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长与希尔舒尔的土产

神官长与希尔舒尔的土产

孤儿院与工坊的视察结束后，我开始整理今天搜集到的资讯。奉献仪式过后，我将与基贝・哈尔登查尔会面，也已经决定春天要去一趟哈尔登查尔。必须活用灰衣神官们提供的消息。

「萨姆，能麻烦你向神官长提出会面请求吗？还有，也请神官长把奥多南兹借我。莫妮卡，请整理今天搜集到的资料。这两年来灰衣神官们非常努力，价值也提升了不少，应该需要新的资料吧。法蓝，请把吉鲁整理好的哈尔登查尔资料拿来给我。」

吩咐侍从们工作后，我开始看起法蓝准备的哈尔登查尔资料。古腾堡伙伴们的工作进度如何？目前遇到了哪些瓶颈？我必须先了解清楚，才能知道该与基贝・哈尔登查尔交涉哪些事情。话说回来，基贝・哈尔登查尔知道艾薇拉究竟在制作怎样的书籍吗？除了艾薇拉以外，还有其他人也在做书吗？我突然非常好奇。

……唉，好想看看母亲大人做的书哦。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却有书还没看过，这让我在意得不得了。明明待在神殿比较自在，我却只为了看那两本书，想要回到城堡的房间。我正想着这些事情时，拿着会面邀请函木板去神官长室的萨姆，带着有些为难的表情回来了。

「萨姆，怎么了吗？」

「听说昨天回到神殿以后，神官长就一直待在工坊里头。侍从还说现在都快第五钟了，神官长却还没有用餐。」

今天神官长要我了解孤儿院与工坊的现况，原来是为了把自己关在工坊里头。因为神官长带回来神殿的大量行李当中，也包括了赫辛的礼物，肯定是兴冲冲地在研究吧。

「在我沉睡的那段期间，神官长一直忙着工作吧？一天而已，就让他随心所欲地度过一天也没关系吧？」

「但神官长从昨天回到神殿以后，就一直待在工坊里头，所以已经超过一天以上了。」

萨姆看着门扉，担心地沉下脸庞，法蓝也说：「神官长没有用餐，这点也让人担心。」和萨姆一样面露难色。我总是在想，不管是法蓝还是萨姆，斐迪南的前侍从们未免都太喜欢斐迪南了。

「那我是不是该去看看情况呢？」

「若罗洁梅茵大人愿意，那真是感激不尽。因为在神殿，只有神殿长能够命令神官长。」

……但就算我下令，我也不觉得斐迪南会乖乖听话呢。

总之，只要能让法蓝他们放心就好了。我这样心想着站起来，跟着兴冲冲地打开门的萨姆与法蓝前往神官长室。

「罗洁梅茵，你来得正好。」

不知为何，笑容满面地出来迎接我的，是在神官长的办公桌上处理着文书工作的艾克哈特。我一边看着他手上的文件，一边环顾神官长室，发现尤修塔斯不在。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尤修塔斯在哪里呢？他该不会把工作都推给艾克哈特哥哥大人，自己和神官长一起待在工坊里头吧？」

「不，尤修塔斯也很期待赫辛的土产，但因为斐迪南大人不让他进入工坊，他便趁着积雪不多的时候回城堡去了。还说他受托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斐迪南在神殿的工坊，设定成了只有魔力相当高的人才能进入，连齐尔维斯特也无法打扰。因此尤修塔斯只能心有不甘地望着工坊，完成斐迪南交代的工作后，就火速返回城堡。

「而且，斐迪南大人并不是把工作都推给我。我是为了让他能有更多时间进行研究，才主动帮忙处理公务。」

艾克哈特似乎是自愿帮忙处理文书工作。但是，他说他也快到极限了。

「罗洁梅茵，你应该也能进入斐迪南大人的工坊吧？」

「我没有登记魔力，所以除非神官长帮我开门，否则我进不去哦。」

神殿长室的工坊因为登记了两人的魔力，所以斐迪南可以自由进出。但是，我并没有在神官长室的工坊登记魔力。听了我的回答，艾克哈特失望地垮下肩膀，但还是看向了可以向工坊内说话的魔导具。

「罗洁梅茵，能麻烦你叫斐迪南大人出来吗？有客人来访，他也许会愿意出来应门。现在就算我叫他，他也都不回应了。」

没办法，我轻轻触碰联络用的魔导具，出声呼唤斐迪南。

「神官长，我是罗洁梅茵。」

「是你啊。我现在很忙，若非急事就晚点再说。」

「是急事。神官长，请你吃饭。侍从和艾克哈特哥哥大人都很担心你！」

「知道了。等我忙到一个段落就会去吃饭，你不用担心。」

斐迪南简洁有力地断然说道。看这样子，他肯定不会出来。我轻叹口气，放开魔导具，转头看向艾克哈特。

「神官长说了，就算一、两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死，而且等忙到一个段落就会去吃饭。只要在奉献仪式之前出来就好了吧？」

丽乃那时候我也有过埋头看书，结果无法离开的经验，所以非常能明白斐迪南的心情。只要奉献仪式能顺利结束，不至于对周遭造成太大的影响，其他事情其实都不重要吧。我决定放任斐迪南直到他心满意足为止，但这时斐迪南的侍从和艾克哈特在我面前跪下。

「罗洁梅茵，斐迪南大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是同样的回答。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你应该有什么能引起他兴趣的事情吧？」

艾克哈特用着仿佛在说「我们已经无计可施」的表情向我求救，我「唔」地倒吸口气。斐迪南就像天照大神一样，把自己关进了谁也打不开的工坊里头，若不想办法让他出来，艾克哈特的恳求恐怕会持续到天荒地老。

「……要让神官长马上出来是很简单，但我想他一定会对我生气，所以不太想这么做。而且我前阵子才挨骂过，暂时不想再惹他生气。」

「罗洁梅茵大人，您做了什么会惹神官长生气的事情吗？」法蓝听了我的低语，表情变得十分难过，萨姆也鼓励我说：「我也会和您一起挨骂。」

……就算你们这么说，但神官长才刚被拉出工坊，心情正不美丽，我实在不想主动提供话题让他生气。

艾克哈特沉思了一会儿后，蓝色双眼亮起光芒，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把脸凑到我耳边，像要说悄悄话般压低音量。

「罗洁梅茵，你还是早点惹他生气吧，这样他抱怨的时间会比较短。现在只要把话题带到魔导具的研究成果上，多少能缓和他怒气，也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如果能让神官长抱怨的时间变短，那当然要这么做。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我用力抬起头，再度对着魔导具说话。

「神官长，请你出来吧。我们一起吃晚餐吧。」

「……你还在吗？我拒绝。」

「我有件事情非得告诉神官长不可。您对已经改良成四阶段的魔力压缩法有兴趣吗？现在神殿里头，只有神官长和我的护卫骑士们知道魔力压缩法……所以就算在用餐时讨论这个话题，应该也没有问题。」

斐迪南沉默了。他肯定是在衡量要继续研究，还是和我讨论魔力压缩法吧。虽然提不起劲，但看来还需要再推一把。

「还有，我有事情想和神官长商量。我想教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魔力压缩法，把他们拉拢到自己的派系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

斐迪南「磅！」地用力打开门，打断我说的话，从工坊里头走出来。虽然成功把他从工坊里拉出来了，但一眼就能看出他额头上青筋暴跳。这下子要面临他大发雷霆的特大落雷时间了吧。尽管斐迪南看起来睡眠不足，但因为沉浸在自己热爱的事情里，双眼炯炯发光。老实说，他的表情非常恐怖。

「因为神官长之前骂过我，说报告、联络与商量非常重要，所以我现在要和神官长商量哦。您愿意听我说吗？」

「……我不得不听吧。真是的。」

斐迪南毫不掩饰不情愿的表情，用指尖敲着太阳穴。

「那么第六钟响后，我……」

「你过来我这边。在晚餐之前，别再打扰我。」

……他绝对是打算研究到晚餐前的最后一刻吧。

从斐迪南看着工坊的眼神，我马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容易看穿的人。

「遵命。那么第六钟响后，我再过来。」

我微微一笑，斐迪南板着脸回到工坊。我从紧闭的门扉别开目光，环顾四周的侍从们。

「就是这样，也请为我准备一份餐点吧。」

「神殿长，感激不尽。神官长似乎愿意出席用餐，那我就放心了。」

因为必须为我准备一份晚餐，部分侍从立即开始动作。

「罗洁梅茵大人，我们也先回房吧。」

既然要来神殿用晚餐，我的侍从也必须准备餐具和各种东西，而且在第六钟响前要随侍在我左右的侍从和护卫骑士，也必须决定是要提早吃完晚餐，还是等到餐会结束后再吃较晚的晚餐，很多事情都需要安排。

「艾克哈特哥哥大人，那我第六钟响后会过来。」

「嗯，等你过来。因为如果罗洁梅茵没有主动开口，斐迪南大人恐怕不会出来。能够让你这个妹妹促使斐迪南大人采取行动，我身为哥哥真的非常高兴。」

艾克哈特带着与卡斯泰德神似的笑容，称赞我说「做得很好」，但因为这种事情被称赞，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第六钟响后，我再度前往神官长室，发现板着臭脸的斐迪南已经从工坊里出来，等着我到来。侍从们在准备餐具的时候，我只能一个人面对心情不好的斐迪南。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站在他身后的艾克哈特却是一脸事不关己，真教人恨得牙痒痒。

「神官长，你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了哦。贵族不是不能表露情绪吗？」

「其他人也就罢了，但面对你若还要压抑情绪，你根本不会知道我有多么不高兴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你着想。」

原来斐迪南是为了让我明白他的心情，才故意摆出这么不高兴的表情，但我才不需要这种体贴。

「那么，你究竟为何要教给旧薇罗妮卡派的学生魔力压缩法？你不是说过，不会教给与自己敌对的人吗？」

「我并不打算教给敌人哦，这点并没有改变。只不过，直到我在贵族院与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接触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派系的规模有多么庞大，以及情报的流通速度有多快。至今旧薇罗妮卡派一直是最大的派系，所以人数众多吧？我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排除掉。笼络他们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斐迪南静静听着，催促我说下去。但是，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赞同我的想法，反而有些傻眼。

「而且，有些孩子因为听从父母的指示，结果害得韦非利特哥哥大人陷入险境，为此感到后悔；也有些孩子因为自己自动被分到父母所属的派系，为此感到苦恼。」

「但要等到成年以后，才能自己选择派系。」

「可是这样一来，就会错过魔力成长最快的时期吧？看到安洁莉卡与柯尼留斯哥哥大人，他们都是在几年之内就突飞猛进，所以他们似乎觉得，只因为父母所属的派系不同，自己就无法拥有魔力，这种情况让他们感到绝望。」

斐迪南轻闭上眼睛，低声说道：「的确，魔力成长最快的时期，就是就读贵族院的时候。」

「那么，如果只和同派系的人更改魔法契约的内容，至少让孩子们加入我们这边，这样子做不行吗？」

「就算要更改契约内容，条件也很难设定。」

「这部分的拿捏，我想就交给熟知派系间关系的神官长与母亲大人了。虽然需要小心提防，但我也无法舍弃这么多人。」

斐迪南「嗯……」地沉思起来，接着那双淡金色眼眸凌厉地瞪向我。

「你还有其他目的吧？快从实招来。」

「呜……如果能借由更改契约，让养父大人他们可以放心，我想或许能让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成为近侍。」

斐迪南倏地张大眼睛，然后露出让人感到寒意的微笑注视我，嗓音也变得低沉。

「你真是笨蛋吗？难道忘了自己曾遭遇过什么事吗？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两年前，对你来说却连一个季节的时光都还不到，难道不是吗？」

「……我也许真的是笨蛋，但旧薇罗妮卡派里也有前途看好的人才哦。要是不栽培他们，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罗德里希搜集故事的能力，以及可以即兴编出后续的创作能力，都让我非常欣赏。

「而且，宿舍里头弥漫着不满与失望的情绪，待起来很不舒服嘛。」

「贵族院的宿舍本就是如此。派系间会互相敌视，也是理所当然吧？」

斐迪南用看着笨蛋的眼神哼了一声。

「可是，我成立了成绩向上委员会，为了让大家通过学科考试，还依据专业课程分组，再根据全员合格的速度与成绩给予奖励，所以大家还满跨越派系、互相合作的哦。」

虽然一开始大家还是有些不自在，但随着大家踊跃地提出意见，为了通过考试而互相指导学习，大家聚集的多功能交谊厅里头，气氛变得越来越和睦融洽。我这么报告后，斐迪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做了这些事情吗？」

「是的。因为养父大人吩咐过我，要让大家的成绩有所提升。和冬天的儿童室一样，我设定了奖励，让大家互相竞争，提升整体的成绩……咦？韦非利特哥哥大人应该送了贵族院的报告书给你吧？」

我还以为斐迪南早就知道了，不禁歪过头。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写在报告书上，果然韦非利特还是该学习怎么写报告书才对。

「我收到的只有关于你的提问。韦非利特判定不值得提问的那些情报当中，似乎也隐藏着不少重要资讯。」

斐迪南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我，我默默别开视线。总觉得好像要挨骂了，是我的错觉吗？

「总之，现在我知道你在宿舍里头，与旧薇罗妮卡派的孩子们已经熟识到了可以交换意见。我会考虑看看能否借由分开签约，稍微拉拢他们加入我们的派系。如果能成功拉拢到接下来即将成年的孩子们，势力版图将会有很大的改变……当然，这也代表着将要承担风险，所以行事必须非常小心。这件事在得出明确的结论之前，你都别轻举妄动。」

「是。」

晚餐席间，我们聊到了赫思尔带来的礼物。我问了斐迪南，赫思尔希望他修好的魔导具究竟是什么。

「是上课用的魔导具。我没想到她还在使用。我制作的那个魔导具，是十年前左右做的。我还以为她早就做了新的……」

斐迪南说明过后，我再用自己的方式加以解释，最终得出结论，那个魔导具就类似放映机。只要往魔石注入魔力，就能把写在纸上的文字像投影片一样映在白布上。

「你也知道赫辛尔的个性，除了研究以外的事情她都嫌麻烦。她似乎很受不了在课堂上要一再重复同样的说明，但学生如果听不懂，也只能发问。随着年级越高，调合步骤越多，要一次就全部记住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才制作了那个魔导具，好让自己在调合课上不用一再说明步骤。」

斐迪南说他是因为觉得麻烦，才在赫辛尔从课堂回来后，一脸不高兴地做给她。赫辛尔还为此高兴得不得了，说只要把步骤写下来，就能连续好几年都派上用场，真是优秀的作品。然后，她似乎一直使用到了现在。

「听你这么说，赫辛尔似乎一点也没变。」

「……要是神官长告诉赫辛尔老师，您现在还会因为压缩魔力而感到不适，她肯定也会说一样的话哦。您在就读贵族院的时候，也相当勉强自己吧？」

「我并没有勉强自己。那么，第四阶段的魔力压缩法是什么？」

大概是旧薇罗妮卡派的事情占据了脑海，斐迪南总算想起了最重要的魔力压缩法。经他一问，我说明了在魔力压缩课上做了哪些事情。还说因为我想着要再压缩，所以重新检视了压缩方法。

「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但也有感到佩服的地方。原来不是改变做法，而是把两者结合起来吗？你似乎是先释放魔力再重新压缩，但只要把压缩好的魔力想象成是熬煮过后的浓稠魔力，应该就能减少体积吧。为何要特地在一开始增加第一阶段？最后再做就好了。」

「……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最容易想象的压缩方式。」

我的第三阶段是棉被压缩袋。我无法想象把压缩好的魔力再熬煮得更浓稠。但如果不是熬煮，而是想象成把水分都抽干，或许可以。我轻轻闭上眼睛，试着挑战能否压缩魔力，法蓝受不了似地开口说了。

「罗洁梅茵大人、神官长，两位都停下用餐的手了。若要面带难色地陷入沉思，还请等到用完餐后再进行吧。」

看来不只我，斐迪南与站在他身后的护卫骑士们，也都试着压缩了魔力。我与斐迪南对看一眼后，耸了耸肩，继续用餐。

「把压缩方法结合起来，这想法真有你的风格。你打算把第四阶段也教给大家吗？」

「……我预计只教给近侍。至于领导阶层，我想应该可以教给他们，但除此之外……可能要再观察一阵子吧。我想先当作是王牌。」

重新开始用餐后，我也问了斐迪南有关休华兹与怀斯的魔法阵。我向他报告，两人身上的护身符可以反射敌人的攻击后，斐迪南点了好几下头。

「我给你的护身符当中，也有具备类似功能的魔导具，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反弹复数攻击的魔法阵。只不过，需要的魔力量相当庞大。虽然值得研究，但目前还无法让你平常就佩戴在身上。」

斐迪南说他研究过休华兹与怀斯身上的护身符后，也想强化我的护身符。看来是打算拿我当实验品。

「若没有你这般丰富的魔力，根本无法一边上课一边为魔导具提供魔力吧？……对了，罗洁梅茵，你的体力与肌力恢复了多少？」

……因为我把去图书馆看书摆在第一顺位，所以几乎没有恢复。

斐迪南问出了会惹他生气的问题。我微微一笑，照着艾克哈特教我的转移话题。

「索兰芝老师也说过，要为休华兹他们提供魔力很辛苦吧。虽然我不太清楚自己的魔力量有多少，但应该很多吧？」

「……你压缩魔力时毫不费力，还不断往上提升阶段，所以与同龄的孩子们相比，你的魔力量多得无法相提并论。」

斐迪南说等我身体长大，魔力量还会再增加。

「索兰芝老师说，休华兹他们的护身符也需要魔力，所以她一直在提供魔力保护他们，赫思尔老师才无法靠近。测量尺寸的时候，赫思尔老师还非常高兴地把魔法阵画下来呢。不过，从魔法阵能看出什么呢？神官长也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确实很有意思。」

看来我成功转移了话题。斐迪南说话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些，告诉我腹部的魔法阵有多么美丽。他说那个魔法阵非常复杂，好几种属性以绝妙的平衡重叠在一起。

「赫思尔老师说那个魔法阵有很多地方都空着，神官长有办法填补完整吗？」

「目前还无法完全填补，但我打算试试看。毕竟若还待在艾伦菲斯特，我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亲眼看到王族个人的研究成果。」

要是能去中央，就有机会接触到吧……斐迪南喃喃说道。我大概可以明白，斐迪南就算想去中央，也会因为领主候补生这个身份而无法如愿。就和我无法把籍贯迁到中央，无法在贵族院的图书馆工作一样。

……既然如此，神官长就趁这个机会尽情发挥吧。

「神官长，我身为休华兹与怀斯的主人，必须为他们制作新衣才行。赫思尔老师说了，为了不让我们在贵族院里丢脸，这是必须动员整个艾伦菲斯特的课题。而且若要重新画上守护用的魔法阵，听说需要大量的贵重原料。神官长能提供协助吗？」

「……嗯。这是对前人与后世的挑战吗？有意思。首先从改良魔法阵开始吧。」

该从哪里、如何改良才好？斐迪南开始喃喃自语，像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只要交给斐迪南，说不定可以做出非常厉害的服装。

……神官长，简直是万能！

我在心里头大力称赞时，法蓝露出了非常为难的表情叹气。

「两位，你们又停下工作了。这样子会来不及把饭菜送到孤儿院。」

……噢噢，对不起。

吃完饭后，斐迪南马上想躲回工坊，我与艾克哈特一起把他抓回来。

「神官长，以后只要我一叫你，你就要自己出来，不然就是登记我的魔力，让自己可以进出工坊，这两者择一。我不想每天都要艾克哈特哥哥大人和侍从们来恳求神官长出来。」

「……唉，与其让你可以自由进出，我宁愿自己出来。不过，你这强硬的个性还真像黎希达。」

「因为在贵族院，黎希达每天都来把我从图书馆里拖出去嘛。」

我模仿黎希达经常摆出的姿势，双手扠腰，摆出说教姿态。斐迪南一脸无奈，深深叹气，缓缓摇头。

「罗洁梅茵，你可别给黎希达添太多麻烦。」

「这句话请神官长原封不动还给侍从吧。请别给侍从添太多麻烦。」

达穆尔听了立刻捂嘴忍笑，被斐迪南狠瞪一眼。

今天的教训是，祸从口出。