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官的会面

与文官的会面

庆春宴的最后，我们宣布了订婚的消息后，艾伦菲斯特的贵族社会便陷入一片混乱。这也难怪吧。因为冬季的社交界上，以莱瑟冈古为中心的贵族们都想拥戴我为下任领主，如今他们花了一整个冬天搜集来的情报等于付诸流水。这下子他们得重新搜集情报，了解订婚以后会有哪些改变。

至于对我怀有敌意的旧薇罗妮卡派贵族们，这下子我将来势必会与艾伦菲斯特的掌权中心有密切关联。他们也得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吧。

吃完早餐的时候，写着「急事」的会面邀请函已经多到堆成小山，侍从们忙得不可开交。但不管有多少重要人物送来多少邀请函，我都无法答应会面。因为监护人们禁止我与他们接触。

「首先，我必须先问过养父大人，究竟该怎么应对才好。所以请回绝所有会面邀请吧。」

「大小姐，有些对象可不能轻易回绝哦。」

黎希达列出了寄来会面邀请函的人名。当中有不少人都是斐迪南曾说过的「现在都成了罗洁梅茵派」的亲戚。看来在会面前，更需要先讨论一番。

「大小姐，现在正一一回绝着会面邀请，真的还要与文官会面吗？」

庆春宴结束后，贵族们会依序返回自己的土地。在那之前，必须先与印刷业相关的文官，以及从基贝那里选出来的代理官员们会面。但是，把会面安排在宴后的隔天的人并不是我。

「这件事请别问我，去问斐迪南大人和母亲大人吧。」

我决定寄出奥多南兹，把这件事丢给斐迪南去处理。

「斐迪南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呢？」

斐迪南捎来的回复是：「与文官会面完后，你再回神殿。」神殿那里要举行平民的冬季成年礼和春季洗礼仪式。睽违两年重新复活的我，必须以神殿长的身份主持仪式。

……我可没有因为可以逃离麻烦事就感到幸运哦。因为我是神殿长嘛，这也没办法。呀呵！

「斐迪南大人说得没错，今天见过面后，我就会返回神殿。很遗憾，无法与各位会面。虽然我也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大小姐，既然您这么说，那请您表现得再遗憾一点吧。」

黎希达苦笑着说，然后把拒绝会面的回复工作交给布伦希尔德与奥黛丽。因为由身份较高的人，或是由亲族出面拒绝，贵族比较容易接受。

「莉瑟蕾塔，你和我一起为大小姐作准备吧。虽然暂时我还会同行，但总有一天，印刷业的会面将交由你负责。」

「由我吗？」

「是啊。我听说与印刷业和制纸业有关的文官，多是中级到下级贵族。如果是上司也就罢了，但若在场有上级贵族的侍从，旁人会紧张得无法好好工作。」

莉瑟蕾塔听了，一脸了然地点头，表情有些紧张地开始作准备。

顺便说明，今天的会面我将以见习文官的身份出席。因为若不以见习文官的身份累积经验，就无法成为文官。若无法成为文官，就无法成为图书馆员。这是非常重要的基础。

其实我向斐迪南提出过请求，既然要实习，我想在城堡的图书室工作，却被他骂了句「笨蛋」。斐迪南还敲着太阳穴说：「你身为推广印刷业的负责人，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实习地点已经决定是制纸业与印刷业了。」

……而且我也答应过路兹了，我会尽全力发展制纸业与印刷业！

「菲里妮，我们一起加油吧。」

「是，罗洁梅茵大人。」

我向同样要以文官身份首次去工作地点的菲里妮投以微笑，她紧张的脸上也跟着绽放笑容。由于菲里妮现在住在城堡，相处的时间变多了，感觉彼此间的距离比以前要近一些。

「哈特姆特，在成为我的近侍之前，你曾在其他部门实习过吧？请你也多多指教了。」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尽管问我吧……只不过，关于制纸业与印刷业，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是我才要向您请益。」

哈特姆特看着因为文官工作而兴奋不已的我，露出苦笑。

文官有哈特姆特与菲里妮，侍从有黎希达与莉瑟蕾塔，护卫骑士有达穆尔、安洁莉卡与优蒂特。至于柯尼留斯、莱欧诺蕾与布伦希尔德，我则是拜托他们在开会期间搜集情报。三人都与莱瑟冈古的贵族有血缘关系，所以只要放他们进入城堡，对方很可能主动接近。

我坐着小熊猫巴士前往本馆，走进要与古腾堡伙伴们会面的房间时，艾薇拉已经到了。她身上穿的不是平常那种华丽的服装，而是重视工作方便性的文官制服，袖子也没有那么蓬松。从她看着资料的姿势与凛然的侧脸，散发出了女强人的气势，我不由得发出感叹。

「母亲大人。」

「罗洁梅茵大人，在这里要称呼我为艾薇拉哦。」

「是我失礼了。艾薇拉，今天的行程有变动吗？」

今天要与古腾堡伙伴们会面，说明今后的行程，还要讨论古腾堡们何时要搬去新城市，以及灰衣神官们何时要前往外地指导制纸业。

「我想应该没有变动。」

贵族区的文官们不只要讨论印刷业，还要与公会长和普朗坦商会商议如何整顿平民区。而各基贝派来的文官们，则要为古腾堡成员的到来作好准备。可以肯定的是，两边的文官都会非常忙碌。

「与平民的会面将在神殿进行，这点没有问题吗？」

「我认为视情况，有时最好还是在城堡会面，所以也不一定要在神殿。只不过，比起城堡，平民区的人应该比较容易接受前往神殿，文官们也比完全要前往平民区容易妥协吧。」

「只要来过一次神殿，就会知道这里其实不坏，但要踏出这一步才是最困难的呢。因为贵族普遍对神殿都没有好印象。」

艾薇拉低声说完，接着拿出一张纸。

「对了，罗洁梅茵大人，这个『采索制度』是什么？」

「正如您看到的，这是一种制度，规定印刷协会必须把出版品提交给艾伦菲斯特的图书室。我已经取得了奥伯的许可。」

也就是要搜集所有印刷品的呈缴制度。我认为在推广印刷业上，这是最重要的制度。

「书籍会大幅反映出当时的生活与文化，所以是记录了文化的宝物。没错，是艾伦菲斯特的贵重财产。搜集、整理并保存这些书籍，是身为领主孩子的我应尽的义务吧？」

我慷慨激昂地主张，近侍们却都一脸茫然，但我还是停不下来，也停不下来。要是艾薇拉在此否定了呈缴制度，或是驳回我的提议，那可就麻烦了。

「我打算有朝一日制作『全国目录』，而且只要导入呈缴制度，也比较容易进行『著作权』的登记，虽然我并不打算这么做，但也能进行检阅。为了网罗所有书籍，义务性的呈缴制度是绝对有其必要！」

我挺起胸膛，信心十足地断然说道。艾薇拉以一只手托腮，轻叹口气，另一只手指向文件上的某处。

「这部分我能够理解，也承认这制度确实有其必要。但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何不只艾伦菲斯特的图书室，还要把书呈缴给艾伦菲斯特的圣女。」

……因为我想减轻路兹的负担。

虽然路兹说过，他会把做好的书全部送来给我，但印刷工坊都是由基贝主导，他不可能每次都跑去拿书，而且每次跑去拿书，大家也会觉得奇怪吧。书本一本本都很昂贵，要他为了我从工坊里搜集书本太强人所难了。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来制定制度，让书本自动送到路兹手上。只要导入呈缴制度，书本应该会自动送到普朗坦商会担任会长的印刷协会那里去。路兹再把收到的书呈缴给我，我收下以后再阅读。

……这不是很完美吗？

「现在因为只有自己的工坊与哈尔登查尔的工坊在进行印刷，所以所有书籍都会呈缴给我。但是，一旦印刷开始普及，我想也会有土地不向我呈缴书籍吧。我当初是为了自己看书，才开始发展印刷业。既然是自己推广的印刷业印制的书籍，全部搜集起来也是应该的吧？」

「这是应该的吗？」

艾薇拉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笑着点点头。今后印出来的所有书籍，都应该归我所有。为了以最完美的形式实现自己的梦想，我甚至不惜动用权力也要达成。

「这是应该的哦。所以，我才想到可以向印刷协会导入呈缴制度，让书本自动汇集到我这里来。而且，如果中途才导入这项制度，可能会有人反弹，但若从一开始就导入，即便印刷业在其他领地也逐渐普及，大家也会习以为常地接受吧？」

「斐迪南大人曾抱头说过，真希望罗洁梅茵大人可以把优秀的能力用在其他地方上，如今我终于能切身明白他的心情了。」

与艾薇拉讨论着这些事情时，韦菲利特与夏绿蒂带着近侍走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正在讨论与平民商人的会面地点，以及呈缴制度。会面地点基本上应该会安排在神殿。」

两人的文官近侍瞬间厌恶地皱起脸庞，但韦非利特与夏绿蒂只是轻轻点头。

「虽然不能去平民区，但如果是神殿就没关系吧？」

「神殿既没有奇怪的臭味，还会提供美味的点心，我完全不介意哦。」

由于祈福仪式与收获祭时一定会去神殿，所以两人似乎已经很熟悉那里了。明明贵族们避之唯恐不及，领主一族却习以为常，这种反差让我差点笑出来。

「那么，由我向韦菲利特大人与夏绿蒂大人说明工作内容吧。」

艾薇拉开始说明要交给两人处理的工作。夏绿蒂与她的近侍们，负责确认下级文官整理好的资料，内容是平民区居民提出的改善建议与要求，再由他们决定哪些事情需要奥伯・艾伦菲斯特的许可。城堡里的工作就交给他们。

至于韦非利特与他的近侍们，等收到通知说制纸业与印刷业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后，再前往当地进行最终确认。

「……为什么是由哥哥大人前往当地进行最终确认呢？」

「因为韦菲利特大人已经拥有骑兽了。现在没有时间慢慢坐马车过去。而且，若能有领主一族前往视察，当地居民也会认真工作吧。」

等韦非利特他们确认过没有问题后，我再用小熊猫巴士载着古腾堡成员前往当地。

「目前只有罗洁梅茵大人能够操控可以载运大量人员与行李的骑兽。所以，古腾堡成员的移动就交给罗洁梅茵大人了。」

「艾薇拉，你要让罗洁梅茵大人载平民吗！？」

韦非利特与夏绿蒂的近侍们全瞪大了眼睛。

「是呀。我听了也十分惊讶，但罗洁梅茵大人至今似乎都是这么做。若想节省时间，我认为维持现状也没关系。毕竟罗洁梅茵大人也只会载着古腾堡成员到处跑，直到印刷业在艾伦菲斯特内扩展开来为止。」

等到印刷业扩展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请邻近土地的人过来担任老师。古腾堡们只有在初期会往来各地。

第三钟响后，文官们鱼贯走了进来。贵族区的文官共有三名，都是谷斯塔夫推荐的人选，前提也是要能够与平民沟通。我认得的只有达穆尔的哥哥汉力克，但看到在场的文官们看来都和蔼可亲，我稍微安下心来。

紧接着走进来的，是对于印刷业与制纸业有兴趣的基贝派来的文官。看到我、韦菲利特、夏绿蒂与各自的近侍一字排开，他们的表情都僵硬抽动。对于平常都在乡野间与平民，或是与熟识的贵族一起工作的人来说，这样的阵容想必让他们大吃一惊。

「请坐。」

艾薇拉招呼众人入座，等大家都坐下了，便宣布与印刷业和制纸业有关的人员正式会面与讨论开始。首先自我介绍。我一边听着，一边把名字、所属单位与特征写下来，顺便记住哈尔登查尔的代官长什么样子，因为祈福仪式时还会再见到面。

哈特姆特把资料发给基贝派来的文官，艾薇拉则说明在古腾堡们到来前，该作哪些准备。她还补充说了不少事情，比如会经常需要与平民交涉、哈尔登查尔曾发生过的小纠纷，以及如何让事情顺利进行等等，从贵族的角度提供意见。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事情。

「罗洁梅茵大人的古腾堡们在艾伦菲斯特城里还有工作。请各位作好万全的准备，别浪费了他们的时间。」

向基贝派来的文官说明完后，接着是向负责与平民区联系的下级文官们说明注意事项。

「与平民区的平民讨论事情时，要尽可能在神殿进行。」

文官们一脸吃惊。我再补充说明，自己与斐迪南是领主一族，平常都生活在神殿里，韦菲利特与夏绿蒂也会出入神殿帮忙处理仪式，尽量减少他们的排斥感。

「领主会议过后，将会有许多他领商人出入艾伦菲斯特。为了不被他领看轻，也必须整顿街道。虽然基本上会交由商业公会的公会长谷斯塔夫负责，但请各位谨记，这不光是平民区的问题，他领贵族也会认为我们整顿得不够彻底。」

「准备完毕的基贝，请向夏绿蒂大人送去奥多南兹。夏绿蒂大人会依据收到奥多南兹的顺序与时间进行调整，再由韦菲利特大人前往视察。确认没有问题后，罗洁梅茵大人会骑着骑兽载古腾堡成员前往。」

听到我要用领主孩子的骑兽载平民，果然还是有人面露难色，但我并不打算禁止古腾堡成员骑乘骑兽。

「虽然有人对于我载送平民感到不以为然，但对艾伦菲斯特来说，拓展制纸业与印刷业是当务之急，也是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即便要由我载送，也必须提升效率。希望各位能强烈意识到，自己参与的是一项多么重要的新事业。」

尽可能煽动了大家的斗志后，讨论就此结束。接着我与韦菲利特、夏绿蒂在近侍们的包围下，一同往北边别馆移动。

「罗洁梅茵，你那里应该也收到了很多会面邀请函吧？已经决定好要与谁会面了吗？」

韦菲利特那里似乎也收到了不少会面邀请函，侍从们正忙着处理。

「虽然我也收到了很多会面邀请函，但为了冬季的成年礼与春天的洗礼仪式，我接下来必须马上前往神殿。贵族们的应对就交给养父大人、养母大人，还有未婚夫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了。」

「罗洁梅茵！？」

「未婚夫大人，那就拜托您了。」

看到我把所有事情都丢给韦菲利特，夏绿蒂再也忍不住地掩着嘴角吃吃发笑。

「因为不能打扰姐姐大人在神殿的工作嘛。哥哥大人，您要加油哦。要是忙不过来，我也可以帮忙唷。」

夏绿蒂露出促狭的笑容，韦菲利特不高兴地撇下嘴角。

「我自己来。」

回到房间以后，马上要准备返回神殿。奥黛丽与布伦希尔德似乎已经整理好了行李，也联络了专属厨师与专属乐师。

「我大概十天后就会回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留守了。有任何事情请用奥多南兹通知我吧。」

「罗洁梅茵大人，我也要一同前往神殿。您会在仪式上给予祝福吧？我无论如何都想亲眼目睹。」

哈特姆特的橙色双眼灿然生辉，但很遗憾，就算他获准可以一同前往神殿，也无法进入礼拜堂。

「仪式期间，只有神殿的相关人员才能进入。就连护卫骑士也不能进入礼拜堂与仪式厅，所以哈特姆特也不能进去哦。」

「怎么会这样。那我到底该……」

「我想你可以工作。」

为了让哈特姆特忙到忘了这件事，我决定留给他大量的工作。我真是为近侍着想的好主人。我告诉哈特姆特，要他把普朗坦商会与公会长的报告书交给艾薇拉，因为艾薇拉以后将成为印刷业的上司，还要他负责指导菲里妮。

「菲里妮，麻烦你整理好至今制纸业与印刷业的获利，做成资料带过来。」

「可是，我还不太会写正式文件……」

「放心吧，哈特姆特会教你。对不对？」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

哈特姆特带着苦笑答应了。虽然我丢给了哈特姆特大量工作，但他总能轻松完成，真是不可小觑。

分配完了工作给文官们后，我再看向近侍们。

「接下来这件事，我想拜托留在城堡里的大家。请你们搜集城堡里贵族们的消息，因为大人与小孩、男女、侍从、文官与骑士，能搜集到的情报都不一样吧。」

「遵命。」

不久后，斐迪南捎来奥多南兹问我：「准备好了吗？」我回答：「好了。」然后带着达穆尔、安洁莉卡、雨果、艾拉与罗吉娜返回神殿。

「罗洁梅茵大人，欢迎您的归来。」

法蓝与莫妮卡出来迎接我。虽然不到阴谋四伏的地步，但待在气氛紧绷的城堡里头，还是神殿待起来更舒服。

「神官长，我想从今年春天开始印制我写的小说，能请你检查一下内容有没有问题吗？」

我参考了自己知道的故事，模仿艾薇拉的贵族院恋爱故事集，试着写了本恋爱小说。但是，连灰姑娘的故事都被斐迪南驳回了，所以必须请他检查一下，内容是否符合这里的常识。

「嗯，我检查看看。」

我打算从春天开始印制参考书，但并不打算贩售。因此，也需要马上就能卖出去的书籍。既然艾薇拉的恋爱小说在贵族女性间大受欢迎，我也想搭上这班顺风车。

我把原稿交给斐迪南后，走进神殿长室，听取侍从们的报告。

「关于雨果与艾拉的婚事，神殿这里果然无法为他们准备夫妇用的房间。」

「这样啊。那他们待在神殿的时候，只能分别住在不同的房间，不然就是请他们在平民区另外租间房子，每天从那里通勤了。」

我一边慰劳萨姆，一边讨论雨果与艾拉结婚后的生活细节。这时，法蓝快步走来。

「罗洁梅茵大人，神官长到了。关于您刚才提交的原稿，他有话想对您说。」

下达许可后，斐迪南带着非常不高兴的表情快步走进房间。他一言不发地把原稿往我的办公桌上一丢，再把防止窃听用的魔导具放在旁边。

……看来是彻底不行了。

就算斐迪南什么也没说，我也知道原稿被打了回票。既然他拿出了防止窃听用的魔导具，表示他愿意仔细说明理由吧。

我握住防止窃听用的魔导具。斐迪南坐在法蓝准备好的椅子上，与我四目相对。

「罗洁梅茵，不知羞耻也该有个限度。居然想用你的名字印制这种东西，简直荒谬至极！」

「不、不知羞耻！？哪里不知羞耻了！？」

我来回看着斐迪南与自己写的原稿。这篇恋爱小说是参考了艾薇拉写的贵族院恋爱故事，描写一对男女因为身份差距而无法坦诚相见，最终却还是结为连理。两人四目相接时心跳加速，手一碰触到对方就面红耳赤，心仪对象身边还出现其他感情要好的女孩子，让女主角心痛欲裂，但最终两人还是心意相通，以吻做结。明明写成了非常典型的少女小说，却被说成不知羞耻。明明是写给贵族千金看的小说，我完全没有使用任何过火的描写，真不知道斐迪南在说什么。

「主角两人互相接触的场面，整体而言！我无法理解为何要使用如此猥琐的描写。你真的参考了艾薇拉写的书吗？」

「我参考了啊，是以贵族院物语为基础。」

我把贵族院物语塞给斐迪南，这么主张。顺便说明，这本书里的插图除了斐迪南以外，其他人的脸都糊成一团。

斐迪南很快地翻看艾薇拉写的书，然后翻开某一页，递到我面前。

「你该参考的是这里。」

斐迪南指着的地方，是长达三页都在歌颂神祇的诗歌。因为看不懂意思，我都是随便翻过去。

「如果要描写两人接触的场面，就参考这里。」

斐迪南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形，说我在描写两人互动时的怦然心动场景时，全部不合格。难怪艾薇拉写的小说里头，时不时就出现歌颂神祇的诗歌，原来是因为那些部分是恋爱场景。

……这是印度电影吗！？

简直就像印度电影一样，男女主角才刚出现对视，下一秒就突然冒出一群人跳起舞来，开始唱歌跳舞。虽然舞蹈动作很俐落，看着跳舞本身是很开心，但我完全无法理解印度电影的剧情。

「总之我想说的是，你的描写太过直接又淫秽。」

明明写了少女恋爱小说，却被当成是色情小说，真是教人遗憾。

「领主候补生怎能出版如此不知羞耻的书籍。」

「我现在深刻明白到，我们的常识有多么大的差异。我决定不再自己写恋爱小说，还是栽培作家吧。」

「就这么办吧。这本书记得销毁。」

恋爱小说里头，男女主角才刚深情相望，下一秒就突然开始歌颂神祇，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写得出来。看来得尽快栽培作家才行。

……不过，光是少女小说等级的恋爱场景就有这种反应，要是让他们看了真正的色情小说，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