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登采尔的工匠们

哈尔登采尔的工匠们

夏绿蒂从祈福仪式回来后，接着换韦非利特出发。我以神殿长的身份，斐迪南以神官长的身份，要确认圣杯的盈满与交接。圣杯交接完后，我们目送韦非利特出发，夏绿蒂返回城堡，然后回到神殿长室。

「对了，神官长也是骑乘骑兽移动，不会与马车一起行动吧？那为什么日程会和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他们几乎一样呢？完全没有缩短到嘛。」

「因为我与必须保存体力的你不同，日程的缩短并不是我的目的。」

斐迪南说他不会骑着骑兽一天前往好几处冬之馆，而是上午举行完仪式后，预计在那处冬之馆附近采集材料。今年因为我不在，韦菲利特与夏绿蒂又会帮忙举行祈福仪式，斐迪南在各方面似乎都多了不少余裕。

「难得有机会出远门，当然要有效利用。」

「神官长，请你别在安洁莉卡面前说这种话。」

安洁莉卡用非常羡慕的眼神看着斐迪南与艾克哈特，喃喃说着：「采集材料……」但两人完全不予理会。

「在我从祈福仪式回来之前，你就要出发去哈尔登查尔了吧？艾薇拉寄了信给我，你之后再看吧。」

「是……哼哼，信上写着要去哈尔登查尔的成员，还有注意事项呢。」

「……我不是说了之后再看吗？」

我从斐迪南手中接过信后，直接看起艾薇拉写的信，结果斐迪南一脸无言以对。但我没有理会他，继续看信。

信上写着，我、古腾堡成员，还有为了参观印刷业的韦菲利特、夏绿蒂，以及负责人艾薇拉，是一定要去的成员。除此之外，骑士团长卡斯泰德也会率领骑士团的十名骑士同行，负责护卫领主一族。

「神官长不去吗？我还以为你是我的监护人，会与我同行呢。」

「你父母卡斯泰德与艾薇拉都会同行，我根本没有必要跟去吧。」

「啊，说得也是呢……信上还写着因为人数众多，侍从、文官与专属的护卫骑士各只能带一名同行，而且为了能同房共寝，要带同性的人前往，但我的侍从与文官里头，都没有成年的单身女性呢。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未成年的侍从与已婚的夫人，都不方便长期外出。而且这次要前往的地方非常寒冷，我也不好意思带黎希达一起去。虽然斐迪南已经决定要带她去贵族院，但以黎希达的年纪，让她频繁地出远门真的好吗？

「现在也没时间再挑选新的近侍，只为了哈尔登查尔的祈福仪式带过去。你先找艾薇拉商量看看吧。」

我向艾薇拉确认过可以带见习侍从与见习文官后，决定带莉瑟蕾塔与菲里妮一同前往哈尔登查尔。安洁莉卡是唯一的女性骑士，所以一开始就确定要带她了。

斐迪南出发去举行祈福仪式后，又过了几天。今天就是我前往哈尔登查尔的日子。法蓝把装有小圣杯的布包放进小熊猫巴士里。

「罗洁梅茵大人，这些是您要带去哈尔登查尔的小圣杯。这边是整理好了要如何转交小圣杯的说明，请您参考。」

「法蓝，谢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由于要负责把小圣杯送去哈尔登查尔，是神殿的职责，所以我今天会穿着神殿长的仪式服前往。青衣巫女时期，我曾跟着斐迪南一起去送过小圣杯，但这是我第一次要自己一个人把小圣杯送去给基贝。因为有些不安，可以的话我也想带法蓝或莫妮卡这些神殿的侍从同行，但想到他们要在全是贵族的一行人中生活，恐怕会非常辛苦，所以只好作罢。

「罗洁梅茵大人，早安。」

今天因为要在第三钟响前抵达城堡，所以我请普朗坦商会提早来神殿，班诺与达米安也坐着马车抵达了正门玄关。约翰与萨克似乎是走路过来，只见两人在灰衣神官的带领下，从后门的方向走来。

「请问可以先把东西搬上骑兽吗？」

「哎呀，路兹，你被叫来帮忙吗？」

「是的。因为马车得先送回去。」

路兹虽然不会与我们一同前往哈尔登查尔，但似乎被叫来帮忙。我听了轻笑起来，打开小熊猫巴士后座的车门。

「呜哇！？这是什么！？」

看到出入口突然变大变宽，约翰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是罗洁梅茵大人的骑兽。我们要乘坐这个前往哈尔登查尔，请把行李搬进去吧。」

其他人因为都坐过小熊猫巴士，所以只是神色自若地把行李搬进去。要卖给哈尔登查尔的植物纸、彩色墨水，还有因为更改了魔法契约，所以要带去办理手续的必要工具，都一一搬进小熊猫巴士里头。萨克也把大家的工作用具与换洗衣物等行李搬进来。约翰始终一脸毛骨悚然地看着小熊猫巴士，直到萨克怒吼：「动作快点，要迟到了！」他才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

「喂，约翰，这比马车还要舒适，快点坐进去。别挡路。」

约翰因为是第一次乘坐小熊猫巴士，显得有些害怕，萨克动作有些粗鲁地把他推进去，然后出发。起飞的时候，约翰又「呀啊啊啊」地大声尖叫，但大家因为自己也经历过，都只是面带苦笑地看着他，这幅画面还真有趣。

接下来得在城堡与要前往哈尔登查尔的队伍会合。我在达穆尔的带领下返回城堡。安洁莉卡坐在副驾驶座上。因为平民要一起乘坐，所以不能没有护卫。

明明第三钟都还没响，大家却已经在城堡前面做好准备，等着我们到来。可以看见有二十人以上的团体正站在屋外。我们一加入队伍，达穆尔便卸下护卫的工作，莉瑟蕾塔拿着安洁莉卡的行李跑过来。

「那我们出发吧。」

这次队伍的最高负责人艾薇拉一声令下，骑兽们一致飞上天空。我看见夏绿蒂与自己的侍从共乘骑兽，韦菲利特则是自己骑着骑兽。在骑士团的包围下，一行人飞往哈尔登查尔。与来城堡的一路上不同，小熊猫巴士内瞬间变得安静无声。

「从这里开始就是哈尔登查尔了吧？」

「是的，这里是艾伦菲斯特最北的土地。」

班诺回答。

去年古腾堡伙伴们是搭乘马车移动，一路上还沿路卖书，所以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但换作骑乘骑兽，半天便能抵达。越过针叶树占了多数的森林后，哈尔登查尔便出现在眼前。南边虽然有森林，但北边的土地上还留有积雪，低矮的树木也比较多。

在如此辽阔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座白色石造的偌大城堡。那里便是基贝・哈尔登查尔的夏之馆，也是哈尔登查尔居民过冬的冬之馆。

「欢迎各位来到哈尔登查尔。」

基贝・哈尔登查尔与居民们出来迎接。与代表艾伦菲斯特的艾薇拉互道了长长的寒暄后，我以神殿长的身份捧着小圣杯上前。

「带来治愈与变化的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与侍其左右的十二眷属女神，已赐予土之女神盖朵莉希孕育新生命的力量。由衷希望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贵色，能够满布瀚瀚大地之万事万物。」

「在此由衷感谢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赐予土之女神盖朵莉希如此强大的魔力。为融雪献上祈祷，为春之降临献上祝福。」

把小圣杯交给基贝以后，我身为神殿长的工作就结束了。由于这是我第一次直接把小圣杯交给贵族，所以有些紧张，但过程很顺利。基贝・哈尔登查尔的侍从接过小圣杯后，便往某处走去。大概是有个地方专门保管小圣杯吧。

「接下来请各位喝杯茶稍事歇息，顺便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被带进宽敞的餐厅，享用温热的茶水。这种茶水我以前从没喝过，带有些微的甜味，感觉身体与心灵都暖和了起来。

「稍后将带领各位前往印刷室与锻造场。工匠们会在那里工作，韦菲利特大人与夏绿蒂大人则参观印刷业。之后，再前往协助印刷协会的文官那里，与普朗坦商会重新签订契约。」

哈尔登查尔的文官说明完行程后，韦菲利特与夏绿蒂都正色以对。这次并不是观光旅行，而是为了亲眼看看印刷业是什么样子的出差。两人的近侍与艾薇拉也是第一次参观印刷现场，大家的表情都对首次体验的事情充满期待。

「那么，我们走吧。」

哈尔登查尔城堡的地下是居民的居住区，楼上则是工作区与基贝一家的居住区，感觉就像是一座小型城镇。

「鄂妮思塔是在这里长大的吧？」

「是的。但是，哈尔登查尔是近几年才开始发展印刷业，这段期间我都在服侍夏绿蒂大人，所以并不清楚。」

鄂妮思塔是夏绿蒂的护卫骑士，听说是哈尔登查尔出身的中级贵族。我们一边听着她说明哈尔登查尔的情况，一边在走廊上移动。忽然间，从昏暗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咚！磅！」的巨响。

「这声音还真大，是什么东西？」

随着我们越走越近，那道声音也越来越大，而且还是以一定的节奏响起，韦非利特不禁捂住一边耳朵。听到在走廊上回荡的声响，看得出来周遭的骑士们都在警戒。

「那是印刷机在运作的声音。现在只有一台在运作，但三台同时在运作时，声音会更大哦。」

基贝・哈尔登查尔轻笑一声，打开印刷室的门。瞬间，印刷的声音变得更是响亮。体格健壮的魁梧男人们抓着长长的棒子，使力转动后，便发出「咚！」的巨响。夏季期间会外出狩猎的魁梧男人们，此刻正沾着黑色的墨水辛勤工作。在贵族区长大的人们都张大了眼睛，一脸震撼地注视着这幅画面。

就在这时，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开始说明印刷机。他说现在哈尔登查尔的印刷室里，有英格带来组装的印刷机、英格指导后在此制作的印刷机，以及他们自己试着做出来的印刷机，共三台印刷机，现在有其中一台正在运作。

「这个是装有金属活字的活字架。由于平民不识字，所以目前还是由文官负责排版与校对。听说罗洁梅茵大人的工坊是由灰衣神官负责，我听了非常惊讶。」

「因为我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很优秀嘛。」

工匠们拿出印好的纸张，涂上墨水，再放上新的纸张。明明才工作了两年左右，动作却十分熟练。

「哈尔登查尔的居民都是在冬季进行印刷。因为夏季时，南边的人主要在田里工作，北边的人主要在狩猎，人都不在镇上，所以无法进行印刷。这是漫长冬季里的工作。」

文官说明着印刷作业的流程，大家专心聆听，文官们则负责做笔记。由于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比起印刷的流程，哈尔登查尔的生活更让我感兴趣。

「哈尔登查尔的居民会去狩猎吗？」

我询问后，基贝・哈尔登查尔露出了自豪的表情，缓缓点头。

「尽可能多狩猎一些魔兽，是我们重要的工作。」

「因为只要多狩猎一些栖息在北方寒冷地带的魔物，冬之主的力量就会减弱。」

骑士团长卡斯泰德接着补充说明。他说北边的魔兽会互相吞食，以增强力量，最终最强的魔兽便会成为冬之主。为了尽可能削弱冬之主的力量，哈尔登查尔的居民才会在夏季狩猎魔兽。由于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哈尔登查尔从以前便是骑士人数最多的土地，而且平民也必须具备一定程度的狩猎能力，所以多是体魄强健的人。

「我们狩猎魔兽，并不单只是因为卡斯泰德大人说的那些理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要吃的粮食。」

他说要是不保护刚发芽的贵重粮食不被魔兽破坏，人民便会挨饿。南边的居民过着的生活，就和艾伦菲斯特周边的农民们差不多，但北边的居民则是分成好几个狩猎部族，夏天时会在哈尔登查尔境内到处移动，冬天则在城堡里生活。

「几个部族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今晚的祈福仪式结束后，便会前往狩猎。」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由贵族治理的土地所举办的祈福仪式，真是期待呢。」

参观完印刷室，接着前往锻造场。锻造场里，工匠们正一脸紧张地拿着木盒，等着约翰的到来。看见工匠们表情严峻，我仿佛听见了约翰吞咽口水的声音。双方都表情僵硬地互相对峙。

「那么，让艾伦菲斯特的工匠看看你们冬天的工作成果吧。」

基贝・哈尔登查尔说完，哈尔登查尔的锻造工匠拿着木盒上前。约翰接过装有金属活字的木盒，放在桌上的金属台上，开始进行拣选。

现场一片静寂，弥漫着紧绷的气氛。几名锻造工匠都露出了可怕又凶狠的表情，紧盯着约翰的手。不知道约翰是否注意到了周遭人们的样子，他只是眼神无比认真，逐一检查每一个金属活字。先前还害怕小熊猫巴士，被贵族包围后更是畏畏缩缩、不敢吭声，还不断东张西望的约翰，此刻已不复见。

金属活字是如何制作的？在制作印刷机时，又会制作哪些零件？文官们向韦非利特与夏绿蒂说明的时候，约翰只是不发一语地检查金属活字。喀锵、锵啷，金属活字被一一分类。

「这边的合格，这边的不行。没有照着设计图做，所以不合格。」

大概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吧。分类完金属活字后，约翰用袖口大力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与做完工作后吐出大气的约翰不同，听到金属活字不合格的工匠们全瞪大了眼睛。

「我们照着设计图做了吧！？哪里不合格了！？别开玩笑了！」

「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

年轻工匠不甘心地反驳，其他工匠也对约翰表现出反感，约翰一脸为难地摇头。

「就算你们这么问……但就是没有照着设计图做啊。这样子不能用。」

「你说什么！？」

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突然厉声大喊，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贵族们吃惊地回过头来。

……糟了。

哈尔登查尔的工匠们大概是冬季期间拼了命地制作金属活字，却只因为「没有照着设计图做」这句话就被判定为不合格，所以情绪非常激动；约翰也只在这时候发挥了工匠特有的顽固，瞪着他们说：「不管你们怎么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双方的主张虽然都没有错，但现在有这么多贵族在参观，气氛变得这么紧张实在不好。眼看气氛一触即发，我急忙介入两人之间。

「约翰，请也让我看看吧。因为金属活字是我订做的东西。」

「罗洁梅茵大人……」

我身为领主的养女，现在又以贵客的身份受到款待，却插手干涉工匠的工作，不论工匠还是贵族都开始议论纷纷。但是，我完全无视于周遭的嘈杂，把约翰判定为合格与不合格的金属活字各拿了四个，分别堆在金属活字台上，从四面八方仔细观察。

「……啊，这个确实不行呢。是这边吧？」

我指着金属活字的某个部分说，约翰点头回道：「是的。」像这样把合格与不合格的金属活字放在一起比较，就能看出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倾斜程度与长度确实不一样。金属活字就是「这一点点的差异」会造成致命的影响。想起约翰第一次拿给我看的金属活字，连这种细微的差异也没有，我再一次为约翰的技术之高超感到吃惊。

「倾斜程度这么严重，印刷时文字会糊掉，所以这个不能用。这个则是这边的处理不够仔细，印刷时会刮伤纸张。」

我指着小块的金属活字，一一说明不合格的地方。工匠们脸上都写着：「这也太吹毛求疵了吧！」但因为我是贵族，他们才勉强忍住没说出口。

「各位可能觉得我太吹毛求疵了，但其实我平常向约翰订做东西时，要求的精密度都和这些金属活字差不多。金属活字可不能因为是文字，就稍微粗糙一点也没关系。」

工匠们无力应道：「是……」我再把目光投向约翰。

「……约翰，虽然工匠常常这样，但你说明得不够清楚。在艾伦菲斯特的工坊，只要成品没有照着设计图完成，你判定为不合格也没关系，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你很不擅长说明。可是，这里是哈尔登查尔。第一次做金属活字的人，你若不仔细说明哪个部分要怎么做，他们不会知道的。」

「可是，设计图……」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得懂设计图。也许他们虽然和约翰一样看得懂数字，却看不懂那些详细的注意事项。更何况，很少有人会像我一样，要求成品做到这么精密吧？说不定他们根本不晓得，我要求的精密程度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约翰恍然大悟地抬起头来。约翰因为老是接到要求精密的委托，所以可能以为照着设计图，分毫不差地完成是理所当然的，但其实连在艾伦菲斯特，约翰的工作也算是特殊。

「……罗洁梅茵，我看起来都一样，有什么不一样吗？」

韦非利特不知何时来到我身后，看着桌上的金属活字。

「韦非利特哥哥大人，您看，这样应该就能看出差异了。」

我把四个合格的金属活字，和四个不合格的金属活字分别摆在一起，再堆叠起来。韦非利特用力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这个堆叠起来的，好像有一点点矮？」

「哥哥大人，请让我也看看。」

韦非利特与夏绿蒂交换位置后，她也兴致勃勃地盯着金属活字瞧。

我向两人仔细说明印刷的原理，也说明了为什么细微的差异会造成大问题。哈尔登查尔的锻造工匠们也一脸认真地听着。因为约翰做的金属活字非常完美，所以我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地说明过。说不定一开始说明不足的人其实是我。

「所以就是这样，金属活字的高度如果不一致，就无法进行印刷，而且如果金属活字有倾斜，也会造成麻烦。约翰做的金属活字就算像这样排在一起，也完全不会歪斜，非常完美又漂亮吧？」

如果只看一个还看不出来，但把十个、二十个金属活字排在一起后，就能看出些微的差异。有的无法直立，有的有些倾斜，有的虽然只差了一毫米，但高度确实不同……亲眼确认过后，哈尔登查尔的锻造工匠们用力握拳，站了起来。

「……我们会重做。」

「因为有一半左右都合格了，所以只差一点点了呢。就连在艾伦菲斯特，也几乎没有锻造工匠能做出约翰认可的金属活字哦。对吧，约翰？」

「是的。就连我的弟子丹尼诺在制作金属活字时，也费了不少工夫，目前还无法达到合格标准。」

「所以就是这样，我很期待哈尔登查尔的表现哦。请各位细心留意，一定要让约翰合格。」

我这么鼓励大家后，现场的紧张气氛立即消失，工匠们全都一脸认真。由于工匠们开始制作金属活字，我们留下萨克与约翰，离开锻造场。

「接下来，我们前往哈尔登查尔的印刷协会。由于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只有我一人，所以并没有独立的办公室。」

负责印刷业务的文官一边说着，一边带路。普朗坦商会的人跟在贵族一行人的最后面，今后他们将在这里工作。文官们的工作场所一角，就是印刷协会的所在位置。文官向我们说明了印刷协会的相关事宜，还让我们看了与平民进行交易时会用到的各种文件。

「这是商业公会的许可证。只要看这份文件，就能知道印刷协会是否成立。这是奥伯・艾伦菲斯特的许可证，这是基贝的令状。如果接下来要在新的地方发展印刷业，请先确认有无这些文件。」

文官接着说明，从取得许可到整顿印刷工坊、开始印刷、贩售书籍为止，整个流程是如何运作。看得出来文官相当认真在参与印刷业务，因为说明时会不时穿插只有在现场工作过的人才会知道的辛苦与诀窍。

负责最终确认的韦非利特眼神认真地聆听，一名文官拼命做着笔记。夏绿蒂她们因为已经预先知道，从明年开始要负责确认；菲里妮也因为哈特姆特说过，她身为我的文官要认真学习，所以两人都一样认真。

「那么，我与普朗坦商会要讨论一些事情，还请各位稍事歇息。」

说明完后，文官向班诺与达米安招手。他们开始讨论明天之后的工作要如何进行，我们则转身背对他们，返回领主的居住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