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希的愿望

罗德里希的愿望

下午因为学科已经上完，时间还很充裕。目送一年级生们前往最奥之间后，我、菲里妮与罗德里希三个人便在多功能交谊厅里，参考三年级的参考书预习文官课程的内容。今天是上完学科的优蒂特负责护卫。其他二年级生有的开始预习，有的则与韦菲利特一起进行术科训练。

「你们两个修完二年级的课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预习到一个段落后，我向两人问道。

「和罗洁梅茵大人不一样，我可能要花点时间才能通过术科考试，但修完二年级的课后，我会去搜集他领的故事。」

菲里妮说她今年会搜集到更多故事，一双嫩草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说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向他人打听故事，而且在城堡与神殿与形形色色的人接触后，现在也不再害怕与陌生人交谈了。

「那真是太可靠了。我拭目以待哦。罗德里希，那你呢？」

我这么询问后，罗德里希缓缓抬起那头接近橘色的红发。他放下笔，在桌上交握十指，用力握紧。

「罗洁梅茵大人，我有话想对您说。请问您何时方便呢？」

罗德里希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充满决心，紧张地注视着我。那副模样与他之前说要献名时的紧张表情十分相似，连我也跟着紧张起来。罗德里希曾想成为我的近侍，而我是否能做好觉悟接受他的献名，将对我的未来产生重大影响。我咽了咽口水。

「大小姐，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后再聆听吧。」

黎希达平静的话声从我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她正温柔微笑。

「献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是献名还是接受献名，都一样重要。所以，大小姐也请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罗德里希那副下定决心的表情，黎希达大概也和我一样在想同一件事吧。我点头同意年长者的意见后，罗德里希却缓缓摇头。

「我现在并不想献名，只是想与罗洁梅茵大人谈话。」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如果不是要献名，那会是什么事情呢？我完全想不到。见我歪头纳闷，罗德里希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目光左右游移。

「……我想告诉您，自己为何会想献名，还有至今有过哪些想法。因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告诉我，若不先向您说明清楚，您也无法判断是否该接受我的献名。」

我忍不住看向优蒂特与菲里妮。优蒂特思索了一会儿后，小声说：「是哈特姆特吧。」看来是哈特姆特在背后牵线。不过，我也需要机会听听罗德里希的想法。

「黎希达，麻烦你准备一间房间。」

「遵命，大小姐。」

「其实我比较希望只有我们两人谈话，但护卫骑士与侍从必须随侍在侧，还请你见谅。」

「我明白自己是其他派系的人，所以是警戒对象。」

黎希达去安排谈话用的房间时，我稍微垂下目光，整理起刚才学习的资料。大概是紧张的情绪也传染给了菲里妮，她来回看着我与罗德里希，也开始收拾文具。

带着护卫骑士优蒂特与菲里妮，我们移动到了黎希达准备好的房间。走进小房间后，我请罗德里希坐下，与他面对面。

「罗德里希，你想跟我说什么呢？」

罗德里希先是垂下目光，接着抬起头来，依序看向菲里妮、优蒂特与黎希达，最后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马提亚斯大人要我好好考虑，但我还是想向罗洁梅茵大人献名。当然，前提是罗洁梅茵大人愿意接受的话。因为有人跟我说过，罗洁梅茵大人并不希望有人向她献名，而我若向她献名，只会造成她的负担。」

说这些话的人也是哈特姆特吧。我如此心想着点点头。

「同时，他也说了要我竭尽所能，让罗洁梅茵大人能够明白我的想法。因为只有在贵族院的时候才有机会……所以，我想与您谈谈。」

罗德里希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平静诉说。与初次见面时相比，他给人的感觉变了很多。

……因为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给人的印象很调皮呢。

当时罗德里希给我的印象，就是韦非利特的朋友。记得第一年他还和韦非利特一起兴奋地跑来跑去。他也是朝我丢雪球的孩子们之一，而且在借取教材的时候，他想要的也不是绘本，而是歌牌与扑克牌。白塔一事以后，罗德里希肯定有了很大的改变。

「第一次去儿童室的时候，我过得非常开心。」

罗德里希先是这么起头。他说他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玩具，而且只要在游戏中获胜，就能得到无关身份的美味点心；还能确认自己与他人的程度，激发学习动力；此外，我出借教材时要求的不是金钱，而是他从未听过的故事。

「一开始我只是想拿到歌牌。为了吃到美味的点心，必须在歌牌和扑克牌的游戏中获胜。为了提高获胜概率，我想要练习歌牌，所以才向罗洁梅茵大人攀谈。但是，说到一半我就搞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总之，我心想必须赶快结束这个话题，便即兴编了一个故事，继续说下去。」

「是啊，你的想法很有孩子的风格，非常有趣呢。」

想起罗德里希为了歌牌，眼神游移着拼命编故事的模样，我轻笑起来。

「看到罗洁梅茵大人听得那么开心，我高兴得一不小心又编了一个故事，也借到了扑克牌。为了明年也能借到，我决定搜集故事，所以趁着春天向父母问了几个故事，真的非常期待去儿童室。」

罗德里希说他很期待能在秋天的狩猎大赛上，比冬天的儿童室更早见到住在贵族区的孩子们。狩猎大赛上，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游戏，还听从大人们的指示，朝着白塔开始探险。

「虽然因为树木上都有标记，我们并没有迷路，但父亲大人曾说过，只有领主一族才能进入白塔。我完全没想到只是小小的冒险，竟然会演变成那样的结果，还很高兴地在平常不能未经许可就进入的森林里探险。」

进入白塔以后，韦非利特被问罪，怂恿他的贵族们也受到了处罚。由于韦非利特的处罚并不重，贵族们也只受到了轻罚，但罗德里希说，后来身边人们的态度却彻底变了。

「我是第二夫人的孩子，原本就不太受到重视。只不过，因为我和韦非利特大人同年又同性，有很多机会能与他接触。父亲大人似乎只看重这一点。在我还与韦非利特大人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时候，他对我很温柔，也经常面带笑容，但自从疏远了我以后，父亲大人也变得不再对我笑。还像是翻书一样，开始责怪我犯下的过错，让我感到走投无路。心想，难道怂恿我一起去探险的人，其实是父亲大人吗？」

明明想让罗德里希加入任何一边的派系，却因为他的失态，导致他再也无法接近领主一族——罗德里希说父亲因此对他十分苛刻。自从他开始向自己派系的人推广我的魔力压缩法后，更是变本加厉。

「我在家里越来越没有容身之处，就连在那么期待的儿童室里，也很难再和大家一起玩闹，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与其在意旁人的眼光玩游戏，我宁愿看书打发时间，这样还比较轻松。」

关于我睡着后的儿童室，我只听韦菲利特与夏绿蒂说过，但原来对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来说，那里是他们非常没有容身之处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罗洁梅茵大人的护卫骑士拿了一本书给我看，说是今年为了儿童室而新印的书。还说若不是罗洁梅茵大人遇袭陷入沉睡，她本来会拿这本书给我们看……而那本书里，收录了我讲过的某个故事。」

罗德里希遥望远方似的双眼湿润，用力握拳说：「我真的很高兴。」他说那本书，是他觉得自己在儿童室里没有容身之处时，唯一能感到安心的地方。

「反复看了好几遍以后，我发现我当初讲得颠三倒四的故事，竟然被改写成了可以印在书上的文章，还变成了故事。从那之后，我开始会仔细阅读书上的文章，一边思考一边写作，思考该怎么写才好。虽然还很稚嫩……」

罗德里希说他没有在儿童室里沉迷于玩游戏，而是认真阅读圣典绘本与骑士故事，还试着以菲里妮搜集来的故事为基础，自己创作新故事，或是把搜集来的民间故事改写成可以印在书上的文章。对于手边几乎没有书的罗德里希来说，这想必是非常辛苦的工作。

「看得出来你非常努力呢。因为去年在贵族院，罗德里希带来的故事都改写得非常用心。」

「罗洁梅茵大人总是像这样，不论派系，对每个人的行为都给予公正的评价。去年您也买下了我写的故事。那时候，我便强烈地想要侍奉罗洁梅茵大人。但是，我完全不被信任。因为我是旧薇罗妮卡派，还对成为未婚夫的韦菲利特大人犯下了难以抹除的过错。就算成年后脱离派系，也无法轻易得到信任。想要侍奉您更是遥不可及的梦。」

罗德里希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不再看着我们，难以启齿似地接着说：

「明明我无法成为近侍，和我一样搜集故事的下级贵族菲里妮却获准成为近侍，侍奉在您左右。这让我非常羡慕，也痛恨着自己为何与您不同派系。」

罗德里希说完，菲里妮一脸过意不去地低下头去。

「我本来以为自己绝对没有机会能成为罗洁梅茵大人的近侍。但是，奥伯・艾伦菲斯特却为我指引了一条明路，只要献名便能得到信任。」

罗德里希倏地抬起头来，看着我说：

「如果献名能让您相信我，那我愿意献上名字。倘若菲里妮发誓要搜集各种故事献给罗洁梅茵大人，那我也想发誓，要为罗洁梅茵大人创作故事。」

罗德里希交握的双手用力握拳，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绽放强烈光芒，定定望着我。

「拜托您……倘若我创作出了能让罗洁梅茵大人愿意纳为近侍的故事，到那时候，您愿意接受我的献名吗？」

希望我接受献名的罗德里希，其实就算不纳他为近侍，也早就已经是我的臣子了。我每次都很期待看到罗德里希带来的故事，也向身边的人表示过想纳他为近侍，却遭到反对。如果接受罗德里希的献名，身边的人就会同意的话，那我纳他为近侍也没关系吧。

……养父大人说过，只要献名就能相信对方吧？

「罗德里希，我愿意接受你的献名。」

「罗洁梅茵大人！？」

罗德里希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我。

「因为罗德里希献上了我最想要的东西呀。所以除了故事，我也会接受你的献名。」

「对大小姐来说，献名只是附带的呢。」

黎希达傻眼地这么表示，但献名真的只是附带的而已。因为就算罗德里希不献名，我也相信他。

「不过，我也得做好准备，才能接受罗德里希。首先，你要与自己的家人好好商量。」

「没有这个必要。对家人来说，我可有可无。」

罗德里希的表情看来十分痛苦，我于是探头看向他的脸。

「但只要与我有了联系，你的家人也会主动接近你吧？你可以趁这个机会与家人好好相处……」

我话还没说完，罗德里希便用力闭上双眼，拒绝我的提议。

「父亲大人说过的话，害我失去了韦菲利特大人的信任，也失去了在儿童室里快乐的时光，还让我陷入难以接近罗洁梅茵大人的处境。我之所以献名，是为了得到您的信任，并不是为了父亲大人与家人。倘若今后父亲大人又因为他的言行，为罗洁梅茵大人带来任何损失，我将再也无法原谅他。所以请让我在献名的同时，也与家人断绝关系。」

听到罗德里希说他想与家人断绝关系，我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路兹。当时斐迪南说过，必须把所有事情问清楚。因为即便都为家人着想，也有可能在想法与表达上出现分歧。罗德里希因为父亲的言行而受伤，留下痛苦的回忆也是事实，但不能只凭这一点就下判断。

「我手边的情报太少，无法判断是否该和菲里妮一样让你与家人分开，还是该让你与家人一起生活。请让我等到冬季的社交界搜集到情报后，再做判断吧。」

罗德里希如释重负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他缓缓点头后，那双注视着前方的坚定眼眸中透着喜悦，微笑说道：

「罗洁梅茵大人在做好接纳的准备之前，我也会做好献名的准备。首先得从制作刻有名字的魔石开始学习。」

我们讨论完时，一年级生们也正慢慢走回宿舍，以免撞到彼此。看得出来大家的怀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回到房间以后，马上把东西收起来。小心别撞到任何人。」

黎希达这么提醒一年级生们。夏绿蒂露出自豪的笑容，点着头走上二楼。接下来直到「神的意志」与自己融合为止，一年级生们都不能离开房间。想起自己去年也是这样，我不由得感到怀念。

由于一年级生不在，餐厅变得十分安静，我们很快吃完晚餐，接着与近侍们讨论明天的休假要如何度过。因为我的动向会左右近侍们的行动。

「可以的话，我想去图书馆。」

「罗洁梅茵大人，我与莉瑟蕾塔打算外出，讨论有关茶会等社交活动的安排。」

布伦希尔德与莉瑟蕾塔表示，她们想为提早开始的社交活动预先做准备；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则说他们想去狩猎魔兽。

「因为上级文官课程的上课用具，需要大家一起准备。」

他说由于见习骑士的人数不多，光靠自己领地的人很难准备齐全，所以会集结人手较少的领地，一起前往采集。

「护卫罗洁梅茵大人一事，就由优蒂特留下来负责。」

近侍们显然都希望我乖乖待在宿舍里，因为大家各自都有安排。眼看我迟迟不肯放弃去图书馆，哈特姆特微微一笑。

「罗洁梅茵大人，您要不要阅读斐迪南大人提供的书籍呢？我认为您可以在房里一边看书，一边学习。菲里妮也一起吧。」

……神官长提供的新书！？

我忍不住转过头去，只见哈特姆特的橙色双眼盈满笑意，说道：「就这么决定吧。」虽然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哈特姆特牵着鼻子走，但新书的诱惑实在太过强大。于是，我决定明天要待在房里看斐迪南提供的书。

隔天吃完早餐，我的近侍们很快开始动作。莉瑟蕾塔与布伦希尔德做好准备后，便要出席侍从们的聚会。

「罗洁梅茵大人，我与莉瑟蕾塔要外出参加社交活动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

「我与莱欧诺蕾会去狩猎魔兽，采集原料。优蒂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不只柯尼留斯与莱欧诺蕾，好几名见习骑士也在做准备。听说韦菲利特与夏绿蒂的护卫骑士也一样，会留在宿舍里的人数都压到最少。

目送侍从与见习骑士们离开后，哈特姆特要我回房间。

「我先把书交给黎希达，请罗洁梅茵大人在房里等候。」

回到房间后，黎希达从哈特姆特手中接过斐迪南的书，然后摊开放在桌上。我与菲里妮一起探头观看。

「好薄哦。我还以为会跟戴肯弗尔格的书一样厚。」

一直在抄写书籍的菲里妮看着斐迪南的书说。跟戴肯弗尔格的书比起来，这本书确实很薄，但也不是一天就能看完的厚度。

「这是魔法阵呢……会不会是魔导具的制作方法？」

斐迪南借我的这本书，是关于魔导具制作方法的书籍。书上详细写着制作魔导具时需要哪些原料及其质量，还画有魔法阵。

「这是斐迪南大人的字迹，所以是整理了研究成果的书籍吗？」

菲里妮因为在神殿帮忙过，经常看到斐迪南的字迹。我随口应道：「是啊。」继续翻页。书上还记录了我在贵族院图书馆二楼看过的、老师们研究成果的一部分。看来这本确实是斐迪南为了自己整理的书籍。

「……罗洁梅茵大人，书里好像夹了纸张。」

我看向菲里妮指着的地方，发现有张植物纸夹在书里，简直像是书签一样。由于颜色与羊皮纸不太一样，一眼就能分辨出来。是斐迪南的笔记。上头写着为了制作我理想中的图书馆所需要的魔导具，有哪些情报是必要的。

「这个魔导具是为了一位懒散的老师所设计的魔法阵。可以让不想弄丢的东西回到自己身边。只要能为这个魔法阵加上期限，也许就能做出逾期后会自动回到图书馆的书籍。你要认真学习，试着把两个魔法阵结合起来……上面是这么写的。斐迪南大人真是厉害。」

斐迪南虽然否决了我理想中的图书馆，认为不可能实现，但还是帮忙寻找了可能有办法实现的部分。感觉斐迪南已经在脑海里想好了正确答案，但又不肯告诉我们，这点也非常符合他的个性。

「试试看吧。」

我与菲里妮一边讨论着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对，一边反复翻看书籍，试着画出魔法阵。

「因为要让书本移动，所以这里要加入风属性吧？」

「菲里妮，你仔细看。要是加入风属性，这里就会变成加入生命属性，魔法阵就无法发动哦。可是，如果在这里加入土属性，动作又会不一样吧？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合并两个魔法阵的功能，创造出新的魔法阵，实在非常困难。我们两个二年级生完全应付不来。

「优蒂特，你看得出来吗？」

「三年级生还没学到这么难的魔法阵，所以我的知识和罗洁梅茵大人与菲里妮差不多哦。」

优蒂特忙不迭摇头，想要推辞。看着她，我不由得想起了安洁莉卡。要是优蒂特也变得和安洁莉卡一样，那可就糟了。

「优蒂特，你也一起动脑思考吧。如果能画出可以自动前往目的地的魔法阵，说不定在迪塔比赛上能派上用场哦。」

「……但我觉得这并不是骑士的工作呢。」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所以我也把不情不愿的优蒂特拉进来一起思考。然而，果然还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真想问问哈特姆特的意见呢。」

哈特姆特是上级见习文官，又获选为优秀者，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我请黎希达帮忙占一间会议室，再请她去叫哈特姆特过来。

「大小姐，哈特姆特不在宿舍。」

「……可是，我记得哈特姆特今天没有外出的计划吧？」

我喃喃说完，菲里妮点点头，优蒂特则是开心得堇紫色双眼发亮。

「说不定是去找他的意中人了呢。如果是他领的人，那已经一年没见了吧……」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哈特姆特用斐迪南大人的书引诱我待在房里，自己却跑去见恋人了吗？」

「不，我只是临时想到而已，不晓得是不是真的。我只是觉得如果是真的，那会很有趣。」

优蒂特慌张地在我眼前挥舞双手。

「不过，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哈特姆特的对象是谁。优蒂特，你知道是谁吗？」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因为哈特姆特待人和善，认识的人又多，经常为了搜集情报与他领的人交谈，所以我曾想过他的对象可能是他领的人。」

……今天也是偷偷跑去约会了吗？

机会难得，我一定要问出来！于是我守在玄关大厅，等着哈特姆特回来。采集回来的见习骑士们一看到我，全是一脸吃惊。

「罗洁梅茵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莱欧诺蕾问道，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玄关大门回答：

「哈特姆特瞒着我偷偷跑出去了。我想他可能是去与恋人幽会，所以在这里等着，想问出对方是谁。」

「您为了这种事情站在寒冷的玄关大厅里，小心身体又会不舒服。至少先进多功能交谊厅吧。」

柯尼留斯一脸无奈地低头看我，指向多功能交谊厅。

「为了给哈特姆特一个惊喜，我要在这里等他。」

「……是吗？那我去换身衣服。」

柯尼留斯一脸无奈地走向楼梯。莱欧诺蕾也频频回头，担心地看着我，然后走上二楼。

……我一定要问出来！

我气势十足地站在原地等候，不久哈特姆特回来了。他一看到我，立刻故意眨眨眼睛，歪过头说：

「罗洁梅茵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看完斐迪南大人的书了吗？」

「你把书送给我，是为了偷偷与人幽会吗？你刚才去见了谁？是不能向我介绍的人吗？」

「……您这番话简直像是吃醋的恋人呢。」

哈特姆特愉快地咯咯笑着，拿出一叠纸张。闻到纸张与墨水的气味，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哈特姆特往右移动，我的视线与身体也跟着往右；他往左移动，我的视线与身体也跟着往左。

「我刚才去见了他领的文官。因为我答应过对方，会把抄写好的书籍送给他。这是我为了敬爱之人所搜集来的骑士故事，您心情好些了吗？」

……为了我搜集来的骑士故事！？哈特姆特真是忠心耿耿！

「那我马上看！」

我催促哈特姆特快点给我，他便把一叠纸张交给菲里妮。

「您在这里等了那么久，身体应该很冷了。请回房再看吧。」

「我知道了。优蒂特、菲里妮，那我们马上回房间吧。」

我兴冲冲地走回房间，半路上看见换好衣服的柯尼留斯正走下楼梯。

「我现在要回房间看骑士故事了。」

「记得看完要保暖哦。知道了吗？」

柯尼留斯走下楼梯，我听见他叫住了哈特姆特。不知道有什么事的我往下看去，只见哈特姆特朝着柯尼留斯丢去了某种魔石。

开始看起他领骑士故事的我，彻底忘了要问哈特姆特刚才的对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