的时候，绿光继续往外延伸，最终在地面上形成了发光的魔法阵。大概是原本就存在于采集区域里的魔法阵吧，大小与采集区域相同。

「罗洁梅茵大人，我去记录这是怎样的魔法阵。因为事后需要报告。」

哈特姆特是现场唯一能自由行动的文官，只见他一脸兴奋，坐进骑兽后飞上天空。

魔法阵完成后，绽放出了耀眼强光。下一秒，靼拿斯巴法隆留下来的黑色污泥仿佛蒸发一般，化作袅袅蒸气消失无踪。污泥消失后，裸露在外的红褐色土壤显露出来。然而，红褐色的土壤只出现了几秒钟而已，很快地魔力便盈满整个采集区域，土壤变回了黑色。

……虽然感觉不太对劲，但好像还是有治愈到。

黑色土壤开始冒出一颗颗小嫩芽。看到仪式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治愈仪式，我安心地吐了口气，继续灌注魔力。得让药草长得更大，才能在课堂上使用。

……快长大吧！

「是芽……」

莱欧诺蕾充满惊讶的低喃传入耳中，我则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接连冒出的小嫩芽，发现地面上发光的魔法阵好像慢慢浮了起来。我定睛细看，发现魔法阵确实浮到了离地面约两根手指的高度。仿佛配合着魔法阵的上升，植物的嫩芽也慢慢往上生长。我看着插在地面上的法杖，可以清楚看见魔法阵正一点一点慢慢上升。

「噢噢噢噢！太厉害了！」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仪式！」

周遭的人们发出赞叹的大叫，看着采集区域逐渐恢复原样。

……我也是第一次啊！

我强忍下想这么大喊的冲动，咬紧牙关。法杖吸取了出乎预料的大量魔力。如果要让药草成长到可以在课堂上使用，我的魔力恐怕会耗尽。

……再这样被吸走魔力，可能不太妙。

我放开一只手，伸向腰带上的魔石与小瓶子。虽然我准备了超级难喝的回复药水以备不时之需，但单手拿不了瓶子，也打不开盖子。

「莱欧诺蕾，请帮我拿腰上的药水瓶。」

莱欧诺蕾瞪大双眼，注视着不断往上生长的嫩芽，听到我的呼唤后才回过头来。她看着我的脸皱起眉头。

「罗洁梅茵大人，您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呢？」

「我要你拿镶有绿色魔石的瓶子。快点，现在不能中途停下来。」

「……恕我失礼了。」

莱欧诺蕾张开嘴巴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帮我拿腰上的药水瓶并打开盖子。我单手接过，一口气喝光。药水的青草味冲进鼻腔，味道更是难喝得让舌头发麻，我立刻感到眼眶泛泪。这药水还是一样难喝得要命。虽然很想马上漱口，但我没有带这么方便的东西。

……呜恶！在回复之前我可能就要被药水毒死了！

虽然牺牲了味道，但药水非常有效，可以感觉到魔力正慢慢恢复，却也马上被法杖吸走。我任由魔力流向法杖，灌注魔力后，眼看着花草树木开始成长。

「哇啊！」

优蒂特的欢呼声从背后传来。草木以陀龙布般的速度不断成长。先是超过脚踝，接着是膝盖，然后魔法阵来到了大腿的高度。

长到与我的腰同高后，开始有药草不再继续成长。意思是长到这个高度就没问题了吗？不再成长的药草似乎不再吸收魔力，魔法阵上升的速度变快了。

魔法阵一来到芙琉朵蕾妮之杖的高度，这次我便看见魔力从绿色魔石笔直地往上窜升。仿佛被魔力推着往上，发出绿光的巨大魔法阵不断往上扩张。与此同时，树木也自己摇晃着身体，越长越高。树枝接连分岔、往外扩张，前端长出茂密的绿叶，甚至还有树木开出了花朵。

「罗洁梅茵大人，好厉害哦！」

当采集区域里的树木几乎都恢复原样时，魔法阵也抵达了圆柱状采集区域的最顶端。魔法阵先是绽放出耀眼的绿色光芒，接着消失无踪。与此同时，我也不再需要灌注魔力，于是放松紧绷的肩膀，稍微倚在芙琉朵蕾妮之杖上。

「……再生结束了吧。」

「真是太惊人了。罗洁梅茵大人，您在神殿也一直做着这样的工作吗？」

「在神殿工作的时候，我只会让树木长出新芽而已。但这里是艾伦菲斯特的采集区域，也是上课时需要来的地方，所以我才这么努力。幸好药草都恢复了。」

不光是文官课程，骑士课程也需要来采集区域采集制作回复药水的原料。我这么表示后，优蒂特笑着回道：「罗洁梅茵大人真是太了不起了，都是您的功劳呢。」然后她转过头来，脸色却在看见我后丕变。

「罗洁梅茵大人，您的脸色好苍白！」

「因为消耗的魔力比我预期的还多，我一边喝回复药水，一边又勉强自己，所以现在头有点晕晕的。」

我想也是因为很少有魔力一恢复就马上消耗掉的经验。面对不习惯的魔力流动，我的体力完全跟不上。

「那我们赶快回宿舍吧。」

「可是，我得让罗德里希坐上骑兽，所以得先回回收场所……」

「只要先送去奥多南兹说明情况，再让他自己骑着骑兽回来就好了吧。罗洁梅茵大人的身体状况更重要。」

优蒂特说完，莱欧诺蕾轻轻点头，举手示意见习骑士们集合。

「罗洁梅茵大人身体不适，我们马上返回宿舍。一半的人负责护送罗洁梅茵大人回宿舍，另一半请去帮忙回收原料。菲里妮，你记得自己变出骑兽。罗洁梅茵大人，请您收起骑兽与神具，我送您回宿舍。」

因为如果半路上突然感到不适、无法集中精神，或是失去意识，骑兽就会消失，有可能会从空中坠落。莱欧诺蕾迅速下达指示，准备返回宿舍。

就在我被莱欧诺蕾抱在怀里，坐上骑兽的同时，有东西朝着采集区域飞扑而来。莱欧诺蕾环住我腹部的手臂用力收紧，周遭的见习骑士们也立即变出思达普。在大家的警戒下，黑色的集团接连飞进采集区域。

「罗洁梅茵大人！」

带头的人我有印象。洛飞披着蓝色的内衬长衣，往采集区域飞来。在他身后，还有披着黑色披风的骑士团。从披风的颜色来看，应该是中央的骑士团吧。最后面则是赫思尔与其他几名老师。

「我听说靼拿斯巴法隆出现了，便与中央骑士团一同前来。它在哪里！？」

洛飞骑着骑兽靠过来问道，我先回头看向莱欧诺蕾，然后简洁回答：「已经打倒了。」枉费他们特地赶来，但讨伐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回收原料的时间。

「是嘛。那我可以回研究室了吗？」

「慢着，赫思尔。就算艾伦菲斯特已经没有危险，也必须查清楚贵族院为何会出现靼拿斯巴法隆。」

老师们出声制止赫思尔，洛飞却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听了我的回答后，皱起脸庞摇头。

「赫思尔，你这样怎么行。学生们应该无法使用黑色武器，为何艾伦菲斯特的学生能够打倒靼拿斯巴法隆？」

所谓的黑色武器，是指得到了黑暗之神祝福的武器吧。柯尼留斯他们不知道，我也没在艾克哈特与斐迪南的参考书上看过，由此可知贵族院的课程中并没有教到这些。洛飞说得没错。但是，这与上课内容一点关系也没有。

「因为我是神殿长。」

「……罗洁梅茵大人是神殿长，这又怎么了吗？」

「我很擅长咏唱祷词。」

「……祷词吗？」

不光洛飞，老师们也一脸无法理解地蹙眉。说不定骑士们所用的黑色武器，是用不同于祷词的咒语变出来的吧。虽然脑海里也浮现了这样的疑惑，但这种事根本无关紧要。我只觉得好想吐，好想赶快回宿舍睡觉。

「艾伦菲斯特的见习骑士们，是借由我的祷词得到了黑暗之神的祝福，然后打倒了靼拿斯巴法隆。如果各位老师不相信我的报告，现在正好在回收原料，还请亲眼去察看吧。我想赶快回宿舍，恕我失陪了。」

我只想快点逃走，洛飞却不肯放过我。

「罗洁梅茵大人，请等一下。靼拿斯巴法隆出现以后，土地都会枯竭，那为何艾伦菲斯特的采集区域还能安然无恙？黑色裂缝明显是往这里延伸过来，但采集区域却丝毫没有受到波及。」

「因为有神的庇佑。我可是神殿长。」

我单手托着脸颊，支撑住晕眩不已的脑袋瓜。但洛飞似乎以为我在敷衍他，眼神变得凌厉，瞪着我说：

「罗洁梅茵大人，你似乎把神殿长这个身份利用得十分得宜，但神殿并没有这样的力量。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说过了，我以神殿长的身份举行了治愈仪式。因为这个采集区域是艾伦菲斯特在使用的，我才努力治愈，但其他地方是中央的管辖范围，所以我没有出手。」

我拐着弯暗示，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中央的人吧。只要艾伦菲斯特的学生们能顺利上课，我就心满意足了。虽然说老实话，我很想偷偷治愈被黑暗之神的披风变成红褐色的土地，但既然老师们已经出动，我也无法偷偷进行。就让他们连同靼拿斯巴法隆肆虐过的周边土地一起治愈吧。

「治愈土地确实是神殿的工作……」

骑兽制作课上见过的老爷爷老师摸着下巴，低头看我。

「但你明明没有神具，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神具的话，自己做就好了啊。」

一心只想快点回去的我，有些敷衍地回答。如果是没有思达普的青衣神官也就算了，但我有思达普，想要神具的话自己做就好了。

「罗洁梅茵大人不只莱登薛夫特之枪与舒翠莉娅之盾，连芙琉朵蕾妮之杖也做得出来吗！？」

「武器与神具的制作方式都一样，只要在脑海里想象着，咏唱祷词就好了。」

重点在于要明确想象出自己想用哪种神具、做什么事情。如果无法明确想象，就连武器也做不出来，所以不管是普通的武器还是神具，对我来说都一样。

「我知道神殿会治愈土地，但为何草木会完全恢复原状？」

「您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呢。治愈土地以后，草木自然会重新生长吧？」

看来中央神殿的神官无法让草木成长。斯基科萨曾是青衣神官，我看过他举行治愈仪式的样子，所以知道他们顶多只能让土壤恢复到可以长出草木的状态。但是，我也不需要多嘴说出这件事。

「罗洁梅茵大人，请等一下。您为何知道变出法杖的咒语？二年级的课程中并未教过这个咒语。法杖这种特殊的武器，是骑士课程才会教到的。」

洛飞说得没错，二年级的课程中，教的都是如何变出武器，但并没有教到法杖的咒语。斐迪南也只教了我防御用的咒语。但是，我就是知道。

「因为我是安洁莉卡成绩提升小队的负责人。如果是骑士课程的学科，我大概都还记得。」

为了安洁莉卡，我反复读了好几遍斐迪南与艾克哈特提供的资料，也曾在旁边听着达穆尔与柯尼留斯拼命为她恶补，所以记得的内容应该比安洁莉卡还多。闻言，洛飞的双眼立即绽放出喜悦光彩。

「什么！？既然你已经修习过骑士课程的学科，代表明年会同时修习骑士课程吧？我衷心期盼能与你再次比迪塔。」

洛飞「噢噢！」地发出欢呼，我仰头看向他，立即摇头。

「不，我以前也说过，我不会修习骑士课程。」

「为什么！？」

洛飞瞪大了眼，脸庞猛然逼近，激动得都快喷出口水了。

「因为我无法修习骑士课程的术科。」

学科也就罢了，但身体无法动弹的我根本无法应付术科。我提出再合理不过的反驳，洛飞却完全充耳不闻。

「只要有心就没问题！靠毅力与骨气就能克服！」

正如同有本史书上写着「只要战斗到获胜为止」，洛飞这番话确实很有戴肯弗尔格舍监的风格，但请别套用在我身上。我根本办不到。

「我既没有干劲也没有毅力，更没有毅力。最缺乏的就是体力。今天光是来教大家祷词，再举行治愈仪式，我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拜托了，请让我回宿舍吧。」

我全身虚脱地瘫软下来，扶着我的莱欧诺蕾立即瞪向洛飞。

「洛飞老师，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怕会对罗洁梅茵大人的身体造成负担，还请您适可而止。请改日再问吧。此外，靼拿斯巴法隆虽然已经讨伐完毕，但尚未查明原因。靼拿斯巴法隆并不是栖息在贵族院里的魔兽，还请调查它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出现。倘若还有其他魔兽存在，也必须通知他领，提醒大家小心防范。」

莱欧诺蕾说完，洛飞「唔」地抿紧了唇，点点头。

「罗洁梅茵大人，关于你修习骑士课程一事，我改日再与你详谈。现在先来处理靼拿斯巴法隆的善后工作吧。」

「……那个，洛飞老师，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与您商量哦。」

「那边的见习骑士，麻烦你们带我去靼拿斯巴法隆被打倒的地方。」

「是！」

洛飞无视我的发言，直接向本打算返回回收原料的见习骑士们下令。老师们与中央骑士团的骑士们便站在最前头，领着见习骑士们从采集区域起飞离开。确认大家都飞走了以后，莱欧诺蕾下达指示，返回宿舍。

一回到宿舍，等不及我们回来的大家立刻围上来，问东问西。我把回答的工作交给一同回来的近侍与见习骑士们，自己则在黎希达的抱抱下被带回房间。

「您喝过药了吧？那请马上躺下来歇息。您的身体在发烫呢。」

布伦希尔德与莉瑟蕾塔也加入帮忙，很快地为我更衣。我忍不住嘀咕：「报告书和联络事项……」黎希达听了，一脸无奈。

「有韦菲利特大人与夏绿蒂大人在，大小姐的报告就交给同行的哈特姆特负责吧。大小姐请优先养好身体，否则您就无法参加期待已久的图书馆茶会了。况且您都邀请了王族，若无法如期举办，艾伦菲斯特会很头痛的。」

黎希达说得没错。既然已经邀请了锡尔布兰德，要是主办人一直躺在床上，那可就糟了。面对无法反驳的指责，我闭上嘴巴钻进棉被里，闭上眼睛。

在我昏睡的期间，大家似乎已经向艾伦菲斯特报告过了。听说韦菲利特他们写下了自己首次讨伐魔兽时的兴奋心情，哈特姆特则对操控神具的圣女赞誉有加，夏绿蒂他们则是报告了与中央的互动，以及洛飞提供的消息等事务性内容。

「由于每份报告书的内容都截然不同，奥伯・艾伦菲斯特似乎十分混乱，无法相信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同一天。综合奥伯在回信里的评语，他似乎认为我们面对突发状况，应对得宜……除了要求罗洁梅茵大人返回领地以外。」

菲里妮站在我床边，念出艾伦菲斯特送来的回复，同时担心地看向我。信上虽然没有特别训斥我，但似乎下了返回命令，要我等邀请王族的茶会一结束，马上返回领地。总觉得比起一般的斥责，这道命令更让人感到火大，是我的错觉吗？

「……返回命令吗？那么，请帮我转告戴肯弗尔格的汉娜萝蕾大人，说我想在图书馆的茶会上归还借来的书籍，并且会带新书过去。」

其实我本来想与汉娜萝蕾单独举办茶会，一边讨论书的内容一边归还，但既然下达了返回命令，那也没办法。

「这次之所以会下达返回命令，是为了避免在学生不多的这段期间，只有艾伦菲斯特与王族有往来，所以等奉献仪式结束，您应该就能返回贵族院了吧。届时也能与其他领地举办社交活动。」

「……其实我只要能待在图书馆，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呢。」

社交周若回到贵族院，我大概很难再成天待在图书馆里吧。能够一整天都待在图书馆的幸福时光就要结束了。真教人郁闷。

我垮下肩膀后，菲里妮安慰我说：「罗洁梅茵大人不在的这段期间，我会搜集各个领地的消息。」接着，她开始向我报告中央搜集来的资讯。

「正如莱欧诺蕾的调查，靼拿斯巴法隆是孛克史德克那边常见的魔兽。由于贵族院内本不该有这种魔兽，因此大家猜测，可能是与孛克史德克有关的人带进来的。」

靼拿斯巴法隆要长到那么大，原本应该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所以假设是趁着魔兽还是可以搬运的幼兽时期带进来，再推算回去的话，时间应该是在大肃清过后，也就是孛克史德克舍遭到封锁的时候。

「只不过，听说也有人对此存疑。因为孛克史德克舍附近并没有留下靼拿斯巴法隆出没过的痕迹，也没有植物不自然地枯萎。」

据说从孛克史德克舍的方向到艾伦菲斯特舍，沿途都留下了靼拿斯巴法隆移动过的黑色痕迹。但是，魔兽竟然笔直朝着艾伦菲斯特舍前进，这点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从孛克史德克舍到艾伦菲斯特舍的半路上，会经过亚伦斯伯罕舍与法雷培尔塔克舍，但听说魔兽完全没有靠近过这两个舍。」

靼拿斯巴法隆出现一事，以及它的特征都已通知给其他领地，要大家提高警觉。

「还提醒大家，一旦发现魔兽就要通知舍监，再由舍监联络骑士团，争取时间等骑士团前来讨伐。艾伦菲斯特也被提醒，切勿擅自讨伐。」

看来是担心我们还没学好，可能会因此受伤。洛飞的应对应该没有错。但是，明明出现了靼拿斯巴法隆这种会吸取魔力的魔兽，却没有教我们变出黑色武器的咒语，还提醒艾伦菲斯特禁止使用，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明明只要教我们咒语，见习骑士们也能战斗，为什么不肯教我们呢？」

「会不会是因为有人会乱来，所以才禁止呢？毕竟若没有对抗的手段，大家就会马上呼叫救援，慎重行事吧。」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如果想限制我的行动，这或许也是一个办法。就算我有疑问或不满，既然是中央的决定也只能遵从。

「菲里妮，罗德里希现在怎么样了？有顺利回收到原料吗？」

「罗德里希正忙着制作献名石哦。他还垂头丧气地说，因为制作献名石要消耗大量魔力，所以得先做好回复药水。」

菲里妮咯咯笑着，告诉我罗德里希的近况。本来只是要去拿个魔石，结果却演变成了不得了的大事，但看来采集原料这件事是顺利结束了。

包括我卧病在床这件事在内，一切又恢复了日常生活，我安心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