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巨大的命运分歧点。出现在韦菲利特面前的，是在贵族院修完一年级的课程，刚回到艾伦菲斯特的时候。

此刻，领主办公室里只有齐尔维斯特、韦菲利特与骑士团长卡斯泰德。韦菲利特极少在摒除彼此近侍的情况下与父亲谈话。在让他感到非常紧张的空间里，齐尔维斯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询问他是否愿意与义妹罗洁梅茵订下婚约。

「我之所以安排了这个场合，就是为了听听你不受他人影响的意见。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老实说，韦菲利特完全不明白为何要与罗洁梅茵订婚。他只知道因为罗洁梅茵发起的流行，他领纷纷提出了大量询问，也有好几人想与义妹订下婚约。而且之前韦菲利特自己也说过：「等领主会议那时候，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吧。」但关于自己与罗洁梅茵的婚约，他却连想都没想过。

「罗洁梅茵是今年最优秀的领主候补生，又主动与上位领地往来交流，我还以为她会为了建立关系，嫁往他领呢。」

「你说得没错，倘若罗洁梅茵是普通的女性领主候补生，我也会这么做吧。但是，我不能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

……倘若她是普通的女性领主候补生……？

齐尔维斯特这番话仿佛别有深意，韦菲利特感到有些在意。尽管罗洁梅茵在贵族院时，大家都说她虽然浸 了两年的尤列汾 ，却还能取得最优秀表彰，实在不寻常，但齐尔维斯特这句话听起来，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涵义。然而，齐尔维斯特接着开始说明为何不能让罗洁梅茵离开艾伦菲斯特，韦菲利特内心的疑惑便如泡沫般消失了。

「你也知道，当初是因为罗洁梅茵在神殿经营了个人事业，我才收她为养女，好在领地内推广。现在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些新事业，这两年来的时间损失也太过巨大。新事业在领内尚未站稳根基，至少还要再花上十年的时间吧。」

一般而言，应该会对一个在受洗前就自己经营着个人事业的孩子感到可疑吧。明明在神殿还有斐迪南这个监护人，却说「没有人比罗洁梅茵更了解这些新事业」，这点或许也该感到奇怪。但是，韦菲利特在贵族院时，曾近距离见识过罗洁梅茵对书本的病态执着，也亲眼看过她拥有多么丰富的知识，所以并没有感到任何怀疑，轻易就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毕竟现在就已经有他领提出联姻请求了，总不能十年以上的时间都不让罗洁梅茵结婚吧。」

男性也就罢了，女性一旦超过二十岁，就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嫁不出去了。如果想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那么大概再过六、七年，她就得离开艾伦菲斯特。没有十年那么久的时间。

「是啊。而且，倘若让罗洁梅茵嫁往上位领地，印刷业就会在那个领地蓬勃发展吧。艾伦菲斯特会有些伤脑筋。」

罗洁梅茵对书本的执着那么强烈，嫁去他领以后，肯定也会发展印刷业。倘若对方领地的财力与人力都十分充足，那个领地的印刷业恐怕很快就会超越艾伦菲斯特。父亲身为领主，判定不能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这样的判断并没有错。韦非利特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再者，罗洁梅茵的不安因素实在太多了。她身体太过虚弱，也不晓得能否生下孩子。虽然斐迪南说了，罗洁梅茵才刚从尤列汾药水中醒来，今后会慢慢变得健康，但这并不保证她将来一定会拥有健康的身体。」

虽说会慢慢变得健康，但罗洁梅茵在遭到攻击、浸泡尤列汾药水之前，就已经虚弱到了只是稍微跑几步路就会晕倒、被雪球击中就会昏厥。她真的能恢复到和常人一样健康吗？倘若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嫁往他领，却无法生下孩子，女性的处境会非常艰难。

「再者，她一扯到书就会不顾后果，言行举止也异于常人……虽然成绩是领内第一，但单看言行举止，罗洁梅茵根本是问题儿童。你在贵族院也吃了不少苦头吧？实在不能让她嫁往他领。」

齐尔维斯特苦笑着耸耸肩，寻求韦非利特的同意，还说罗洁梅茵是「问题儿童」。

……罗洁梅茵是……问题儿童？

韦非利特受到了难以言表的冲击。罗洁梅茵明明才刚受洗完，却指出了韦非利特的教育进度落后，还带来自己制作的玩具，订定了学习计划。后来她也一边在神殿处理工作，一边学习领主一族该学的事情，韦非利特花了一个月才学会的内容，她只花几天就轻松过关。后来还为了保护夏绿蒂，浸泡在尤列汾药水中沉睡了两年，却在贵族院取得了最优秀的成绩。

然而，父亲却说这样的罗洁梅茵是「问题儿童」。韦非利特一直以为罗洁梅茵是完美无缺的领主候补生，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此刻却突然变得近在眼前，让他感到非常吃惊。同时，他也觉得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她，竟有着自己意想不到的缺点，为此感到失望。

……不过，回想起来，父亲说得也没错。

每当遇到与图书馆或书有关的事情，罗洁梅茵就会非常任性，绝不退让，也不接受别人的意见。而且，她还接连与王族以及上位领地有了交集，导致社交活动变得非常繁重。最终甚至因为领主判定会对领地造成极大的损失，下令她必须缺席领地对抗战与表扬仪式。韦非利特认为，父亲应该是这么判断的吧。

……原来如此。所以是问题儿童吗？

韦非利特在心里头，把对罗洁梅茵的印象从「遥不可及的完美领主候补生」，改写成了「成绩虽好但也是问题儿童」。这样一来，确实不能让她嫁往他领吧。韦非利特正感到心服口服时，齐尔维斯特的表情却有些阴郁。

「况且，罗洁梅茵自己也希望能继续留在艾伦菲斯特吧。至少这点心愿，我想为她实现。」

罗洁梅茵似乎有想留在艾伦菲斯特的理由。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韦非利特并不怎么在意。倘若罗洁梅茵想嫁往他领，却因为领地的关系无法如愿，他也许会感到好奇。但是，既然她本人想留在艾伦菲斯特，那他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他反倒更在意另一件事。

「我明白不能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了。可是，为什么对象是我呢？」

「因为你是最合适的。能够与罗洁梅茵成婚的领主一族，就只有你、斐迪南与麦西欧尔三人。」

韦非利特点点头，同意父亲所举出的名字。

……再来就是波尼法狄斯大人与父亲大人，但他们都行不通吧。

「三人当中，麦西欧尔尚未受洗，也无法在春天的领主会议上得到国王的许可，所以排除在外。此外，莱瑟冈古派的贵族都希望斐迪南能成为下任领主，所以现在也不能让他与罗洁梅茵订婚。」

「为什么？叔父大人有什么不能成为领主的污点或隐情吗？」

在韦非利特看来，斐迪南是就算自己长大成人，也依然望尘莫及的优秀领主一族。根据他从旁人口中听到的，祖母维罗妮卡因为斐迪南不是自己的血亲，所以对他十分厌恶，还采取了各种行动，不让他成为下任领主，但齐尔维斯特与斐迪南之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嫌隙。让他成为下任领主也没关系吧？

「斐迪南若成为下任领主，对我们并没有好处。首先，斐迪南为了逃离母亲大人执拗的攻击，曾经进入过神殿，这是不争的事实。与他领交涉的时候，对方肯定会一再提起这件事。」

齐尔维斯特说完，皱起脸庞又说：「虽然他也许能自己想出办法解决，但没必要让他承担这些无谓的辛劳。」看来进入过神殿这件事，在贵族眼里是种污点。

「再者，你们的处境也会比现在更艰难。与领主的血缘关系越深，旁人对你们的态度也会越不同。夏绿蒂，你将嫁往他领，但下任领主究竟是你的亲哥哥，还是我的异母弟弟斐迪南，这会大幅影响你在夫家的待遇。」

闻言，韦非利特心头一惊。他完全没想过弟弟妹妹的将来。的确，在贵族院遇见的他领领主候补生们，几乎没有人与异母兄弟的感情很好。因为自己与罗洁梅茵、父亲与斐迪南的感情都很好，所以他一直忘了，但异母兄弟基本上会被视为是不同的家族。

「再者，我们与法雷培尔塔克的领主夫妇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倘若把奥伯之位让给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与异母弟弟，势必会使得关系恶化。如今我们与南边的亚伦斯伯罕关系已经不佳，不能再与西边的领地为敌。现在的艾伦菲斯特没有这个能力。」

韦非利特在脑海中回想领地的地图，打了个冷颤。血缘关系越是深厚，关系恶化时的麻烦也会越大。倘若与罗洁梅茵订了婚的斐迪南成为领主，莱瑟冈古派的贵族们也许会心满意足，但考虑到领地间的关系，情况恐怕会非常棘手。

「……最后，虽然是我个人的理由，但对我来说却是最重要的理由。芙萝洛翠亚至今一直为我劳心费力，也忍让了许多事情，我实在无法再让她受到更多轻视。」

齐尔维斯特说，芙萝洛翠亚是在强烈的要求下嫁来成为第一夫人，还生了三个孩子。然而，倘若不是由她的孩子，而是由异母弟弟与养女成为下任领主，他领的人会以为芙萝洛翠亚与她的孩子们有着非常严重的缺陷吧。

……母亲大人会受到轻视吗？

芙萝洛翠亚说她以前曾被薇罗妮卡欺负，刚出生的孩子还被抢走，只能以泪洗面。韦非利特听了，才知道原来母亲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他不能再让芙萝洛翠亚伤心难过了。韦非利特打从心底赞同齐尔维斯特的意见。

「我也考虑过让罗洁梅茵下嫁给上级贵族，但这样一来，她便无法为基础魔法供给魔力。莱瑟冈古的人想必会抗议，对艾伦菲斯特来说也是莫大的损失。」

「……所以对象真的只有我了吧。」

艾伦菲斯特领内没有半个对象，能让曾被关进白塔、留下污点的罗洁梅茵与之订婚。韦非利特说完，齐尔维斯特的表情有些扭曲。

「对你来说，这也不是坏事吧？你由母亲大人抚养长大，又因为白塔一事留下了污点，处境十分艰难。处境艰难的人借由联姻得到新的后盾，改善自己的处境，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和斐迪南借由与罗洁梅茵订下婚约，被推举为下任领主一样。」

不只领主一族，只要是贵族，借由联姻得到后盾、魔力、人力、金钱与新的联系，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联姻也是一种交易。

「现在无论你如何努力，贵族们对你的评价还是不会好到哪去吧。但是，一旦订下婚约，你就能确实回到下任领主的位置上。因为莱瑟冈古派的贵族们只能协助罗洁梅茵的丈夫。」

齐尔维斯特一边说明艾伦菲斯特贵族的派系与现况，一边也讲述韦菲利特与罗洁梅茵订婚的好处。

「将来艾伦菲斯特的贵族，应该可以改善目前被分成了旧薇罗妮卡派与莱瑟冈古派的这种状态。而且，他们长年来一直希望下任领主能有莱瑟冈古的血统，如今这个愿望也实现了，往后应该会比较容易掌控。」

齐尔维斯特说的这些理由与预测，韦菲利特都能理解。但是，他却无法想象自己与罗洁梅茵结婚的未来，总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罗洁梅茵对此有什么表示吗？」

韦非利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询问罗洁梅茵的反应。齐尔维斯特「嗯」地应道，表情十分苦涩。

「她说打从收她为养女的时候，就已经预计要让她政治联姻，所以只要能自由出入城堡与神殿的图书室，她就没有任何意见。还说就算要嫁往他领，最重要的确认事项也是藏书量。」

看来与韦非利特的婚约，只是附带图书室的赠品。这确实非常像是罗洁梅茵会说的话。但是，听到她是因为这种理由就答应这桩婚事，韦非利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个，父亲大人。如果我拒绝了，您打算怎么办？」

韦非利特是被叫来征询他的意见。齐尔维斯特并没有一开始就以领主的身份下令，代表还有其他方法吧。听了韦非利特的问题，这次换齐尔维斯特的表情明显扭曲。

「……我会让罗洁梅茵成为我的第二夫人。」

「啊！？」

韦非利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表情也跟着扭曲。齐尔维斯特至今一直公开表示不需要芙萝洛翠亚以外的妻子，也从未迎娶第二夫人，实在很难相信是他说出了这种话。

「波尼法狄斯因为是她的亲祖母的亲生儿子，所以不能考虑，但我只是养父，并非她的亲生血亲。为了不让她嫁往他领，确实可以考虑迎娶她为第二夫人。但是，这么做免不了会招来他领的非议，况且我无意迎娶芙萝洛翠亚以外的人为妻，这个想法至今也没有改变。罗洁梅茵会成为有名无实的第二夫人……恐怕谁也不会得到幸福吧。」

一想到自己的父亲要迎娶与自己同年的义妹为第二夫人，韦非利特内心最先涌出的只有厌恶。夏绿蒂恐怕也无法保持平常心吧。齐尔维斯特说的「谁也不会得到幸福」，确实不会有错。

「我可以与奥斯华德他们商量一下吗？突然要我订下婚约，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本来是希望你当场就给出答复，但没办法。关于罗洁梅茵的婚约对象，我打算在庆春宴上向贵族们宣布。那么，麻烦你尽快给我答复。」

韦非利特回到房间后，与近侍们讨论起是否该与罗洁梅茵订下婚约。自己的将来会直接影响到近侍们的将来。经过白塔一事，韦非利特对此已有切身的体会。既然如此，他想听听近侍们的意见，了解他们对于自己将来的对象是罗洁梅茵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您想与罗洁梅茵大人订下婚约吗？但两位都还不到那个年纪吧？」

也难怪近侍们要瞪大眼睛。贵族在进入青春期后，就能感应到与自己相近的魔力。这在寻找结婚对象时是非常重要的能力。一般都会等到能够感应到对方的魔力后，再决定结婚对象。倘若年纪还太小就订下婚约，等到年纪到了，有可能因为魔力并不匹配而解除婚约；也有可能因为某些理由无法解除婚约，但结婚后却生不出孩子，弊大于利。

「父亲大人说，现在新事业还没有上轨道，不能让罗洁梅茵嫁往他领。他打算先观察领地的现况与他领提出的要求，再趁着春季的领主会议取得国王的同意。」

「啊，因为罗洁梅茵大人在贵族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嘛。」

了解贵族院情况的见习近侍们，都露出了可以理解的表情。

「……虽然大家都说女性要成为奥伯恐怕很难，但自从白塔一事发生后，夏绿蒂大人便成了最有可能成为下任领主的人选。但是，只要与罗洁梅茵大人订下婚约，韦菲利特大人就能成为下任领主了吧？」

「嗯，父亲大人也说了和奥斯华德一样的话。他说只要与罗洁梅茵订下婚约，那个人就会自动成为下任领主。」

韦菲利特点头肯定后，近侍们眨了眨眼睛，面面相觑。

「可是，罗洁梅茵大人不是说过，她会站在夏绿蒂大人那一边吗？」

「倘若这桩婚约是奥伯的命令，身为养女的她也无法拒绝吧。」

「而且比起麦西欧尔大人，韦菲利特大人更能团结旧薇罗妮卡派。为了艾伦菲斯特的将来，还是由韦菲利特大人成为下任领主比较好。」

韦菲利特缓缓环顾近侍们，只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看来他们都很乐见自己与罗洁梅茵订下婚约。

「只要与罗洁梅茵大人订下婚约，您肯定能比夏绿蒂大人更出类拔萃。韦菲利特大人，这可是大好机会。」

见习文官伊格纳兹说完，近侍们也点头同意。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因为订下婚约，才能比夏绿蒂更受到重视，韦菲利特有些良心不安。但他马上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说服自己。

……父亲大人也说了，借由联姻来补足不足之处并不稀奇。这并不是卑鄙的手段。

「韦菲利特大人，您怎么一脸愁眉不展呢。奥伯会询问您是否愿意与罗洁梅茵大人订婚，不就代表他认可了您至今的努力与成长吗？而且韦菲利特大人的近侍们，也都能学到魔力压缩法了……」

「兰普雷特说得没错，韦菲利特大人。白塔一事发生后，您没有因此一蹶不振，持续努力至今总算有了回报。」

听到奥斯华德的称赞，韦菲利特非常高兴。自己至今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他内心涌起难以言表的成就感，也有一种一切终于有了回报的解放感。他开始觉得，可以积极地考虑与罗洁梅茵订婚了。

「……我该与罗洁梅茵订下婚约吗？呃，虽然说将来会成为夫妻，但我根本还不晓得夫妻是什么……」

「韦菲利特大人与罗洁梅茵大人都还未到可以感应魔力的年纪，所以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有真实感吧。但是，考虑到韦菲利特大人现在的处境，我认为这门婚事非常不错。」

「夫妻也是家人，所以应该可以建立起与现在相差无几的关系吧。」

「有些政治联姻明明是绝对必要的，但当事人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合，与他们相比，两位的情况算是相当不错了吧？」

「您不必太过担心，相信两位可以成为像父母那样感情融洽的夫妻。」

成年近侍们都说，现在虽然还不明白，但不久之后就会知道了。韦菲利特由祖母抚养长大，所以并不清楚夫妻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不过，这么说来，父母的感情确实很好。自己也能变得像他们一样吗？

……嗯，那倒不错。

想起芙萝洛翠亚总是温柔地对待齐尔维斯特，韦非利特点一点头。虽然罗洁梅茵对夏绿蒂很温柔，但对自己却很严厉，如果她愿意对自己温柔一点，那订下婚约也不错。

「与罗洁梅茵大人订下婚约以后，她应该会帮忙压制莱瑟冈古派的贵族吧。因为莱瑟冈古是她的老家，往后治理起领地也会轻松许多。」

「原来如此。莱瑟冈古派的贵族可以交给罗洁梅茵处理吗？」

现在，抱怨连连的人多半都是莱瑟冈古派的贵族。看来可以把他们交给罗洁梅茵处理。听着近侍们的意见，韦非利特渐渐对这桩婚约产生了兴趣。既然可以抱着积极正向的心情做决定，果然找近侍们商量是对的。

「嗯……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会接受与罗洁梅茵的婚约。」

听到韦非利特的决心，近侍们发出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